黑死病 · 第4章 歐洲其他國家的疫情
精彩
看點
疫情從西西里傳播到巴利阿里群島——馬略卡島的疫情——西班牙的災難——亞得里亞海沿岸爆發瘟疫——瘟疫從威尼斯傳到奧地利和匈牙利——瘟疫越過阿爾卑斯山傳到提洛爾和瑞士——諾瓦拉某公證員記錄的疫情——瘟疫從阿維尼翁沿著隆河谷傳到日內瓦湖——盧塞恩和恩格爾貝格發生瘟疫——維也納疫情的記錄——瘟疫沿著萊茵河谷抵達巴勒——法蘭克福的疫情——不萊梅的疫情——瘟疫從佛蘭德斯傳到荷蘭——丹麥、挪威和瑞典的疫情——哥特蘭島維斯比鎮的疫情記錄——瘟疫後勞工缺乏
沿著瘟疫在歐洲蔓延的足跡,根據歷史上歐洲國家發生瘟疫的先後順序,現在應該敘述瘟疫在英格蘭的傳播過程了。因為本書將詳細描述英格蘭的疫情,所以將英格蘭的情況放在本書最後一部分來講是最妥當的。本章將插敘歐洲其他國家的疫情,將帶著讀者跳到1351年。
瘟疫從西西里島、撒丁島和科西嘉島傳播到了巴利阿里群島。來自西西里島等三島的傳染在馬略卡島會合,給當地帶來了巨大的破壞。歷史學家赫羅尼莫·德蘇里塔[1]稱,不到一個月島上便有一萬五千人死亡。另外一名歷史學家估計,大瘟疫期間死亡人數是三萬。他引用了一些歷史記錄。記錄顯示,島上十分之八的人死掉了。比例當然有些誇張,但這卻是當地瘟疫非常嚴重的傳統說法。據他所言,當地男女修道院的修士修女們都死了。多明我會為了招募新的修士,連小孩子都要[2]。
1348年初,大瘟疫的災難降臨到西班牙。人們認為,瘟疫首先在阿爾梅里亞[3]爆發。巴塞羅那人口銳減,一片荒涼。1348年5月,瘟疫已在巴倫西亞肆虐。仲夏時節,該城每天要埋葬三百人。1348年9月,佩德羅四世[4]所在的薩拉戈薩的疫情達到高峰。薩拉戈薩的人們像其他地方的人們一樣變得冷酷無情。在死亡的恐懼面前,仁慈博愛已經蕩然無存。他們從病人身邊逃離,讓病人孤獨死去,屍體被拋在街頭無人過問。西班牙城市鄉村多多少少都受到了瘟疫的危害,疫情在西班牙持續的時間要比在其他大多數國家長。初婚的阿拉貢王后[5]是最早因瘟疫而死的人之一。阿方索十一世[6]是最後染病而死的人之一。1350年3月,阿方索十一世正在圍攻直布羅陀,軍中突然爆發了嚴重的瘟疫,軍官們建議阿方索十一世先避一下,但他拒絕了。1350年3月26日受難節這一天,阿方索十一世因瘟疫駕崩[7]。
黑死病的傳播路線:1346年,黑死病發端於南俄草原;1347年,傳播到高加索山脈、克里米亞半島、拜占庭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愛琴海沿岸地區、埃及的亞歷山大港、義大利的西西里島、撒丁島及義大利本土一些沿海城市;1348年,黑死病一路擴散,橫掃義大利、東南歐、法國中南部、西班牙北部、英格蘭南部、北非地區等地;1349年,黑死病繼續向北、向南擴散到德國西南部、西班牙南部、英格蘭北部、愛爾蘭、挪威、瑞典等地;從1350到1353年,黑死病肆虐的區域達到巔峰,幾乎整個歐洲、亞細亞半島、伊拉克兩河流域、沿地中海的北非地區都籠罩在黑死病死亡的恐懼中
圖爾奈聖馬丁修道院院長吉勒·利·穆伊西斯的編年史記錄了西班牙北部的疫情。第三章里我們引用了吉勒·利·穆伊西斯編年史中的許多內容。吉勒·利·穆伊西斯說他了解到的疫情細節是從一個朝聖者那裡得知的,該「朝聖者要去孔波斯泰拉的聖雅各教堂朝聖。因為受戰爭的影響,他不能走平時的路線,只能通過羅卡馬杜爾聖母院[8]和土魯斯到達目的地」。這位14世紀中葉去孔波斯泰拉的朝聖者最後要穿過庇里牛斯山的某個關隘進入納瓦拉,然後沿著西班牙北部到達聖地亞哥。吉勒·利·穆伊西斯告訴我們,該朝聖者完成了自己的朝聖之旅後,取道加利西亞返回,「和他的同伴們到達了一個叫薩爾瓦特拉的鎮子」。現在該鎮有可能叫薩爾瓦提拉。薩爾瓦特拉坐落在庇里牛斯山下,正好在謝拉德拉佩納之上。「該朝聖者說,薩爾瓦特拉因瘟疫而人口銳減,所剩十無其一。」吉勒·利·穆伊西斯說。「他還告訴我,與招待他的主人(該主人當時沒感到病痛)用完晚餐後,他和主人算清了食宿費用。因為他打算破曉就啟程,所以早早睡下了。第二天清晨起床後,朝聖者們想和昨天一起吃晚飯的人要點東西,但喊破了喉嚨也沒人答應。最後,朝聖者們發現了一個老婦人。老婦人告訴他們,主人和他的兩個女兒及一個僕人都在夜裡死了。一聽完,朝聖者們便匆匆離去了。」[9]
高高在上的瘟疫,它的下面是貴族階層和平民階層
瘟疫在軍隊中肆虐
阿方索十一世
兩位遭遇瘟疫的老人
瘟疫很快就從義大利北部穿過亞得里亞海傳到了西班牙,該地的瘟疫如果不是自己產生的,便很可能是由東方的船隻帶來的。達爾馬提亞的拉古薩港據說早在1348年1月13日便有了疫情,有七千多人因瘟疫而死。四月份寄給當地當局的一封信「對該地導致人口銳減的嚴重疫情表示慰問」[10]。1348年3月22日,斯帕拉托的多米尼克·德盧卡里斯大主教因瘟疫去世。瘟疫在斯帕拉托已經持續數月。15世紀時,斯帕拉托某佚名編年史作者稱自己關於該階段疫情的敘述引自古代的記錄。他說,「這段令人悲傷的時間給人帶來的恐懼和痛苦」是難以用語言描述的。他說,狼等野生動物從山上下來,肆無忌憚地攻擊飽受瘟疫之苦的城市和在瘟疫中倖存下來的人,這種狀況恐怖至極。他提到,人一旦得病,很快就會死去。據他所述,病人身上不管什麼部位一旦起了腫塊或癰,治癒的希望便破滅了。一般來說,身上起腫塊或癰的人一般三天最多四天就死了。死亡人數如此之多,以至於屍體被拋在街頭無人埋葬,因為沒人抬他們去墓地[11]。
1348年春,更北一點的塞貝尼科爆發了瘟疫。瘟疫很可能通過這裡傳到了匈牙利。1348年5月8日,一位伯爵寫道,瘟疫造成塞貝尼科人大量死亡,幾乎無人倖免,境況非常悽慘[12]。1348年8月27日,威尼斯的報道稱,伊斯特拉半島疫情嚴重,尤其是波拉城,許多人都「因為近來的瘟疫」[13]而死。全城人口所剩無幾。
瘟疫從威尼斯向北傳到了奧地利和匈牙利。瘟疫穿過伊茨谷,沿途襲擊了帕多瓦和維羅納。1348年6月2日,瘟疫已經出現在特倫托,瘟疫很快從特倫托沿著博爾扎諾向上穿過提洛爾阿爾卑斯山[14]的布倫納關。1348年6月29日,瘟疫出現在巴伐利亞因河[15]邊的米爾多夫[16]。疫情在此持續了一段時間。一位編年史作者記錄1349年的情況時說:「自1348年聖米迦勒節開始,米爾多夫有一千四百名上層市民死掉。」[17]一份提到瘟疫的記錄說:「瘟疫如此猖獗,導致卡林西亞、奧地利和巴伐利亞許多城市人口銳減。在瘟疫經過的鎮子裡,許多家庭被完全摧毀,無人倖存。」[18]
1348年11月,瘟疫出現在施蒂里亞、諾伊堡和米爾茨河谷。諾伊堡的編年史記錄了相關情況:「可怕的瘟疫到處肆虐,原本人頭攢動的城市變得荒無人煙。城市人死了很多,城門緊閉,以防死者財物被盜。」敘述完威尼斯的情況後,該記錄接著寫道:「瘟疫蔓延到了卡林西亞,攻陷了施蒂里亞,當地人無計可施,瘋了似的四處奔逃。」
「病人身上散發出了傳染瘟疫的氣息,感染了探視和服侍病人的人。經常是一人死後,房子裡的其他人都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沒人在病人房前駐足,病人的親人,和其他地方所發生的那樣,看起來像都死完了。這場劇烈的天罰造成的後果是,牛在田野里自由遊蕩,無人看管,因為沒有人再花心思思考未來。狼群從山上下來攻擊這些牛,但與其天性不符的是,狼群好像被一些從未見過的東西嚇著了,很快就逃回荒野中去了。病人遺留下來的財產,不管是動產還是不動產,都沒有人敢碰,好像一碰上就會染病似的。疫情在1348年聖馬丁節,也即11月11日前後結束,諾伊堡許多修士和居民死亡。」[19]
很有必要再次回到義大利北部。另一路瘟疫從這裡出發,最後傳播到了瑞士。諾瓦拉瘟疫發生前後,公證員彼得·阿扎里厄斯提到,瘟疫出現在莫莫、加拉泰、瓦雷澤和貝林佐納[20]。然後瘟疫經聖哥特哈德關越過阿爾卑斯山。彼得·阿扎里厄斯根據個人經歷所述的可怕情況是非常有意思的。他因為害怕得病,就離開了自己在諾瓦拉的家,到托爾托納鎮休息了一下。他陷入了哲理思考。他開始思索降臨在倫巴第的災難,注意到了人們對病人的漠視。這是非常奇怪的,也不是基督徒應該做的。他說:「我見過一個垂死的富人,他即使出一大筆錢也找不到人來幫他。我見到過——因為害怕傳染,父親不敢去照料兒子,兒子不敢去照料父親,哥哥不敢去照料弟弟,朋友鄰居也不敢互相照料。更糟糕的是,我見過一家人,儘管地位很高,但仍悲慘地死去了,得不到任何幫助。藥物對瘟疫無濟於事。年輕力壯的男男女女,一旦被瘟疫擊倒,便誰也不敢湊前了。人們連他們的屋子也不敢進。」[21]
瘟疫穿過聖哥特哈德關後,沿著萊茵河谷向下傳播,1348年底蔓延到了第森提斯附近。1349年5月,普法費斯修道院周圍地區出現了疫情。普法費斯修道院位於聖哥特哈德關和康斯坦斯湖中間。不久,瘟疫襲擊了聖加倫修道院附近地區[22]。
同時,還有一路瘟疫從法蘭西一側進入瑞士。1348年初,阿維尼翁爆發了瘟疫,此事前文已經講過。瘟疫從隆河谷向上傳播到了日內瓦湖。瘟疫從日內瓦湖分為兩股,一股往東北而去,傳遍了瑞士;另一股沿著隆河傳播。1349年3月17日,瘟疫穿過伯爾尼,抵達盧塞恩附近的魯斯維爾[23]。據說,盧塞恩一地就有三千人染病死去。瘟疫一定在日內瓦湖附近持續了幾個月。因為直到1349年9月,瘟疫才在人們健康狀況較好、地勢較高的恩格爾貝格山谷出現。恩格爾貝格修道院編年史的作者說:「今年(1349年),瘟疫非常嚴重。尤其是恩格爾貝格山谷,二十多戶人家因瘟疫人死房空。從9月8日聖母聖誕節到主顯節[24],一百一十六名修女死在修道院。最早的死者之一是凱瑟琳院長。到了瘟疫中期,前任院長、阿爾貝格伯爵夫人比阿特麗克斯去世。悼嬰節[25]次日,新院長沃爾芬希森的梅西蒂爾德也去世了。我們自己的人中有兩名神父和五名學者去世。」[26]1349年6月,巴勒爆發了瘟疫,據說一萬四千人死亡。9月11日,蘇黎世爆發了瘟疫。康斯坦斯爆發瘟疫的時間是在冬季。
黑死病在奧地肆虐,人們陷入了死亡的恐懼之中
米爾多夫街頭因黑死病暴死的市民
沒必要繼續詳細描述瘟疫在歐洲的傳播情況了。幾乎每個國家的年鑑都明確地記載著該國大部分地區先後發生過瘟疫,並且人口因此銳減。1349年4月4日,威尼斯有報告說瘟疫在匈牙利肆虐。到了6月7日,匈牙利國王路易一世宣稱:「上帝保佑,瘟疫在我國停止了。」因此,瘟疫在匈牙利開始的時間應是1349年初,儘管有證據表明1349年10月,該國個別地方仍有瘟疫。波蘭與匈牙利幾乎同時出現了疫情。據說,許多貴族死亡。人們對每天都發生的不幸束手無策。疾病不僅使無數房子中的人死光,更使許多鄉鎮村莊空無一人[27]。
上文已經提到過,1348年秋瘟疫到達了施蒂里亞的諾伊堡。1349年6月24日施洗者聖約翰節前後,這一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瘟疫襲擊了維也納。
維也納的疫情好像始於復活節期間,一直持續到聖米迦勒節。三分之一的人口因瘟疫而死。每天有五六百人死去[28],有一天死了九百六十人[29]。死者被埋在一條條大溝中。據一份編年史記錄,每條溝可埋六千具屍體。聖史蒂芬堂區有五十四名教士在瘟疫中去世。瘟疫造成七十多戶人家死光,結果很多人家的財產由非常遠的親戚繼承。
另一份記錄說,維也納及周邊地區僅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在瘟疫中倖存。「因為屍臭及屍體帶來的恐懼,教堂墓地不允許埋葬屍體。病人一斷氣,就被抬到城外的一處公共埋葬點。該埋葬點被人稱為『上帝之地』」。又深又寬的溝很快就被屍體填滿了。瘟疫從五旬節[30]一直持續到聖米迦勒節。瘟疫同樣在維也納周邊肆虐,縱使修士修女也不能倖免。西多會的海利希克羅伊茨修道院有五十三名修士修女同時死亡[31]。
冬天的寒冷阻止了波希米亞[32]剛露頭的瘟疫,「一開始,瘟疫在波希米亞非常嚴重,但現在被嚴寒和降雪阻止了。」可是,「1350年,瘟疫再次在多個國家肆虐,波希米亞也沒能倖免。」[33]
穿過萊茵河谷的瘟疫在巴勒肆虐,然後傳到了科爾馬。1349年7月,瘟疫在斯特拉斯堡出現[34]。1349年底,大約12月18日,瘟疫抵達科隆。編年史記錄道:「大主教威廉·馮·熱內普(12月18日繼任)在位的第一年,科隆及周邊地區發生了大瘟疫。」[35]
當時的人們把瘟疫描繪為一個恐怖的幽靈,時刻準備著吞噬人的生命。這幅圖描繪了人們想像中的幽靈(災難)正從狹窄的木製樓梯向上攀爬,將災難帶到人間
維也納
同時,瘟疫沿著萊茵河谷向下傳播。1349年夏,瘟疫在法蘭克福肆虐。卡斯帕·卡門茨寫道:「那一年,從聖瑪麗·瑪格達萊尼節(7月22日)到次年的聖母行潔淨禮日(1350年2月2日),瘟疫處處流行,最後襲擊了法蘭克福。七十二天內,法蘭克福死了兩千多人。每隔一小時便埋葬一次屍體,沒有喪鐘,沒有蠟燭,沒有神父。有一天一次埋了三十五人。」[36]
一個被瘟疫感染的青年
1349到1350年,瘟疫在普魯士鄉鎮和農村流行。1350年,瘟疫在不萊梅爆發。1351年,不萊梅當局做了一個瘟疫致死人數的普查。記錄顯示:「1350年,瘟疫在全世界肆虐,並在不萊梅爆發。議會決定統計一下死亡人數,發現有名有姓的死者(在死亡名單上)聖瑪麗堂區有一千八百一十六人,聖馬丁堂區一千四百一十五人,聖安斯加爾堂區一千九百二十二人,聖史蒂芬堂區一千八百一十三人。另外,還有數不清的人死在城外或公墓。就目前所知,該數字幾乎到了七千。」[37]
如前文所述,1349年12月,瘟疫傳到圖爾奈,接著瘟疫從佛蘭德斯傳到荷蘭。1350年,瘟疫在荷蘭肆虐,人口大量死亡,尤其是男女修道院中的修士修女等死亡數量更大。編年史作者記錄道:「此時,荷蘭瘟疫猖獗,勢頭之猛烈前所未有。人們正在街上走著,忽然就死了。弗勒尚帕修道院有八十名修士和世俗教友去世,福斯沃特修道院中既有修士也有修女。最後死了兩百零七人,包括修士、修女及男女世俗教友。」[38]
以上簡單回顧了歐洲瘟疫的過程,這足以表明,瘟疫帶給歐洲的死亡和危害是普遍性的。英格蘭的瘟疫傳向北歐的丹麥、挪威和瑞典。英格蘭北部地區1349年夏末和秋天飽受瘟疫之苦。該地區的瘟疫要麼是由英格蘭東部海岸某港口的船帶來的,要麼由倫敦的船帶來的,這些情況下文會另述。瑞典著名歷史學家斯文·拉格爾布林[39]說,1349年夏初,一艘載滿粗紡毛織物的船從倫敦啟航[40]。當時,英格蘭疫情已經非常嚴重。船還沒有靠岸,船員們就都死光了。海風和洋流推著這艘致命的三桅帆船停靠在挪威的卑爾根港。很快,瘟疫便在挪威蔓延開來。德龍塞姆大主教及其主教座堂教士團的所有教士除一名倖存外,其他都死了。倖存的那位教士被任命為大主教。他的副手大都被瘟疫奪去了生命[41]。許多家庭逃離卑爾根以避瘟疫,儘管逃到了山上,但還是死在了那裡。
另一名瑞典歷史學家說,西哥特蘭有四百六十六名神父因瘟疫而死。這裡大約有四百七十九座教堂,許多教堂由一名以上神父負責,所以該歷史學家給出的死亡數字並不是不可能[42]。人們說在挪威很早就存在所謂的Find-dale,意即荒野,荒野中人生活過的痕跡非常明顯。瘟疫過後,處處荒蕪,人煙稀少。這種情況持續了幾代人,所以瘟疫前曾經有教堂和村落的地方變成了森林。
我們可以了解一些哥特蘭島上的維斯比鎮[43]發生瘟疫的詳情。方濟各會女修道院的年鑑記錄道,1350年,瘟疫開始肆虐[44]。該修道院的亡故者名錄中包含許多死於1350年的托缽修士和見習修士。將死亡名錄中的人分一下組,各部分比較一下就會發現,維斯比最糟糕的時期是1350年7月、8月和9月。期間共有二十四名托缽修士好像因瘟疫去世,這個比例很大。維斯比教堂仍保存著五塊墓碑,上面刻著1350年。儘管這些墓碑逃脫了被破壞的命運,但其他年份的墓碑一無所剩。
哥特蘭島上的維斯比鎮
1350年,瑞典國王馬格努斯二世[45]通諭全民說:「因為人類犯了罪,上帝向全世界降下了突然死亡的懲罰。我們國家西邊的土地[46]上,大多數人死掉了。現在天罰降臨到了挪威和荷蘭,正向我們瑞典王國逼近。」馬格努斯二世號召他的子民每周五隻吃麵包喝水或者「最多吃麵包,喝艾爾啤酒」。要赤足去堂區教堂,沿著教堂的墓地攜聖物遊行。
瑞典國王馬格努斯二世
黑死病在瑞典傳播期間,人們用車拉著死亡者去墓地的場景
瘟疫在該國爆發時,據記載,瑞典首都「滿街都是屍體」。死者中有馬格努斯二世的兩個兄弟哈康和克努特。
丹麥和什勒斯維希—霍爾斯坦發生瘟疫的時間與挪威、瑞典幾乎相同。一本編年史記載,該瘟疫是「最嚴重的腹股溝淋巴結炎瘟疫」。另一本編年史記載,1350年「瘟疫肆虐,人和牛突然死亡」[47]。1370年,也就是瘟疫過去二十年後,西蘭島上羅斯基勒主教區的記錄顯示了瘟疫後的荒涼。該記錄說,田地荒蕪,無人耕種;村落房屋,無人居住。原來能帶來四馬克或四十八「鎊」收益的產業,現在只能收益十八「鎊」。在這些長長的記錄中,同樣的事情幾乎俯拾皆是[48]。
現在只需幾句話描述一下歐洲瘟疫後各地的荒涼景象,這顯然是大瘟疫造成的結果。帕爾馬的約翰描寫義大利北部時寫道:「1348年,找不到人來幹活,豐收的莊稼仍長在田地里,因為沒有人來收割。」[49]瘟疫發生二十年後的1372年,美因茨「毫無疑問,眾所周知,因為可怕的瘟疫和死亡,勞工和公簿持有農突然死亡,即便是身強力壯者也在劫難逃。現在人手奇缺,許多田地無人耕種,都撂荒了」[50]。1359年,康斯坦斯主教亨利將馬爾巴赫教堂等移交給瑞士聖加倫修道院,以使該修道院能「招待來客,施捨救濟,並完成其他責任」。亨利說,修道院現在做這些事情有困難是因為「瘟疫在這些地方肆虐。人口大量死亡,供養修道院的人們以及依照法律為該修道院服務的人們大都離開了這個世界,投入了我主的懷抱。離開世界的人實在太多了,致使修道院的田地都無人耕種了,因此也就沒有收益交上來了。」[51]
* * *
[1]赫羅尼莫·德蘇里塔(1512—1580),西班牙歷史學家。——譯者注
[2]阿德里安·菲利普:《黑死病史》,第54頁。——原注
[3]阿爾梅里亞是西班牙南部良港,瀕臨地中海的阿爾梅里亞灣。——譯者注
[4]佩德羅四世(1319—1387),曾為阿拉貢國王、撒丁國王及科西嘉國王(稱佩德羅一世)和巴倫西亞國王(稱佩德羅二世)。——譯者注
[5]即納瓦拉的瑪麗亞(1329—1347),1347年4月29日死於黑死病。——譯者注
[6]阿方索十一世(1311—1350),卡斯蒂利亞國王。——譯者注
[7]阿德里安·菲利普:《黑死病史》,第54到56頁。——原注
[8]羅卡馬杜爾聖母院是阿曼都的一處朝聖地,距土魯斯不遠。——原注
[9]《圖爾奈的聖馬丁修道院院長吉勒·利·穆伊西斯編年史》,第2卷,第280頁。——原注
[10]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21頁。——原注
[11]達妮埃爾·法爾拉蒂:《伊利里亞教會史》,第3卷,第324頁。——原注
[12]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22頁。——原注
[13]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22頁。——原注
[14]提洛爾阿爾卑斯山位於義大利和奧地利交界處。——譯者注
[15]因河是多瑙河右岸主要支流,發源於瑞士阿爾卑斯山,經奧地利流入德國。——譯者注
[16]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23頁。——原注
[17]《馬特塞修道院年鑑》,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9卷,第829頁。——原注
[18]《梅爾克修道院年鑑》,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9卷,第513頁。——原注
[19]《諾伊貝格修道院年鑑續編》,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9卷,第675頁。——原注
[20]《編年史》,見於盧多維科·安東尼奧·穆拉托里所著《義大利史料集成》,第16卷,第361欄。他將該事件記錄於1347年。——原注
[21]《編年史》,見於盧多維科·安東尼奧·穆拉托里所著《義大利史料集成》,第16卷,第298欄。——原注
[22]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27頁。——原注
[23]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27頁。——原注
[24]每年1月6日。——譯者注
[25]每年12月28日。——譯者注
[26]《恩格爾貝格修道院年鑑》,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17卷,第281頁。——原注
[27]若阿尼斯·德盧戈什:《波蘭史》,見於菲利普·拉貝所著《圖書館抄本新編》,第94頁。——原注
[28]《茨韋特爾修道院年鑑》,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9卷,第692頁。——原注
[29]《馬特塞修道院年鑑》,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9卷,第829頁。——原注
[30]復活節後第五十天是五旬節,亦稱「聖靈降臨節」。——譯者注
[31]《諾伊貝格修道院年鑑續編》,見於《日耳曼歷史文獻》,第9卷,第675頁。——原注
[32]原為中歐國家,現為捷克一部分。——譯者注
[33]約翰·洛澤斯:《布拉格編年史》,見於《奧地利史料》中的《義大利史料集成》,第8卷,第603欄。——原注
[34]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35頁。——原注
[35]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35頁。——原注
[36]約翰·弗里德里克·伯默爾:《德意志史料》,第4卷,第434頁。——原注
[37]羅伯特·赫尼希格:《德意志黑死病》(1882年柏林版),第26頁。——原注
[38]菲利普·拉貝:《圖書館抄本新編》,第124頁。——原注
[39]斯文·拉格爾布林(1707—1787),瑞典歷史學家。——譯者注
[40]斯文·拉格爾布林:《瑞典史》,第3卷,第406頁。——原注
[41]芬尼爾·榮松在《冰島教會史》第2卷第198頁中說,大部分主教都死了。冰島侯拉爾主教區主教奧爾穆斯當時正好在挪威,「僥倖得脫」。當時的尼達羅斯或德隆塞姆大主教管轄區包括七個主教區。有六個主教區任命了新主教,包括德隆塞姆主教區和卑爾根主教區。據說奧斯陸主教區主教所羅門是「唯一一個在瘟疫中倖存的主教」(皮烏斯·博尼費修斯·加姆斯:《天主教會主教名錄》,第336頁)。冰島的修道院編年史也有同樣的記載(《弗拉泰島之書》:第3卷,第562頁)。——原注
[42]亨里克·雅各布·西雷爾斯:《瘟疫史》,第23頁。——原注
[43]原著拼為Wisby,可能是現在的Visby。——譯者注
[44]雅各布·郎厄柏克:《丹麥史抄》,第6卷,564頁。感謝斯德哥爾摩里克斯姆西的林德斯特倫博士幫我整理了有關北歐瘟疫情況的資料。他非常友好地為我核查了維斯比方濟各會的死亡名錄手稿。——原注
[45]馬格努斯二世(1316—1374),瑞典富爾昆王朝末代國王。——譯者注
[46]即挪威。——原注
[47]雅各布·郎厄柏克:《丹麥史抄》,第1卷,第307、395頁。——原注
[48]雅各布·郎厄柏克:《丹麥史抄》,第7卷,第2頁等。——原注
[49]安傑洛·佩扎納:《帕爾馬史》,第1卷,第52頁。——原注
[50]《赫福德的亨利編年史》,奧古斯圖斯·波特哈斯特編,第274頁。——原注
[51]卡爾·萊希納:《德意志大瘟疫:1348—1351》,第73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