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駿馬 · 第三十章　小偷

我的新主人是一個未婚男人。他住在巴思，大多時間忙於生意。他的醫生建議他進行騎馬運動，因此他才買了我。他在距離住所不遠處租了一個馬廄，聘用了一個名叫費爾徹的人當馬夫。主人對馬兒知之甚少，但是待我很好，我本來可以有一個安逸的好地方，他卻對周圍的情況一無所知。他吩咐用最好的乾草，充足的燕麥、碎豆子、谷糠，還有野豌豆或黑麥，想要多少就給多少。我聽到主人這樣吩咐過，所以我知道有好多美食，我想我會過得很好的。 有幾天一切順利。我發現馬夫懂行。他始終讓馬廄乾淨通風，把我也刷洗得非常徹底，一直都性情溫和。他曾在巴思一家大酒店當過馬夫。他已經放棄了那份工作，現在自己種水果和蔬菜賣到集市。他的妻子養肥家禽和兔子賣錢。過了一段時間，我好像覺得燕麥非常短缺。我吃的是豆子，麩皮里摻的可不是燕麥，而是豆子，就是有燕麥也寥寥無幾，肯定不到應有量的四分之一。兩三周後，這開始影響我的力氣和精神。儘管草料很好，但是沒有穀物，無法維持我的健康。然而，我不能抱怨，也無法讓他們知道我的需要。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個月，我納悶我的主人怎麼看不出問題呢。但是，一天下午，他騎著我到鄉下去看一位朋友，那位農場主先生住在通向威爾斯的路上，看馬是火眼金睛。迎接過朋友之後，他看了我一眼，說道： 「巴里，在我看來，你的馬看上去沒有你當初買他時氣色好；他身體好嗎？」 「是的，我想是的，」我的主人說，「他現在大不如從前那樣活潑了。馬夫告訴我說，馬兒秋天總是無精打采、有氣無力，所以我必須料到這一點。」 「秋天，胡說！」農場主說，「啊，現在才到八月份，你的活兒輕，吃得又好，即使是秋天，他也不應該這樣掉膘。你是怎麼餵他的呢？」 主人告訴了他。他慢慢地搖了搖頭，開始撫摸我的全身。 「親愛的夥計，我說不清是誰吃了你的穀物，但是，如果是你的馬吃的話，那我就大錯特錯了。你騎得很快嗎？」 「不是，很緩。」 「那請把你的手放在這兒，」他把手伸到我的脖子和肩上說。「他就像剛從草地上出來的馬一樣溫暖潮濕。我建議你多去觀察一下馬廄。我不喜歡多疑，謝天謝地，我也沒有理由多疑，因為無論我在不在，我都信得過我的那些手下。不過，也有一些卑鄙小人，會邪惡到從不會說話的牲口那兒搶奪食物。你必須調查一下。」說完，他轉向那個過來牽我的手下人說，「好好給這匹馬餵磨碎的燕麥，不要給他定量。」 「不會說話的牲口！」是的，我們就是。但是，如果我能說話，我就會告訴主人他的燕麥到哪兒去了。每天早上大約六點鐘，我的馬夫常常帶一個小男孩過來，小男孩總是提一隻帶蓋的籃子。他常常跟著他的父親走進馬具房，那兒放有燕麥。當門半開時，我能看到他們把料箱裡的燕麥裝進一隻小袋子，然後小男孩就會離開。 這之後過了五六個早上，正當小男孩離開馬廄時，門被推開了，一名警察走了進來，緊緊地抓住了小男孩的胳膊，另一位警察跟了進來，從裡面鎖上門，說道：「帶我去看你的父親放兔食的地方。」 看上去小男孩非常害怕，開始哭了起來。但是，無路可逃，所以他帶路去了穀倉。警察在那兒找到了另一個空袋子，就像小男孩籃子裡裝滿燕麥的那個袋子。 費爾徹當時正在給我擦洗蹄子，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他。儘管他大呼小叫了好一陣子，但還是被帶到了拘留所，他的兒子也被帶走了。後來，我聽說他的兒子沒有被定罪，而他卻被判了兩個月的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