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 · 編者後記
眼前的兩篇論文被海德格爾編入《全集》中的一個獨立的黑格爾卷,兩者在時間和內容方面都共屬一體。儘管其部分殘缺不全,雖然兩個文本的少許段落中包含著因面向大眾做報告的口語化痕跡,海德格爾在編排其遺產時,還是明確把它們作為論文 而安排在《全集》的第三部分。
1938/1939年關於《否定性》的論文涉及一些筆記,它們由各部分串聯起來,但可以形成一個連貫的理解。這是些不同的草擬計劃,它們從詳盡的劃分——在這些劃分中,偶爾還會讀出某種詞句韻律——經過清楚編了號的思想輪廓的「概覽」,一直到「思想隨筆」交替更換,正如我想要指出的那樣,這是一些概念的簡明扼要的展開,或者說,是簡單地著手提出各種不同問題以及偶爾摸索著的回答。所以,這些筆記呈現出一副海德格爾創作工場的精美畫面,有助於我們了解其思想、追問和解釋工作。
1942年對黑格爾《精神現象學》的「導言」的闡釋,展示了另外一幅畫面。這裡我們有一個連續的文本,它把黑格爾「導言」的16段分為五大部分並——按照預先的考察——跟隨文本詳盡解讀。只有冠以「絕對形上學」標題的最後一部分沒有完成,而是以前面所說形式由思想概要組成。
雖然為口頭講座而進行的文本潤色在某些段落中顯而易見,但至少就關於《否定性》的文本而言,我們並不清楚,海德格爾出於怎樣的具體動機或為他哪個聽眾圈子進行完善——當然,文本是否每次都以這種形式登台亮相,也不很清楚。關於海德格爾研討活動的各種材料(講座一覽表,親筆目錄,教科書)不得而知。在1938/1939年冬季學期,海德格爾並沒有主持高級討論班,而只是為初學者開了一個有關尼采文本的研討班。
關於《否定性》的筆記可能是為一個很小的同事圈,即所謂的哲學「小型茶話會」準備的,講話明顯適合於那些相當熟悉黑格爾哲學並研究過黑格爾《邏輯學》的聽眾。
或許面對這個同事圈的講座,確實是寫《對黑格爾〈精神現象學〉『導論』的講解》的動因,我們在海德格爾本人1950年出版的《林中路》中發現了一些暗示。這本書以《黑格爾的經驗概念》為標題,同樣包含著一個對《精神現象學》之導論的解釋,儘管筆法完全不同。在「說明」中海德格爾寫道:「本文的內容以一種更多是說教的形式,在1942/1943年關於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和亞里士多德的《形上學》(第Ⅳ卷和第Ⅸ卷)的研討中詳細討論過,同時也在兩個小範圍的報告中闡述過。」(全集第5卷,第375頁)
兩部手稿和很多其他手稿一樣,都是由弗里茨·海德格爾抄寫的。海德格爾在1941/1942年冬就完成了《否定性》的抄本,估計是為了上述意圖,並備有手寫附錄。大部分縮寫的參考書目,為了充實對書目的說明,在這裡被印刷在了腳註中。或許是由於疏忽,《對黑格爾〈精神現象學〉「導論」的講解》附件中有完整的三頁手稿,弗里茨·海德格爾沒有像其他部分那樣一起抄上,它們涉及「意識的發—動」那一節,與第Ⅲ章結尾非常相合併極有可能是為此而寫的。
為了出版,兩部手稿都被認真細緻地閱讀,或者說甄別過,都與手頭已有的抄本進行過對照。補充了省略的地方,校正了閱讀錯誤,將後加的內容作為腳註補入。
兩部手稿中的分節是預先確定的。《否定性》的各個段落都在五大部分中被逐一編號,並且——如果個別沒有現成的——還配上了標題(實質性的提示句),附件也同樣如此。
繼《對哲學的貢獻》(全集第65卷)之後,現在的這一卷是第Ⅲ部分出版的第二卷。與第Ⅱ部分的講座不同,在那裡,按照作者的意願,應該補救那些口頭報告中的小瑕疵以利於精細組織文本,對於第Ⅲ部分的文本來說,則更加嚴格地緊扣手寫草稿。由於面對大量的思想隨筆,這就意味著,句子中的每一次著重強調,每一個引用標記都要被接納,即使這方面明顯有重複的地方,大量的著重強調和引證標記屬於作者的寫作風格。
原始資料的出處大部分是由海德格爾本人指明的,為了進行必要的目錄補充,我們以海德格爾所使用的他自己的藏書中的手本,以及弗萊堡大學哲學研討班的手本為根據。個別情況下,引文也得到補充。
我想衷心地感謝海爾曼·海德格爾博士,弗里德里希·威廉·馮·海爾曼教授和哈特姆特·提金博士,感謝他們在文本甄別、結構問題和資料搜集方面一貫友好和熱心的幫助以及他們的關鍵性審查。我同樣感謝克勞斯·雅可比教授和研究候選人馬克·米切爾斯基先生,感謝他們指出了幾處很難找到的引文。
斯圖加特,1993年6月。
英格麗特·舒斯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