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二十八朝演義 · 第七十五回 帳中一度阿父喜封侯 壇下三呼蕭王初即位
卻說文叔正要犒賞眾將,忽然接到劉玄的封冊,賜為蕭王,自是欣喜,忙擺酒席,款待來使。那來使對劉秀說道:「還有旨意一通在此,請王爺細閱。卑職公務匆忙,不敢耽閣,就此告辭。」那來使將旨意取出,告辭而去。劉秀和眾人將旨意拆開觀看,只見裡面並無別話,只寫著:掃滅王郎功績隆厚,加晉蕭王,仰即班師西下!欽此。
劉秀看罷,驚疑不止,便對鄧禹說道:「我們方將王郎掃滅,河北一帶的地方,還不收復,何能即刻退兵。我倒不懂,他是什麼用意?」鄧禹笑道:「主公哪裡知道他們主見,主公軍威日盛,所向無敵,百姓歸心,群雄依附,深恐我們一朝翻臉,去報大將軍劉縯的舊恨哪!別的還有什麼用意呢?」劉秀沉思一會,答道:「恐怕不是這樣的用意罷。」話還未了,朱祐、馮異齊聲說道:「當此亂世之秋,劉玄何人,怎能為萬民之主?惟大王有日角相,天命所歸,不宜自誤!」劉秀聽罷,便對二人笑道:「兩位將軍莫非今朝慶功宴上多吃了幾杯酒麼?怎的這樣亂說?須知刺奸將軍鐵面無私,劍下從未留過情面,還勸兩位將軍少說為佳。」馮異、朱祐果然不敢再說。
鄧禹早知就裡,忙對諸將說道:「今天主公加封晉爵,諸位將軍,且請痛飲一場,不才自有定論。」耿弇這時向鄧禹一笑。鄧禹也沒答話。
大家從容入席,酣呼暢飲,席間鄧禹對文叔說道:「諸將之內,我最佩服是馮異。你看他不邀功,不求賞,端的是個大量大器的英雄。我看,真正不可多得哩。」劉秀點頭笑道:「果然果然!方才諸將,誰也爭強論勝,惟有他一個人反到營後的大樹底下,可見他的心思與眾不同了。」李通大笑道:「那麼主公不要封他,我倒有個頂好的封號。」鄧禹笑問道:「李將軍有什麼封號呢?」李通笑道:「何不就叫他為大樹將軍呢!」大家鼓掌附和道:「妙極了,好一個大樹將軍!從此以後,我們就叫他為大樹將軍了。」劉秀含笑不語,一會子,日落西山,不覺已到酉牌時候了。大家撤退殘席,重新入座,又議了一回軍事,才各自去安寢不提。
在下說到這裡,卻要岔到劉玄那裡去說了。因為一支筆不能寫兩面事,劉玄那面的消息,至今未有提起一字,恐怕讀者納悶,所以趁他們睡覺的空子,特地抽暇來報告一下子罷。閒話少說,言歸正傳。
且說劉玄在洛陽住了四個月,申徒建、李松等一班人,極力攛掇遷都長安。這時已到更始二年的九月了,劉玄入長樂宮,升坐前殿。郎吏兩旁站立,肅穆一堂,把個劉玄羞得頭也不敢抬起,垂頭播弄衣帶,一言不發。霎時眾臣朝賀已畢,劉玄羞答答地一聲也不敢響,李松、趙萌勸他封功臣為王。勸了半天,劉玄吞吞吐吐地說道:「教我怎樣封法?」
話未說畢,朱(魚肖)大聲抗議道:「從前高祖有約,非劉氏不王,今宗室且未加封,何能先封他人呢?」李松、趙萌又請劉玄先封宗室。劉玄只是眼管鼻子,鼻管腳後跟地坐在那裡,縮作一團,滿臉緋紅,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李松催道:「請陛下不要遲疑,就論功加爵罷。」劉玄急地漲紫了臉,向李松帶怒含嗔地說道:「封他娘的什麼勞什子,儘管來嚕嗦不了!這個倒頭皇帝,我也不要做了,倒也落得清淨些。」
李松急得走投無路,忙走到他的跟前,附著他的耳朵,正要說話。誰知劉玄見他跑來,將頭移到自己耳邊,他不禁嚇得一大跳,雙手掩著耳朵,大聲哭道:「我不做皇帝,與你有什麼相干,你想來咬我麼?我偏不做,看你們怎樣對待我?」他說罷,撩起袍服,便要下殿,朱(魚肖)見此光景,又好氣,又好笑,忙來將他拉住哄道:「你不用害怕,他不是咬你的,是來教你主意的。」他聽了這話,登時露出一嘴黃牙,向朱(魚肖)笑道:「真的麼?」
朱(魚肖)正色說道:「誰騙你呢?」他才重新坐下,用袖子將眼淚拭去,向李松道:「你來,你來!有什麼話,你就說罷!」李松悄悄地說道:「你不是不會封嗎?」劉玄連連點頭道:「不會封,不會封。」李松道:「你就照封劉秀那樣封法就對。」劉玄大喜道:「曉得了,共封幾個人?」李松道:「宗室內共有八個,我來報名與你。我報一個,你封一個,好麼?」
劉玄點頭稱是。
李松便向殿下喊道:「定樂侯劉嘉聽封!」劉嘉越班出來,到階跪下,三呼萬歲。劉玄卻又弄著莫名其妙,兩眼不住向李松翻看。李松暗暗著急道:「從來沒有看見過這個木瓜。」他連連用嘴向他一努。劉玄便大聲說道:「大司馬蕭王劉秀。」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便不言語。
階下眾郎吏,一個個弄得不知所以,面面相覷。李松、朱(魚肖)、趙萌等一干人,只急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朱(魚肖)忙向李松說道:「誰教你叫他這樣封法的?」李松急道:「我又何曾這樣說法的。」劉玄翻起眼睛向李松道:「你還賴呢,不是你方才對我說的嗎?」李松聽得這話,方才會意過來,忙向他啐了一口道:「不要說罷,五頃田裡長的一隻大傻瓜,誰叫你這樣封的?」他說罷,向朱(魚肖)說道:「不如我們替他封一下子罷。」朱(魚肖)沒法,只得和李松假傳聖旨,將宗室以及功臣,一一的封贈。
封畢,劉玄才退殿,到了長樂宮,將金冠往桌上一擲,唉聲嘆聲地說道:「我又不知幾時作下什麼孽,弄到如此,不知從哪裡說起。好端端多麼自在,定要壓住我做這晦氣皇帝,我真倒霉極了!」
他一個人正在這怨天尤人的當兒,瞥見趙萌走進來向他說道:「主公,」他一句還未說完,劉玄剔起眼睛向他說道:「誰是你家祖宗?你不要將我折殺了罷!」趙萌見他怒容滿面,知道他的宿氣未消,忙滿臉堆下笑來,向他說道:「小臣今天了辦了些狗肉,用沙鍋煨得粉爛,請你去吃一頓,如何?」劉玄本來酷嗜狗肉,聽他這話,不禁口角流涎,忙笑嘻嘻地對趙萌道:「真的有麼?」趙萌道:「一大沙鍋子,全是關西狗肉,又香又肥,請你就去罷!」劉玄只笑得一張嘴合不攏來,忙取了金冠,一拉趙萌便要動身。趙萌慌忙地對他說道:「如今你是皇帝了,要出去是很不容易,要去非要先將衣服換好,才能動身。」劉玄急道:「誰是皇帝,你孫子才是皇帝呢,你兒子才是皇帝呢!」趙萌道:「你不換衣服,我也不帶你去。」劉玄無奈,只得草草地將衣服換好,帶了兩個宮侍,一溜煙跟到趙萌的府內。
趙萌親自到後面,將一沙鍋子狗肉,捧到前面。劉玄嗅著狗肉的香味,嘴角上的饞涎像那雨過的檐溜,點點滴滴的險些兒將前襟濕透,偏是那趙萌的話多,和他談了許多閒話。他可再也耐不住了,向趙萌道:「你這人忒也小氣,既請我來吃狗肉。為什麼儘管說廢話,不吃狗肉呢,我難道來和你談話的麼?」趙萌跌足笑道:「我真糊塗了。」忙命侍者去取一壺好酒來。兩個人對面坐下,吃著狗肉,喝著酒,十分高興。
劉玄一面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面向趙萌說道:「你真是我的恩人,自從做了這個倒頭皇帝之後,鎮日價地吃那些威雞辣鵝,一點情趣也沒有。可憐我生來就歡喜這狗肉,我有了狗肉,什麼都不要了,今天可讓我吃他一個暢快。」趙萌笑道:「主公實在喜歡,我每日親自動手,辦一沙鍋子,著人抬進宮去如何?」劉玄聽他這話,忙停下筷子答道:「那就好極了。」兩個人一飲一呷,不覺都有些酒意。
在趙萌的用意,想藉此籠絡劉玄,自己好肆無忌憚。不想劉玄果然中了他的圈套。他便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向劉玄說道:「主公,請暫坐一會,我還有點事情去。」劉玄忙道:「你有事,儘管請便罷,我也不陪了。」
趙萌起身出去,停了好久,還未回來。劉玄一個人丟下酒杯弄筷子的吃個不住,真箇是滿桌淋漓,渾身斑點。這時突然一陣香風吹了進來,那一股蘭麝之氣,使人慾醉。接著又聽得環珮聲音,零零丁丁地由遠而近。
劉玄放下杯箸,閃著醉眼一看,只見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站在門旁。手裡拿著幾枝菊花,生得柳眉杏眼,雲鬢堆鴉。
他眼睛便定了神,再加吃了許多酒,便自持不住,不由地笑問道:「美人姐姐,請進來吃杯暖酒罷!」那女子嬌羞答答地走了進來,在趙萌的位子上坐下去。劉玄真箇是喜從天降,忙倒了一杯暖酒,雙手捧了過來。那女子忙站起來,接了過去。劉玄笑嘻嘻地問道:「美人姐姐,你姓什麼,你叫什麼名字?請你告訴我。」她先用眼睛向劉玄瞟了一下子,然後又嫣然一笑,說道:「你問我嗎?」劉玄點頭道:「正是正是。」她道:「我姓趙,剛才和你吃酒的,就是我的爸爸,他現在出去有事了。
臨走的時候,他關照我,說你一個人在這裡吃酒,怪冷清的,特地教我來陪伴陪伴你的。「劉玄大喜道:」原來如此,我還不曉得咧!姐姐,你今年十幾歲了?你叫什麼名字,告訴我,好照名字喊你。「
那女子微微一笑,然後慢慢地說道:「我今天十七歲了,名叫媚熙。」劉玄又笑道:「媚熙妹妹,你有婆家沒有呢?」
媚熙啐道:「誰和你來纏不清呢。」劉玄忙道:「妹妹,請你不要動氣,原是我說錯了。我還有一句話,不知你肯麼?」媚熙笑道:「什麼話?」他道:「我聽人家說,我們男人和美人兒在一起睡覺,極有趣的,我看你今天不如和我睡一會子,究竟有趣沒有?」她聽他這話,兜頭向他啐了一口道:「誰和你混說不清呢?我也要去了。」她故意站起要走。慌得劉玄自己用手打了幾個嘴巴說道:「好妹妹,請你不要動氣,我再說,隨你打,好麼?」媚熙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忙過來將他的右手拉住笑道:「又要亂說,又怕得罪人,何苦這樣。」劉玄一陣酒湧上來,一張嘴吐了一大堆。媚熙掩著鼻子笑道:「黃湯少灌些,也不致這樣嘔了埃」劉玄站不住,一歪身,往媚熙的懷中一倒,慌得媚熙一把將他扶住,忙教人將地上的齷齪掃去,自己扶著劉玄到一所小廂房裡面的床上睡下,自己奉了她的父親的命令,和衣在劉玄身旁睡下。
劉玄睡到夜半子牌時候,酒也醒了,伸手一摸,覺得有人睡在他的身旁。他用手在這人頭上一摸,摸到她的雲髻,再往下摸,只覺得雙峰高聳,好似新剝雞頭,他不禁中暗喜道:「那美人姐姐果然來和我睡覺了。」他摟著她,親了一個嘴,問道:「你可是媚熙姐姐嗎?」連問幾聲,她總沒有答應一聲。
他可急了,忙用手將她一搖,輕輕地說道:「美人姐姐,你為什麼不睬我呢?」她才微微地伸開玉臂,悄聲笑道:「你儘管問我怎的?」他笑道:「人家說的男女睡在一起,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快樂,我和你一直睡到這時,也不見得有什麼快樂。」
他還未說完,她嗤地笑了一聲,悄悄地說道:「傻子,你曉得什麼,我來教你。」她說罷,輕抒皓腕,寬衣解帶,做了一個薦枕的巫娥。約莫有兩個時辰,把個劉玄只樂得心花大放,不可收拾,真箇是春風一度,恍若登仙,忙道:「好極好極,我們再做一回看。」她笑道:「這事是逢著高興,萬不可當為兒戲的。」他得著甜頭,哪裡肯依,不由她分說,硬來上馬,翻雲覆雨了一回,只弄得精竭神疲,方才住手。二人並頭而睡。
直到五更,外面有人敲門,媚熙在床上醒了,曉得他和父親來探聽究竟了。她披衣下床,將門開了,趙萌低聲問道:「所事如何?」趙媚熙答道:「你老人家去問他罷。」趙萌心中早已明白了,走到床前。劉玄慌忙坐起說道:「趙老爺子,這時來做什麼的?」趙萌道:「微臣萬死,將主公留在此地,直到一夜,還沒回去,現在請駕回宮罷。」
劉玄大驚道:「那如何使得?我和你女兒正自睡得有趣,誰願意去呢?」趙萌聽了,便知已與女兒有了事情了,格外催道:「主公請駕回罷。如果他們尋問起來,微臣吃罪不起。劉玄道:」那便如何使得?要想我走,須要叫你家女兒隨我一同進宮去,我才走呢。「趙萌巴不得他說出這一句呢,忙道:」主公既然看中小女,請先回宮,我即著人送去就是了。「劉玄道:」那可不行,非要隨我一同去才行呢。「趙萌忙令人抬著他們二人,繞道進宮。
一連幾天,劉玄也不上朝,鎮日價地宣淫縱樂,不理朝政。
將趙萌封為右大司馬,秉理朝政。趙萌這時真是大權在手,為所欲為,一班狐朋狗黨都來極意逢迎。趙萌一一賞給他們官職,小小膳夫,俱是錦衣大帽,出車入馬,威風凜凜。長安城中,充滿了傀儡的官員,軟敲硬詐,只弄得怨聲載道。
一班百姓,編出歌謠來,一傳十,十傳百,在街頭巷尾唱道:「灶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
唱個不祝趙萌等一干人,哪裡知道是諷刺自己,收吸民膏,無微不至,一班百姓敢怒而不敢言。這也不去多說。
再說劉文叔進得帳來,正要安息,瞥見帳外走進一個人來,往他的床前一跪,說道:「望主公容納微臣數語。微臣雖肝腦塗地,亦所情願。」劉秀大驚,忙用手將來人拉起仔細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耿弇. 劉秀忙伸手將他拉起問道:「卿家深夜前來,有什麼指教?」耿弇道:「海內萬民,誰不苦恨王莽?於今莽賊已除,復思劉氏;聞漢兵起義,莫不歡騰,如脫虎口,復歸慈母。今更始為天子,昏弱無才,貴戚縱橫都內,政治紊亂,比莽更甚。
大王功名已著,天下歸心,若不決計自取,轉眼之間,將此大好山河,歸諸別姓了。日間諸將之陳言,未為不是,奈何大王不察耶?「劉秀聽他這番話,點首無言。
忽然又有一人,進帳跪下,劉秀展目一看,原來是虎牙將銚期,只聽他說道:「河北地近邊寨,人人習戰,號為精勇。
今更始失政,大統垂危。明公據有山河,擁集精銳,如果順從眾心,斷然自主,天下誰敢不從,請主公勿疑!「劉秀聽得,便點首對二人說道:」二卿高見,正與孤暗相吻合;日間諸將陳詞,也非不是;孤為慎重起見,故作一頓。殊不知事未成,機失露,為辦大事者第一忌。既然眾卿一心擁戴,秀非草木,豈得無心?准從眾議便了。「二人見他答應,真是喜不自勝,忙退出來尋鄧禹。
二人剛剛出得帳來,忽然有一個人,將二人的肩頭一拍,悄悄地笑:「你們好大膽,竟敢瞞住眾人在這裡議論這些事情。」二人大吃一驚,回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鄧禹。二人大喜,忙對鄧禹道:「先生來得正好,主公現在被我們諫准了,就請你布置大計罷。」鄧禹笑道:「還到這會呢,我早就安排停當了。」二人驚問道:「你這話不是奇極了麼,你不等主公答應,就好去安排了麼?」鄧禹笑道:「我早就料定了,目下多說無益,到了後天,自有分解。」二人聽了,只是納悶。耿弇笑道:「鄧先生,無論做什麼事,老是不肯說明,全叫人打悶葫蘆。」鄧禹附著二人的耳朵,如此這般說了一番。二人方才明白,便和鄧禹告辭出來,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天,鄧禹下令班師。諸將英明其妙,紛紛入帳,詢問鄧禹何故班師。鄧禹笑道:「請諸位將軍不要細問,我自有道理。」一時撥動大隊,浩浩蕩蕩,直向鄗城進發。正是鞭敲金鉦,人唱凱旋,軍威齊整,旗幟鮮明,在路不止一日。那天到了鄗城,守城的將卒,大排隊伍,開城迎接。
劉秀等率隊進城。過了數日,劉秀、鄧禹仍然沒有提及一字,諸將領好不氣悶。一天,劉秀點齊眾將,自己升帳,對眾將說道:「孤家夜間夢見一條赤龍,飛騰上天,不知主吉主凶?到了現在,我的心裡兀地跳個不住呢!」馮異、鄧禹出班賀道:「天命所歸,神靈相感,請主公不必遲疑,克日先正大統,以安萬民之心。」諸將聽得這話,齊呼萬歲!鄧禹便請劉秀登壇受命。
劉秀到了此時,知道推辭不了,只得緩步登壇。祝官宜讀祝文。祝文讀畢,祭禮告祖,南面就坐,受文武百官朝賀。改元建武,頒詔大赦。這正是:慢道鯨鯢舌海甸,好看龍虎會風雲。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