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六十回 胡月娥委身嫁陳氏

從來為妓喜從良,巴到從良素願償。詎料機謀千百變,從良仍是假裝腔。 卻說芝蓀是夜在月娥處置酒請客,忽然一個人匆匆的走進來,見芝蓀道:「局裡接到北洋電報,即刻叫船開到天津,有要緊差使,等不及裝貨,今日三點鐘就生火,此時要開船了呢。我尋你一天,方才尋著。」芝蓀吃了一驚。原來是局內的一個朋友姓談,別號少甫。芝蓀道:「如此我去看來,倘是即刻開船,我便不來了。這一席,小辛代我做東罷。」說完便行。月娥拉住道:「如果即刻開船,路上千萬小心。如未開船,就快請過來。」芝蓀應允,同少甫走了。 這裡月娥自同小辛談天。月娥問道:「方才芝蓀叫你看的簽卷,是問甚麼事情的?」小辛道:「說到這事,你還要謝我呢。就是問你那事。」月娥道:「想是一擋好籤卷。」小辛道:「是好的。倒不必謝我了。簽也不好,卦也不好,那都被我說好了。」月娥搖頭道:「你不要花言巧語,難道他不識字的麼?」小辛道:「他不是不識字,只是不會詳。」月娥道:「你詳給我聽。」小辛道:「簽卷他拿去了,我不記得許多,只記得煞末兩句是:絕好機謀、一發中彀。這兩句明明是說你用得絕好的計策,一用出去就成功的話,與他是無乾的,卻被我詳在他身上去,你不該謝我麼?」月娥道:「你到底是胡謅。那菩薩又不是痴子,怎麼對著他說我的話?」小辛與他分辯不來,只得罷了。 又歇了半晌,芝蓀同著四五個朋友同來。小辛、月娥一齊問道:「船不開麼?」芝蓀道:「已經開去了,我趕不及。好在有副買辦招呼,不要緊的,擺台面罷。」於是娘姨大姐、烏龜相幫七手八腳地擺起來。眾人入座,相幫便去叫局,履舄交錯,釧動釵飛,直至十點鐘方散。月娥便留下芝蓀,芝蓀是夜卻沒有吃醉。 月娥起身更衣而去,臨去時交代娘姨好生招待伺候。又叫芝蓀不要走,然後出門而去。及至回來,已是十一點多鐘,月娥便叫人買稀飯來吃。親手調些白糖在內,奉與芝蓀。不知這稀飯裡面早攙進了安眠藥水。這安眠藥水也是甜的,所以吃不出來。芝蓀吃了便覺得神倦,就在煙榻上躺下,不知不覺地睡去。十二點鐘時,馬夫阿福又來,月娥去應酬他,直至兩點鐘時方來叫起芝蓀,同到大床上安息。這一夜的恩情美滿自不待言。 芝蓀著了他的迷,過了這一夜,便央小辛去同胡寶玉說,要討月娥做妾。小辛又從中極力贊成,說定身價下腳等費共三千元,小辛卻賺了個九五扣。芝蓀又托他覓房子,他卻在小菜場西邊里內覓了一幢房子,擇了吉日,用彩輿鼓樂迎娶過去。在芝蓀以為得了一個知心侍妾,不知胡月娥倒以為從此脫了樊籠,一時雖歸了姓陳的,以後少不得設法出來。正是: 詭詐機謀神不覺,入籠正是出籠時。 不知胡月娥嫁後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