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六十一回 生毒瘡黛玉算客人

風流小劫說瘡痍,床第呻吟苦可知。堪笑登徒雙目瞽,仍推玉質與冰肌。 胡月娥嫁陳芝蓀一節已經表過,暫且按下不題。 且說林黛玉自從艷幟重張以後,聲名日起。他閱人既多,淫興愈熾。有時斷了客人,便去拉些相幫馬夫來救急。說不盡他那些淫惡,在他自己方以為十分得意,未免小覷同列,蔑視客人,所以弄得姊妹行中多與他不對。好好的客人,也都漸漸地疏了。在他家走動的大約都是些外幫客人與及他相好的幾個戲子、馬夫。 且說這一天,他坐了馬車到張園去逛,帶著一個馬夫,叫爛污小寧波。走到僻靜的去處,鬼鬼祟祟不知做甚麼事,半天才出來。回到家中,便覺得有些頭疼,連夜飯也不吃,就去睡了。卻睡來睡去,只睡不著。剛剛合著眼,又夢見一夥客人為著自家吃醋,在房間內打起來,將洋燈打翻,那火便炎炎地焰起來,嚇得黛玉連忙用手去撲,這火便燒到身上,連衣褲一齊著了。不覺大叫救命,這一叫,將自己叫醒,仍覺得火燒得疼。叫娘姨取茶來吃,娘姨送茶與他,只見他發起寒熱來,想是今日花園裡受了風呢。黛玉覺得辛苦,也不理會它。吃過了茶,仍迷迷離離地睡去。這一夜只是夢魂顛倒,百般不安。捱到天亮,覺得略略的好了些,就叫人去請郎中來看。郎中診過脈,說是感冒風寒,開了幾樣柴胡、防風等表散的藥,吃了下去,不過如此。 到了下午,又漸漸地沉重起來,一陣覺得小腿上生疼生癢。伸手去搔,卻是起一個小瘡癤。低頭去看,見是緋紅的顏色,有黃豆大一般。那瘡的旁邊奇癢難受,只管去搔,搔來搔去,旁邊又起出一個來。心內暗暗吃驚,不知是甚麼緣故。又過了一夜,竟然兩隻腿都有了,並且愈生愈多,十分疼痛。那時寒熱倒退了,只有痛起來的時候尚帶著些癢。嚇得兩個大姐不知何故,只道是碰了齷齪東西;有個又說是像天花。只有一個老娘姨是有見識的,近前看了一遍道:「這是楊梅瘡呀!不知是那一個客人過給你的?」黛玉道:「我的客人是有數的。老客人是李春來,他的身體何等粗壯,並且天天要上台,那裡有這個毛病!其次是周桐蓀,他是有一無二的乾淨人;其餘王老頭子,有十多天不來了,而且他們官場中人自己也十分慎重,那裡會生這東西!長腳阿三天天依然駕馬車,有了這東西,如何還拉得動韁!外頭湯叔阿四是自己一家人,豈有不知他底細的道理!其餘那些客人都是有名無實,我不大理他的。」又想了一會道:「我前天在張園草皮地上躺了一點多鐘,只怕是碰了甚麼毒蟲罷。」老娘姨道:「那裡有這道理!縱使有毒蟲,也只是生些別樣東西,如今生的是明明楊梅瘡,難道有楊梅瘡蟲的麼?」一句話,說得滿房間的人都笑起來。黛玉躺在床上,又想了一會,忽然在腿上一拍道:「是了。」說聲未絕,忽又大叫一聲:「噯唷!痛煞我也!」嚇得眾人一驚。正是: 風流自有風流報,生得風流遍體瘡。 不知黛玉畢竟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