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三十三回 阿寶私逃入妓寮

點點冤讎記得牢,須知定數本難逃。若非今日私行去,負煞紅塵走一遭。 卻說胡月娥聽得叫客來,連忙迎出房門,原來就是青黼,便連忙招呼進房坐下。青黼問寶玉是甚麼病,寶玉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那天從申園回來就起的。到如今只覺得四肢癱軟,飲食不進。」青黼道:「我聽見月娥說你有病,所以催著坐席,席散了就來看你的。近來天氣寒暖不常,最易感冒,總要小心呀!」寶玉道:「多謝你費心。」說著,外場進來泡茶,月娥敬過了瓜子,便去煙炕上剪去了煙燈,取過煙盒,要裝鴉片煙。青黼道:「不要裝罷,我不吃的。」月娥不聽,便拿起煙簽向盒內掏了一掏,在燈上燒起來,燒成一個極大的泡。忽聽得外場又叫客來,月娥急於要迎出去,忙將煙泡在食指上卷。不期裡面的煙尚未燒熟,被這一卷都迸了出來,弄了一手,燙得生痛,便連忙取手巾去揩。 剛剛弄得妥當,大姐阿招已領著兩個客人進來。月娥吃了一驚,忙道:「房裡有客人呀!」及至定睛一看,原來是繪聲、飛甫,青黼連忙讓坐。繪聲道:「我們不必坐,只是請你做了中證人。」青黼道:「甚麼中證?」繪聲道:「我贏了東道,請你做個中證。」青黼道:「你須要說出來如何贏法,我方好做呀!」繪聲道:「我二人席散了一同出來,飛甫說起你今日為何這等匆促,我說你一定來看寶玉病的。」說到此處,忽轉聲道:「呀!寶玉的病是怎了?我還沒有問候呀!」寶玉在床上道聲:「多謝胡老爺。」繪聲轉身向床上看了一看道:「黃瘦了好些,總要保重方好。」說著,又回身道:「我說你看病,他說不是的,所以我們到此看看。今你果然在此,不是看病,也是看病的了。這東道是我贏的,明日他要請我吃花酒,你肯做中證麼?」青黼道:「我有得吃,是總肯的。只是飛甫不言不語,只怕要變卦。」飛甫道:「我不變卦。只是你這個人……」說到此處,繪聲連忙拉著他道:「我們先去罷。」說著,不由他分說,便要同行,青黼也要一同出去,月娥連忙留住。 送的二人去了,月娥回身捏著指頭叫痛,青黼問是何故。月娥道:「就是剛才煙燙的。今日我知道不利,是無事無端被這小娼根罵我。」青黼道:「卻是那個罵你?」月娥道:「就是哈公館的小丫頭。」青黼道:「他如何罵起你來?」月娥就將適才情節告訴了一遍。青黼笑道:「這等也不見得就要不利是呀。」說說笑笑,又坐了片刻方去,才且按下不題。 卻說李三三自從嫁了哈子讓,倒也相安無事,只是阿珠不到幾時就辭去了。他辭去之時,別人都無甚說話,只有阿寶覺得十分難捨,拉著他到無人之處,問他為甚麼事一定要去。阿珠道:「別的沒有甚麼,只是我此物做不慣,我仍到堂子裡去,那怕老爺大人都是並肩而坐,有得說,有得笑。歡喜時,到外頭喜看野景,時常還同著先生坐馬車,何等快活!你想在這公館裡可以麼?」阿寶道:「好珠姐,你可有認得的堂子要用人,薦薦我去麼?」阿珠道:「只怕你媽不肯。」阿寶道:「他不肯,我逃走了去。」阿珠道:「既如此,我代你留心就是了。」二人珍重而別。 自此之後,阿寶便跟著李三三,阿珠雖然出去,卻仍時常來探望。 這一天阿寶踢了胡月娥,被他罵了兩聲,心下懷恨起來,便欲與阿珠商酌。正是: 只為些些小念,結成他日冤家。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