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大成懶翁集成先天 · 第二十九章 六味變法
按六味方乃薛氏變法也,嚴密參孜,方悟其妙,必遠近因而廣治之,
一變為滋腎和肝飲,用六味減半份量而加柴術歸勺草,乃合逍遙散是也。又去白芍加五味,是合都氣湯也。此合以生肝木,故去勺而留術草者以生脾土也,取土生金,金能制木也,以為一制一生,此天地自然之理也。
一變為滋陰腎氣丸,獨去山茱而加柴胡歸尾五味,是合逍遙都氣者,以肝腎同治,然用生地歸尾行瘀滯也,柴胡疏木氣也,去白芍者恐行妨疏散也,名滋陰者,滋厥陰肝也,皆用五味粗合都氣者,然防木之反克以瀉木之義也,去山茱者,蓋不欲強木也。
一變為人參補肺湯,其義愈變化無窮,真有游龍戲海之妙,去澤瀉而加參芪歸術炙草五味麥門,如白朮之與五味,其功相反,焉能合之。曰:合從生脈來,則有自然相通之義。借茯苓以合五味異功之妙,用當歸黃芪之合五味,以養血之奇功。其不用澤瀉者,則為發熱作渴小便不調,豈可再渴之理,理無再渴。當急於生脈之所來,既由生脈異功之所轉入也,且水生高原,氣化能出,肺氣將敗,故發熱作渴小便不調,此當急去澤瀉也。而生金滋水,復崇土以生金,其苦心於求道,乃能知此也哉。
一變為加味地黃丸,又為抑陰腎氣丸,加生地柴胡五味各等分,蓋本方變化加減愈出愈奇矣。用柴胡從逍遙來,生地從固本來,五味合都氣丸,其治耳聾癢痛,或眼昏痰喘,或熱渴便澀者,總皆肝腎陰虛,則知其陰虛半由木郁而致也,以柴胡疏之,鬱火非生地不能涼,用五味以瀉木,瀉木即補金,金能生水也,曰抑陰,為鬱火太盛,非疏不可,疏之所以抑之也。生地涼血,便有瀉義,瀉之所以抑之也。
一變為九味地黃丸,以赤茯代白茯,去澤瀉加苦楝當歸川芎使君,儘是主瀉厥陰風木之氣,仍是肝腎同治之法,緣諸疳必有蟲,皆風木之所化,肝有可伐之理,伐其子則傷其母,故用六味以補其母,去澤瀉不宜再滋也。
一變為益陰腎氣丸,加生地當歸五味,然五味合都氣,生地當歸從四物來。何也?其別症發熱潮熱晡熱,是肝血虛也,安得再用柴胡疏之耶。曰:胸膈痞滿,是肝膽燥火同伏胃中。非當歸生地合用,何以清胃中之火而生胃陽,若用柴胡,便為逍遙入肝腎,不能入胃陽也。一用柴胡,一不用柴胡,便為逍遙流濕就燥之義,判若天淵,豈有微隱之乎。趙氏以六味加減,似乎疏淺也,須嚴密其善用六味,惟薛氏啟其悟端,而已上變化即且未透其根底,故盡廢而不能用,見其合柴胡當歸而去白芍,又反用白芍為平肝益腎,此則其總明也。乃謂白朮與五味水土相反,人參脾藥不能入腎,其論亦高,間有嚴密,然細參薛氏醫案,必覺趙氏疏淺,薛氏諸變化嚴密,似乎寬闊,然實切要融通,學者當精思善悟其妙,而以意貫通之,大旨以肝腎為主,而旁求脾肺,則脾肺二火不必提起,而自然帖伏參孜諸家。
本方加知柏各二兩,名知柏八味丸,治陰虛火燥,骨痿髓枯,真水衰竭,所謂壯水之主以鎮陽光也,蓋尺脈旺者可宜,若尺脈虛者則不宜用。
又本方加桂名七味地黃丸,引無根之火下降而歸源。
本方加五味二兩,名都氣丸,治癆咳之病,加五味以益肺之源,以生腎水,再加肉桂亦同治消渴。
本方加麥門三兩、五味二兩,名八仙長壽丸,再加紫河車一具,並治虛損勞熱。
本方加牛膝杜仲各二兩,治腎虛腰膝痛。
本方去澤瀉加益智,治小兒小便頻數。
本方用熟地二兩、山藥山茱牡丹當歸五味柴胡各五錢,茯神澤瀉各二錢半,蜜丸,硃砂為衣,名益陰腎氣丸,即東垣明目地黃丸,凡治腎虛目昏,加柴胡,所以昇陽於上也。
天地無水火何以成造化之功,人身無水火何以濟化生之道,六味地黃丸補陰陽之小劑,八味地黃丸補陰陽之大劑,水中補火,其明不熄,火中補水,其源不竭,補中有瀉,久服無偏勝之害,瀉少補多,邪去而正愈見,其能相和相濟,五臓俱宣,根本既榮,枝葉自茂,神功翊匝莫能外焉。設遇症候不同,難以原方純用,或以輕重變通,以原方為主而加入,是病必有是藥之一二,則本方得力,既存而附翼,祛邪之功愈見,莫拘於故套之膠柱,而無權變之貫通,參諸景岳方中自可識矣,以氣血之藥,或風濕之邪,或原七情之病,或感六淫之客,各隨本方而加入之向道也,不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