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史 · 第34章 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

查爾斯·歐曼 《古希臘史》
可想而知,由四百人會議奪權篡位引起的雅典內亂很可能會讓雅典走向毀滅。然而,斯巴達指揮官們的懈怠和保守拯救了他們的敵人雅典。在愛琴海西部,除了策劃埃維亞島叛亂,將雅典本土艦隊驅逐出海的阿格桑德里亞斯一事無成。雖然完全掌控著愛琴海,但阿格桑德里亞斯從不設法封鎖雅典。當時,比雷埃夫斯尚能服役的戰船僅有二十艘。因此,封鎖雅典實際上輕而易舉。阿格桑德里亞斯在埃夫里普逗留數日後便向東行駛,以強化伯羅奔尼撒半島在亞細亞的艦隊。修昔底德評述道:「的確,與斯巴達作戰尤其方便省事。」通常,斯巴達人的所作所為恰恰是他們的敵人最希望他們做的。 在此期間,薩摩斯島上的雅典人正策劃一場遠征。他們要將四百人會議完全驅逐出雅典。這個計劃受到亞西比德的阻撓。亞西比德勸說薩摩斯島上的雅典人要堅決捍衛伊奧尼亞,讓國內事務自行恢復常態。薩摩斯島上的雅典人聽取了亞西比德的建議。而一旦薩摩斯島上的雅典人發動對雅典的遠征,必然會遭遇伯羅奔尼撒艦隊的干涉。這個建議可以算是亞西比德整個政治生涯中首次為本土效忠。 第1節 達達尼爾海峽戰役 隨著公元前411年秋天的來臨,伯羅奔尼撒半島海軍大將門達拉斯放棄了所有從呂底亞總督提沙費爾尼斯處獲取援助的希望,並下定決心北上作戰。門達拉斯深知達達尼爾海峽地區城邦叛變的時機已經成熟,並期待得到法納培薩斯的熱情支援。法納培薩斯是小亞細亞北部的波斯總督,是斯巴達熱心而忠誠的盟友。在達達尼爾海峽,斯巴達人已經擁有一處軍事基地。數月前,斯巴達發動了前往阿拜多斯和拜占庭的兩場小規模遠征,並成功策動了兩地的反叛。於是,門達拉斯向西駛入愛琴海,以躲避薩摩斯島上雅典艦隊的注意,帶領著七十三艘戰船駛往達達尼爾海峽。門達拉斯計劃抵達海峽後,攻占岸邊的所有城市,再封鎖從黑海向雅典提供主要食物供給的穀物船的去路。一場暴風延遲了斯巴達人門達拉斯的行動。當他抵達達達尼爾海峽時,薩摩斯島上的雅典人緊隨其後。雅典將軍色拉西布洛斯和塞拉西魯斯竭力集結所有船入海,並從四面八方的部隊中召集了一支足以與門達拉斯匹敵的艦隊。色拉西布洛斯和塞拉西魯斯與門達拉斯開戰的地點是位於塞斯托斯和阿拜多斯之間的狹窄海域。這片海域是賽諾西馬角的所在地。傳說中的特洛伊王后赫卡柏的墓地和小教堂就在附近。經過一場惡戰後,門達拉斯戰敗。他的艦隊被迫擱淺。門達拉斯帶領軍隊躲進阿拜多斯城內。留下的二十一艘船全部落入塞拉西魯斯手中。這場戰役雖然遏制了門達拉斯,但沒有擊垮他。馬爾馬拉海多數城市的反叛鼓舞了門達拉斯。門達拉斯希望在阿格桑德里亞斯帶領的埃維亞島艦隊的支援下再次開戰,於是匆忙請求阿格桑德里亞斯的援助。從羅得島出發的不少增援部隊正在趕來的路上;自埃維亞島趕來的海軍部隊被暴風雨困在了阿索斯山,幾乎全軍覆沒;而從南部趕來的軍隊雖然受到亞西比德從科斯島和薩摩斯島徵集到的一支小型艦隊的追擊,但還是抵達了達達尼爾海峽。當看到增援已經到達後,門達拉斯便從阿拜多斯城走出,以加入援軍的隊伍。戰爭隨即開始。直到亞西比德趕到前,這場戰爭一直勝負未分。接著,伯羅奔尼撒人掉頭逃跑,再次上岸躲避。在該地,法納培薩斯帶領的一支波斯軍隊加入伯羅奔尼撒人,並竭盡全力拯救擱淺的戰船。然而,雅典人堅持作戰,成功拖走三十艘戰船。這些戰船占門達拉斯艦隊的整整三分之一。 在確定門達拉斯當時已經徹底失敗後,塞拉西魯斯和亞西比德便疏散艦隊,進入冬季休戰期。亞西比德藉機拜訪了故友呂底亞總督提沙費爾尼斯,但這位總督剛剛因為自己的兩面派政策遭到蘇薩的指責,當時並沒有心情迎接亞西比德。呂底亞總督提沙費爾尼斯非但沒有熱情地接見曾經的謀士亞西比德,反而將亞西比德捆綁起來,送到薩迪斯。一個月後,亞西比德設法逃離薩迪斯,安全逃到海岸,並重新加入自己的艦隊。 賽諾西馬角戰役示意圖 第2節 昔齊庫斯之戰 當公元前410年的春天來臨時,門達拉斯已經獲得增援。門達拉斯再次出動六十艘戰船入海。然而,雅典人早已開始集結,為的就是摧毀門達拉斯。門達拉斯就在昔齊庫斯對面。在風雨交加的一天,雅典艦隊成功躲過門達拉斯的視線,帶著八十六艘戰船偷偷趕來。當亞西比德帶領雅典中軍與門達拉斯交戰時,色拉西布洛斯和特拉門尼帶領兩翼悄悄繞過門達拉斯,截斷門達拉斯的後路,防止他上岸。門達拉斯看清他們的意圖,掉過頭來強行上岸,而法納培薩斯的大軍正趕來支援。然而,雅典人步步緊逼,截獲了不少戰船。當門達拉斯帶領餘部上岸時,亞西比德也下船繼續與他進行陸戰。經過殊死搏鬥後,伯羅奔尼撒人和波斯人徹底潰敗。門達拉斯戰死。除了少量敘拉古戰船被敘拉古自己的船員燒毀,以防被雅典人搶走,門達拉斯艦隊中的所有戰船要麼被雅典人搶走,要麼被擊沉。這場勝利似乎決定了小亞細亞的命運。在這場戰爭中,無論是其中發生的細節還是它的全部經過,都讓雅典人想起西蒙在五十六年前大勝歐利米登的往事。既然亞西比德為雅典贏得了整場戰爭中最光輝的勝利,那麼亞西比德的所有罪責也就被原諒和遺忘了。 昔齊庫斯之戰中的波斯騎兵 敘拉古的大災難降臨以來,雅典人第一次能夠自由呼吸,放眼未來。斯巴達的主力已經被摧毀。達達尼爾海峽再次開放。看起來,假以時日,雅典便能逐個攻破反叛的亞細亞城市。而真正讓雅典重拾自信的,就是成功攔截了斯巴達副指揮官希波克拉底派出的通報監察官們的分隊。史料中扼要地記載道:「戰船全無;門達拉斯被殺;軍士正挨餓;我們不知所措。」希波克拉底手下一群沒有船的海員承蒙法納培薩斯的照顧。法納培薩斯的補給是這些海員維持完整和生存的唯一支柱。 第3節 徒勞的和談 不出所料,在得到昔齊庫斯之戰的消息後,斯巴達人一度想要求和。亞西比德的斯巴達好友恩狄阿斯來到雅典,告知公民大會斯巴達希望全面停戰的意願。提出的條件也非常符合當時的實際局勢:羅得島、希俄斯島、米利都、埃維亞人和其他叛離雅典的盟友繼續保持獨立;不過,斯巴達準備撤離德西里亞,並承諾不會干擾繼續依附雅典的其他提洛同盟成員。恩狄阿斯一定非常確信:雅典人會不惜任何代價並興高采烈地擺脫戰爭。三年來,雅典人一直生活在毀滅的邊緣。而當無需犧牲任何領土和特權的體面的和平擺在雅典人面前時,他們理應欣然接受。然而,公民大會的滿懷希望和無所顧忌的自信再次占據了上風。在民眾領袖克里奧豐的帶領下,民眾投票表決。表決的結果是雅典無法放任叛離的盟友獨立。恩狄阿斯因而被遣離雅典。這個決定是個致命的錯誤。雅典已經快要彈盡糧絕,理應抓住任何和平的機會。雅典的勝利不過是暫時的。下一次命運之輪的流轉註定不會再有這樣光榮的結局。 在一段時間內,雅典看上去欣欣向榮。的確,法納培薩斯費盡心力維繫著投奔自己的伯羅奔尼撒海員,並立刻著手為這些海員提供船。然而,他們附近的武器庫都不友好——最近的就是希俄斯島,造船工也寥寥無幾。有其他方案前,造船的木材只能從伊達山上砍伐。一年多以來,在海上,雅典人毫無後顧之憂。他們有充足的時間重建古老的海上霸權。 第4節 亞西比德連戰連勝 雅典居然對昔齊庫斯一戰洋洋自得。這反而更加顯示出雅典的財殫力竭和走投無路。兩年來,斯巴達再也不敢冒險進行海戰。監察官們派往亞細亞的軍官都庸庸碌碌或能力平平。叛離雅典的盟友一度膽戰心驚且灰心喪氣。亞西比德和塞拉西魯斯精力旺盛並且決斷力強。他們率領軍隊一路勢如破竹。然而,公元前410年到公元前408年,他們的全部收穫不過是再次征服了達達尼爾海峽地區和馬爾馬拉海地區的城市。在門達拉斯逗留達達尼爾海峽地區期間,這些城市紛紛叛離。公元前410年秋天,亞西比德和塞拉西魯斯征服了佩林托斯和塞林布里亞。公元前409年冬天,薩索斯島重新向雅典效忠。公元前409年,亞西比德洗劫了法納培薩斯轄地的整個沿海地區,圍攻了俯瞰博斯普魯斯海峽亞細亞海岸的城市卡爾西登。與此同時,塞拉西魯斯南下攻打叛離的伊奧尼亞城市。然而,塞拉西魯斯只成功奪回科洛奉。在以弗所,呂底亞總督提沙費爾尼斯再次傾向斯巴達同盟。他帶領的波斯帝國軍隊與以弗所人聯合,痛擊塞拉西魯斯。公元前409年秋天,塞拉西魯斯北上達達尼爾海峽,重新與亞西比德會合。公元前408年春天,亞西比德和塞拉西魯斯的聯合軍隊攻占卡爾西登,半年後又收復了拜占庭。經過長期圍城,拜占庭的居民已經掙扎在餓死的邊緣。他們不顧自己斯巴達總督的反對,打開了城門。因此,博斯普魯斯海峽、達達尼爾海峽和馬爾馬拉海最終完全擺脫斯巴達的控制。雅典的穀物船能夠再次安全地從黑海出發,而不用擔憂航行中遭遇任何干擾。兩年多來,法納培薩斯一直承擔著戰爭全部的財物支出。拜占庭陷落後,他備感捉襟見肘,因而提出退出與斯巴達的結盟,並與雅典議和。到當時為止,法納培薩斯的舉動是這場戰爭中顯示出的最有希望的徵兆,但註定影響不了最終的結果。 第5節 亞西比德回到雅典 亞西比德的勝利到此為止。在最終清除掉達達尼爾海峽的反叛者後,顯而易見,亞西比德認為沒有希望攻占希俄斯島和米利都,因而不再攻打伊奧尼亞的各城市。亞西比德沒有南下,而是駛往雅典,帶領艦隊回到比雷埃夫斯。靠近故土時,亞西比德有些猶疑。雖然在自己缺席時,他已經被選為將軍,而他也深知兩年來自己一直盡職盡忠,但亞西比德仍然懼怕民主派的怒火。他還記得施加自己身上的種種詛咒和盤旋在自己頭上的種種判決。然而,人們對亞西比德的歡迎遠超他的想像。亞西比德的親朋好友趕到比雷埃夫斯迎接他,並護送他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城。議事會和公民大會鄭重地審判了亞西比德。接受審訊時,亞西比德竭力證明自己沒有犯瀆神罪,並且發誓自己完全清清白白。因此,對亞西比德的判刑被撤銷。亞西比德恢復了公民權。亞西比德的將軍任期得到延長。此外,他還擁有一支強大軍隊的唯一絕對控制權,並有權善加利用。這支軍隊擁有一百艘戰船和一千五百名重裝步兵。起初,亞西比德將這支軍隊用來護送慶祝「艾留西斯秘密宗教儀式」的遊行隊伍。每年,這支遊行隊伍都從雅典遊行到艾留西斯。斯巴達人攻占德西里亞後,這支神聖的隊伍被迫乘船前往艾留西斯。然而,在亞西比德軍隊的保護下,這支遊行隊伍開始再次以古老盛大的方式沿著聖路行進。 亞西比德凱旋,受到雅典民眾的熱情歡迎 呂山德 儘管近來橫遭厄運,安德羅斯島還是叛離雅典投靠了斯巴達。收復安德羅斯島未果後,亞西比德回到亞細亞。他發現最新事態的發展引發了一個重大變化,而雅典的命運再次走向頹勢。兩個原因協同作用造成了這個結果。首先就是斯巴達派出一位真正的得力幹將指揮伊奧尼亞地區的作戰。阿里斯托克利特斯的兒子呂山德是斯巴達百年一遇的非凡人物。呂山德生在一貧如洗的家庭。他的父親阿里斯托克利特斯屬於財產被沒收的公民中的一員。青年時代的呂山德默默無名。靠著自己努力和堅強的品格,呂山德一路平步青雲,最終被任命為最高司令。呂山德的勇氣和才能並不遜於伯羅奔尼撒戰爭中的另一位斯巴達天才布拉西達斯。然而,呂山德的秉性與安菲波利斯之戰的英雄布拉西達斯大相徑庭。呂山德的抱負完全在於個人。他並不同情所謂的希臘自由,也不關心自己盟友的利益。呂山德即使盡力效忠斯巴達,也僅僅是因為斯巴達的壯大有利於他擴張自己的私慾。呂山德不擇手段且自私自利,行事既多變殘忍,又敏銳果斷。 第6節 小亞細亞總督小居魯士 無論在什麼情形下,呂山德都是雅典危險的敵人。然而,就在呂山德出現在伊奧尼亞時,小亞細亞的政局中又加入另一個因素,使呂山德更加令人生畏。對呂底亞總督提沙費爾尼斯無休止的兩面派作風,蘇薩宮廷憎惡至極,最終讓大流士二世的次子小居魯士取代了提沙費爾尼斯的總督位置。這位年輕的王子不僅被委託管理呂底亞行省,並且擁有對所有鄰近總督的總控制權。一上任,小居魯士便表明來意只有一個:對自馬拉松戰役和薩拉米斯戰役以來雅典對波斯先人製造的所有麻煩進行報復。小居魯士當即制止了法納培薩斯與雅典的談判,並召見斯巴達總指揮呂山德前往薩迪斯。呂山德一到薩迪斯,小居魯士便向他宣稱,自己已經預備下五百塔連特以配備一支新的艦隊;如果錢財不夠,那麼小居魯士將會傾囊相助。「甚至將他所坐的黃金寶座融為達里克(1)也在所不惜」。 起初,小居魯士決定向伯羅奔尼撒半島艦隊的每位船員每天補助三歐寶。不久,在被他分外青睞的呂山德的要求下,小居魯士將該補助提升到四歐寶。這份津貼甚至比雅典士兵的補貼都要高。 第7節 諾提昂之戰 在過去兩年里,小股援軍陸陸續續從愛琴海趕來。其中最龐大的部隊就是一支二十五艘敘拉古戰船組成的海軍部隊。因此不久後,呂山德便成為在以弗所集結的九十艘戰船的指揮官。亞西比德率領一百艘戰船駐守在諾提昂,以阻止斯巴達人入海。就在此時,亞西比德被派往福西亞。他將艦隊交給摯友安蒂阿卡斯指揮。雖然安蒂阿卡斯只是旗艦的船長,並沒有任何指揮經驗,但亞西比德還是將他封為全艦軍官之首。亞西比德囑咐自己的追隨者要避免作戰。然而,亞西比德一走,安蒂阿卡斯便虛張聲勢地駛入以弗所港,並駛過斯巴達的艦隊,向呂山德挑釁開戰。斯巴達立刻出動部分戰船追趕這位自以為是的闖入者。接著,看到斯巴達軍隊行動後,不少雅典戰船駛出諾提昂,解救自己的指揮官。雙方戰船逐漸全部加入戰場。呂山德輕而易舉地戰勝了指揮不當的雅典海軍。安蒂阿卡斯被殺,他的十五艘戰船被擊沉或搶走。其餘雅典戰船隻好退到薩摩斯島。在薩摩斯島,雅典艦隊重新被亞西比德接管。而在當時,亞西比德正忙著以高壓蠻橫的方式向伊奧利亞的城市徵收額外的貢品。呂山德拒絕再次作戰,重新返回以弗所。因此,安蒂阿卡斯的魯莽並未造成實質損失。儘管如此,這次失敗還是激起雅典反對亞西比德的強烈情緒,因為他將艦隊委託給自己的酒肉朋友,犯下了瀆職罪。此外,在伊奧利亞,他還有不當徵稅行為。通過這些指控,亞西比德的政敵成功利用公民大會投票罷免了他,而公民大會再次將作戰的指揮權交到十位統兵官手中。亞西比德駛往色雷斯切索尼斯,成為一處大領地和一座城堡的主人。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後期,他都處於退隱中。 在接替亞西比德的所有統兵官中,最傑出的要數塞拉西魯斯。一直以來,塞拉西魯斯都是民主派領袖。小伯里克利是同名的偉大政治家伯里克利的兒子。此外,還有一位叫「科農」的軍官。這是他首次擔任最高指揮官。然而,正是科農接管了薩摩斯島的艦隊,而薩摩斯島的艦隊之前歸亞西比德領導。 第8節 卡利克拉提達斯在亞細亞 在雅典更換指揮官的同時,斯巴達艦隊出現一位新的海軍大將。呂山德的的任期已滿。監察官們堅守最高司令不能連任的慣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能幹的軍官卡利克拉提達斯。不斷更替在職官員沒有好處,但在這種情形下,該舉措並沒有造成大的損失,因為卡利克拉提達斯也是一位精力旺盛、行動高效且得力的指揮官。然而,呂山德因自己被罷免而憤憤不平,極力阻礙繼任者的工作。他不僅讓小居魯士對卡利克拉提達斯心存偏見,而且為波斯帝國國庫收回曾借給他自己的錢物。這些錢物用來配備伯羅奔尼撒半島艦隊,但還沒有用完。因此,當卡利克拉提達斯到了斯巴達軍隊中時,發現軍隊的金庫已經空了,而船員們都在大聲要求拿到自己的報酬。趕往薩迪斯請求小居魯士補助時,卡利克拉提達斯等了很長時間,卻沒有人接見,只得離去。卡利克拉提達斯「一路咒罵希臘人為了生活所需,不得不依靠蠻族為生;並宣稱,如果自己回國,必然會竭力促成雅典與斯巴達和解」(2)。說服希俄斯島人和米利都人撥給自己少許物資後,卡利克拉提達斯終於能夠支付軍隊欠款,並讓艦隊出海。當時,雅典人非常分散。一部分駐守在薩摩斯島,而科農手下的主力大軍正忙於洗劫伊奧利亞反叛城市的海岸地區。召集所有分散的斯巴達艦隊分部後,卡利克拉提達斯至少擁有一百七十艘戰船——這也是伯羅奔尼撒戰爭中史無前例的最大艦隊。卡利克拉提達斯北上,在萊斯博斯島登陸,突襲並攻占了麥提姆納。在麥提姆納,卡利克拉提達斯表現得克制溫和。他拒絕盟友的催促,反對將麥提姆納人和雅典駐軍販賣為奴。在卡利克拉提達斯占領麥提姆納的第二天,科農率領七十艘雅典戰船趕來。科農低估了斯巴達艦隊的實力,羊入虎口。當他想要逃跑,卻為時已晚。撤離到薩摩斯島的後路已經被截斷。科農被迫在米提利尼港避難。逃跑了一夜後,科農損失了近半數戰船,僅僅通過強拉硬拽才將剩餘戰船拖到米提利尼鎮上的防禦土牆。卡利克拉提達斯立刻對米提利尼實施海陸封鎖,希望可以毫不費力地攻下米提利尼。因為雅典船員必然在幾周內就會彈盡糧絕,而米提利尼根本沒有做抵禦圍攻的準備。 小居魯士 科農 第9節 雅典面臨窘境 科農成功派出一艘快船衝破了封鎖,趕到雅典通報自己身陷險境的消息。不過,要拯救科農似乎不大可能。因為現存雅典艦隊無法對抗卡利克拉提達斯的大軍。雖然薩摩斯島駐有數十艘戰船,但海上沒有數量龐大的軍隊。然而,雅典人一貫充滿幹勁並且堅持不懈,下定決心要設法解救自己的將軍科農。當時,比雷埃夫斯的武器庫恰逢修復期。港內到處是需要修理或快要完工的船。雅典人決定派出任何適宜出航的船,並向卡利克拉提達斯開戰。公民大會投票表決:適齡男子——無論身為奴隸還是自由人——都要登船。雅典甚至史無前例地派出騎士下海。雖然船員都是新手,設備也很不齊全,但雅典還是在三十天內配備了一百一十艘船。在十位統兵官中,有八位參與指揮。雅典艦隊奮力穿越愛琴海前往薩摩斯島,又接上近五十多艘戰船。其中多數戰船都屬於薩摩斯島及其他忠於雅典的伊奧尼亞城邦。聽聞雅典人已經抵達亞細亞,卡利克拉提達斯決心一邊堅守米提利尼的封鎖,一邊與雅典交戰。卡利克拉提達斯留下五十艘船給副指揮官埃提奧尼庫斯,用來牽制科農,自己帶領一百二十艘船駛往萊斯博斯島最南端的海角。當天夜裡,雅典艦隊進入卡利克拉提達斯視野,正沿著大陸向北航行。次日,海戰在阿吉紐西附近爆發。阿吉紐西地處萊斯博斯島南部附近,由一群小島組成。由於船員毫無作戰經驗,雅典將軍們被迫採用斯巴達軍隊曾特有的戰術——艦隊一字排開,形成密不透風的陣形,並設法儘快近身作戰,阻止斯巴達艦隊行駛。卡利克拉提達斯的艦隊呈散開的隊形,打算襲擊雅典人的側翼或攻破雅典軍隊陣形。當雅典軍隊的兵力優勢漸漸清晰時,卡利克拉提達斯所在戰船的船員苦苦哀求卡利克拉提達斯返航。然而,對自己的英勇無畏和航海術,卡利克拉提達斯充滿自信。他只回答道:「逃跑可恥!就算他犧牲了,斯巴達也沒有什麼損失。」 阿吉紐西海戰示意圖 不久,雙方艦隊陷入膠著狀態,開始近戰。雅典軍隊的數量優勢開始顯現。卡利克拉提達斯站在船邊準備登船時,在雅典戰船的衝撞下跌進大海,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至少有七十艘伯羅奔尼撒半島的船被摧毀或搶走。這場戰爭是近距離作戰。戰況不利時,人們很難脫身。只有五十艘船逃往希俄斯島。雅典船隻沉沒了十五艘,但有十幾艘船進水,急需救援。 雅典艦隊取得勝利後,場面似乎非常混亂。雅典將軍們決心立刻奮力駛往米提利尼,趕在埃提奧尼庫斯和斯巴達海軍部隊逃走前俘虜他們。然而,雅典艦隊剛起航時,一場大風不期而至。雅典軍隊不得不推遲行動,並將艦隊拖上岸過夜。由於雅典軍隊的猶疑不決,埃提奧尼庫斯得以安然無恙地逃到希俄斯島。而在作戰時破損的十幾艘雅典船連同所有船員葬身大海,沒有得到任何支援。 第10節 對眾將領的彈劾 可想而知,只要獲勝,雅典人便會忘記自己將軍的所有缺點。雅典人在匆忙中配備的船大獲全勝,解除了斯巴達對米提利尼的圍困,拯救了科農。阿吉紐西的征服者們期待的只有讚揚與榮耀,別無其他。然而雅典輿論牢牢抓住一點疏漏:由於一兩位軍官的重大失職,導致在戰後無人支援的情形下,載有上百位公民的數十艘船連同船上的公民全部葬身大海。民眾領袖阿凱德謨和提摩克拉底以此控訴這些將軍。他們因而立即被罷免。將軍中的六位——包括塞拉西魯斯和小伯里克利——回到雅典要為自己辯護。然而,六位將軍一出現,現場就立刻人聲鼎沸。作為改頭換面的原寡頭派成員,特拉門尼曾在罷黜四百人會議時發揮重要作用。他提議審判這六位將軍,因為他們犯下沒有拯救本國公民的瀆職罪。對於這項控訴,六位將軍回答道,暴風讓他們措手不及。而實際情況是,他們曾委託特拉門尼和色拉西布洛斯帶領十艘船去探查破損的船。特拉門尼和其他相關人員完全否認收到任何指令。他們稱這些將軍的辯解不過是亂咬一口。第一次應對控訴時,將軍們將責任完全歸咎於暴風。然而,暴風肯定沒有那麼猛烈,因為暴風並沒有阻擋埃提奧尼庫斯和斯巴達船入海。大概是因為艦隊剛完工不久,並且裝備極差,所以在歷經一天的惡戰後陷入混亂。這或許才是造成破損戰船沉沒的真正原因。 對將軍們進行追責的辯論持續了很長時間。公民大會暫時休會。第二天恰逢慶祝家庭團聚的莊嚴節日「阿帕圖利亞節(3)」。清晨集會時,集會中出現不少身著喪服的人。他們的親友都在最近的戰役中喪生。人數之多讓整個雅典城充斥著激憤。人們對那些將軍的牴觸情緒到達頂點。當公民大會再次召集時,一位叫「卡利辛努斯」的議事會成員提出一項不公正且有違法令的決議——「既然原告們和眾將軍都已經完成最終陳述,那麼民眾就該立刻投票表決。如果要給眾將軍定罪,那麼必然是死罪」。這項決議不僅終止了眾將軍的辯護,還違反了雅典法令一項最廣為人知的規定(4),即所有被告人須經逐一審判定罪,而不能集體被判刑或全體被無罪釋放。卡利辛努斯的決議遭到強烈反對。部分公民抵制這項決議的非法性,並威脅要以公然藐視法令罪起訴卡利辛努斯。然而,這位暴徒來勢洶洶,威脅的話語更是令人毛骨悚然,部分抗議的公民最終放棄。不少執政團成員儘管開始拒不投票表決,後來卻也只能屈服於卡利辛努斯的脅迫,因為如果執政團成員固執己見,便將與眾將軍一併論處。哲學家蘇格拉底恰好屬於輪值執政團成員之一,他也不同意卡利辛努斯的決議。然而,蘇格拉底的反抗無人理睬。問題最終被交到人們手中進行表決。不幸的將軍們立刻被處以死刑。伯里克利的兒子小伯里克利、昔齊庫斯的獲勝者塞拉西魯斯及其他四位軍官利昂、戴奧密敦、厄拉西尼德和阿里斯托克拉特就這樣死在最不公正、最殘忍和最扭曲的「正義」手中。不久,人們開始懊悔自己的瘋狂行為,彈劾了卡利辛努斯和他的部分追隨者。然而,由於當時降臨到雅典頭上的災難,這項臭名昭著決議的始作俑者最終逍遙法外。但讓我們感到寬慰的是,此後,卡利辛努斯一直是公眾唾罵的對象,最終餓死街邊。 蘇格拉底 卡利克拉提達斯死後,斯巴達政府再次設法與雅典談判。斯巴達希望基於繼續保有占領地的原則與雅典進行和解。這項提議再次被克里奧豐推翻。他「全身鎧甲且醉醺醺地來到公民大會,發誓除非斯巴達放棄所有占領地,否則他絕不議和」。因此,斯巴達的監察官們決定繼續進行戰爭。公元前405年,監察官們讓呂山德再次擔任指揮官。然而,為了沿襲最高司令不可連任的傳統,呂山德擁有一位名義上的上級——一位叫「阿拉庫斯」的軍官。 第11節 呂山德和小居魯士 呂山德竭力從斯巴達的亞細亞盟友處集結船,以壯大遭到重創的卡利克拉提達斯的艦隊。呂山德還從小居魯士處獲取巨額資金援助。聽到好友官復原職後,小居魯士再次打開金庫的大門。這位波斯王子無比熱情地支持斯巴達的大業。當被召回米底探望生病的父親時,小居魯士將自己總督轄區的稅收全權託付給呂山德管理,並讓呂山德務必物盡其用。獲得這筆資金後不久,呂山德便在安坦德羅斯(5)建造了數十艘新船。然而,斯巴達艦隊的戰船數量仍然比不上雅典的戰船數量。因此,呂山德沒有貿然開戰,而是計劃效仿門達拉斯在公元前410年實施過的計劃,即圍堵穿過達達尼爾海峽的雅典穀物船。呂山德偷偷北上,突襲並攻占了達達尼爾海峽亞細亞沿岸的富庶城市蘭普薩庫斯,並將蘭普薩庫斯作為自己的軍事基地。不久,雅典人便得到消息。科農和同僚全力召集所有戰船,帶領一支至少擁有一百八十艘船的艦隊出現在蘭普薩庫斯附近。在四天裡,科農和同僚都設法向呂山德宣戰。但這位斯巴達人一直躲在蘭普薩庫斯的城牆內按兵不動。因此,雅典將軍們在呂山德正對面的色雷斯切索尼斯海岸駐紮下來,等待呂山德的進一步行動。 雅典艦隊的停泊點是一處荒無人煙的海灘——一個叫「阿戈斯波塔密」的地方。離阿戈斯波塔密最近的城市就是兩英里外的塞斯托斯。在塞斯托斯,雅典艦隊能獲得整支艦隊的所有補給。當呂山德日復一日地按兵不動,雅典指揮官也漸漸疏於防範。他們讓船員下午上岸,分散到塞斯托斯和其他鄰近處尋找物資。亞西比德的城堡就在不遠處。他發現了這個危險的疏忽,立刻前來警告雅典的將軍們,並建議他們搬到塞斯托斯。在塞斯托斯,他們幾乎和阿戈斯波塔密一樣可以很方便地觀察呂山德。然而,將軍堤丟斯和米南德聲稱他們才是艦隊的指揮官,不需要亞西比德插手。於是,亞西比德只得離去。 第12節 阿戈斯波塔密之戰 亞西比德離開後的第二天,一直等到接近黃昏,雅典海軍分散到色雷斯的切索尼各處時,呂山德突然率艦隊從蘭普薩庫斯駛出,全力穿越達達尼爾海峽。看到呂山德逼近時,雅典人開始匆匆登船。然而,在還沒有準備充分時,呂山德已經趕來。當呂山德步步緊逼,有些雅典船划動著兩側的船槳,有些雅典船僅有一側的船槳在划動,還有不少船仍然停泊在岸。實際上,戰爭並沒有真正進行。科農帶領少數準備完畢的船向南逃竄。其餘雅典船幾乎未做任何抵抗便被搶占,多數船員則逃到岸上。一百七十艘雅典船和四千多戰俘就這樣落入呂山德手中,其中還包括三名到四名雅典海軍大將。戰爭發生後第二天,呂山德就屠殺了全部雅典戰俘,並聲稱該行為是為之前北部的科林斯海員報仇。那些科林斯海員也遭受了同等待遇。 科農無比畏懼國人的暴怒。他帶著八艘船投靠了賽普勒斯的薩拉米斯國王厄瓦戈拉斯一世。不過,科農還是將城邦戰艦之一的「帕拉魯斯」號派回雅典通報消息。 小居魯士 夜幕降臨時,噩耗傳到比雷埃夫斯。當時可能還身在雅典的色諾芬寫道:「由於口口相傳,哀號聲從長牆一路傳到雅典城內。當夜無人入眠,因為雅典人不僅在哀悼死者,還想起了曾經對米洛斯人、司奇歐涅人、埃伊納人和其他希臘人所做的一切,並料想自己一定會遭遇同樣的命運。」 雅典完全陷入絕望。自己唯一的艦隊被毀。武器庫已經空無一物。糧食供應也被切斷。戰爭過後,呂山德馬不停蹄地駛往拜占庭和卡爾西登。拜占庭和卡爾西登當即投降。在博斯普魯斯海峽,呂山德做好阻截雅典船的安排。之後,他親自前往攻打米提利尼,並將埃提奧尼庫斯派往薩索斯和其他依附雅典並地處色雷斯的城鎮。斯巴達軍隊所到之處沒有受到任何抵抗。一看到斯巴達人出現,每座城市就立刻打開大門,交出雅典駐軍。阿戈斯波塔密之戰短短几周后,薩摩斯島就成了雅典唯一的盟友。薩摩斯島的民主派屠殺了大批本國親斯巴達的公民。由於懼怕隨之而來的復仇,薩摩斯島的民主派拒絕向斯巴達投降。 小亞細亞的雅典駐軍全部被清除後,呂山德帶領兩百艘戰船駛進埃伊納海灣,開始封鎖比雷埃夫斯。與此同時,阿吉斯二世率領伯羅奔尼撒半島大軍從德西里亞趕來,在陸上設營對抗雅典。阿吉斯二世將大賬設在雅典城外的阿卡德米亞。阿卡德米亞是著名的競技場。 第13節 雅典屈服 在這樣的危急時刻,雅典人仍然英勇無畏。雅典人仍然抱有一線希望。他們封鎖了自己港口的入口,召集擁有武器的所有人守衛城牆,並宣稱只要加入雅典城的抵抗,所有政治犯和民事罪犯就可以得到特赦,正是這項特赦讓卡利辛努斯免於獲罪。當阿切斯特亞圖建議道當時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向斯巴達人無條件投降時,他迅速被投進大獄。然而,雅典沒有財物,沒有船,沒有盟友,也沒有糧食。大限將至,雅典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經過為期數月的封鎖,不少雅典人早已餓死。到了這個時候,雅典才向斯巴達監察官們派出使臣,主動提出加入斯巴達聯盟,並聲明放棄雅典之前的海上帝國,但要求留下長牆,保持比雷埃夫斯堡壘的完整性。監察官們拒不接見雅典使團,並讓他們等頭腦清醒後再來。很快,公民大會就委託特拉門尼密會呂山德,向呂山德打聽監察官們可能應允的條件。然而,特拉門尼再次生出在雅典掀起寡頭政變的企圖,在呂山德身邊待了至少三個月。雅典城中漸漸饑荒難耐。到了這個時候,特拉門尼才回到雅典,報告自己得不到確切消息,不過監察官們願意接待一支擁有全部談判權的使團。於是,公民大會派出特拉門尼和其他九位使臣前往斯巴達。十人抵達斯巴達時,伯羅奔尼撒半島聯盟的大會已經集結。這場大會將討論對雅典的處理方案。科林斯和底比斯的代表強烈要求:既然雅典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就絕對不能寬恕這個專橫跋扈的城邦;伯羅奔尼撒半島聯盟應該像雅典對待米洛斯和司奇歐涅一樣以牙還牙,根除雅典。難得的是,斯巴達政府表現得仁慈克制,宣稱雖然雅典罪孽深重,但自己還是不同意徹底滅絕一個曾經為希臘立下汗馬功勞的城邦;理應消除雅典的危害性,但不可以完全摧毀雅典。因此,擺在雅典使者面前的條件如下:雅典應當拆毀長牆及比雷埃夫斯的堡壘;成為斯巴達的附庸同盟,並立誓只要斯巴達有需要,就隨時為斯巴達提供一支軍隊;召回寡頭派流亡人士;同意雅典海軍僅留存十二艘船。 圍困比雷埃夫斯與雅典示意圖 這些條件雖然苛刻,但無論如何遠遠強於完全毀滅雅典城——眾多雅典人畏懼的正是這種情形。由於饑荒加劇,雅典的主戰派漸漸和緩。在一次暴亂中,主戰派最後一位首領兼民眾領袖克里奧豐被殺。再次出現在雅典時,特拉門尼宣告斯巴達同意和解。飢餓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沒有人關心條約的細節。特拉門尼回來後第二天,公民大會正式同意斯巴達提出的條件,接著向斯巴達敞開城門。 呂山德登陸比雷埃夫斯的場面盛大隆重。他同時攻占了雅典和比雷埃夫斯,摧毀武器庫,帶走停泊在港口的少許戰船,並將還在建造的船全部燒毀。接著,呂山德拆毀堡壘。在伯羅奔尼撒半島海路兩軍的注視下,長牆被拆毀。勝利的樂曲和合唱的舞蹈見證著征服者的狂歡。勝利的將士中傳出一聲大喊:「希臘已經擺脫專制者,每個城邦終於能夠享有自治。」 公元前404年4月16日,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距離標誌著雙方開戰的底比斯人設法登陸普拉蒂亞,時間已過去二十七年。 * * * (1) 古波斯的金幣。 (2) 出自《希臘史》(Hellen),色諾芬著,第一卷,第六章,第六節。——原注 (3) 雅典的家庭或氏族節日,慶祝時間為阿提卡曆法的皮亞諾普昂月(Pyanepsion),即十月至十一月,為期三天。 (4) 該法規的名稱源自其立法者,稱「卡諾烏斯法令」(Psephism of Canōnus)。——原注(譯者按:「psephism」指由公眾集會投票表決的法令) (5) 安坦德羅斯(Antandrus),古希臘城市,位於阿德拉米提烏姆海灣以北,地處小亞細亞的特洛伊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