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史 · 第35章 斯巴達在希臘的暴政

從薩拉米斯海戰到阿戈斯波塔密之戰的七十六年里，希臘歷史具有一種戲劇化的連貫性。其他任何時代都沒有表現出這種連貫性。這七十六年解決了一項重大問題，即在條件適宜的情形下，希臘人能否將城邦和部落的妒忌與猜疑置於希臘民族的整體利益下，從而組成一個偉大的聯合城邦。在這個時期，所有事件的發展都圍繞著雅典帝國的崛起、鼎盛與毀滅。沒有哪個城邦能像公元前5世紀中葉的雅典一樣，擁有一次促進希臘統一的時機。雅典霸權的建立不是依靠武力，而是源於上百城邦自由自願的加入。為感謝雅典將自己從波斯帝國的束縛中解救出來，伊奧尼亞人和島上居民完全歸附雅典。一半以上的希臘城邦投靠雅典。不久，其餘城邦也有加入雅典的徵兆。公元前457年，以雅典為中心，在愛琴海兩岸形成整個希臘民族的聯合邦國似乎極有可能。 然而，據我們所知，這個願景從未實現。不久，曾經視雅典為拯救者和庇護者的城邦便迫切地加入斯巴達的陣營，並設法斬斷自己與雅典同盟的聯繫。這些城邦終於得償所願。在一系列前所未有的災難下，雅典最終屈服，從一個帝國城邦淪為二流城市。 實現希臘統一的偉大實驗最終失敗了。之所以會失敗，究竟是因為雅典的種種罪行和愚蠢行徑，還是因為雅典肩負的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毋庸置疑，雅典沒有堅守當初的承諾，公正平等地對待那些自願歸順的城邦。雅典的統治雖然並不專制蠻橫，但本質上是自私自利的。雅典管理下的提洛同盟都是在為雅典謀利：雅典迫使提洛同盟加入與眾盟邦無關的戰爭，還大肆將提洛同盟的共有財物用於自己的工事。簡而言之，雅典成了一個專制城邦——儘管雅典的專制效仿的並不是佩里安德，而是庇西特拉圖。有時候，雅典甚至沉迷於最駭人聽聞的暴行和壓迫行為，尤其在埃伊納島、司奇歐涅和米洛斯島事務的處理上。 雖然雅典犯下諸多錯誤和罪行，但提洛同盟的解體或許另有原因。希臘統一之路的真正障礙是希臘人的性格。對地方自治的激情根植於雅典人內心，超越了其他任何情感。至於希臘統一對地方自治的削弱，無論是光榮還是利益都無法彌補。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即使提洛同盟的每個城邦都享受同等的管理公共事務的權利，不滿和分裂也仍然會產生。最合適的例證就是雖然提洛同盟出台了「無代表不納稅」政策，但雅典還是毫不避諱地表明，自己不願盟友同等地參與提洛同盟事務的管理。斯巴達人抓住了當時的時代精神。伯羅奔尼撒戰爭一開始，斯巴達就要求雅典「恢復希臘各城邦的自由」，並宣稱此戰是為確保地方自治而進行的一場持久戰。這個口號為斯巴達召集了眾多提洛同盟內心懷不滿的成員國。因此，我們可以說，斯巴達理應最終勝利。正是有了叛離提洛同盟的各成員國的支援，斯巴達才能主導伯羅奔尼撒戰爭，取得最終勝利。 第1節　呂山德在希臘的暴政 一直以來，斯巴達反對專制，並力保地方自由。至於斯巴達在勝利後將會如何處理希臘事務，人們拭目以待。某些城邦翹首以盼，天真地認為斯巴達人會放下自己之前的私利。然而，他們一定會大失所望。不久，呂山德就會向這些城邦表明，它們不過是為自己找了位更加嚴厲的監工——雅典帝國即將被斯巴達帝國取代。的確，呂山德的初步政策旨在安撫希臘輿論。呂山德重建了倖存的少數埃伊納人和米洛斯人的家園。之前，埃伊納人和米洛斯人被雅典趕出家門。此外，呂山德將諾帕克特斯歸還給洛克里斯人，趕走了諾帕克特斯土地上的麥西尼亞居民。這些麥西尼亞居民只好去利比亞避難。然而，這些行為屈指可數。呂山德多數行為的性質與上述大相徑庭。 第2節　軍事統治者和「十人執政官」 亞細亞地區的戰事仍舊如火如荼。雅典的軍事行動仍然令人生畏。自然而然，伊奧尼亞和達達尼爾海峽都有斯巴達駐軍。斯巴達的貴人們也成為這些地區軍事力量的首領。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後，這些貴人——也就是所謂的軍事統治者(1)——遍布各地。這些軍事統治者的權威來自委員會的支持。這些委員會機構被稱為「十人執政官」，通常包含十位成員。委員從每個城邦中親斯巴達的公民中選舉產生。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後，人們普遍以為「十人執政官」將會解散，而軍事統治者和軍隊也會被召回。然而，呂山德並不打算這樣做。他花費很大心力構建了這個體制，從親隨中精挑細選出這些軍事統治者，並細緻地監管「十人執政官」的選舉。雅典陷落數月後，亞細亞的希臘人發現自己的城市仍然被外國軍隊占領。履行職責時，自己政權下的執法官受到不負責任的十位委員會成員的干預。漸漸地，亞細亞的希臘人終於明白這個體制將會永久留存。與之前只是偶爾出現的雅典收稅官不同，斯巴達的軍事統治者將會一直出現在他們視線內。十人執政官與拉西第蒙的管理者相互漁利。十人執政官以嚴苛的寡頭政體統治各城邦。一旦城邦中表現出民主情緒，便立刻在駐軍的刀劍下被鎮壓下去。為了回饋他們的協助，軍事統治者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對當地財物侵吞掠奪——這也是讓多數斯巴達人最心滿意足的。不久，這種形式的政府就讓亞細亞城邦難以忍受。長期以來，多數亞細亞城邦已經習慣民主政體。每個城邦都有一群強大的民主派人士。不久，這些亞細亞城邦就發現，與雅典相比，斯巴達的手腕更強硬。因此，人們開始盼望城邦易主的那天。 第3節　波斯帝國蠶食亞細亞 不過，軍事統治者和十人執政官的壓迫並不是亞細亞各城邦最懼怕的。斯巴達是在波斯帝國的協助下才取勝的，因而有義務嚴格按照條約規定，給予盟友自由行事的權力。於是，小居魯士和法納培薩斯不久便開始蠶食海岸邊的希臘城邦。呂山德則坐視不管，放任自流。在伯羅奔尼撒戰爭期間，波斯帝國僱傭兵可以自由出入很多地區。戰爭一結束，僱傭兵便為波斯帝國的總督們把守這些城鎮。就連以弗所和米利都這樣的大城市也發現自己身陷險境。米利都人不得不拿起武器反抗，在自己的街道上作戰，趕走波斯帝國駐軍。事實上，經過雅典自由統治七十多年後，眾多小城鎮落入波斯帝國的奴役之下。除了擁有軍事統治者且確實屬於自己的城邦，對於別的城邦，斯巴達袖手旁觀，不去保護自己的盟友。 與此同時，呂山德恢復了指揮權，在愛琴海的城鎮中建立起近似專制君主的統治。呂山德的隨從、食客和溜須拍馬者竭盡所能讓呂山德沖昏頭腦。攻占薩摩斯島後——薩摩斯島比雅典多堅守了幾個月，呂山德實際上享有神一般的榮耀。祭壇為他而設。讚歌為他而唱。呂山德實施著獨裁統治，從不過問斯巴達政府的意見。通過軍事統治者，呂山德的影響力波及每座城鎮。幾百年來，希臘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這是希臘最接近君主制的一次。實際上，呂山德正在重複前任保薩尼阿斯七十年前所作的一切，而他的命運註定會和那位普拉蒂亞戰役的獲勝者一樣。兩年來，呂山德坐擁絕對支配權。由於呂山德對監察官們命令的無視，監察官們備感失望。監察官們召回呂山德。許多指控擺在呂山德面前。其中包括對抗命不從和治理不當的指控。人們要求呂山德為自己辯護。呂山德閉口不答，轉而離開斯巴達，前往利比亞逗留數日。不久，當呂山德歸來後，就沒有人來騷擾他了。再次成為一介平民後，呂山德已經失去危險性。然而，呂山德詭計多端。發現無人干擾自己後，呂山德開始在斯巴達組建一個黨派。他要實行改革並推翻監察制度。呂山德將大部分希望寄托在阿格西勞斯的協助上。阿格西勞斯是在位的阿吉斯二世的弟弟，也是呂山德的密友和崇拜者。 呂山德被免職沒有改變斯巴達統治的實質。監察官們和這位偉大的最高司令一樣不擇手段。而這些亞細亞地區的軍事統治者眼下無人監督，更加肆無忌憚。 第4節　雅典建立寡頭政體 斯巴達霸權時期，關於希臘各城邦的處境，僅僅從雅典的命運中便可見一斑。令人記憶猶新的是，斯巴達接受雅典投降的條件之一就是必須接回所有在外的流亡者。這批流亡者數量龐大，都是陰謀敗露後逃亡斯巴達的四百人會議餘孽。逃到斯巴達後，他們就一直居住在斯巴達。他們不久便得知：雅典無法保留固有的民主制，而斯巴達人決心要將雅典交到他們信任的人手中。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一位叫「德拉孔提德斯」的寡頭派成員出現在公民大會，並提議組建一個包含三十位公民的委員會，以修訂法令。該提議遭到反對後，呂山德本人出現在公民大會上。呂山德提醒公民大會參與者，他們正處於自己的掌控之中，並要求他們多為自己的個人安全考慮，而不要對法令條目吹毛求疵。這個威脅立馬消除了所有的反對聲音。最終，德拉孔提德斯的三十位成員的名單通過了。這份名單包含很多歸來的流亡者的名字。毫無疑問，這些人全是寡頭派成員。其中最有名的要數柯里西亞斯。他是四百人會議的老成員。此外，還有特拉門尼。一聽到風向有變，特拉門尼就恢復寡頭派成員身份——這個轉變很符合他的綽號「變節者」。 後世稱這三十位委員為「三十僭主」。三十僭主之所以出現，是要在雅典發揮與亞細亞城邦中「十人執政官」一樣的作用。三十僭主雖然僅以修訂法令為名，但擁有政府的每項職能，並絲毫沒有放下手中權力的意思。三十僭主廢除了人民法庭和公民大會，接著將所有司法權交給貴族議事會。在此之前，三十僭主已經清除掉貴族議事會中所有非寡頭派人士。藉此籌備司法機構以掃除前行中的各種反對勢力後，三十僭主向呂山德請求撥給自己一支斯巴達駐軍，以鞏固他們的地位。因此，在一位叫「卡利比烏斯」軍事統治者的帶領下，七百名伯羅奔尼撒人進入雅典，並占領了要塞。 三十僭主的下一步行動就是開始系統地迫害具有民主傾向的公民。不少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中戰功赫赫的軍官以莫須有的罪名被處死。其他人被驅逐出雅典。其中，最出名的要數薩摩斯島上的民主派將軍色拉西布洛斯。然而，三十僭主最懼怕的就是亞西比德。亞西比德可能隨時回到雅典，領導一次民主起義。由於抓不住亞西比德，三十僭主請求呂山德去見亞西比德。呂山德轉而請求法納培薩斯幫忙。亞西比德經過弗里吉亞前往蘇薩的宮廷時，法納培薩斯策劃了對亞西比德的暗殺。 亞西比德遭暗殺受傷 第5節　三十僭主的暴政 三十僭主首先剝奪的是政治權利。不久後，他們便開始拓展自己的計劃。某些人不在政治事務中發揮主要作用，但和三十僭主的成員有私怨。這些人便進入了三十僭主的迫害者名單。接著，不少人僅僅因為富有就淪為罪犯。他們的土地和財產成為眾多寡頭派要人覬覦的對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尼凱拉特斯。尼凱拉特斯是尼西亞斯的兒子，而尼西亞斯號稱「雅典最富有的人」。實施完諸多暴行後，三十僭主中的不少成員認為自己應該適時懸崖勒馬。特拉門尼覺察到，雖然有斯巴達駐兵，但雅典人仍然可能因為走投無路而起義。因此，特拉門尼極其迫切地主張適可而止。很快，他的同僚開始懷疑他即將再次發生周期性叛變。 然而，柯里西亞斯背後有更極端的烏合之眾的支持。他決定繼續倒行逆施。他們唯一接受的警告就是在繼續暴行前，必須剝奪民眾的武器。草擬出一份包含三千名值得信任的公民(2)名單後，三十僭主宣稱只有三千人成員享有完全的公民權。接著，他們重新檢閱雅典城的整體軍備，將三千人成員召集在集市區，其餘公民則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城中的其他不同地點。接著，卡利比烏斯的拉科尼亞重裝步兵相繼對付其他小群公民，要求他們放下武器。服從並放下武器後，這些人被遣送回家。他們的武器則留存在雅典衛城裡。因此，在雅典城中，只有三千人成員擁有武器。 剝奪雅典民眾武器後，柯里西亞斯及其黨羽開始了最瘋狂的極端統治。接著，雅典完全進入恐怖統治。每天都有公民被捕，並以荒唐的罪名審判，接著被處死。所有富有的人都無法保全自己的性命，因為三十僭主沒收財產和強取豪奪的欲望似乎永無止境。雅典公民深受其害，連外邦人的財產也被充公。不久，這些外邦人鋃鐺入獄，然後成群被殺。和治理國家的方式一樣，三十僭主所立的法令專制暴虐。他們甚至立下一項法規：除三千人成員外，其餘人都不得居住在雅典。此外，他們還指揮所有的非三千人成員分散到鄉村的村社中去居住。 除柯里西亞斯和他最親近的追隨者外，每個人都感到雅典局勢危急，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特拉門尼對大多數政策的反對也越來越激烈。而在柯里西亞斯和他的追隨者看來，特拉門尼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接著，柯里西亞斯決心親手除掉這位過於神經質的同僚。在議事會休會時，柯里西亞斯率領由友人及手下組成的一大群武裝人員來到議會廳門前。接著，柯里西亞斯提出兩項法令。一項是三十僭主有權不經審判處死任何一位非三千人成員的人；另一項是從三千人成員中驅逐一部分人——這些人曾反對公元前411年的四百人會議。顯而易見，這兩項法令都針對特拉門尼。特拉門尼立刻跳起身，開始為自己辯護。當特拉門尼似乎就要贏得議事會的支持時，柯里西亞斯命令武裝人員進入議會廳，大聲喊道自己決不允許議事會被花言巧語蒙蔽，而自己的朋友們將會看到叛徒應有的下場。接著，柯里西亞斯說道：「如今的法律規定，在沒有你們投票通過的情況下，三千人成員不能被處決。然而，現在我要將特拉門尼的名字從名單上划去。這樣，我們就可以對他處以死刑。」 第6節　處決特拉門尼 特拉門尼立刻跳到議會廳中央的祭壇上，然後死死抱住祭壇，並苦苦向議事會成員、眾人和神明哀求。他稱自己不能以這種殘暴的方式被處死。然而，死刑執行官將特拉門尼從祭壇拉走，直接將他拖進監獄，然後逼迫他喝下毒藥。在臨死前，特拉門尼表現出的勇氣讓政敵們驚訝不已。他公然痛斥柯里西亞斯。特拉門尼的命運向雅典人表明，只要三十僭主在位，就算是最攻於心計和隨波逐流的人也會朝不保夕。 在特拉門尼死前，掃除柯里西亞斯及其幫凶的風暴已經開始醞釀。事到如今，已經有很多雅典公民逃到國外。底比斯、邁加拉和其他鄰近城市都擠滿了雅典難民。在底比斯，雅典難民數量眾多。不久，住在底比斯的色拉西布洛斯集結了一百位解救雅典的死士。不少色拉西布洛斯的維奧蒂亞友人為這一小伙人提供武器物資。接著，色拉西布洛斯穿越阿提卡邊境，占領了廢棄的堡壘菲伊拉。起初，三十僭主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冒險者。然而，事到如今，三十僭主突然派出一支遠征軍突襲這座堡壘。三十僭主的首次襲擊失敗了。一場暴雪迫使他們回到雅典。當三十僭主第二次攻打這座堡壘時，色拉西布洛斯的隊伍已經擴充到七百人。色拉西布洛斯發動夜襲並大敗三十僭主的部隊。 第7節　比雷埃夫斯之戰 在這次勝利的鼓舞下，流亡者們繼續勇敢前進，並突襲了比雷埃夫斯。雖然這座港口城市的城牆已經被呂山德摧毀，但城中的街道非常便於防禦。色拉西布洛斯將部隊駐紮在慕尼契亞山坡上，等待發起襲擊。當時，已經有上百名雅典公民加入色拉西布洛斯的隊伍，但他們沒有鎧甲，不得不用樹枝編盾，拿起任何可以當作武器的物件作戰。柯里西亞斯率領部隊從雅典來到比雷埃夫斯。柯里西亞斯率領三千人，而卡利比烏斯又為他提供了七百伯羅奔尼撒駐軍。他們呈嚴密縱隊沿著比雷埃夫斯街道前進。這條街道通往慕尼契亞山。在山坡上，柯里西亞斯的部隊與流亡者短兵相接。然而，柯里西亞斯的部隊雖然人多勢眾，但在狹窄的小路上並無優勢。色拉西布洛斯的部隊的投擲物如雨點般散落下來。經過短暫的近身作戰後，寡頭派放棄作戰，狼狽地逃回雅典。柯里西亞斯及其七十多名部下都戰死在坡地上。 第8節　雅典的無政府狀態 這場災難性的失敗引發了比雷埃夫斯之戰的戰敗方內部更大的分裂。發現自己已經占少數後，三十僭主的倖存成員和其他柯里西亞斯的黨羽立刻逃往艾留西斯。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將艾留西斯建成堡壘，以備不時之需。他們殺光了所有艾留西斯人。這些艾留西斯人至少有三百人。據說，他們都是民主派。在艾留西斯，三十僭主餘黨做好防禦準備。之後，他們緊急前往斯巴達求助。為補齊三十僭主此時的空缺，他們又選出了十位寡頭派成員。新的三十僭主拒不與色拉西布洛斯和解。在雅典城外，三十僭主與色拉西布洛斯爆發了斷斷續續的衝突。然而，隨著斯巴達陸軍和艦隊的逐漸逼近，這些衝突都戛然而止。對於斯巴達政府究竟將採取什麼政策，人們仍然心存疑慮。呂山德一派支持協助三十僭主再次征服雅典。接著，呂山德本人匆匆趕往事發地雅典以支持自己的親信。然而，當時，呂山德與監察官們的關係瀕臨破裂。對雅典來說，發生這樣的情況是幸運的。任何得到呂山德贊同的決定必然會遭到監察官們的激烈反對。因此，監察官們派出保薩尼阿斯國王接管阿提卡大軍的指揮權。保薩尼阿斯國王是公認的呂山德政策的反對者。保薩尼阿斯國王為人慷慨，行事溫和。自古以來，斯巴達就憎惡暴政。保薩尼阿斯國王繼承了這種傳統。他下定決心不為艾留西斯的烏合之眾做任何事。保薩尼阿斯國王沒有攻打雷埃夫斯的民主派，而是著手讓他們與占有雅典城的一派和解。甚至在陷入與色拉西布洛斯的一場遭遇戰，並目睹部分斯巴達軍官被殺後，保薩尼阿斯國王仍然不改變自己的和解計劃。經歷重重困難後，保薩尼阿斯國王引導雙方接受自己的斡旋。雅典城中的另一群主和派取代了十位寡頭派。接著，保薩尼阿斯國王定下和解條款。之後，他帶兵回到斯巴達。根據新的協議，雅典城中現存的所有執法官遭到罷黜。取而代之的是定期選舉的統兵官。所有流亡海外的人恢復財產及公民權，而寡頭派和他們的追隨者可以自行離開雅典前往艾留西斯。為紀念動盪時期的結束，人們舉行了一場莊嚴的感恩儀式，並選舉了新的執政官。在三十僭主統治之下，曾一度取代執政官之職的彼索多魯斯正式從雅典城邦的官員名單上消失。彼索多魯斯統治的時期被稱為「無政府時期」。因此，公元前403年9月，在呂山德攻占雅典十六個月後，這個歷經考驗的城邦終於恢復了民主制。 三十僭主沒有得到善終。被斯巴達放棄後，三十僭主仍然在艾留西斯堅守了很長時間。然而，最終他們還是被迫要求再談條件。當三十僭主的首領們來到雅典軍營試圖談判時，狂怒的士兵突襲並殺死了他們。其餘僭主逃往國外，並死在了流亡途中。 雅典再次恢復民主制，但仍然是斯巴達謙卑的屬國。雅典必然要追隨斯巴達的所有外交政策。一受到斯巴達號召，雅典便派出兵力和艦隊。多年以後，這個曾經叱吒愛琴海的城邦才再次影響希臘事務。 第9節　斯巴達征服伊利斯 伯羅奔尼撒戰爭結束後的幾年內，解決雅典人的內亂絕不是斯巴達要肩負的唯一使命。公元前402年，斯巴達進攻伊利斯。斯巴達之所以進攻伊利斯，一方面是要報復伊利斯人在曼丁尼亞戰爭時的不忠，另一方面也是緣於新的爭執。兩場戰役後，伊利斯全線潰敗，領地全部慘遭蹂躪。此外，伊利斯失去了領地。這些領地紛紛獨立。 然而，小亞細亞正在發生更重大的事件。公元前404年，波斯帝國君主大流士二世駕崩。大流士二世的長子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繼位。大流士二世的次子不僅是呂山德的友人，還是他的盟友。長期以來，小居魯士覬覦寶座，妄圖通過母親帕麗薩蒂斯的影響登上寶座。帕麗薩蒂斯千方百計誘使大流士二世略過他的長子，將波斯帝國傳給她最寵愛的次子。當計劃因大流士二世的駕崩而失敗時，野心勃勃的小居魯士認識到陰謀已經無法得逞，決心要用武力登上寶座。在自己的行省內，小居魯士徵集大批本地軍隊。然而，小居魯士將主要希望寄托在希臘人身上。他想要召集一隻強大的希臘僱傭軍。小居魯士足智多謀。在與其斯巴達友人的不斷交往中，他已經了解到與希臘人相處的最佳方法。小居魯士極具人格魅力。此外，為小居魯士盡忠收益頗豐。因此，小居魯士毫不費力地就召集到他所需的人數。克利爾庫斯曾是斯巴達在拜占庭的軍事統治者。最終，他和其他首領帶領的一萬三千多名重裝步兵歸到小居魯士麾下。 第10節　庫納克薩之戰 小居魯士深知，對於長途跋涉前往波斯帝國，希臘人充滿畏懼和擔憂。因此，他沒有告訴僱傭軍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說自己即將攻打小亞細亞以南的食人族。不知不覺，小居魯士帶領僱傭軍一路東行，來到幼發拉底河附近。當時，這場遠征已經難以回頭。酬金上漲後，僱傭軍們繼續進入美索不達米亞，並開始向蘇薩進軍。直到小居魯士離巴比倫只剩幾天行程時，阿爾塔薛西斯二世才帶領軍隊出現。臨近庫納克薩時，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大軍突然出現，在平原上綿延數英里，而小居魯士的兵力是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的十倍。雙方不久便開戰。小居魯士軍隊右翼的希臘人徹底擊敗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的軍隊。然而，就在小居魯士魯莽地帶領小隊騎兵發起進攻，試圖衝破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的貼身護衛並殺死阿爾塔薛西斯二世以結束戰鬥時，他自己反而遭到殺害。 小居魯士的進軍路線及希臘僱傭軍撤退路線 小居魯士手下的波斯軍隊當即解散。希臘僱傭軍滯留在美索不達米亞中部，與海相隔數英里，既沒有作戰目的，也沒有嚮導指引他們回家的路。當希臘僱傭軍試圖通過談判和平撤軍時，呂底亞總督提沙費爾尼斯引誘克利爾庫斯及其他希臘僱傭軍首領與其會面，之後將他們全部屠殺。僱傭軍只好團結一致，選出新的軍官——其中就有參與這次遠征的歷史學家色諾芬，並設法強行衝破北部關隘，進入亞美尼亞山區。波斯帝國的勢力還沒有到達亞美尼亞山區。希臘人雖然遭到提沙費爾尼斯的騎兵的不斷攻擊，但還是設法沿著底格里斯河前進，經過尼尼微遺蹟，最終離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擺脫了不斷騷擾他們的提沙費爾尼斯的騎兵。然而，進入亞美尼亞山區後，僱傭軍處境非常不易。山區的部落無一例外地紛紛攻擊僱傭軍。只要僱傭軍一靠近，這些山區部落就會封堵關隘，燒毀村莊。僱傭軍舉步維艱。冬天來臨，僱傭軍不得不在兇殘的卡迪克亞人領地——數英裏白雪皚皚的道路上跋涉。僱傭軍幾乎快要泄氣，放棄行進。不過，僱傭軍硬起心腸，堅定地向北前進，最終見到綿延在腳下的黑海。經過數日的行軍後，僱傭軍來到特拉比宗。歷經一年的遊蕩，他們再次回到希臘世界。然而，即便已經回到希臘世界，僱傭軍的麻煩依然沒有結束。每個希臘城邦都滿腹狐疑地看著這群無人僱傭的十萬強兵。沒有人前來幫助僱傭軍。走投無路的僱傭軍最終滯留在色雷斯，絕望地掙扎在餓死的邊緣。就在僱傭軍正要解散時，波斯帝國與斯巴達爆發戰爭。公元前399年，這支飽受磨難的小居魯士大軍餘部最終被斯巴達將軍色布洛僱傭。 庫納克薩之戰 色諾芬率領希臘僱傭軍抵達黑海之濱，重回希臘世界 有關僱傭軍長途跋涉的非凡經歷生動地流傳了下來。而記述這些經歷的作者就是雅典人色諾芬。庫納克薩之戰後，色諾芬取代了提沙費爾尼斯陰謀的受害者，成為僱傭軍中的一位將軍。我們由此得知，在這位希臘人心中，小居魯士的戰友們的冒險經歷留下了生動的印象。這些經歷證明，深入波斯帝國的領地而不受迫害是有可能的。只要指揮得當，一支兵力充足的希臘軍隊就可以在亞細亞縱橫馳騁，無所顧忌。不久，這次經歷就有了用武之地。斯巴達政府剛剛向波斯帝國宣戰。在小居魯士發動遠征前，他曾向在斯巴達的朋友請求支援。小居魯士的要求得到滿足——儘管這次支援註定對小居魯士毫無用處。一支斯巴達艦隊被派往西里西亞海岸。斯巴達的這個舉動並沒有引發與波斯帝國的直接衝突，但激怒了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因此，波斯帝國與斯巴達開戰在所難免。庫納克薩之戰後，阿爾塔薛西斯二世派提沙費爾尼斯前往小亞細亞，並賦予提沙費爾尼斯與小居魯士之前相同的權力。提沙費爾尼斯一到小亞細亞，便著手征服伊奧尼亞和埃托利亞沿岸的希臘城鎮。提沙費爾尼斯宣稱，在公元前412年，他與阿斯泰奧卡斯締結條約。這個條約賦予了自己對伊奧尼亞和埃托利亞的所有權。斯巴達人深知遲早都會和波斯帝國發生衝突。因此，斯巴達人決定，在伊奧尼亞和埃托利亞的希臘城鎮淪陷前對波斯帝國宣戰。 色諾芬記錄他的歷史 第11節　斯巴達與波斯帝國交戰 公元前399年早春，當提沙費爾尼斯圍攻庫麥時，監察官們向庫麥派出一支由一千拉科尼亞的庇里阿西人、三千伯羅奔尼撒人和從雅典徵集的三百騎兵組成的小型軍隊(3)。擔任指揮官的色布洛得到的命令是集結伊奧尼亞地區所有城邦的部隊。然而，色布洛發現這些伊奧尼亞城邦的人並不願協助自己。雅典陷落以來，他們一直遭受不公。色布洛能夠召集的唯一重要的援軍就是僱傭軍餘部。然而，就算在僱傭軍餘部的協助下，色布洛最大的功績也不過是解救了幾個伊奧利亞的希臘城鎮。 德才兼備的軍官得西利達繼任孱弱的色布洛後，斯巴達才真正地在戰爭中占據上風。在這位新將軍面前，特洛伊地區和伊奧利亞各地逐個陷落。公元前398年春天，得西利達擊敗達達尼爾海峽地區總督法納培薩斯後，便欣然結束了在此地的戰爭。之後，得西利達的軍事行動南移。當時，得西利達要對付的是提沙費爾尼斯及呂底亞和卡里亞兩地的波斯軍隊。得西利達發現提沙費爾尼斯同樣更願意談判，而非作戰。當被要求「放希臘城市自由」時，提沙費爾尼斯並沒有拒絕，僅僅要求斯巴達軍隊與自己的波斯軍隊同時撤離海岸地區。然而，由於事態有了新發展，雙方並沒有達成永久的協議。 第12節　阿格西勞斯登上王位 當時，斯巴達開始新任國王的統治。伯羅奔尼撒戰爭期間，戰功赫赫的阿吉斯二世駕崩。阿吉斯二世留下一個兒子萊奧提基德斯。萊奧提基德斯理應是王位的繼承人。然而，關於這位斯巴達王子的血統，一直盛行著不好的傳言。很多人宣稱萊奧提基德斯並不是阿吉斯二世的真正子嗣，而是亞西比德的孩子。眾所周知，逗留斯巴達期間，亞西比德曾勾引阿吉斯二世的年輕王后。因此，阿吉斯二世的弟弟阿格西勞斯提出由自己繼承王位。阿格西勞斯得到呂山德的熱情支持。 與孩子玩耍的阿格西勞斯 一直以來，呂山德都是阿格西勞斯的嚮導和夥伴，並堅信阿格西勞斯能為自己所用，是自己改革斯巴達城邦體制的最好幫手。阿格西勞斯年近四十，卻從未擔任過要職。阿格西勞斯身材矮小，其貌不揚。此外，他還跛了一隻腳。雖然阿格西勞斯謙和有禮的性情讓他很受歡迎，但從未有人將他當作顯要人物。人們普遍認為阿格西勞斯不過是呂山德的傀儡。因此，奪位之爭不過是監察官們與阿戈斯波塔密之戰的獲勝者呂山德間的一場新的較量。最終的決定發生在公民大會，訴諸預言與神諭，而非調查取證。萊奧提基德斯的支持者提出一句至理名言，警示斯巴達切勿陷入「跛足統治」，並用這句話指代阿格西勞斯身患跛疾。這時，呂山德巧妙地反駁道：「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指一位身世不明的國王的統治。」最終，經過投票表決，阿格西勞斯獲勝。公元前399年年末，阿格西勞斯繼承斯巴達王位。史稱「阿格西勞斯二世」。 事實上，呂山德是在為自己找一位主人而非奴僕。在自己微不足道的外表下，這位新任斯巴達國王隱藏著無限的熱情與智慧。自不幸的克萊奧梅尼以來，任何其他斯巴達統治者都沒有這樣的熱情和智慧。阿格西勞斯二世決心恢復王權。他僅僅是在利用呂山德的支持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過，在對外政策上，阿格西勞斯二世和呂山德所見略同。他們都急於對波斯帝國開戰，並堅信將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徹底趕出小亞細亞勢在必行。因此，他們利用二人在斯巴達的影響力，試圖讓阿格西勞斯取代得西利達的位置，終於在公元前397年達成目的。阿格西勞斯二世獲准帶領三十位斯巴達人成立戰爭議事會。戰爭議事會的首領為呂山德。同時，阿格西勞斯二世還有權應徵三千拉科尼亞的庇里阿西人和六千斯巴達盟邦士兵入伍，參與海外軍事行動。 在召集這次遠征的各個分遣隊時，人們對斯巴達霸權的不滿情緒第一次爆發。底比斯、科林斯和雅典紛紛拒絕提供斯巴達所需的軍力。 第13節　阿格西勞斯二世啟程前往亞細亞 雅典人聲稱自己積弱貧窮。科林斯人以民族神明的惡兆推脫。底比斯人沒有藉口，只是單純拒絕。事態遠不止於此。阿格西勞斯二世急於開啟自己的偉業。長久以來，這是希臘軍隊發動的首次入侵亞細亞的重要行動。起征儀式莊嚴肅穆且引人注目。出發前，阿格西勞斯二世前往埃夫里普的奧利斯——阿伽門農國王正是從這個港口出發圍攻特洛伊的。阿格西勞斯二世還效仿了神話中祖先的方式，向奧利斯的神明獻祭。然而，儀式還沒有結束，篝火仍然在燃燒，而獻祭品還沒有完全燒盡時，一群底比斯騎兵趕來打翻了祭壇，熄滅了火焰，並以最粗魯的方式要求阿格西勞斯二世離開自己的領地。阿格西勞斯二世被迫立刻登船駛離，與停泊在埃維亞島南部海岬附近的戰船匯合。從這一天開始，阿格西勞斯二世便對整個底比斯民族深惡痛絕。這份憎惡並非空穴來風。 剛剛登陸亞細亞，阿格西勞斯二世就見到了提沙費爾尼斯派來的使團。對於提沙費爾尼斯要滿足斯巴達政府的意圖，使團人員嚴正抗議。前來增援得西利達的兵力非常多。他們的到來讓提沙費爾尼斯異常恐慌。提沙費爾尼斯急於避免隨之而來的進攻。阿格西勞斯二世暫時聽取了提沙費爾尼斯的提議，同意休戰，然而，阿格西勞斯二世很快發現自己身陷談判，徒勞無功，轉而鄭重其事地致力於徵服呂底亞和密細亞兩地的內陸地區。在真正的軍事行動開始前，阿格西勞斯二世被迫與呂山德展開了一場各自實力的測試。呂山德抵達伊奧尼亞時，立刻受到舊侍從的擁護。這些舊侍從無視阿格西勞斯二世，只對議事員呂山德獻殷勤。不久，阿格西勞斯二世便露出對呂山德的憎惡。他故意回絕了所有偏袒呂山德友人的請願，並拒不聽取任何呂山德友人的建議。之後，阿格西勞斯二世便與呂山德爆發了激烈衝突。呂山德辱罵阿格西勞斯二世忘恩負義。阿格西勞斯二世反過來要求呂山德謹記：過分地提及過往恩惠的朋友最讓人難以忍受。當發現已經沒有力量控制阿格西勞斯二世後，呂山德冷靜下來，被迫請求在他受辱尚不明顯的地方尋求立身之處。阿格西勞斯二世同意了呂山德的請求，並讓他指揮達達尼爾海峽的斯巴達軍隊。在達達尼爾海峽，呂山德成功抵禦了法納培薩斯的進攻。直到公元前397年年末，呂山德才被召回斯巴達。 第14節　阿格西勞斯二世在亞細亞節節勝利 擺脫了呂山德的控制，阿格西勞斯二世就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繼續作戰。阿格西勞斯二世將以弗所作為自己的總部和軍事基地，自此輪番在亞細亞南部與北部征戰，將戰火一直燒到薩迪斯城外，並深入密細亞和卡里亞。阿格西勞斯二世將法納培薩斯逐出達斯庫里烏姆，並迫使法納培薩斯帶著家人和財物遷至內陸。達斯庫里烏姆是法納培薩斯的行省首府。在窮追猛打下，阿格西勞斯二世幸運地攻占了波斯軍隊營地，並奪取該營地包含的所有財物。這些物資足夠供應阿格西勞斯二世的軍隊數月。提沙費爾尼斯的軍隊也不斷遭到阿格西勞斯二世的反攻。阿爾塔薛西斯二世不得不認為自己的全權代表提沙費爾尼斯故意指揮失誤。於是，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將這位老總督斬首，並用一位新軍官取代了提沙費爾尼斯。這名新軍官叫「提特拉烏斯泰斯」。然而，新總督提特拉烏斯泰斯並不比前任的境遇好多少。阿格西勞斯二世拒不聽從和解的建議，一直向亞細亞內陸進發。不僅如此，阿格西勞斯二世還煽動當地部落——尤其是帕夫拉戈尼亞人——反對自己的宗主國波斯帝國，並從中召集了不少援軍。就連心懷不滿的波斯人中的顯要人物也投奔到阿格西勞斯二世的大營，並將家僕列入斯巴達援軍之中。整個小亞細亞西部地區似乎都脫離了阿爾塔薛西斯二世之手。伊奧尼亞的希臘人看到戰事的走向，開始用更善意的眼光重新審視斯巴達對自己的主宰。他們開始熱情滿懷地繳納貢金，甚至還有不少人加入阿格西勞斯二世的軍隊。伊奧尼亞的希臘人還組建了一支龐大高效的騎兵，並力邀他們的首領加入隊伍。有不少人是本人前來，但多數人雇用了替身。與伊奧尼亞的寡頭派相比，這些替身更服從軍紀。然而，阿格西勞斯二世對亞細亞希臘人的主要用途就是讓他們為自己提供一支艦隊。受斯巴達特許，阿格西勞斯二世兼有了最高司令和將軍的權力。接著，阿格西勞斯二世向伊奧尼亞和卡里亞城市徵用了一百二十艘船，並讓他的連襟皮桑德做艦隊的首領。這支艦隊旨在進攻小亞細亞南部海岸。當時，斯巴達陸軍已經有兩萬強兵，並且士氣高昂、高效有力。這支陸軍向東行軍，企圖征服小亞細亞半島的中部地區。 阿格西勞斯二世及其士兵 阿爾塔薛西斯二世 顯而易見，波斯帝國註定要失去對小亞細亞的主宰。然而，阿格西勞斯二世註定無法搶占亞歷山大大帝的先機。阿爾塔薛西斯二世還手握最後一張王牌：他可能會煽動歐羅巴地區的戰爭，以分散斯巴達在亞細亞的注意力。這個方案當即被採用。提特拉烏斯泰斯(4)派出一位叫「提摩克拉底」的羅得島人穿越愛琴海。提特拉烏斯泰斯給予提摩克拉底五十塔連特銀幣，並囑咐提摩克拉底將財物用來煽動對斯巴達主宰心懷不滿的城邦中的主要人物。這個使命時機正好。它成功阻止了阿格西勞斯二世的軍事行動，並給予波斯帝國五十年的額外生命。 * * * (1) 即組織者，起初這一名稱是用來指代斯巴達留在拉科尼亞地區庇里阿西人所在城鎮裡的特派員。——原注 (2) 以下稱「三千人成員」。 (3) 雅典騎士支持三十僭主，雅典政府藉此機會從寡頭派中挑選三百騎兵，以示懲戒。——原注 (4) 提特拉烏斯泰斯（Tithraustes，生卒年不詳），於公元前4世紀早期擔任波斯帝國薩迪斯地區的總督。公元前395年，提特拉烏斯泰斯得令抓捕並處決了提沙費爾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