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史 · 第5章 大移民運動

在希臘編年史中，如果我們能劃一條界限來區分神話傳說時代和信史時代開端時期，那麼這條界限就一定是大移民時期。5世紀，日耳曼人侵襲羅馬帝國，開啟了現代歐洲的嶄新時代。與此相似，多利亞人和其他部族入侵希臘中部和南部地區成了希臘歷史新時代的首個裡程碑。 對大移民之前的希臘，我們並不熟悉。當時，城邦的邊界大不相同；不少名城尚未建立；註定消亡的部落卻占據著要地；隨處可見異族王室；還不存在希臘人和野蠻人的區別。雅典還不是要地，而邁錫尼卻是一個帝國所在地的希臘，我們無法理解；對阿哈伊亞元素無處不在而多利亞元素還沒出現的希臘，我們也備感陌生。 但隨著大移民的結束，我們馬上認出了自己熟悉的希臘。在即將成為自己永久家園的地區，部落定居下來，並呈現出鮮明的特徵。擁有神族血統的古老王室家族已經消逝。在社會和政治上，希臘人飛速發展，形成一個我們熟知的民族，即公元前4世紀和公元前5世紀時偉大的希臘人的祖先。 第1節　塞薩利人、維奧蒂亞人和多利亞人 促使希臘部落四處遷移的原始動力來自北方。接著，這場遷移席捲了希臘南部和東部。這場遷移始於塞薩利人入侵佩紐斯河流域。當時，塞薩利人不過是一個尚武的無名部落，居住在伊庇魯斯高地的多多納附近。他們穿過品都斯山脈的重重關隘，湧入日後以他們部落名稱命名的大平原，即塞薩利平原。大平原上先前的部落要麼被擊潰奴役，要麼被驅趕到了希臘中部。在四處流浪的部族中，通過戰爭，有兩支部族找到了他們新的家園。阿爾奈阿人原來居住在阿皮達努斯河和厄尼普斯河沿岸的南部低地。之後，他們穿過溫泉關，四處驅趕洛克里斯人，並在基菲索斯河流域征服了奧爾霍邁諾斯的米尼埃伊人。接著，阿爾奈阿人一路向南，將底比斯的卡德摩斯人全部驅逐出底比斯。此後，阿爾奈阿人征服的平原地區有了統一的名稱。維奧蒂亞成為基菲索斯河和阿索波斯河諸多盆地共同的名字。在此之前，這片土地由不同的種族占領。過了兩代人後，維奧蒂亞人試圖穿越西塞隆山，將阿提卡收入囊中。但他們的國王克桑托斯與代表雅典利益的彌蘭忒斯單打獨鬥。之後，雅典放棄阿提卡。在新的土地上，維奧蒂亞人以聯盟的形式保持著民族統一。聯盟中的城市一律平等。隨著時間的推移，底比斯越來越強大。在聯盟的十三個成員中，底比斯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地位。奧爾霍邁諾斯的米尼埃伊居民雖然被征服，但並沒有被入侵者斬盡殺絕。起初，奧爾霍邁諾斯雖然並未加入維奧蒂亞聯盟，但還是依賴聯盟而存在。 貨幣上的塞薩利士兵 塞薩利人驅逐的第二支部落是多利亞人。多利亞人的早期歷史模糊不清且不值一提。在荷馬時代，幾乎沒有人知曉這支部落的名字。之前，多利亞人一直居住在品都斯山脈的西部坡地。在入侵者塞薩利人的驅逐下，多利亞人穿過俄特里斯山，曾一度定居在斯佩爾凱俄斯河流域和伊蒂山山肩地區。但對他們來說，斯佩爾凱俄斯河流域和伊蒂山山肩地區的土地太過狹窄。過了一代人後，多利亞人整體南遷，以尋求更寬廣的家園。只有小部分多利亞人留守在伊蒂山山谷。傳說，他們首次出發就穿過了科林斯地峽。接著，多利亞人首領敘洛斯與提基亞國王埃克摩斯交戰。之後，伯羅奔尼撒半島的城邦聯盟擊退了敘洛斯。但敘洛斯的子孫們重整旗鼓，最終收穫了更大的成功。 我們得知，多利亞人聯合相鄰的埃托利亞人一起攻城略地，並將埃托利亞港口諾帕克特斯作為基地。聯合的部落大軍穿過科林斯灣，然後一路向前，在伯羅奔尼撒半島登陸，並強攻至平原地區的西部海岸。接著，他們又來到伊庇安人的土地。之後，這片土地更名為「伊利斯」和「皮薩提斯」。埃托利亞人止步於此，而多利亞人繼續深入伯羅奔尼撒半島的南部和東部地區，接連攻陷了麥西尼亞、拉科尼亞和阿爾戈利斯，摧毀了皮洛斯的考科奈斯王國以及斯巴達和阿爾戈斯的阿哈伊亞人城邦。 第2節　伯羅奔尼撒半島上的多利亞人 毫無疑問，在傳說中，人們將多利亞人的連年征戰濃縮為一代人的征服戰爭。在講述敘洛斯的三位孫子特米諾斯、阿里斯托得摩斯和克瑞斯豐忒斯是如何抽籤決定伯羅奔尼撒半島的土地劃分，並分別將阿爾戈斯、斯巴達和麥西尼亞劃為自己的領地時，多利亞人不過是在掩蓋這樣的一個事實：三支多利亞軍隊曾先後占領過這些地區。麥西尼亞很有可能是第一個被攻占的地區，而阿爾戈斯則是最後一個。傳說，這個偉大的城市長期抵抗。直到駕崩時，特米諾斯仍然沒有得到阿爾戈斯。然而，對多利亞人征服這些土地的細節和日期，我們一無所知。 特米諾斯家族的征服路線示意圖 在多利亞人征服的土地上，有些人留了下來，臣服於多利亞人；有些人則乘船逃往大海彼岸。在阿伽門農國王的孫子提撒美諾斯的領導下，阿爾戈利斯最勇敢剛毅的阿哈伊亞人在失去希望的情況下退居北部地區，定居在科林斯灣沿岸的多個城市中。一直到當時，這些城市一直都是埃吉亞雷斯伊奧尼亞部落的居住地。伊奧尼亞人的處境因此惡化，於是便逃往身在阿提卡的族人那裡避難。在阿卡狄亞群山和大海之間，多利亞人重新建造了新的阿哈伊亞，並定居在伊奧尼亞人建造的十二個城市裡。 阿卡狄亞崎嶇的山地是伯羅奔尼撒半島上唯一一處免受多利亞人入侵的地區。阿爾戈斯陷落三四十年後，特米諾斯的後裔們率領著渴望土地的新戰團向北部和西部進發。伊奧尼亞的城市西錫安、夫利阿斯、埃皮達魯斯和特羅曾紛紛失陷。就連難以接近的，用以保護科林斯伊奧利亞人定居點的衛城也無法阻止雄心勃勃的阿勒忒斯(1)。不久後，征服者從科林斯越過地峽，攻打阿提卡。雖然在征服阿提卡時遭受挫敗，但他們至少成功地奪取了阿提卡西部地區。邁加拉由此成為多利亞新興城邦的首府，世世代代都被用來遏制雅典。自埃皮達魯斯出發，經過一段十五英里的短途航行後，多利亞人來到埃伊納島，並在埃伊納島定居下來。起初，埃伊納島是埃皮達魯斯的附屬國，後來成了一個獨立的社群。埃伊納島的商業高度繁榮。 第3節　多利亞人及其歷代國王 在入侵他人領地時，多利亞人首領與多數其他王室一樣，即常勝部落的首領總是宣稱自己是神的後裔，鼓吹赫拉克勒斯是其始祖，同時還會宣稱自己並非多利亞人，而是阿哈伊亞人。我們無法斷定這支粗野的北方入侵者是否由異族的且文明程度更高的國王領導。某些跡象表明，每個城邦都有這三支多利亞部落的名字，即西利斯人、帕姆庇洛伊人和迪曼人。這些現象表明：入侵部落起源於混血人種。如果帕姆庇洛伊人恰如其名所示，是追隨著多利亞旗幟的「混雜人群」(2)，而西利斯人——源自首位赫拉克勒斯族的國王敘洛斯的名字(3)——曾是阿哈伊亞首領的家僕，並且當時正是西利斯人領導了入侵戰爭，那麼入侵者身上的純正多利亞血統就根本不如想像中的那樣重要了。 一方面，多利亞人入侵希臘極有可能大大阻礙了希臘文明的進程。因為這是一個更貧窮野蠻的民族取代了一個更富庶文明的民族。新的多利亞建築取代了史前的城邦遺蹟。這些遺蹟都表明希臘曾非常富有。希臘當時所擁有的財富是後世無法企及的。另一方面，多利亞人入侵也為希臘增添了活力和強烈的道德感。縱觀多利亞人的歷史，在希臘人中，他們一直都是最健壯結實的一群人。多利亞人尤其崇拜奧林匹亞眾神中最純潔、最高貴和最具希臘精神的阿波羅。出於對阿波羅的獨特崇拜，多利亞人也是最有道德感的希臘人。 * * * (1) 阿勒忒斯（Alētes，生卒年不詳），希波忒斯（Hippotes）之子，祖先為多利亞人，是赫拉克勒斯（Heracles）第五代子孫。傳說，阿勒忒斯打敗了科林斯人（Corinthians），並占領了科林斯（Corinth）。 (2) 帕姆庇洛伊人（Pamphyli）為西錫安人（Sicyonian）的一支部落，該部落名源於帕姆菲路斯（Pamphylus），後者為埃吉彌奧斯（Aegimius）之子，是品都斯山（Mount Pindus）腳下多利亞人（Dorian）的國王，曾和赫拉克勒斯的後裔一起入侵伯羅奔尼撒半島。 (3) 在希臘語中，「西利斯人」為「Hylleis」，而「敘洛斯」為「Hyl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