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哲學 · 十二　懷疑派

文獻記載 1. 〔塞克斯都·恩披里可：「皮羅學說概略」第一卷，第一章，§3—4〕 那些相信自己發現了真理的人，是「獨斷論者」，特別是亞里士多德、伊璧鳩魯和斯多葛派以及某些別的人被稱為獨斷論者；克來多馬柯和卡爾內亞德以及其他的學園派299的信徒認為真理是不可知的：懷疑派則繼續從事探究。因此，主張主要的哲學派別有三派，即獨斷派、學園派和懷疑派，似乎是合理的。 2. 〔同上，第一卷，第三章，§7〕 懷疑學派，由於它的追求和研究的活動，也被稱為「研究派」（ζητητική），出於研究者探究之後所產生的心理狀態，也被稱為「存疑派」（έφεκτική），由於他們懷疑和探索的習慣，以及由於他們對肯定和否定不作決定的態度，也被稱為「猶疑派」（ἀπορητική），更由於我們覺得皮羅之委身於懷疑主義，要比他的前輩更徹底、更顯著，所以也被稱為「皮羅派」。 3. 〔同上，第一卷，第六章，§12〕 懷疑論的起因，我們說是希望獲得安寧。有一些有才能的人，為事物中的各種矛盾所困惑，在就二者中選擇一件加以接受時發生懷疑，於是進而研究事物中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希望通過這個問題的解決得到安寧。懷疑論體系的主要基本原則是，每一個命題都有一個相等的命題與它對立；我們相信只要停止獨斷，我們就會得到這個結論。 4. 〔同上，第一卷，第八章，§31—33〕 我們既然說過，安寧由懸而不決、不作判斷而來，現在我們的第二個任務就是要說明我們是怎樣達到這種懸而不決的存疑狀態的。一般地說，可以說這是置事物於對立之中的結果。我們或者把現象與現象對立起來，或者把思想的對象與思想的對象對立起來，或者把現象與思想的對象對立起來。例如，我們說：「同一座塔，從遠處看起來是圓的，從近處看起來是方的」，這就是把現象與現象對立起來；有人根據天體的秩序論證有天意存在，而我們回答道，順境常常是壞的，逆境常常是好的，從而推論出天意不存在，這就是把思想與思想對立起來。像阿那克薩戈拉那樣，反對雪是白的，提出論證說：「雪是凍結的水，而水是黑的，所以雪也是黑的」，就是把思想與現象對立起來。 5. 〔第歐根尼·拉爾修，第九卷，第十章，§58〕 阿那克薩爾柯是阿布德拉人，他曾經是斯密爾那的第歐根尼的學生，後者又是奇歐的梅特羅多洛的學生，梅特羅多洛常常說，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於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阿那克薩爾柯曾與亞歷山大在一起，鼎盛年在第110屆奧林比亞賽會時300。 6. 〔同上，第九卷，第十一章，§61—62〕 愛利亞的皮羅是普雷斯大爾科的兒子，這是狄奧克勒說的。根據阿波羅多洛在他的「紀年史」的說法，他起初是畫家；後來他做了斯底爾朋的兒子布呂孫的學生：這是亞歷山大在《哲學家的師承》一書中說的。後來他與阿那克薩爾柯結交，他們結伴旅行各處，甚至一道與印度的裸形智者和波斯僧侶交往。 因此他選擇了一種最好的哲學思想方法，據阿布德拉的阿斯卡紐說，這種哲學所採取的形式是認為真理不可知，不作任何判斷。他否認事物有光榮的與不光榮的，正當的與不正當的。他並且一般地認為並沒有事物真實地存在，而是人們的風俗習慣作下了這樣的約定：因為沒有一件事物本身是這樣而不是那樣的。 他的生活方式與他的學說是一致的。他不避免任何事物，也不注意任何事物，面對著一切危險，不管是撞車、摔倒、被狗咬，總之根本不相信他的感官的任何斷定。據卡呂斯多的安提貢說，他的朋友們總是跟著他，把他救出危險。但是據愛內西德謨說，只是他的哲學建立在不作任何判斷上，在日常生活中他仍然是謹慎行動的。這樣一直活到近九十歲。 著 作 殘 篇 〔甲　梅特羅多洛〕 1. 我們誰都不知道任何事物，甚至於不知道「我們究竟是知道某物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東西存在。 2. 一切事物都是個別的人把它想像成那樣的。 〔乙　阿那克薩爾柯〕 3. 世界很像我們夢中或精神恍惚所呈現的境界或現象。 〔丙　皮　羅〕 4. 萬物一致而不可分別。因此，我既不能從我們的感覺也不能從我們的意見來說事物是真的或者是假的。所以我們不應當相信它們，而應當毫不動搖地堅持不發表任何意見，不作任何判斷，對任何一件事物都說，它既不不存在，也不存在，或者說，它既不存在而又存在，或者說，它既不存在，也不不存在。 5. 它既不是這樣的，也不是那樣的，也不是這樣和那樣的。 6. 沒有任何事物是美的或丑的，正當的或不正當的，美和丑、正當和不正當只是相對於判斷而言的。沒有任何事物真正是這樣的（像判斷的那樣），人們只是按照風俗習慣來進行一切活動。每一件行為都既不能說是這樣的，也不能說是那樣的。 7. 沒有一件事情可以固定下來當作教訓，因為我們對任何一個命題都可以說出相反的命題來。 8. 最高的善就是不作任何判斷，隨著這種態度而來的便是靈魂的安寧，就像影子隨著形體一樣。 9. 死與生之間並無分別。 10. 使人們完全解脫是很難的。 11. 我下功夫做一個誠實的人。 〔丁　蒂　孟〕 12. 我不說蜜是甜的；我只是承認，蜜看起來好像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