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文學 · 前言
1922年到1929年,筆者在清華學校念書時期,對古希臘文學發生興趣,喜歡誦讀荷馬史詩和古希臘悲劇的英譯本。1933年,在美國康奈爾大學念書時,根據希臘原文譯出歐里庇得斯的悲劇《伊菲革涅亞在陶洛人里》。後來在雅典進美國古典學院學習古希臘悲劇,觀看希臘國家劇院演出的古希臘戲劇。
1934年回國後,在一些學院裡過粉筆生活,用非所學,前後近二十年。後來被迫擱筆十年,又花了五年功夫編寫古希漢字典。用於古希臘文學的學習和翻譯的時間,算來也有十又五年,這段相當長的時間夠打一個半特洛亞戰爭,本來可以搞出一點名堂來,但由於自己努力不夠,只不過譯出二十來種古希臘悲劇和喜劇、亞理斯多德的文藝理論著作《詩學》和《修辭學》,寫過一些介紹古希臘文學的淺近文章。近年來編訂了古希臘小說和古希臘散文。
可喜的是古希臘文學一直為讀者所喜愛。「五四」運動後不久,我們就讀到楊晦翻譯的埃斯庫羅斯的悲劇《被幽囚的普羅米修斯》。詩人朱湘(1904—1933)曾在他自費創辦的雜誌《新文》第二期(1927年)上評論楊晦的戲劇創作,稱譽他有希望作「中國的文藝復興的Synge」(沁孤,1871—1909,愛爾蘭著名戲劇家,深受古希臘悲劇的影響)。這篇「月圓室之文」複製成後,正擬寄給這位長者一閱,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筆者後來附上幾句悼念的跋語,把文章寄給一家報社的文藝編輯部,可惜已經遺失了,不勝惆悵,這是題外的話。且說三十年代有石璞翻譯的埃斯庫羅斯的悲劇《阿伽門農》和索福克勒斯的悲劇《安提戈涅》。後來有趙家璧翻譯的歐里庇得斯的悲劇《美狄亞》、李健吾翻譯的《普羅米修斯被綁》、葉君健翻譯的《亞格曼農王》(即《阿伽門農》)。以上這些譯本各有長處,筆者從中獲得不少益處。古希臘戲劇譯本,在舊時代,每種只印三兩千冊,少得可憐。如今有一些古希臘悲劇譯本的印數已近十萬冊,亞理斯多德的《詩學》有三種譯本,印數在十萬冊以上。至於《希臘悲劇故事集》(施咸榮譯,中國青年出版社,1958、1980年)的印數則高達二十四萬冊。由此可見,古希臘戲劇和文藝理論著作深受廣大讀者的歡迎。
近年來討論古希臘戲劇的文章發表了不少。至於論述古希臘美學的文章則更難以統計。廖可兌的《西歐戲劇史》(中國戲劇出版社,1981年)是一部重要的學術著作,對古希臘戲劇有精闢的分析和詳盡的介紹。
對古希臘文學的研究在舊時代是個空白點。解放以後受到重視,經過一些學者的努力,有了可喜的成果,但是比較起來,仍然是個薄弱環節。要改變這種狀況,要靠辛勤的鑽研,也要靠人材的培養。許多年前,我們曾派幾位青年出國去學習古希臘語和古希臘文學。如今「青黃不接」,希望再派人去學習,多培育這方面的人材。聽說有幾所大學在開古希臘語課程,這也是培育人材的好辦法。祝願在不久的將來,我們能有較多的人研究古希臘文學,做出較大的成就,變「薄弱」為「結實」,這種盛況是一個年邁的人所引領佇望的。
198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