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譯註 · 文帝議佐百姓詔

西漢文 【題解】 本文選自《漢書·文帝紀》。 漢文帝劉恆在位二十三年（前179年—前157年在位），進一步削弱割據勢力，發展農業經濟，並積極防禦匈奴貴族的侵犯，對加強西漢政權作出了一定貢獻。 西漢初年，社會十分貧困，人口減少很多，農業生產恢復很慢。加上連年災荒，糧食問題非常嚴重。這篇文告就是針對這些問題，要求臣屬提供辦法而頒發的。 在一篇短文中反覆設問、層層逼進，表現出要求解決民食問題的迫切心情。 【原文】 間者，數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費，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眾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其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遠思，無有所隱！ 間：近來。 比：屢屢。 登：莊稼成熟。 達：通曉。 咎（jiù）：災禍，弊病。 意者：疑問詞，置於句首表示猜想。 朕（zhèn）：我。秦始皇以後，皇帝自稱。 乃：還是。用於選擇句中表示疑問。 廢：停止。 享：祭獻。 與：通「歟」，下同。 將：還是，選擇連詞。 或：也許，選擇連詞。 度（duó）：量，計算。 無乃：恐怕，只怕。 末：指工商業。 醪（láo）：酒釀，濁酒。 靡（mǐ）：耗費。 食（sì）：通「飼」，餵養牲畜、禽類。 中（zhòng）：適中。 其：語氣詞，表示祈求、命令。 列侯：漢制，群臣異姓封侯者稱列侯或徹侯。 二千石：漢代對郡守的通稱。 博士：官名。掌管書籍文獻，通古今史事，出謀獻策。 率意：隨從己意。意思是不要有顧慮。 【譯文】 近年來，連續不斷地收成不好，又加上水旱和瘟疫的災難，我非常憂慮。自己愚笨，不聰明，不曉得弊病出在什麼地方。我想，會不會是我的政治措施有失策的地方，行為有過失呢？還是因為天時不順，地利或許沒能利用，人們相處多失和睦、廢棄了對鬼神的祭祀呢？為什麼弄到這個地步呢？還是百官的奉養也許太費了，沒有用的事情也許興辦得過多了？百姓的食物怎麼這麼缺乏呢？計算田地不是愈來愈少，計算人口沒有比從前增加，按人口計量土地，比古代還多，但糧食卻非常不足，弊病究竟在什麼地方呢？是否百姓因從事工商業而損害農業生產的太多，做米酒因而浪費糧食的太多，飼養六畜的人太多了呢？大小緣由很多，我還把握不住究竟是什麼緣由，希望同丞相、列侯、郡守和博士們一起討論。如果有可以幫助百姓解決困難的意見，就坦率地提出長遠的想法，不要有什麼隱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