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譯註 · 孔子世家贊

史記 【題解】 《史記·孔子世家》是為孔子立的傳。這裡所選的贊，是司馬遷在這篇傳記的最後直接對孔子進行的評論，充分表達了作者對孔子的推崇心情，有些話顯然是過分的讚譽。 【原文】 太史公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余讀孔氏書，想見其為人。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余低回留之，不能去雲。天下君王至於賢人眾矣，當時則榮，沒則已焉。孔子布衣，傳十餘世，學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可謂至聖矣！ 《詩》：《詩經》，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原稱為《詩》或《詩三百》，漢代把《詩》奉為經典，始稱《詩經》。下面的兩句引詩，見於《詩經·小雅·車轄》。 止：句尾語氣詞，表示決定的語氣。 景行（háng）：大道。這裡比喻行為光明正大。 鄉：通「向」。傾向。 孔氏書：主要指記錄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論語》。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末期魯國人，生於前551年，死於前479年。在魯國做過司寇，後曾周遊列國，一生主要從事於講學和著述。是我國古代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學派的創始人。他代表的是沒落的奴隸主階級，他的思想有時代和階級的局限性。 適：到。 仲尼：孔丘的字。 六藝：《易》、《禮》、《樂》、《詩》、《書》、《春秋》，也稱為六經。折中：取正，用以斷定事物正確與否的準則。 夫子：古代對男子的尊稱。這裡指孔子。 【譯文】 太史公說：《詩經》上有這樣的話，「巍巍的高山，人們在仰望；寬廣的大道，人們在沿著它前進」。我雖然不能達到這種境地，但我的心卻是一直在嚮往著。我讀了孔子的書，想像到他的為人。我到魯國，看到仲尼的廟堂、他乘坐過的車子、穿過的服裝、用過的禮器，學生們按時在孔子的家廟裡學習禮儀，使我徘徊留戀，捨不得離去。天下的君王乃至賢人很多，他們在世的時候總是十分榮耀，死後就都完了。而孔子只是一個平民，他的學說卻傳了十幾代，讀書人都尊崇他。從天子、王侯起，中國講六藝的都以孔子的學說為準則。孔子這個人，可以說是道德學問最高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