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文趣味 · 伍　讀書的趣味

書的可愛 人人都有自己最愛好的東西。我最愛好的東西是「書」。 我在讀書的時候，就各方面節省下錢來買書。有的時候，書太貴，不是我的經濟力所能達到，便專心去買舊書。上海有許多舊書店，往往有已經絕版的書，書店裡買不到，在這裡倒可以遇到。有一個時期，逛書攤幾乎成了我的娛樂。在完課之後，一個人很消閒地走到河南路和福州路的舊書店裡，一面休息，一面看看舊書。有時候，遇到一本「意中書」，便不惜犧牲衣袋裡的飯錢，把它購買下來，回來的時候，心裡有說不出的愉快。 我總記得福蘭克林小的時候，用洋燭箱做書架。一箱滿了，再放一個箱子在上面，這樣慢慢地建立了自己的小圖書館。我也有這樣的心愿。總希望有一天，我坐在自己的圖書室中，周圍都是書──是我的財產，那時我就像商人坐在保險箱旁一樣的快樂了。 朋友贈給我一個藏書印，圖案是一本書和一枝筆，正合我的興趣，我很快樂地把每本書上都蓋了這個圖章。 慢慢地，我的書多起來了，裝滿了四個書架，放在小小的書室里，倒也十分雅致。其中的英文書籍尤其美觀，紅綠的書面上燙著金色的字，新鮮悅目，成了一種房間的裝飾品。我記得有人這樣說：「室內無書，猶屋之無窗。」這話確是經驗之談。 我們讀書的人，應當像木匠，家裡藏著斧、鋸、鑿、刨；應當像石匠，屋裡藏著錘子、泥水器；應當像鐵匠，廠里都是黑色的打鐵用具……讀書人的房子裡，應當藏著許多圖書。這是我們的招牌啊！ 我們為什麼喜歡書呢？這個問題，可以用英國主教柯理歐（Jeremy Collier）的話回答。他說：「書是青年人的指導良師，是老年人的消遣妙品。在我們冷靜的時候，他陪伴我們，使我們忘記人生的痛苦，忘記我們的情感，使我們不幸的事件睡去，當我們感到生活枯燥乏味的時候，可以從那些去世的作家那裡追求安慰。」 從前埃及有一個皇帝，在他的圖書室上寫著「靈魂的藥品」幾個字。這個皇帝的確說出了書的真正價值：書是醫治靈魂的藥品，它能醫治我們頭腦的貧弱。 世界上的書，真是浩如煙海，不可勝數。其中有一本書流布最廣，閱讀的人最多，那就是基督教的《聖經》（Holy Bible ）。據人調查，這本書每年可以賣出三千萬部。平均每天銷售八萬本。幾乎世界每個角落裡，都有《聖經》。據說《聖經》有一千零五十八種的版本，世界上再沒有一本書可以和它的銷路比較了。 世界上最古的一本書，是埃及的長生不老之術，名叫《死書》（The Book of Dead ）。中國哪一部書最早，沒有正確的記錄。然而我們可以推知中國的古書，決不會落在別的國家之後。 講到書我們立刻想到圖書館。圖書館是藏書的地方，在那裡我們可以找到自己沒有的書。青年人應當把圖書館看得像戲院、球場一樣的重要。在這裡造出來許多偉大的人物。文學家謝六逸在他《讀書的經驗》一文里，說他最難忘記的，就是帝國大學的圖書館。 世界上有許多著名的圖書館，最大的一個就是蘇聯的列寧圖書館。這個圖書館是在克林姆宮的對面，裡面共有100,000,000本書。每年借出的書，總在35,000,000本以上。它不但專借書給本國人民，也替外國的圖書館服務。幾個世界最大的圖書館，從它那裡收到37,580本書，外國圖書館也寄給它37,008本。 在這個圖書館裡，有一百二十九個專家，擔任編輯圖書目錄，替借書的人服務。裡面看書的人太多，政府特地建築了五所新的大廈，單單書架子就有二百公里那麼長，可以放置12,000,000本書。看書的地方有十五處，可以同時有一千六百人在一起，這是多麼偉大的文化倉庫啊！ 你到過大的圖書館嗎？如果要借一本書，應當怎樣辦呢？這事有兩點應當注意： 第一，就是會查卡片。圖書館裡都有編好的卡片箱，依法檢查，非常便當。英文的卡片，都是照字母編排，像英文字典一樣，很容易檢查。你只要知道書名，或者作者的姓名，就可以查得。中國書，現在大半是照筆劃檢查，把書名的第一個字數清幾劃，然後一查即得。 第二，是圖書分類號碼。你將卡片查出，上面有一個號碼可以按照號碼去找你所要的書。但有時圖書太多，如果你不知道圖書分類號碼，也不容易找到。所以應當知道圖書的分類法。現在最流行的分類是杜威十進分類法，把全部圖書分為十大類，每類有一個號碼，從0到9，很是清楚。現在我簡單地把十大分類的號碼介紹如下： 000　總類 100　哲學 200　宗教 300　社會 400　語言 500　自然科學 600　應用科學 700　美術 800　文學 900　歷史 每一大類里，再分十類，例如文學類里，800是文學總論，810是中國文學，820是日本文學，830是希臘文學等。十類之中可以再分十類，例如810中國文學，811是中國文學史，812是戲劇，813是小說等是。 你若是知道這種分類方法，無論怎樣大的圖書館，到了裡面便不會如入迷津，可以隨意閱覽，飽餐美味了。 最後，請你記住《四時讀書樂》里的詩句：「蹉跎莫遣韶光老，人生惟有讀書好。」 讀書的樂趣 我們生來就有一種求知的欲望。 有人研究小孩子呱呱墜地幾小時以後，就注意室內的燈光，用眼睛去看，這是求知的最早的表現。 小孩子生下來第二天就多半會側耳而聽，漸漸還會用手去摸，用鼻去嗅，用舌頭去嘗。 稍長，他們用手去拿、握、拍、拋、搥、撕、折、焚燒各種物品。有時用腳去踢，用口去咬，漸漸地用腦子去想。 到了入學的年齡，我們要專心地求知，在學校里費去十數年的光陰，為的是滿足這個求知的欲望。 求知慾的滿足，有許多方法。我們可以觀察，可以聽講，可以研究，可以探險……但是最簡易的方法，就是讀書。因為書是前人求知經驗的記錄，從這裡發出源源不絕的泉水，可以解我們知識的乾渴。 多少人感到讀書的樂趣，雖然經驗許多困難，仍不灰心，像孫康映雪、匡衡鑿壁，都是證明。 歷史上更記載著，許多人從讀書中得到很大的快樂，他們的求知慾都得了滿足。 法國哲學家馬爾班基（Malbranche）讀笛卡兒《人性論》這本書，讀到最得意的時候，心頭亂跳，氣息幾乎閉塞。 漢人向栩，恆讀《老子》，狀如學道，又似狂生。 朱子入岩讀書，讀到「聖人與我同類者」一句時，心裡很快樂，興奮異常，他道自己將來，也可以做聖人了。 袁宏道讀書，對古人所言，有一二悟解處，常常叫號跳躍，如渴鹿奔泉。 蘇子美客外舅家，每夕讀書以斗酒為限，讀到可泣可歌的地方，即滿飲一杯，以助讀興。 清考據學者閻若璩每逢得到一新考據，常常樂而忘形，就在桌子上高踞起來。 許多文人都是從閱讀中訓練出寫作的興趣。他們並不是為了要做文學家而讀書。是因為先感覺到讀書的樂趣，所以欲罷不能。我們可以舉出冰心來做例子。 冰心女士的閱讀興趣特別濃厚。她回憶自己幼時看書，簡直有些瘋狂： 達到了十一歲，我已看完了全部《說部叢書》，以及《西遊記》、《水滸傳》、《天雨花》、《再生緣》、《兒女英雄傳》、《說岳》、《東周列國志》等等，其中我最不喜歡的是《封神演義》；最覺得無味的是《紅樓夢》。 此後我又儘量地看書，從《孝女耐兒傳》等書的後面的《說部叢書》目錄里，挑出價洋一角二角的小說，每早送信的馬夫下山的時候，便托他……去買。這時我看書看迷了，真是手不釋卷。海邊也不去了，頭也不梳，臉也不洗，看完書自己喜笑，自己流淚，母親在旁邊看看，覺得憂慮，竭力地勸我出去玩，我也不聽。有一次，母親急了，將我手裡的《聊齋志異·卷一》，奪了過去，撕成兩段。我趑趄地走過去，拾起地上半段的《聊齋》來又看，逗得母親反笑了。 （見《冰心全集·自序》） 中學生是閱讀興趣最濃厚的時期，往往飯也不顧得吃，覺也不顧得睡，偷偷地看個通夜，並不奇怪。因而中學的訓育主任，對於限制學生看小說的事，大都感覺必要。 我們應當有閱讀的興趣，但不可入迷。如果讀書讀得入迷了，那是於身體有損害的。 我曾調查過許多中學生的閱讀興趣。叫他們寫出自己最喜歡的五本書，統計的結果知道男生最喜歡的十本書是： （一）《三國演義》 （二）《水滸》 （三）《家》 （四）《西遊記》 （五）《愛的教育》 （六）《魯濱孫漂流記》 （七）《春》 （八）《老殘遊記》 （九）《紅樓夢》 （十）《世界偉人傳》 女生最喜歡的十本書是： （一）《愛的教育》 （二）《家》 （三）《苦兒努力記》 （四）《秋》 （五）《各國童話》 （六）《天方夜談》 （七）《木偶奇遇記》 （八）《孤女努力記》 （九）《西遊記》 （十）《名人故事》 （調查時為民國三十一年） 這幾本書你讀過嗎？若是讀過了，可以稱為現代的中學生；如果沒有讀過，你在閱讀上落伍了。因為這個書目是許多中學生最喜歡的。你也應當試試看！ 有效的讀書方法 現在是講效率的時代。什麼叫效率呢？效率（Efficiency）的意思，就是要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用最少的精力，得到最好的成績。 你看現在什麼事不是要快嗎？一個現代的青年，應當人家一個月做完的事，我半個月做完它；人家一天做完的事，我幾小時做完它；人家幾小時做完的事，我二十分鐘做完它。不但如此，並且我還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做得比別人的成績好。 讀書也是要講效率的。古人讀書，最不講究時間的經濟。一課書叫學生像小和尚念經一樣地念個半天並不稀奇。一本《三字經》，往往要讀半年，甚至一年，這件事影響兒童的幸福太大了。 我們讀書要有效力，必須有好的方法。有了好方法，才能夠「事半而功倍」；做事沒有好方法，就不免「事倍而功半」了。何況我們青年學生，讀書的年月不多，而要讀的書、要學的事實在太多了，所以有效的讀書法是於我們很有利益的。 下面我要介紹兩三個人的讀書方法給讀者們。 美國教育心理專家潑來雪（S．L．Pressey）曾用一百二十五個測驗題，去調查學校里失敗的學生，將所得的結論，列為學生有效的讀書方法，很是寶貴，茲將它的要點摘錄如下： （一）要讀書有效力，下面的條件很是重要： （1）失敗的學生常常是因為身體衰弱，所以要讀書有效力必須當心你的健康。 （2）不要擔負太重的功課，對於工作能從容應付，才有優良的成績。 （3）情緒不安定常是失敗的基本原因，所以你應當避免一切煩惱和不安心的事。 （4）要有一個安靜的地方讀書，在那裡可以避免一切的騷擾。 （二）要讀書有效力，時間的分配很是重要： （1）預先分配你的時間，最好每天有一個工作程序表，事前有計劃、有效力地利用你的時間。 （2）工作時不要猶豫，立刻開始，不要拖延。許多學生失敗是因為不能定心工作。 （3）事前預備所用的工具和材料，身邊常帶一本小冊子，計劃計劃。將常用的書籍，帶在身邊。 （4）要時時準備，不要考試的時候臨時抱佛腳，以致精力涸竭，不能應付。許多失敗的學生，在考試前深夜不睡，不顧飲食，缺乏休息和娛樂。 （三）要讀書有效力，要有「選讀」的技巧： （1）在閱讀之前，應當先把全文的組織、目錄、標題、概要、序言等翻閱一遍，得到一個概念。這樣在精讀時更容易明了記憶。 （2）讀書時不可忽略書中的圖表和公式。它能使印象深刻，不易遺忘。 （3）要注意專門名詞和新字新詞。閱讀時務必求其徹底學習，否則要影響對全文的理解。 （4）每讀數分鐘，要停止一下，回想所讀的材料，撮其重要者背誦出來。 （四）要讀書有效力，當養成寫筆記的習慣： （1）聽講或閱讀時，要簡單地、有組織地把大綱記下來。 （2）記錄時要用自己的詞句，並且時加按語。不要把演講人的話逐字記錄，那是沒有意義的事。 （3）把筆記材料，歸類編存，需用時，便於檢查。 （4）研究一個題目，或是做一篇報告，應當將參考材料製成卡片，以便整理或是增減。 （五）要讀書有效力，必須常加溫習，予舊知識以新的估價： （1）應當每隔相當的時間，把你的功課溫習一遍。 （2）溫習的時候，要選擇地溫習。凡意義模糊、記憶不清的地方，再反覆溫習。 （3）將所溫習的材料和自己的經驗聯絡，或者予以實際的應用，則可增強記憶。 （六）有效力的讀書，要注意考試的方法： （1）沒有開始回答以前，先將試題看一遍，可以計算你的時間，預定答案的繁簡。 （2）問題式的考試，要先寫一綱要，不要雜亂無章的寫下去。 （3）回答完畢，繳卷以前，總要把卷子重讀一遍，看有沒有要改正或遺漏的地方。 上面的一個有效的讀書法，也許對你們太繁難了。有一次我讀一個副刊，得到下面學習的幾條重要法則，極其簡單清楚： （一）使你的身體健康。 （二）使外界的情形（如光線、溫度、空氣等）適宜學習。 （三）養成在一定地方學習的習慣。 （四）養成在一定時間學習的習慣。 （五）用全副精神學習，注意集中。 （六）不要憂愁，放下心裡煩惱的事情。 （七）要立志把學習的材料明白記得。 （八）非不得已時，不要請人幫助。 （九）你的知識和技能上如有弱點，要多費工夫來補救它。 （十）每次學習的時間不可過長，以免疲勞而傷精力。 （十一）努力學習之後，要有適當的休息，注意腦力和體力的輪流使用。或調換工作。 （十二）養成一種習慣，凡讀完一段書文時，立刻回想一遍。 （十三）自備的書本上，看到重要的語句，要加標點，以便查閱。 （十四）看複雜的材料，要制一個大綱，以幫助記憶。 （十五）學習了知識和技能，應當儘量儘早應用。 （十六）各種成語、術語、定義、公式、綱要、表解等，要清楚了解，要牢記勿忘。 （十七）誦讀而求其記住，則朗讀勝於默讀，快讀勝於慢讀。 （十八）聽到有價值的講話，要做一篇筆記，寫一個綱要。 （十九）注意觀察自然現象和社會情形，與書本上之知識互相參證。 （二十）學過的功課要有定時的溫習。 美國支加哥大學教授康豪塞爾（Prof．Cornhaucer）曾為新生編了一本《實用學生修學法》（How to study？ ），不但解釋詳細，而且很切實際，每個學生都當一讀（漢文有陳友松譯本，列入商務印書館的《百科小叢書》里）。 工具書的運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把工具書（像《字典》、《辭海》等）叫做「無聲的先生」。 無聲的先生是我們最要接近的一位老師。他雖然無聲，然而滿腹經綸，包藏萬類，是有聲先生所不能比擬的。 我們的學識只能在課室里打下個根基，若要繼續往上建築，必須有自修的工夫，而自修的最大幫助，就是工具書的運用。 所謂工具書，就是《字典》、《辭海》、《百科全書》、《索引》一類專供我們參考用的書。這些書，在讀書人的手裡，像木匠的斧鑿、鐵匠的錘鑽、泥水匠的木桶一樣的重要。我們必須會運用他們，使他們對我們生效。孟子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很有道理的一句名言。 工具書運用得法，可以增加我們讀書的效能（Efficiency），減少我們的錯誤，解答我們的疑問。他好像一位經驗豐富的保姆，天天在小兒的身邊，不嫌煩瑣地告訴小兒一切的問題。 如果有人問我：「應當買些什麼書？」這個問題，我立刻回答他說：「光買些工具書吧！這是你個人圖書館的基礎。」 你有一本很完善的字典嗎？如果你看見一個生澀的古人名字，你可以查考出他的歷史嗎？如果你發現一個新的名詞，你能在辭典里找到它的解釋嗎？如果不能或者還不會，那麼你應當先學會這些。木匠不會運用斧鑿，他怎樣能造出木器呢？鐵匠不會運用錘子，他怎樣能打出鐮刀呢？學生不會運用工具書，他怎樣能鑽研學問呢？ 第一，我們先談談中國現代流行的工具書的檢查方法；第二，再談談工具書當怎樣運用；第三，再告訴你應當預備些什麼工具書。 中國現在有好幾種檢查工具書的方法： （一）部首檢字法──這是中國很有勢力的檢字法。共有部首二百十四種，照筆畫多少排列起來。檢查的時候，先看該字是何部首，再數該字的筆畫，依法查得。像《康熙字典》、《辭源》、《辭海》等重要字典，都用這種方法。 （二）號碼檢字法──這是民國十四年以後，大家感到部首檢字法有許多缺點，而發明的檢字法，用數字來代替字形。這種方法最有名的是王雲五的《四角號碼字典》。此外瞿重福有瞿氏號碼檢字法、張鳳有形數檢字法、舒新城有四筆計數檢字法等。 （三）首尾檢字法──這是專依字的首尾而檢查的方法，有林語堂的末筆檢字法、張華穆的首尾四筆檢字法、王培梁的頭腳檢字法等，但是到現在並未普遍地為人採用。 （四）母筆檢字法──這是按照中國字主要的筆法而發明的檢字法，以丿丨丶乀等為檢字單位。從民國十一年以來，已經有二十種這類的嘗試。其中最著名的是陳立夫的五筆檢字法、德芸的七筆檢字法、莊澤宣的十八種筆畫檢字法等，其中以五筆檢字法比較流行。 （五）音韻檢字法──這是照國音字母，或是羅馬字音而排列的檢字法，也有的照中國音韻學排列的。此法也相當流行。 （六）筆畫檢字法──這是按照字的筆畫多少而排列的檢字法，有中央大學圖書館的畫數首筆法、崔巢的筆畫檢字法等。此法最為簡易，現在已經有這種字典出版。 這六種檢字的方法，哪一種最好呢？我說各法都還沒有到完善的地步。最完善的中國檢字法還有待將來。其中比較普遍的是部首檢字法、四角號碼檢字法、音韻檢字法和筆畫檢字法。我們應當把這四種方法學會，使自己在檢查的時候便利。 我們應當預備些什麼工具書呢？這個問題，又像開國學書目一樣的困難。各人的主張不同，並且各人的經濟能力不同──工具書大都定價較高，往往非個人能力所及。但是，無論如何，幾本最基本的工具書是每個人應當預備的。正像膳食雖貴，可是白米飯是必須設法一天吃三次的一樣。 私人工具書單： （一）《國音字典》（或《王雲五小字典》） （二）《康熙字典》（或《新字典》──商務） （三）《辭海》或《辭林》 （四）《中外人名辭典》 （五）《世界地名辭典》 （六）《新文化辭典》 （七）《英漢字典》 （八）《日用百科全書》 （九）中國和世界地圖各一本 （十）專門辭典（依照自己的職業或興趣，購一專門辭典，如《科學大辭典》、《教育大辭典》、《文學辭典》等是） 我們有了這些工具書，應當怎樣利用他們呢？ 第一，要明白各書的檢查方法──各種字典的檢查方法是不一律的，我們在購得一種工具書之後，應當把前面的導言、編輯經過、使用說明等，仔細讀一遍，那麼就知道如何檢查了。在各種工具書里，大都附有索引（Index），這是運用工具書時最要注意的一點。如果檢查不得，或是有疑問的時候，就立刻查查索引，或是檢字表，免得浪費時間。 第二，工具書要放在適當的地方──工具書是時刻用得到的，所以必須放置在最方便的地方。右手是最會做事的肢體，如果把工具書統統放在一個較小的書架上，置於讀書桌的右邊，那麼用的時候，可以伸手取得，十分便利。如果東放一部，西放一部，沒有集中在一定的地方，那麼使用的時候，不但費時，而且費力，能夠減少做事的效力。 對於古書的態度 中學生對於中國的古書，應當有怎樣的態度？ 過去，青年人對於中國的古文化書是抱著討厭的心，以為一切的古書都是老古董，沒有一讀的必要。所以文科的學生，以中國文學系的數目最少。這自然是各人的興趣問題，但是青年人對於古書的態度，從此可見一斑了。 我自然不是贊成青年人要鑽到古書裡面，然而我們對古書的看法應當正確。 我們是中國青年，對於中國的文化應當有適當的認識。無論你喜歡科學也好，喜歡文學也好，這一點基本的認識是應當有的。 民國十一年，教育部頒布中學課程暫行標準中，規定高中及初中畢業生最低的限度如下： （一）高中文科： （1）曾精讀名著六種而能了解與欣賞。 （2）曾略讀名著十二種而能大致了解與欣賞。 （3）能於中國學術思想、文學流變、文字構造、文法及修辭學等有簡括的常識。 （4）能自由運用語體文及平易的文言文，作敘事說理表情達意的文字。 （5）能自由運用最低限度的工具書。 （6）略能檢用古文書籍。 （二）初中國文科： （1）曾精讀選文，能透徹了解並熟悉至少一百篇。 （2）曾略讀名著十二種，能了解大意，並記憶其主要部分。 （3）能略知一般名著的種類、名稱、圖書館及工具書籍的使用，自由參考閱讀。 （4）能欣賞淺近的文學作品。 （5）能作通暢的語體文，無文法上的錯誤。 （6）能閱覽平易的文言文書。 從這個最低限度里，知道中學生對於古書必須有相當的認識，有略能檢用古文書籍的能力。可是，你自己問自己一下，「我曾讀過什麼古文書」？恐怕能答得出這個問題的人不多吧！ 許多青年人喜歡翻閱一些古文書，可是不得其門而入。這些浩如煙海的古書，應當讀哪幾部呢？為了解答這個問題，梁啓超和胡適都曾開過一個《國學入門書目》。 梁啓超的書目分為五類，共一百三十八種，我曾統計一下，如果能每月讀一種（古文很是費解，平均月讀一冊並不算慢），須十一年半讀完，換句話說，要讀兩次高中初中的時間。如果每周讀一種（這個速度是不可能的），還要二年零九個月才能讀完，換句話說，三年高中，每星期除了應付日常功課以外，又要加讀一本古文書，試想這樣能夠實現嗎？胡適也曾列過一個《最低限度的國學書目》，共一百八十三本，不消說這是不適合於中學生的。對於中學生，我看梁啓超在他的《國學入門書要目》的後面所擬的「真正的最低限度」，還可以參考。這個書目包括中國最重要的古書三十本，可以做各大思想的代表。中學生應當在任何情形之下，把它們翻閱一遍。茲將三十種書目列下： （一）四書（二）《易經》（三）《書經》（四）《詩經》（五）《禮記》（六）《左傳》（七）《老子》（八）《墨子》（九）《莊子》（十）《荀子》（十一）《韓非子》（十二）《戰國策》（十三）《史記》（十四）《漢書》（十五）《後漢書》（十六）《三國志》（十七）《資治通鑑》（十八）《宋元明史記事本末》（十九）《楚辭》（二十）《文選》（二十一）《李太白集》（二十二）《杜工部集》（二十三）《白香山集》（二十四）《韓昌黎集》（二十五）《柳河東集》（二十六）《六十種曲》（二十七）《絕妙好詞》（二十八）《三國演義》（二十九）《水滸傳》（三十）《老殘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