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國同農業和國民經濟的關係 · 第二章 孤立國與實際的比較
第二十七節 對我們研究過程的回顧
上一章敘述孤立國的形成是以特洛田莊的情況為根據的,同時我們也論述了,如果考慮到田莊的農產品運往市場出售,距離有遠有近,田莊的經營應作怎樣的變化。
在第五節中我們假定,一個田莊的毛收入完全以穀物計算,而畜產品的價格與穀物的價格成比例。
當然,這種假定只是在一個務農國家的四周,沒有被曠野的單純的牧區所包圍的情況下才是正確的、適當的。然而本書所作的描述告訴我們,特洛田莊的所在地,曠野的單純的牧區對它的影響微不足道的,而孤立國中畜產品價格和穀物價格之間的比例則與特洛田莊的並不相同。
所以我們必須研究,如果畜產品的價格與穀物價格脫離關係,孤立國的結構將怎樣變化。
黃油每磅(合36洛特)市價為9先令,扣除運輸費用後特洛田莊實收為新市83 / 5 先令。在孤立國中,黃油的市價根據我們的計算,可為5.7先令,但是黃油的價值不像穀物,隨著距離的增加而迅速降低。現在我們以這一價格為計算的根據,那麼我們將發現近郊的地租較低,但隨著距離的增加這個地租並不非常迅速地減少。在離城25英里處的田莊,地租比我們上述的反而高些,因為這裡的黃油,雖然市價較低,然而如與當地穀物的價格相比,價值已經高了一些。
此外,我們在研究中有一個原則,即務農的各項支出,必須1/4以貨幣表示,3/4以穀物表示,因此,不論穀物價格發生什麼變化,對於某一田莊,我們總能確定其純收益和經營的方式。
然後我們再根據離市場的遠近,亦即是距離,敘述穀物價格的變化,這樣便勾畫出了孤立國的輪廓。
然而,如第五節所述的各項支出以貨幣和穀物表示的比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隨地點而轉移的,這一點在孤立國中遠比實際清楚。
孤立國中的農民只能從城市獲得的一切製成品和原料,其價格並不以農民居住地的穀物價格為準,農民必須支付城裡所要求的價格,再加上從城市運往該地的運費。
居住在農村的手藝工人的產品,其價格包含下列兩項:
1. 墊付在工作時間中所消耗的糧食和其他必需品的費用,
2. 墊付原料的費用。
手藝工人加工的原料,例如生鐵,如果是向城市購買得來,那麼他的產品的價格只有一小部分是按當地穀物價格計算;反之,如果原料產自本地,例如亞麻,那麼麻布的織造費用幾乎完全與穀物的價格成比例,唯有織工為了自己的住所、為了自己的器材工具以及生計所需不得不向城市採辦的東西,才以貨幣表示。
亦即是說,與農作有關的支出中,凡是農民直接從城裡購買的一切東西,以及住在農村並為農民工作的手藝工人從城裡購買的一切東西,必須以貨幣表示。
不論田莊經營的規模,不論離城市的遠近,在城市採購製成品和原料的價格都相等。然而孤立國的農民在城裡購買這些商品,除了支付商品的價格以外,還須支付從城市運至鄉間的運費;或者說,這些商品在鄉間的價格比在城裡增加了運費,包括商業費用。運費的一部分,如第四節所述,必須以貨幣表示。距離越遠,運費越貴,所以遠處田莊負擔的支出,不論貨幣還是穀物都比較多。
我們根據某地所作的計算,如移用於孤立國,就會出現雙重偏差:
1. 遠地從事畜牧,收益比我們計算的多些;
2. 遠地向城市購買必需品,運費應列入支出之內。
兩項偏差有相互抵消的作用,因此又接近我們計算的結果。
雖然以數字表示的地租因此而發生變化,但我們研究的主要結果是不會變的。
當穀物價格非常低時,輪作休閒制必須改為三區農作制,因為三區農作制生產穀物,費用較低。
如果穀物價格更往下跌,實行三區農作制也無地租可得,也就沒有穀物可供應城市了。
三區農作制的圈境之外為畜牧圈境。
上述主要結果及由此而得出的一切結論是一成不變的,但是,圈境縱深的距離以及兩種農作制的劃分界限,按英里計算,是可以有變化的。這裡 所列的一些數字只是觀念的具體化,對於所闡明的主要規律並不具有實質性的影響,因為在這一方面,例如實行三區農作制的圈境離城市近若干英里,或遠若干英里都無關緊要。
如附錄八所述,隨著與城市距離的增長,穀物的價值和畜產品的價值並不是按等比例減少的,由此產生的不平均可以通過一個分數的變化予以恢復,這個分數就是以貨幣表示的支出的若干分之一。雖然四分之一這一得自實際的數字並不能適應孤立國的情況,然而畜產品按其價值折合為黑麥的這一方法本身,卻是完全有道理的,說明了通過這一途徑有可能達到正確結果。
第二十八節 孤立國和實際的不同之點
實際的國家與孤立國的重大區別有下列幾點:
1. 實際上不存在土地肥力到處相等、物理性質完全相等的國家。
2. 根本不存在不靠河道或不靠通航運河的大城市。
3. 幅員廣大的國家總有一個巨大的首都,除首都以外,還有許多較小的城市,它們散布於全國。
4. 實際是很少有、或者幾乎是沒有像孤立國的這種情況:畜產品的價格如此強烈地受供應畜產品的遊牧地區的影響。
(一)
第十四節研究得出結論,穀物價格低賤的作用,與土地肥力不足相同,兩者都能將輪作休閒制變為三區農作制,如兩者繼續降低,最終使地租等於零。
我們在書中曾經假定,穀物的價格是變動的,而地力則一成不變,同樣我們也可以作另一種假設,穀物價格始終不變,地力則有變化,可以將這雙重情況應用於實際之中。
然而,這雙重情況中至少這後一種並非必要,因為我們從前面的研究中可以證明,一個地力較低的田莊在黑麥價格每斗為1.5塔勒時將會採取什麼立場,在解決下列各問題時就可見到。 [39]
第一個問題 。 某田莊實行三區農作制,穀物收益為5×84/100=4.2斗,在黑麥每斗在田莊上值1.5塔勒時,試問地租為多少?在孤立國中哪一地段的地租與此相等?
根據第十四節所列的表格,三區農作制收益為5×84/100=4.2斗時地租為:240斗黑麥-246塔勒。在黑麥每斗價格為1.5塔勒時,240斗黑麥值360塔勒;地租亦即等於360-246=114塔勒。
在孤立國中,當收益為8×84/100=6.72斗時,地租=696斗-327塔勒。
如果黑麥696斗-327塔勒=114塔勒,則上述兩種農作單位的地租相等。
根據上式移項,黑麥696斗=114+327=441塔勒,每斗黑麥為0.633塔勒。
在離城市大約26英里處的田莊,黑麥就等於這一價格。
亦即是收益為4.2斗的田莊,當黑麥每斗的價格為1.5塔勒時,地租等於孤立國中離城市26英里的田莊。
第二個問題 。 如果黑麥在田莊上每斗值1.5塔勒,實行三區農作的地租等於0,試問每100平方丈的收益為幾斗?
根據第十四節所述,穀物收益為(10-x)84/100斗時,地租為1,000斗-152x斗-381塔勒+27x塔勒。
如果黑麥每斗值1.5塔勒,上式即為:
1,500塔勒-228x塔勒-381塔勒+27x塔勒,
或1,119塔勒-201x塔勒。
如果地租等於0,那麼201x=1,119塔勒,x=5.57塔勒。
當地租等於0時,穀物收益則為(10-5.57)84/100=3.72斗。
第三個問題 。 實行三區農作制及輪作休閒制的田莊,黑麥每斗價值為1.5塔勒,試問穀物收益為幾斗時,土地的利用相等?
根據第十四節所述,兩種農作制的地租相等,則
輪作休閒制的地租1,710斗-271x斗-747塔勒+53x塔勒=
三區輪作制的地租1,000斗-152x斗-381塔勒+27x塔勒,
亦即
710斗-119x斗-366塔勒+26x塔勒=0。
當黑麥每斗價值為1.5塔勒時,上式即為:
1,065塔勒-366塔勒-178.5x塔勒+26x塔勒=0,
即699塔勒-152.5x塔勒=0,
或x=4.58斗。
所以,當土地的肥力,在實行輪作休閒制收益為10-4.58=5.42斗,實行三區農作制收益為(10-4.58)84/100=4.55斗時,在黑麥每斗價格為1.5塔勒的情況下,這兩種農作制的地租相等。
(二)
如果已知水道運輸穀物比陸地運輸便宜若干,則不難確定由 水道運輸穀物至市場的田莊的位置在什麼地方。
假如水道的運費為陸路運費的十分之一,則離城市100英里傍水而建的田莊,就穀物在莊上的價值以及與穀物有關的情況而言,與孤立國中離城市10英里的田莊相同。
一個離河道5英里的田莊,如需擔負5英里陸運和100英里水運的費用,那麼這個田莊就與孤立國中離城市15英里的田莊相同。
(三)
散布在全國的小城市與首都一樣,必須得到糧食的供應。位於這類小城市周圍的田莊,只要小城市有此需求,必將自己的穀物供應它們,而不供應首都。為了滿足這類城市所需的糧食,必需若干田莊,或者說若干面積的土地,我們可以把它們稱之謂城市的境地。首都得不到這些境地的產品,等於失去了這些境地,小城市對首都的影響,就糧食供應來說,仿佛把這些境地變成沙漠,什麼也不出產。如果設想孤立國的廣袤平原布滿了沙漠,那麼首都的需求必須從更遠的地方去採購,為了滿足需求,各圈境必須擴大。但是圈境的擴大,穀物從平原最遠的耕作地運至城裡,運費必將增長,前面講過,運費的增長必然引起首都穀物價格的上漲。
然而,在小城市裡穀物的價格是根據完全不同的規律確定的,仿佛這些城市與它們的境地是隔絕的。這一境地的田莊可以任意抉擇,或者將自己的穀物供應小城市,或者將穀物運往首都。首都穀物的市價在扣除運費以後,等於穀物在田莊上的價值,如果生產者願意將自己的穀物讓與小城市,小城市就必須支付這一價值。
因此,小城市穀物的價格是由首都的市價規定的;完全取決於首都的市價。
我們現在設想以德意志幅員較大的各國來比作這些小城市,即使在自由貿易的情況下,這些國家也難擺脫大城市把持穀物價格的勢力。
(四)
提供單一畜產品的曠野牧區對其他國家的影響,由於距離遙遠或進口稅等原因,實際上是很弱的;或者完全消失了。
如果波多利亞(Podolien)和烏克蘭在魏克塞爾河的西岸,如果畜產品可以從那裡免稅運往柏林,那麼德國西北部,即使今天從事畜牧業,產生的地租也很少。
但是,隨著這類影響的削弱或完全消失,則穀物和畜產品的比價將有重大的變化,有利於畜產品的變化。於是各處的畜牧業都可以交付多少可觀的地租。這一點對三區農作制和輪作休閒制,以及對輪作休閒制和輪栽作物制界限的劃分有重大的影響。在這裡研究發生作用的各種規律,似乎有些離題,我將留待第二卷中去探討它們。
形成孤立國的原理在實際生活中也是存在的,但是這個原理所產生的現象形式多種多樣,因為同時有許許多多不同的情況共同發生作用。
幾何學家計算點時不考慮點有面積,計算線時不考慮線有寬度,然而這兩者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同樣,我們也可以將一種起作用的力量排除一切枝節和偶然情況,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認識,目前我們所看到的現象中這一力量究竟起多大的作用。
在孤立國中要找到一個與一個個田莊的情況相一致的位置,這是可能的,因此,要為某國的全部土地繪製一張圈境圖,上面各地所屬的圈境都用顏色表明,——撇開困難不談——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這張地圖所反映的概貌非常有趣,也非常有意義。但各圈境不如本書所述的孤立國圈境,層次相接很有規則,而是雜亂無章的。例如,離首都100英里傍水而建的、土地肥沃的田莊,則屬於第三圈境;而離城市10英里的、儘是沙土地的田莊反而屬於第六圈境。
我們現在來考察一項與農業有天然聯繫的工業以及一些農作部門,在第一章內,為了不使有機的敘述中斷,所以未曾提及,現在聯繫實際可以討論這些部門了。
第二十九節 燒酒業
畜牧圈境所生產的穀物,因為運費太高,不能供應城市;但是,如果把穀物變成一種製造品,其運費與其價值相比,較為低廉,那麼畜牧圈境中離城較近的部分,可以從事農作而得好處。這種製造品就是燒酒,100斗黑麥釀成燒酒,幾乎等於25斗黑麥的重量。
釀酒的殘渣,即酒糟,最適宜於育肥牲畜之用。畜牧圈境本來就要求做牲畜的育肥工作,這裡穀物和木柴的價格極為低廉,所以對燒酒釀造業有利的條件這裡都已具備。
因此這裡供應燒酒最為便宜,孤立國沒有其他地區——更不用說城市了——在工業完全自由的條件下,能與畜牧圈境競爭。在城市中生產燒酒,那裡穀物和木柴的價格是畜牧圈境的3倍,名義工資也高得多,生產燒酒的費用至少比畜圈境高1—2倍。
如果釀造燒酒只准在城市進行,那麼這將減少國民收入,因為運輸穀物和燃料的大量勞力無謂地浪費掉了。牧區釀酒,酒價極低,但是從別種角度考慮並不值得慶賀,所以國家對於釀酒征以重稅,這樣燒酒重又保持與城市生產相同的價格,燒酒昂貴對國家來說比無謂地浪費勞力而造成的昂貴有益,因為這些勞力可以去從事有益的生產勞動。
畜牧境圈中釀造燒酒的地段,必定實行三區農作制,因為採用這種農作制生產釀酒所需的穀物,費用最低。
釀酒與牲畜育肥相結合的農莊所獲的廄肥比實行以出售穀物為目的的三區農作制農莊多許多,所以前者可以多耕作一些田畝,播種穀物,而不致耗竭地力。
如果我們只按農區分類,那麼我們必須把從事釀酒業的地段以及從事畜牧的整個圈境——雖然耕作只占土地面積的一小部分——算作三區農作制的圈境。反之,如果我們只看農莊的主要產品——出於一些理由,我更喜歡這種分類法——,那麼我們必須把將穀物運往城市求售的地區與只向城市供應燒酒和畜產品的地區區別開來,而我特別把後者稱之三區農作制的圈境。
以出售穀物為目的的三區農作制經濟,在離城31.5英里處,地租等於0。但是,這裡經營燒酒業兼畜牧業還能支付地租。三區農作制的圈境與畜牧圈境在兩者地租相等的地方產生分野,亦即是三區農作制的圈境,達不到離城31.5英里,必須在稍近於這一距離的地方終止。然而,由於我們不知道利用土地經營燒酒業及畜牧業應支付多少地租,所以我們也不能用數字來確定這一距離。
第三十節 牧羊業
德國自從採用梅里諾羊種以後,牧羊的得益幾乎完全決定於羊群的質量,而與地段和土地的關係卻不大,所以利用土地養羊應付多少地租,不能一概而論。
一旦良種羊群得到普及,養羊的知識得到推廣,因此,凡是肯償付培育羊羔費用的人都能獲得一個良種羊群,由於善於牧養,那麼所得的純收益,將成為利用土地從事牧羊交付牧羊業地租的標準。然而,現在我們離這種情況還很遙遠,只要還沒有達到這一地步,那麼與養牛業相比經營得法的牧羊業的較高收益,就不能被認為是地租,而應看作是購買良種羊群投資的利息,看作是養羊者勤勞的報酬。
德國自從採用良種羊以後,粗毛羊逐漸被淘汰,在此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
三十年前放牧粗毛羊,收益很低,放牧羊群的土地全無地租可得。然而牧養良種羊群,收益很高,甚至種植穀物往往還不如養羊。因此養羊現在成了全部經濟圍著它轉的中心。為了評論經營是否合適,現在首先必須視察羊群,因為羊群的質量決定著:為了獲得飼料可以作多少投資。如果是最優的良種羊群,那麼餵以穀物飼料也能獲得豐厚的報酬,更不用說餵以馬鈴薯和苜蓿了;一個田莊,由於土地的肥力和位置的原因,在合理經營下本來只能實行輪作休閒制,但是現在改行輪栽作物制仍有利可圖。
牧養良種羊收益很高,因此在德國東部幾乎全體農民都競相購買良種羊群。由於羊只繁殖相當迅速,加上從西班牙和法國引進許多梅里諾種羊群,良種羊大大增加;另一方面,幾乎所有的牧羊場都允許梅里諾公羊配種,所以,德國東部自三十年以來,優質的細羊毛的增產異常迅速。
起初人們相信,細羊毛過度的增產,羊毛的價格將會很快下跌,因為市場羊毛過剩,價格將跌至不足以抵償必需的生產費用。
這一擔心至今尚未見於事實,其他農產品的價格都曾下跌,唯有細羊毛的價格幾乎仍然維持原狀,與穀物相比,還上升了許多。生產的增長總是伴隨著需求的增長,細羊毛的價格超過運往市場求售的價格,或者說遠遠超過自然的價格。
然而一種商品或一種產品的價格,怎麼會如此長久地超過自然價格呢?生產增長如此迅速,何以總能找到顧客,總是有人消費呢?
我認為主要原因有下列兩個:
1. 由於毛織廠機械設備的發明和革新;
2. 由於薩克森培育出新羊種,羊毛的精細質地遠遠超過西班牙羊種。
在呢絨等毛製品的價格中,織造費用占較大的部分,而原料的費用或者說羊毛的費用只占較小的部分。織造廠的機械設備已經徹底的改革,呢絨等毛製品的織造費用大大降低,於是產生三種作用:
1. 毛製品的價格下降,
2. 毛製品的消費增長,
3. 毛製品的原料,即羊毛的需求量較大,羊毛的價格就上漲。
如果有相互可以取代的商品可供買者選擇,那麼買者必定選擇功用相同而價格最低的商品。如果呢料價格下跌,而其他衣料價格如舊,那麼呢料的消費就會增長,其他衣料的消費就會受到限制。呢料需求的增長又要求供應比以前更多的羊毛,提高羊毛的價格才能鼓勵羊毛的生產。由於對呢料的需求不斷增長,工廠主也獲得了大於平常的利潤。於是又要求擴大工廠。至於新發明帶來的利益,最初是在買者、工廠主和原料的生產者之間分配。但是,一般說來工廠主可以在短時期內擴大和建立新廠,所以它們能夠滿足市場對產品的需求,於是這類企業的較高利潤便不能再得;原料的增長進展得較慢,所以羊毛生產者的利潤維持較久,但是最後,必然會與需求達到平衡,新發明的全部利益最後則歸買者或商品的消費者所享受。
薩克森由於謹慎選擇羊種,也許還由於氣候和當地水土的影響,培育出了一種產毛精細的羊種,即使在西班牙也僅僅偶爾見到,那裡還沒有大群優良的羊種。
薩克森羊所產的羊毛極細,非常柔軟,有「銀絲羊」之稱,最宜於織造婦女服裝用的精美呢料。西班牙羊,即因凡塔多種綿羊,所產的毛還較粗而硬,不能適用。這種精美料子,過去是完全不能用羊毛製成,現在它已部分地將絲織品和棉織品逐出市場,銀絲羊毛為自己確立了市場,這一市場也許還能有很大的發展。
由於銀絲毛被用來織造以往完全不曾見過的衣料,所以這種羊毛的生產不能取代別種羊毛,總的說來,羊毛的生產還能顯著地增長,沒有馬上出現過剩。
過去幾年,德國東部大部分地區很重視產毛豐富的因凡塔多羊,這種羊有產毛量多,質地較細等優點,被認為是模範理想的羊種,德國北部的農民不惜耗費重金採購這種羊群。
現在不少人又後悔失策 [40] ,因為現在人們把毛質最細軟的銀絲毛羊視為理想的羊,視為利用土地放牧得益最多的羊。
但是這究竟是否算失策?有沒有一種絕對完善的羊?有沒有一種任何時候都最合需求的羊毛,或者說有沒有產這種羊毛的、總是得益最多的羊?或者說理想是否隨牧羊業發展而變化的?
厚毛的因凡塔多羊與本地的粗毛羊產毛量相等。所以淘汰本地羊種改養因凡塔多羊,或者精選育種,使本地羊產毛的質地達到因凡塔多羊同樣細軟的程度,所制的毛線量不至於減少,這樣,在羊毛價值不斷增長的情況下,報酬也能提高。
然而大家知道,羊毛最為精細和羊毛產量最為豐富,兩者不可兼得,追求羊毛的精細超過一定程度,必須付出羊毛產量為代價。
幾年前,如果說因凡塔多種細羊毛的價格每磅為1塔勒,如果這種羊每頭可產毛3磅,則每頭羊產毛的收入為3塔勒。反之,銀絲毛羊,產毛為13 / 4 磅,每磅11 / 2 塔勒,總計為25 / 8 塔勒,亦即是比因凡塔多羊少收益3/8塔勒,所以人們偏愛因凡塔多羊,而不是銀絲毛羊,是有道理的。
細毛的生產由於下列兩個原因增長很快:一、細毛的生產比最細毛的生產獲益較多;二、本地羊種經改良以後,細毛的生產,而不是最細毛,大大增加。結果是細毛充斥市場,細毛的價格下降,而最細毛的價格幾乎不變。例如細毛每磅為36先令,那麼每頭因凡塔多羊的收益為21 / 4 塔勒,但銀絲毛羊則仍為25 / 8 塔勒。
所以現在人們偏愛銀絲毛羊而不是因凡塔多羊,也是有道理的。但是,大家熱衷於生產銀絲毛,幾年之內產量必定大增,銀絲毛也將充斥市場,銀絲毛的價格就將下降,那時人們又將重新選擇別的目標。
最細羊毛的價格既然下跌,它的製成品的價格也就下跌,因此這種製成品就不再是奢侈品了。富人所偏愛的是那些價格昂貴、平民被排斥於消費之外的衣料,現在精美的毛製品正由於價格便宜,重又不合時尚,於是絲織品和棉織品又取代了它。
幸而羊毛生產者還能繼續提高羊毛的精細程度,即在產毛最精細的羊種里還有個別產毛極為精細羊只,但是人們並不打算繁殖這些羊只,因為這些羊只產毛量極少,迄今為止不能給生產者帶來收益。
然而,一旦最細羊毛的產量達到豐富的程度,那麼極細羊毛的價格將大大上升,以致這些迄今不受重視的最優羊只被挑選出來,作為種羊加以繁殖,也有利可圖。產極細羊毛的羊只,每頭僅產毛1至11 / 2 磅,因而它的生產費用非常之高,用這種羊毛生產的成品也非常之貴,於是這些商品成了富人們的奢侈品。
也許以後有一天用羊毛織造出亞麻不能與之相比的產品,亞麻是製造粗麻布和最精美的布魯塞爾花邊的原料。
然而,最後當極細羊毛的產量達到豐富的程度,供求達到平衡,這時極細羊毛的生產縮減和擴大都無利可圖,生產進入穩定狀態,現在試問,羊毛的價格和不同種類的羊毛應根據哪些法則確定?
我們必須將這一問題同另一問題——羊毛的生產應在孤立國的哪一地方?——聯繫起來看。
當生產的穩定狀態出現時,我們前面講過決定其他產品價格的法則,對羊毛也完全適用。
第十九節所述的公式作進一步的發展,可得下列的結果:
1. 兩種產品,按重量計算,等同面積獲得等同的產量,要求生產費用較高的產品,應在離城最遠的地方生產;
2. 如果生產費用相等,按重量計算,等同面積獲得較少產量的產品,應在另一種產品的後面,即在離城更遠的地方生產。
黃油的生產費用與羊毛的生產費用相比,如重量相等,例如都為一滿車,前者費用較低;等同的面積所生產的黃油遠多於羊毛。所以在孤立國中養乳牛業應設在離城較近的地方,而牧羊業應設在離城較遠的地方。
細毛羊產毛少於粗毛羊,卻要求較精的飼料,較周到的照料。由於用於牧羊的等量土地所生產的細毛少於粗毛,又由於等量細毛的生產費用大於粗毛,所以,如果沒有其他情況的影響 ,細毛羊應在粗毛羊的外邊放牧,亦即是在離城較遠的地方。
此外,由於遠處的地租比近處的地租低,所以可以得出結論,牧養粗毛羊比牧養細毛羊,所交的地租高,亦即是得益多,儘管細毛的價格由於生產費用較大總是比粗毛價格高。
我在這裡必須再次聲明,上述結論應當有兩個前提條件:
1. 牧羊人具有同等的智力和知識,
2. 細毛羊的數量多到可以用與粗毛羊相等的育養費用購買得到。
如果不具備這兩個前提條件,上述結論則不能適用。
我們實際上離這兩個前提情況還很遠,但不能否認,隨著牧養技術的進步,總在接近這種情況,這種傾向體現在大家普遍在作提高牧養技術的努力之中,隨著時間的推延,總將逐漸到達目標。
實際上我們的牧羊業還處在過渡階段,在孤立國中我們假設過渡已經完成,只考察最後的不受時限的成果。
上文我曾經說過,「如果沒有其他情況的影響」,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細毛羊在畜牧圈境和三區農作制圈境中從未墾殖過的、類似草原的牧場牧養,就會發生退化,重又變為粗毛羊。因此,生產細毛必須在輪作休閒制圈境內較遠的地帶進行,必須從黃油生產的土地中,抽出生產市場所需細毛所必備的土地,用以養羊。這樣,生產細毛的羊場比生產粗毛的羊場所付的地租要高,亦即是收益較高;然而在輪作休閒制圈境靠近城市的一邊,總以畜養乳牛較為有利,收益較高,是生產最細羊毛的羊場所不能相比的。
試問,羊群所得飼料和牧場的數量和質量,對羊毛的質量和粗細程度是否有影響,這個問題,在我們考察養羊業的努力最終所獲的成果時,就顯得極為重要。例如我們發現生產最優質量的羊毛只限於某些地方,或某幾個田莊,那麼這些地方或這些田莊,就像生產最美葡萄酒的葡萄園圃,總是須付高額的地租,因為這種羊毛的生產不能任意增長。
雖然我們以上的研究已經得出結論,一旦細毛羊群已不稀有,羊毛的供求已經平衡,那麼產細毛的羊場的收益則不如飼養乳牛,也許還不如產粗毛的羊場,然而仍有種種理由不允許我們忽視進一步為改良羊群而努力。
(一) 現在牧養細毛羊得益較高,這僅僅是過渡時期的現象,一旦進入穩定狀態,這種現象便終止,然而經驗告訴我們,這種過渡將經歷一個很長的時期。薩克森享受這一過渡的果實已有60年,德國東部其他地區享受這一果實大約也有30年,到過渡完全結束,很可能還有30年之久。 [41] 因為一方面隨著羊毛價格的下跌,羊毛製品的消費一直在增長,亦即是對細毛的需求還在上升,即使生產在不斷增長還不能很快得到滿足;另一方面,歷來在配種改良羊群方面犯有很多錯誤,而錯誤還不能避免,產上等細羊毛的羊只的數量增長得非常緩慢。
(二) 即使德國東部也幾乎不能生產如此多的細毛,多到致使細毛的價格一直降到自然價格。確切地說,只有在波蘭、俄國、匈牙利、澳大利亞等國大量牧養細毛羊並取得成效以後,才有可能。上述各國與歐洲市場的關係,猶如畜牧圈境對孤立國的關係。我們推測,細毛羊放牧於原野的草地和三區農作制的永久牧場,就會退化,如果這一論點能成立的話,那麼德國東部細毛的生產還能長期保持優勢地位,因為細毛羊群有效地遷移到上述各國只能緩慢地進行,因為這一點同改進土地的耕作,同採用輪作休閒制以代替三區農作制有關聯。然而,經過一段較長時期以後,一旦這些國家的耕作得到改進,由於那裡的地租比我們德國東部低,因此那裡牧養細毛羊將比我們這裡獲利要多。
但是,過渡到這種情況是緩慢實現的,在細毛價格降至自然價格以前,在西歐較富的、耕作發達的國家,例如法國,牧養細毛羊早已無利可圖。所以東歐國家細毛羊的增加是與西歐各國細毛羊的減少有關,因此這一過渡時期必定會延續很久。
(三) 即使上述種種情況都不是如此,即使羊毛價格現在已經跌至如全歐實行自由貿易可以稱之為自然價格,然而我們目前還處在封鎖制度之下,不得不自己生產細毛。
倫敦這一世界市場對於我們一切其他農產品都是封鎖的,唯獨羊毛是開放的。由於這一封鎖,原先各國間存在的一切聯繫都已中斷;自由貿易時規定穀物價格的法則,完全失效;每個國家已形成各自為政的孤立國。
由於封鎖,西方各國已迫使穀物離開自然價格而上漲許多,而東歐原來的穀物輸出國,穀物的價格已不自然地下跌。倫敦世界市場,原先調節著我們所有農產品的價格,現在不再決定我們的穀物價格,但是還決定著羊毛的價格。現在倫敦的小麥價格為波羅的海各港價格的三倍,倫敦羊毛的價格,僅僅高於我們一個運費的金額;我們的穀物、肉類、黃油的價格慘跌不已,唯有羊毛的價格仍然受世界自由貿易的調節。
我們這裡養羊比養牛、養馬獲利優厚,真正的原因就在這裡。由此可見,我們傾注全力於養羊,不僅我們是被要求,而且是被迫這麼做的。
即使在完全自由的貿易制度下,由於運費昂貴,波羅的海各港口的小麥價格也僅為倫敦市場價格的2/3,最高也僅為3/4。因此,英國農民種植穀物,即使沒有其他優惠待遇,也比我們有利得多,種植穀物在英國必須支付高額地租。英國人種植穀物的這種優勢,在羊毛生產中極不重要,因為英國養羊產毛的毛收入,超過別國之數僅僅等於將毛運抵倫敦市場的費用。所以我們可以利用牧場和一定量的飼料養羊,獲得與英國人同樣多的利益。但是由於種種原因,正如孤立國中畜牧地租在靠近城市地區則為負數,在較遠的地區則為正數,我們的純收益比英國人多得多,因此在自由貿易制度下,英國人是無法同我們競爭的。兩國的穀物價格差別越大,英國人養羊產毛的損失就越重,我們養羊獲利就越多,因此,這種封鎖制度和由此人為造成的穀物價格的昂貴,無疑引起英國養羊業的衰敗和我們養羊業的振興。
(四) 改進養羊業還有特殊的誘惑力,因為養羊的規律不如其他農業部門那麼清楚,部分地還沒有進行研究。如果說牧羊業的收益取決於羊群的質量,那麼牧養和改進品種的工作則取決於養羊者本人,決定於他是否經心,觀點正確的程度。試問,改進羊群品種所需的知識是否一旦能普及,機械地學習規則或模仿榜樣是否就算滿足,這些都是非常值得懷疑的。如果辦不到,那麼那些最先進羊場的收益絕不是全為地租,一部分收益應當作為養羊者的比較正確合理的見解的報酬。
第三十一節 經濟作物的種植
上文我們曾經假定,任何田莊的田地可以分為兩區,第一區面積較大,依靠自己產肥維持地力不變,第二區的肥料則得自草地,後者的經營規則與前者不同。
本卷第一章論述孤立國的形成及考察各種農作制度的本來面目,那裡只研究了第一區的農田,完全未能提及經濟作物的種植。
我們設想經濟作物的種植在第二區進行,這一假設與前一假設完全不相矛盾。現在我們必須探討,孤立國城市所需的各種經濟作物,應在什麼地方生產。
第十九節中曾經說過一個原則,如生產費用相等,承擔較高地租的作物,應當在離城市較遠的地方種植 。現在將這一原則應用到某一作物,人們不禁要問:這一作物所負擔的地租怎樣才能求得?
在七區輪作休閒制的田莊,穀物一區必定伴以牧場一區,以補充種植穀物所吸收的肥力。為了使問題簡單化,我們暫時假定,這裡的畜牧區,亦即是牧場區,完全沒有地租,也沒有虧損,如果真是如此,那麼穀物區應負擔二區的地租,或者說,按面積計算穀物區應負擔雙倍的地租。
如果我們將穀物與一種吸收土地肥力很強的經濟作物相比,譬如需要牧場二區而不是一區 才能補充被吸收的肥力,那麼這種作物的種植面積需負擔三倍的地租。如果按重量計算的產量相等,吸收肥力最強的作物應負擔最高的地租,所以按照上面提及的規律,這一吸收土地肥力最強的作物應在離城市最遠的地方生產。
如果這種情況確實存在,如果牧場區的地租等於零,那麼當牧場區在城郊地租為負數,在較遠的地方則為正數時,情況更是如此,因為吸收肥力強的作物在城郊種植,這種作物不僅必須按種植面積負擔三倍的地租,還必須負擔這種作物所要求的兩個牧場區的損失。反之,這一作物如在離城市較遠的地方種植,從三倍的地租中應扣除所附兩個牧場區的收益。
與第十九節所述的規律有關,在規定各種經濟作物必須遵循的種植次序時,可依據下列原則:
1. 如果生產費用和按重量計算的產量相等,吸收土地肥力最強的作物應在離城市最遠的地方種植;
2. 如果產量和吸收土地肥力相等,要求生產費用最貴的作物應在最遠的地方生產;
3. 如果吸收土地肥力和生產費用相等,一定面積的土地按重量計算的產量最低的作物應在離城市最遠的地方生產。
現在我們將這些原則應用於各種經濟作物。但是,關於大多數經濟作物吸收土地肥力的程度,農民們眾說紛紜,很不一致,似乎數千年來經營農業的經驗已經遺忘殆盡。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可以把下文我用以表示各種經濟作物吸收土地肥力的程度的數字,僅僅看作人們常常用以解釋代數公式的數字;然而我必須補充說明,迄今我拿不出更正確的數字來取代它們。
(一) 菜籽
梅克倫堡過去有人認為菜籽非常吸收土地肥力,我在本卷第一版中曾附和權威特爾和馮·福格特的觀點,認為菜籽非常吸收肥力。當時我對菜籽的產量估計太高,那是由於我經驗不足,資料是鄰近一個田莊提供的,那裡菜籽種植在非常肥沃的小面積土地上,獲得異常的成功,這些資料成了我的估計的依據。
那時以後,菜籽的種植在梅克倫堡幾乎普及到每個土地較肥的田莊,在一些田莊整片田區都種植菜籽。所以,現在我除了自己長期積累的經驗以外,還可以利用在其他田莊上的觀察結果,作為下列研究的基礎。
種植菜籽在梅克倫堡是許多農民致富的源泉,與施泥灰有關,種植菜籽已經成為提高田莊租金、售價的手段。預計過去未曾種植過菜籽的許多地方將種植菜籽,並能取得類似的成功,所以我認為應在這裡詳細地討論這一問題。
菜籽的吸收肥力
梅克倫堡有一個名叫比洛的田莊,它種植作物的次序全不考慮土地的肥力,那裡整片田區種植菜籽大約已有三十年歷史。這一田莊在經營上未見衰退,反而有所進步。然而,僅僅這一事實不足以說明菜籽吸收肥力很少,因為這一田莊收穫乾草很豐足,而且還有優質的腐土可以大量肥田。
羅戈已故的「土地專家」波格,曾在田地前邊施肥均勻的田畝中間辟出一塊土地種菜籽,這條土地直通田地後邊的菜籽田,其餘的土地都種黑麥,他發現,在種過菜籽的這塊土地上種第三茬燕麥,比在第一茬種過黑麥的土地上種燕麥,收成要好。他的兒子J.波格先生,現在仍在羅戈,為了調查菜籽吸收肥力的情況,他作了自己的試驗,我充分信任他的試驗周密、精確。他發現,種植燕麥第一在菜籽之後,其次在小麥之後,比第一在小麥之後,其次在大麥之後,在耕作相同的情況下產量要高些。
撇開這些個別的觀察不談,一般地說,在第一次種植菜籽之後種植小麥,長勢茂盛不亞於在土地純粹休閒之後,菜籽吸收的肥力似乎通過這種植物留在農田中的根茬和秋天的落葉大部分得到了補償。然而我和幾個務農人士發覺,在同一地塊重複種植菜籽,然後再種小麥,長勢遠不能與土地休閒以後種小麥相比,也遠不如初次種植菜籽以後種小麥的情況,前者直立不倒,後者生長過盛而倒伏。根據這一情況似乎可以推論,菜籽優先選擇一種特殊物質,也許是鉀,作為自己的營養,如果土地中這種物質含量充足的話。但是,一旦土中這種物質的貯存被耗盡以後,就要爭奪肥料中的其他成分。
綜觀至今所獲的全部經驗和所作的考察,我有幾分把握敢於推論,如在同一地塊,每隔不少於12—14年再種菜籽,菜籽吸收肥力與黑麥吸收肥力相比,為2∶3,所以在肥沃相等的土地,種植菜籽一區所消耗的肥料,等於黑麥一區所消耗的2/3。
菜籽的產量
1830—1840年期間,特洛田莊種植菜籽的規模並不大,但是比以前有較大的發展,菜籽的平均產量每100平方丈為7.1柏林斗。
種植菜籽的土地的收益能力,如果種黑麥(撇開黑麥因土地太肥而發生倒伏這種情況不談),我估計每100平方丈可收12斗。
我從別處地力相似的田莊獲得的關於菜籽平均產量的記載,與上述的產量數字相當一致,總之 我敢假定,菜籽的平均產量,按容積計算,與黑麥的平均產量相比,為6∶10,在100平方丈黑麥產量為12斗的土地,菜籽的產量則為12×6/10=7.2斗。
前一些年,每100平方丈菜籽的產量比現在遠遠為多,在1820—1830年期間,特洛田莊的產量為9.72斗。產量的減少部分原因是,小面積種植,菜籽田的選擇可以做到較為謹慎,大面積就辦不到了;但主要地還是菜籽的害蟲滋生,亮殼蟲咬食花朵,象鼻蟲穿齧莢果。這些甲蟲在開始種植菜籽時為數不多,人們幾乎並不介意,然而,隨著菜籽種植的推廣,害蟲也日益增多,近三年蟲害甚至嚴重到部分菜籽田須重新耕種的程度。
此外,在第一次種植菜籽的地塊第二次再種,產量就會減低,即使土地的肥力不變,也是如此,如複種其他作物,產量並不減少。雖然這一點並沒有被所有的務農者所承認,有幾種土地,菜籽減產較慢,到以後才被察覺,雖然可以用幾種腐土肥田以免減產;但是上述的話,根據普遍的觀察及數百年來本國種植菜籽的經驗,證明並沒有失效。
根據上文的假定,菜籽一熟吸收土地的肥力的程度等於黑麥的2/3,那麼收穫菜籽7.2斗,消耗的肥力為12°×2/3=8°,每斗菜籽吸收肥力為1.11°。
菜籽應擔負的地租的計算
黑麥收成12斗耗費肥力12°,菜籽收成7.2斗耗費肥力8°。
黑麥12斗提供的麥秸為190×12=2,280磅,由此化為肥料2,280/870=2.62車,這些肥料給土地補充3.2°×2.62=8.38°肥力。黑麥吸收的肥力在減去這一補充之數之後,實際消耗為12°-8.38°=3.62°。
菜籽莖稈的收穫量,我以1838年平均收成每100平方丈為1,200磅估算。這些莖稈可化為肥料1,200/870=1.38車,補充3.2°×1.38=4.42°肥力。菜籽吸收的肥力減去補充之數,即8°-4.42°=3.58°。
雖然菜籽消耗土地的肥力遠比黑麥少,但是由於莖稈收穫量少,菜籽需要補充的肥料與黑麥幾乎完全相等。如果說黑麥田一區為補足所吸取的肥力,需牧場一區提供肥料,那麼菜籽田一區幾乎也需配以牧場一區,才能保持土地肥力的平衡。
所以,菜籽田一區所擔負的地租與黑麥田一區相等。
如果我們將地租分攤到所收穫的總斗數,請看下列計算,那麼7.2斗菜籽必須擔負的地租與12斗黑麥所擔負的相等,亦即是每斗菜籽所負擔的地租為每斗黑麥的12 / 3 倍。
菜籽和黑麥的生產費用的比較
1. 黑麥
農田一區,面積10,000平方丈,收穫1,200斗,需要生產費用如下:
新塔勒 新塔勒
耕作費用………………………… 274.5 ——
播種費用………………………… 145.7 ——
包括脫粒在內的收穫費用……… —— 190.3
補充肥力的運肥費用…………… —— 70.8
經常費用(為毛收益的26.6%) —— 382
420.2 643.1
1,063.3
根據以上計算,1,200斗黑麥的生產費用為1,063.3新塔勒。
每斗黑麥平均為0.886新塔勒。
2. 菜籽
農田一區,面積10,000平方丈,收穫720斗,需要生產費用如下:
新塔勒 新塔勒
耕作費用為274.5×11 / 8 = 308.8 ——
播種費用……………………… 15 ——
收穫費用……………………… —— 206.9
運肥費用為 70.8×2/3 =…… —— 47.2
經常費用…………………… —— 325.3
323.8 579.4
720斗菜籽的生產費用為………………… 903.2
每斗菜籽平均為1.254新塔勒。
所以,黑麥和菜籽的生產費用之間的比例為0.886∶1.254=100∶141.4。
上列計算的說明
翻耕休閒地以種菜籽,耕作必須更加仔細,在更短的時間裡完成,有時要求比種黑麥多辟一畦,菜籽的播種正在穀物收穫的繁忙季節。因此我假定翻耕休閒地種菜籽比種黑麥多花費用1/8。
菜籽的收穫費用,我根據1838年特洛田莊種植菜籽的平均產量計算而得。
如果菜籽的平均價格,正如我所假定的那樣,為黑麥價格的12 / 3 倍,那麼菜籽收成的價值相當於黑麥收成的價值。經常費用是同毛收益成比例的,因此菜籽田一區與黑麥田一區應該都需要382新塔勒。但是,由於菜籽不像黑麥需要倉庫,所以應減去56.7新塔勒,剩餘為325.3新塔勒。
菜籽的運費
菜籽每斗的重量幾乎與黑麥相等,所以兩者的運費可以同等計算。但是,菜籽的運送的時間一般是在收穫之後,不同於黑麥是在冬季,在農忙季節駕車離開田莊常常會延誤別項重要工作,因此我估算菜籽的運費比黑麥的運費貴20%。 [42]
現在試問,孤立國各地所產的菜籽可以供給城市的價格應為多少?何地種植菜籽純收益最高?
我們已經知道,菜籽和黑麥的生產費用、地租和運輸費用的情況,我們便可以應用第十七節 [43] 所列的計算孤立國各地黑麥價格的公式,解答這裡提出的問題。
一車滿載的菜籽為28.6斗,離城市x英里處,
生產費用
(5,975-93.2x)/(182+x)×1.414=8,(449-131.8x)/(182+x),
地租
(1,838-64.2x)/(182+x)×12 / 3 =(3,063-107x)/(182+x),
運輸費用
199.5x/(182+x)×1.2=239.4x/(182+x)。
總計費用為(11,512+0.6x)/(182+x)。
因此 每車價格 每斗價格
如果x= 0英里 63.3塔勒 2.21塔勒
x=10英里 60.0塔勒 2.10塔勒
x=20英里 57.0塔勒 2.00塔勒
x=30英里 54.1塔勒 1.90塔勒
[44]
如果黑麥每斗的價格為1.5塔勒,那麼每斗菜籽在離城30英里處價格為1.9塔勒,但是在城市附近必須以2.21塔勒供應城市。
由於遠地所產的菜籽可以滿足城市的需要,所以近郊菜籽的價格也必須降至1.9塔勒。於是城郊種植菜籽就會虧損,因此必須終止。
實際上由此可以得出結論,在自由貿易的情況下,富國在菜籽的種植上,即使土地肥力相等也不能與窮國競爭,菜籽宜於在穀物價格和地租低廉的國家種植,在那裡獲益比種植穀物優厚。
所以英國不宜於種植菜籽,比利時和荷蘭的高地 [45] 也是如此,反之,那裡的低地,由於土地異常肥沃種植菜籽得益超過這裡考慮到的損失。
如果我們立即得出結論說,凡是土地和穀物的價值低賤的地方種植菜籽必定比種植穀物更有利可圖,那是不對的,因為這是有條件的,那裡的土地必須足夠肥沃,菜籽能夠繁茂生長。因為經驗告訴我們,種於貧瘠土地的菜籽對於有害氣候的影響和蟲害的抵抗能力,也遠不如種於肥沃土地生長繁茂的菜籽。如果菜籽種於肥沃的土地,產量為黑麥的6/10,那麼種於貧瘠的土地幾乎只及黑麥產量的一半。因此菜籽就不再是有利的作物了。
上面計算所依據的數字都取自實際,所以似乎可以將求得的菜籽的生產價格與菜籽現在的平均價格作比較,必須直接由此得出結果才能知道,這裡 種植菜籽是否有利。
誠然,上列計算為解答這一問題提供了鑰匙,然而要判斷這裡提出的問題,還須注意下列幾點:
1. 我們在研究孤立國的經濟作物時是以這樣的地點為條件的,那裡從事畜牧業地租恰好等於零。所以在上面的計算中乾草一項只算肥料的價值,而沒有算飼料的價值。實際上乾草的價值,無論是菜籽的莖稈還是麥秸的價值,都應計入收穫的價值之內。
2. 菜籽生長有些年遇到嚴寒,或者受到嚴重的蟲害,以致必須重新耕播。補種的作物幾乎總達不到中等的收成,此外,還須支付第二次耕播的費用。在孤立國中,曾假定土地和氣候到處相同,生產費用如有這類的增加,則一切田地都有同樣的支出;在孤立國中,從菜籽能供應市場的價格的情況 中,可以推知什麼地方種植菜籽有利可圖,所以對於這一點可以不必予以注意。但是在這裡,如果菜籽的價格是已知的,如果是從菜籽售價與生產價格的比較中估算種植菜籽是否有利,那麼這一環節必須予以注意。
3. 菜籽對於小麥是一種良好的前茬作物,所以,把菜籽列入輪作作物不會妨礙冬播作物,而僅僅會妨礙一種收益較少的夏種作物,但是對於農業的純收益能起有益的作用。這項收益的大小,可以從種植菜籽以後的一茬作物同不是種植菜籽以後的一茬作物的純收益相比中求得。
上述三點幾乎不能歸納於一個公式之內,任何人都必須根據自己所處的地點和情況,研究解決這些問題。
「在一塊土地上種植菜籽是否有利可圖?」小小的昆蟲界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具有重大的影響。
梅克倫堡現在受蟲害很嚴重,因此菜籽的平均產量至少比以前下降20%,如果沒有蟲患,每100平方丈的平均產量應為9斗,而不是7.2斗。
作物產量7.2斗和9斗的差別造成貨幣純收益的巨大出入,使蟲害較輕的外地生產菜籽能夠獲得比梅克倫堡更多的利益,雖然那些地方就其原來的條件說並不很適宜於種植菜籽。
大自然允許甲蟲繁殖大大超過菜籽地的擴張速度,似乎迫使菜籽成為一種流動作物。
如果波羅的海以南各地屬於一個莊園主,那麼這個莊園主根據自己的利益覺得應改種菜籽,一旦一地的菜籽發生嚴重的蟲害,他將放棄該地,而去遙遠的別地種植菜籽。在甲蟲因缺乏食料死絕以後,再回來種植。
種植菜籽過去僅對個別大地主有利,現在全體地主都有利可圖。但是,由於土地所有權是零星分散的,地主的意志又不統一,不能採取上述的行動,國家立法不會侵犯土地所有權,不可能予以干涉,所以,使大眾蒙受很大損失的蟲患長期存在。
居住在外地的田莊主,如果那裡的土地很適宜種菜籽,而現在還沒有種植的話,可以吸取一個重要的教訓:
在引進菜籽種植時,開始就應大規模經營,當適宜於菜籽生長的土地收穫過一茬菜籽以後,就應完全停止再種,至少須隔較長一段時間。
但是,除了低地,種植菜籽幾乎到處必須先施泥灰肥田,這樣菜籽才能生長茂盛,獲得好收成。
如果說種植菜籽所獲的利潤推動了施用泥灰肥田法,那麼東歐耕作落後的各國自從種植菜籽以後,財富便增長起來,耕作也取得了進步,由於採用了合理的方法,這種現象就不是暫時的了,而是長期的了。
大規模種植菜籽,或者說田莊面積的大部分用以種植菜籽,雖然由於僱工或菜籽收穫季節耽誤了其他重要的農活,菜籽的生產費用比小規模的種植要高;雖然由於大面積播種,同時選用了次等的土地,所以產量也較低;然而,將菜籽種於從未種過這種作物的土地,能免遭蟲害,獲利還是非常優厚,完全能抵償種種不足而有餘。
梅克倫堡有一些明智的田莊主,採用了這一原則,將整片整片田莊種以菜籽,獲得了巨大的收益。
然而,在大規模 種植菜籽所具有的一切有利條件消失以後,如果不限制菜籽的種植,繼續以同樣的規模經營,那麼以前努力所獲的厚利必將逐漸喪失。
(二) 菸草
如果將菸草的稈莖像黑麥的麥秸一樣,留在農田,那麼菸草吸收土地肥力的程度幾乎與黑麥相等。按重量計算,兩種作物的產量也沒有重大的差別。但是,菸草的生產費用高得多,因此菸草的生產應在穀物生產的外邊,或在畜牧圈境之內。
(三) 菊苣 [46]
這一作物的生產費用和吸收土地肥力的情況,我不很清楚,但是,根的產量很大,每車根分攤到的地租很少,生產費用也不高;所以這一作物應在城郊生產。
(四) 苜蓿種子
苜蓿種子的生產費用很高,因為種子脫殼的工作很繁重。苜蓿吸收土地肥力似不很多,用割下的苜蓿莖稈肥田,大概足以補償肥力的損耗。然而,一定土地面積的產量很小,所以苜蓿種子一車分攤到的地租不在少數。由於這個原因,苜蓿種子宜在輪作休閒制圈境中較遠的地帶進行生產,這一圈境中靠近城市的一邊,購買苜蓿種子比自己生產有利。
(五) 亞麻
亞麻的收成按一定土地面積和重量計算,約為黑麥的四分之一,或者說,亞麻的產量與黑麥的產量為1與4之比。
如果亞麻一熟吸收的土地肥力恰好等於大麥,如果在實行輪作休閒制的、肥力等於大麥田區的土地種植亞麻,那麼為了補償一個亞麻田區所損耗的肥力,需要配以兩個(確切的數字為2.07)牧場區;而種植大麥,除了麥秸補償部分損耗的肥力以外,配以一個牧場區就足夠了。
如果從亞麻的種植費用中扣除所收穫的亞麻子的價值,根據我的計算,亞麻的生產費用與黑麥相比為1352∶182,或者說7.5∶1。
種種條件,其中只要具備一個條件,就足以使某種作物退居於種植穀物位置的後面,而亞麻都具備,所以亞麻的種植位置不僅在穀物的外邊,而且還在菸草和菜籽的外邊。
可列舉的經濟作物還有不少,因為我對於部分這些作物的種植毫無經驗,部分是經驗不足,所以不再續談了。
由上述可知,多數經濟作物不能在城郊種植,而只能在畜牧圈境種植。這一圈境,如果僅僅從事畜牧,則居民一定寥寥無幾,現在興辦了燒酒業,種植了經濟作物,謀生來源和居民大大增長。特別是種植亞麻能使大量人就業,獲得生計。根據我的計算,一個短工家庭,如夏天種植亞麻,冬天紡織麻布,擁有300平方丈的良田,即使還須支付25塔勒的地租,也足夠維持生活了。例如,東佛蘭德省 [47] ,除根特 [48] 以外沒有別的大城市,每平方英里可維持12,000人的生計,顯然是由於廣泛種植亞麻的緣故。
畜牧圈境的前部呈現出一幅有意思景象,那裡耕作相當不錯,卻很少有地租或幾乎完全沒有地租。因為那裡生產的作物的價格不能高到可以支付可觀數量的地租,否則這一遼闊圈境的靠外邊的部分,將種植這些運費很低廉的作物,於是這些作物的價格就會下降。所以,這一地帶的全部收入幾乎僅僅包括資本的利潤和勞動工資兩項。
第五節曾經說過,土地收益為10斗,黑麥每斗的生產費用為0.437塔勒,土地收益為5斗,每斗的生產費用為1.358塔勒,所以在肥沃土地上生產穀物比在貧瘠土地上生產,費用低廉得多。種植經濟作物的情況與穀物類似,而且在程度上遠遠超過它。大多數經濟作物都要求農田精耕細作,例如耪鋤、培土、拔草等許多工作,這些工作與土地的耕種面積成正比,而不與作物的收穫量成正比,肥沃的土地收成較好,生產費用卻低,貧瘠的土地收成較差,生產費用卻高,這些作物幾乎只能種在對穀物生長可能要發生倒伏的過肥的土地上,才能獲利。
如果我們觀察一下經濟作物種植的實際情況,就會發現,實際的土地不像孤立國那樣,肥力是相等的,通常我們發現,在農業發達的國家,土地肥沃與穀物價格較高是聯繫在一起的;反之,在農業落後的國家,穀物價格低賤,土地一般也不肥沃。
如果我們提問:「在自由貿易的條件下,在什麼地方種植經濟作物最為有利」,那麼情況是,土地貧瘠的地方有工資和地租低廉的優越性,土地肥沃的地方有肥力豐厚的優越性。但是對種植經濟作物,肥沃土地的優越性非常重要,往往不僅能抵償土地貧瘠地方所節約的工資和地租,而且還有剩餘。
我們看到,富裕的國家大面積種植經濟作物,不僅為了供自己的需要,而且為了向其他國家輸出,除了人民比較勤勞,種植這些經濟作物的知識比較豐富以外,真正的原因卻是上述這一點。我們還發現,種植亞麻本應屬於東歐農業不發達地區的事,但現在成了歐洲的園圃東佛蘭德的主要農作。但是,一旦波羅的海各國土地的肥力達到較高的程度——要達到這一點,農民也是辦得到的——,那麼佛蘭德這一農作部門不可避免將會衰落。如果荷蘭政府繼續對糧食進口征以重稅,加大兩地穀物價格的差別,那麼這種衰落則更會加速,更會促進這種衰落。
英國雖然工資和地租高昂,但仍不放棄種植經濟作物,並且為這些經濟作物設立進口稅加以保護。英國由於實施穀物法,穀物價格的差距很大,英國人現在已經發現,向我們購買肥料(骨肥、菜籽餅等)比購買穀物有利。如果英國的穀物法保持不變,那麼當地的農民將很快發現,他們那裡的肥料太貴了,不能用以培植這些往往非常吸肥的經濟作物,他們不得不讓穀物價格便宜的國家去種植經濟作物,並允許這些作物進口。 [49]
第三十二節 孤立國各地所生產的亞麻和麻布,可以什麼價格運往城市出售?
根據上文所述關於種植亞麻的資料,亞麻田一區所吸收的肥力,需牧場二區予以補償。所以農田3,000平方丈,如果要保持土地肥力不變,只有1,000平方丈可以種植亞麻;而種植穀物,如維持土地肥力不變,則有1,500平方丈可利用。
在牧場地租等於零的地方,由於這一原因,亞麻田一區的地租應為穀物田一區的1.5倍。由於大小相等的土地,產量按重量計算,亞麻僅為黑麥的1/4,所以亞麻一車2,400磅所分攤的地租等於黑麥一車的6倍。
然而,近郊牧場的地租為負數,在較遠處則為正數,因此,近郊種植亞麻所擔負的地租多 於6倍,遠處所生產的亞麻所擔負的則少 於6倍。根據上面的研究,我們還不能用數字說明由此產生的差別。我們只能稱孤立國亞麻的地租為穀物的6倍。但是,我們的計算數字對城郊所生產的亞麻的價格來說太低,對遠地所生產的亞麻的價格來說太高。
如果我們將亞麻與穀物相比,假定亞麻的生產費用為7.5,地租為6,那麼一車亞麻2,400磅所需的各項費用如下:
生產費用……………………(44,812-699x)/(182+x),
運輸費用……………………199.5x/(182+x),
地 租……………………(11,028-385x)/(182+x),
總 計(55,840-884.5x)/(182+x)。
如果 每車價格 每磅價格
x= 0英里 304塔勒 [50] 6.1先令
x=10英里 245塔勒4.9先令
x=28英里 148塔勒3.0先令
由此可見,亞麻每磅在離城市28英里處可比近郊便宜3.1先令,或者說約便宜50%。
必須注意,所有這些計算,都以輪作休閒制的地租為準。如以自由農作的地租為基礎,那麼城郊生產亞麻更要貴得多。
用亞麻織造麻布,根據我所獲得的記錄,亞麻2,400磅的紡織費用和織成麻布後的漂白費用,總計為413塔勒。如果將這一數字與特洛田莊生產一車黑麥的費用18.2塔勒相比,就可得出,一車亞麻織成麻布,或者說麻布的織造費用與黑麥的生產費用之比為22.7∶1。
麻布的織造費用可以用貨幣表示,但並不到處是一致的,而是隨著勞動和穀物的貨幣價格變動而變動。所以計算孤立國各地麻布的織造費用,必須依據一個普遍有效的公式表示,我們可以將上述的比例代入這一公式之中。
亦即是,將第十九節所述的黑麥一車的生產費用,乘以22.7,所得的結果為亞麻2,400磅織成麻布的生產費用:
((5,975-93.2x)/(182+x))22.7=(135,632-2,116x)/(182+x)塔勒。
根據這一計算,生產費用如下:
每車 每磅
如果x= 0英里 745塔勒 14.9先令
x=10英里596塔勒11.9先令
x=28英里363塔勒 7.3先令。
從我們研究的全部過程可以知道,我曾假定孤立國各地工人所得的實際工資或工人可以用以購買生活必需品的總數,都是相等的。然而,因為穀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價格不一,所以勞動的貨幣價格也很不相同。由於貨幣工資有差別,麻布的織造費用也很有差別,在近郊處將2,400磅亞麻織成麻布需費745塔勒,離城28英里處則只需363塔勒,亦即是還不到前者的一半。
將亞麻織造成經漂白的麻布,損失重量大約為25%;或者說,麻布的重量比用以製造的原料亞麻輕25%。
亞麻一車的運費為199.5x/(182+x)塔勒。用這車亞麻織造成麻布進行運送,費用可省四分之一,亦即是149.6x/(182+x)塔勒。
如果我們想確定,孤立國各地供應城麻布的價格,那麼我們必須將亞麻的種植費用和麻布的織造費用合計在一起。
亞麻2,400磅
生產費用…………………………(44,812-699x)/(182+x)
地租………………………………(11,028-385)x/(182+x)
麻布的織造費用………………(135,632-2,116x)/(182+x)
麻布的運輸費用…………………………149.6x/(182+x)
總計(191,472-3,050.4x)/(182+x)
2,400磅亞麻織造 每磅亞麻織造
成麻布的價格 成麻布的價格
x= 0英里……1052塔勒………………21.0先令
x=10英里…… 838塔勒………………16.8先令
x=28英里…… 505塔勒………………10.1先令
由此可見,如果亞麻的種植和麻布織造必須在城郊進行,那麼城市居民購買麻布必將比購買離城28英里處所生產的多支付一倍多的貨幣。
我們曾經使用確定農產品價格的公式求得麻布的織造費用和出售的價格,我們自然又會提問,是否可能確定何地經營各種工廠最為有利,何地能以最低廉的產品供應市場。
只要掌握工廠的秘密及各行各業的非常完善的知識,以致能知道每一行業一定量產品所分攤到的投資額、工資額、工業利潤額,那麼必能繪製出這樣一張表來。
這張表將告訴我們,並非所有的工廠、工場都應集中在首都,而是大部分工廠、工場應設在原料最廉價的地方,由此可見,孤立國不應僅有一個 大城市,而且還應有許多較小的城市。
這一點與本書最初的假設是矛盾的,但是我們最初需要這樣假設,是為了簡化研究。後來在第二十八節我們又說,小城市對於規定農產品的價格不產生影響,農產品的價格完全取決於首都。但是,中央城市總應當是首要的市場,一切農產品在這裡價格最高。下列三點足以說明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1. 首都在平原的中心;2. 首都是政府的所在地;3. 所有的廠礦都在首都附近。
工廠應設於何處最符合實際需要呢?研究這一問題似應接受兩種觀點,這兩種觀點在討論農產品價格規定時並未提及過:
1. 在實際生活中我們發現,一切富國的利率都比窮國的低得多,不論這種情況是否符合事物本性,或是否是各國自行為政的結果,這裡姑且不談。現在有許多工廠和工場,資本投資的利息占年支出的主要部分,工資和購買原料的支出只占次要部分。這種工廠必定經營於富國,雖然那裡原料和工資比窮國高得多。所以在作這種研究時,有必要把商品的價格分為三個部分,即工資、利潤和地租。
2. 工廠在某一地點所能達到的範圍和擴大的程度,取決於市場和銷售量的大小。勞動的分工和機器代替人工的程度又以企業的大小為轉移。亞當·斯密令人信服地說過,這一點對商品能供應市場的價格具有最重大的影響。
由於這兩個原因,許多工廠本來似應設在窮國,因為那裡出產原料,然而設在富國卻更為有利,窮國可以從富國購買這些商品,這比窮國自己生產更為便宜。
第三十三節 論自由貿易的限制
如果政府使用權力規定,亞麻的種植和麻布的織造必須移往城郊,試問這對孤立國的民生有什麼影響?
為了設想上述情況可能出現,我們必須假定孤立國已分裂成兩個國家。
為了能研究孤立國分成兩個國家的結局,我們想設立下面幾個前提條件:
1. 中央城市四周有一圈境,半徑為15英里,自成為A國;
2. 平原的其餘部分,幅員如我們前面所述,構成為B國,與A國相反,我們稱B國為窮國;
3. 兩國都只考慮自己的利益,甚至為了達到自己的利益不惜 犧牲鄰國的利益。
現在假定,富國A禁止亞麻和麻布進口,為防止貨幣外流,並鼓勵自己的百姓生產亞麻和麻布,試問,這麼做對於1. 禁止進口的富國A有什麼影響?2. 對窮國B有什麼影響?
為了儘可能簡化對這一問題的回答,我們姑且假定,兩國在其他一切方面都完全實行自由貿易。
A國在禁止麻品進口以後,亞麻的生產和麻布的織造必將在邊境上進行。然而,這裡的地租已經很可觀,由於穀物價格較高,所以工資比離城市30英里處高得多。這裡生產的麻布唯有以比過去高得多的價格才能供應城市。由於麻布是必需品,城市居民不得不以高價購買麻布。
A國過去種植穀物的農民現在改種亞麻,儘管亞麻價格上漲,種植亞麻仍無利可圖。因為,1.農作經過這一改變,穀物價格並不上漲,而是比以前略有下降——這一點下文將予說明——,因此種植穀物的地租至少不能比以前有所增加;2.從以往的研究可知,在種植穀物的圈境內,地租量是由種植穀物決定的,因此現在種植亞麻的土地,地租也不能高於種植穀物的地租。由此可見,種植亞麻以後,只是利用土地的作物改變了,土地的利用並沒有發生變化。
種植穀物的地區現在改種亞麻,那裡的土地就不能再以穀物供應城市了;本來這一地區所生產的全部穀物是必須供應城市的,因此城市就出現糧食不足的現象。
試問,不足的糧食將從何地取得呢?
貧國B原來生產亞麻的地區,在黑麥每斗價格為1.5塔勒時由於運費昂貴,不能以穀物供應城市。如要短缺得到彌補,穀物價格就必須上漲,必須漲到足以使原來種植亞麻、或從事燒酒業、種植菜籽的地區能夠改種穀物,並能以穀物供應城市。
但是,城市裡有取之不盡的財源嗎?難道這個財源支付得起高價穀物而且總是那麼高價的穀物嗎?購買昂貴穀物的錢從哪裡來呢?
城市裡有大量的居民,他們的收入僅夠購買適中價格的生活必需品。離城市最遠的生產者不能按每斗低於1.5塔勒的價格供應城市黑麥,而勞動階級又付不起更高的價格。如果穀物的價格下降超過歷來的平均價格,那麼種植穀物的平原的邊緣地區就不能再從事耕作,農田重又荒蕪,農民將被迫遷移;反之,如果上漲超過平均價格,城市勞動階級,如不能開闢新的收入來源,就將更加貧困而流離失所。
但是,封鎖制度本身絕不能開闢新的收入來源,並不能提高工人的工資和支付較高的穀物價格。反之,由於生活必需品——例如麻布——的上漲,民眾的特別是工人的生活就要遭殃,工人要繼續生活,不得不以自己的工資的較大部分購買麻布,較小部分購買穀物。因此穀物的價格必將下降,而不是上升。
穀物價格不能上漲,因此不可能擴大種植穀物的圈境。從前生產亞麻的地區,不可能改種穀物,不可能改種別的作物,因為離城市這麼遠穀物和經濟作物的價格不能補償這些作物的耕作費用。歷來的耕地必將荒棄而用於放牧,所有歷來從事亞麻生產的人將失去收入,不得不流亡他鄉。
以前種植亞麻的地區變成荒野,所有靠種植亞麻為生的人逃亡他鄉,於是這些人對鐵器、布匹、工具等不再需求,而這些用品歷來取自城市。歷來供應這一地區商品的礦工、工廠主、手工業者等人便失去了全部收入,不得不像這一地區的農民一樣流亡,或者死亡。
因此限制貿易自由的最後結果將是:
1. 在窮國B,那些在種植亞麻的地區以種植亞麻為生的人,全部逃亡;
2. 在富國A的城市中,歷來為這一地區從事生產的工廠主和手工業者將消失,所以A國的面積、財富和人口將縮減。
因此,富國實行限制貿易自由的政策,不可避免地對貧國是個沉重的打擊,然而A國自己所受的創傷一點也不亞於B國。
值得注意的是,實行封鎖政策,弱國方面並沒有進行任何報復,而富國反受其害的程度也不亞於B國。
國民經濟學的理論很難對國民財富下一個確切完整的定義,很難確定地說出財富增減的標誌,然而在孤立國,我們看耕作的範圍是擴大還是縮小,便能感知國家財富增減的真實標誌。
這裡只談了限制自由交往農產品的一種——亞麻——所產生的影響,如果我們以其他農作物作為考察的對象,必定重複同樣的結論,得到相同的結果。例如,強迫在城郊牧羊或種菜籽,總會產生相同的結果:「平原耕作面積和城市面積將縮小。」
試看歐洲各國的情況,我們發現歐洲各國的農作情況,以及人口、穀物價格和地租等方面與孤立國各地的情況沒有多大差別。
在倫敦郊區和俄國東部各省之間,在伏爾加河流域和烏拉爾河流域,關於上述情況,與孤立國中心城市的郊區和畜牧圈境的最外邊緣相比,有較大的差別。
在一分為二的孤立國中,限制貿易不僅使窮國損失了一部分財產和人口,而且富國也遭受衰落的影響。與此相似,在處於不同農作階段的歐洲各國,如果實行限制貿易,不僅窮國的農業受到打擊,而富國的實力也必定會受到削弱。
然而,我們現在看到,歐洲各國的封鎖和貿易限制到處如故。
將南方的作物強行移植於北方的做法,現在已經放棄,現在允許不同氣候地帶的產品相互交換,人們相信,這種做法將有利於民生。然而遺憾的是,直到今天還不知道,同居於一方的、處於不同農作階段的各民族進行產品交換,不僅合乎自然,而且有益於各民族,得益不亞於不同氣候地帶的不同產品的交換。
這裡還應指出,孤立國的農民,如能正確認識到自己所在的地點,同時也能認識到他應該怎麼辦。
為了闡明孤立國的形成,我們除了假定人人正確認識到自己的利益,並根據自己的利益行動之外,並不需要別的原則。集體據以行動的規律產生於人人在追求自己正確認識到的切身利益時所發揮的共同作用之中,同樣,只要遵循這些規律,個人的利益必能得到維護。
人在只熱中於追求自己切身利益的同時,他就成了造化所操縱的工具,往往是自己不知不覺地在為國家和市民社會的偉大的藝術建築工作。作為整體的人在創造的事業,以及人在創造事業中所據以活動的規律,是令人神往和讚嘆不已的,比之物質世界的種種現象和規律也毫不遜色。
* * *
[1] 第十四節(二)所述的情況,我們在這裡不應忽視,即土地相等、其他條件相等,穀物產量卻不等的各田莊,並不受因果法則的支配,實際生活中有這種情況,而孤立國則沒有。
[2] 請讀者們注意,本文系1825年所寫,自那時以後,風氣又有變化,人們重又傾向於產中等細軟毛的羊種。
[3] 這是我1825年所作的揣測,至今並未實現。因為,雖然細毛的以及特別是中細毛的平均價格 ,在1825年以後的時期中,仍然超過生產價格,然而在近幾年中,細毛的價格下跌很多,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不變,那麼現在 在較好的土地上——至少在梅克倫堡——飼養奶牛就比牧養細毛羊更為有利。
[4] 菜籽在收穫以後,一般立即運市出售,雖然這種習慣似乎與菜籽的種植並無必然的聯繫,但是我在根據實際所作的計算中,不願對個別情況作退一步的假設。
[5] 應為第十九節。——譯者
[6] 如果菜籽的運費不高於黑麥的運費,那麼供給價格,每車=(11,512-39.3x)/(182+x);
如果x=0英里,則為63.3塔勒,
x=10英里,則為58.0塔勒,
x=20英里,則為53.1塔勒,
x=30英里,則為48.8塔勒。
[7] 由於地租低廉的土地所生產的菜籽,現在還不能滿足需要,所以菜籽的價格就上漲,漲到富國高地租的土地也能生產菜籽,這說明,為什麼土地價值低賤的國家種植菜籽有厚利可圖。
[8] 菊苣(Zichorie),菊苣屬的植物,根可充作咖啡。——譯者
[9] 在今天比利時。——譯者
[10] 在今天比利時。——譯者
[11] 自那時以後,菜籽進口已廢除重稅。
[12] 應為306.81塔勒。——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