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 ·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四百二十七
小兒驚癎門
證治準繩 【 明?王肯堂】
肝
肝病,哭叫,目直視,呵欠,煩悶,項急。
外生感風,呵次煩悶,口中氣熱,當發散,大青膏主之。凡病或新或久,皆引肝風。風動而上於頭目,目屬肝,風入於目,上下左右,如風吹不定,兒不能任,故目連札也。若熱入於目,牽其筋脈,兩眥俱緊,不能轉視,故目直也。若得風熱則搐,以其子母俱有實熱,風火相搏故也。
潔古曰:肝主謀勇,熱則尋衣捻物,目連札直視不能轉視,或極則身反強直折,皆風熱也。目者肝之竅,屬木,木性急,故如是。
肝病秋見 【 一作日晡,】 肝強勝肺,肺怯不能勝肝,當補脾肺。治肝益脾者,母令子實故也。補脾,益黃散;治肝,瀉青丸主之。
肝病春見 【 一作早晨,】 肺勝肝,當補腎肝,治肺臟。肝怯者,受病也。補肝腎,地黃丸;治肺,瀉白散主之。
五臟相勝,輕重肝病,見秋木旺,肝勝肺也,宜補肺瀉肝。輕者肝病退,重者唇白而死。
婁氏曰:五破相勝:病隨時令,乃錢氏擴充《內經》髒氣法時論之旨,實發前人所未發者也。假如肝病見於春及早晨,乃肝自病於本位也。今反見於秋及出晡肺之位。知肺虛極,肝往勝之,故當補脾肺瀉肝也。余仿此。
潔古曰:肝主風,自病則風搐拘急,急食甘以緩之,佐以酸苦,以辛散之。
實則風搐力大,瀉青丸主之。
虛則風搐力小,地黃丸主之。
心乘肝,實邪壯熱而搐,利驚丸、涼驚丸主之。
肺乘肝,賊邪氣盛則前伸呵欠微搐,法當瀉肺,先補本髒。補肝,地黃丸主之;瀉肺,瀉白散主之。
脾乘肝,微邪多睡,體重而搐,先當定搐,瀉青丸主之。搐止再見後證,則別立法治之。
腎乘肝,虛邪增寒呵欠而搐。羌活膏主之。
劉氏曰:凡肝得病,必先察其肺腎兩髒,根其病之所起。然後審淇肝家本髒之虛實,方可治療。然腎者肝之母,金者木之賊,今肝之得病,若非腎水之不能相生,必是肺金之鬼,來相攻擊,不得不詳審而求之。故其來在肺,先治其肺,攻其鬼也。其來在腎,先補其腎,滋其根也。然後審其肝家本髒之虛實而寒溫之。
海藏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甘草。
肝以酸補之,芍藥。
肝虛以生薑、陳皮之類補之。虛則補其母,腎者肝之母也,以熟地、黃蘗補腎。如無他證,錢氏地黃丸補之。
補肝丸,四物湯內加防風、羌活等分為細末,煉蜜為丸是也。
鎮肝丸,即瀉青丸去梔子、大黃是也。治肝虛,錢氏補腎地黃丸。
肝實以白芍藥瀉之。如無他證,錢氏瀉青丸主之。實則瀉其子,心乃肝之子,以甘草瀉心。
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
以辛補之,細辛。
心
心病多叫哭驚悸,手足動搖,發熱飲水。
潔古曰:心主熱,自病或大熱,瀉心湯主之。
實則煩熱,黃連瀉心湯主之。
虛則驚悸,生犀散主之。
肺乘心,微邪喘而壯熱,瀉白散主之。
肝乘心,虛邪風熱。煎大羌活湯、大青丸主之。
脾乘心,實邪泄瀉身熱,瀉黃散主之。
腎乘心,賊邪恐布惡寒,安神丸主之。
劉氏曰:凡心臟得病:必先調其肝腎兩髒,腎者心之鬼,肝氣通則心氣和,肝氣滯則心氣乏,此心病先求於肝,清其源也。五臟受病,必先傳其所勝。水能勝火,則腎之受邪,必傳於心,故先治其腎,逐其邪也。故當退腎氣,益肝氣兩方。或診其脈,肝腎兩髒俱和,而心自生疾,然後審其心家虛實治之。
若叫哭發熱,作渴飲水,抽搐有力,仰面而睡者,屬心經實熱,用瀉心湯,導赤散。若發熱飲湯,抽搐乏力,驚竄咬牙,合面睡者,屬心經虛熱,用補心散。若喘嗽面赤,壯熱飲水,肺乘心也,用瀉白散。若搖頭札目,身熱抽搐,肝乘心也,用柴胡清肝散。若合目昏睡,泄瀉身熱,脾乘心也,用瀉黃散。若竄視驚悸,咬牙足熱,腎乘心也,用安神丸。
海藏曰: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五味子。
心欲軟,急食咸以軟之,芒硝。
以咸補之,澤瀉。
以甘瀉之,人參、黃芪、甘草。
心虛,以炒鹽補之。虛則補其母,肝乃心之母,以生薑補肝。如無他證,錢氏安神丸是也。
驚悸
人身有九髒。心藏神,肝藏魂,二經皆主於血。血虧則神魂失寧而生驚悸也。經曰:東方青色,入通於肝,其病發驚駭。又曰:二陽一陰發病,主驚駭。驚者,心卒動而恐怖也;悸者,心跳動而怔忡也。二者因心虛血少,故健忘之證隨之,用四物、安神之類。丹溪謂亦有屬痰者,宜用溫膽湯,加辰砂、遠志之類。若思慮便動,虛也,用養心湯。時作時止,痰也,用茯苓丸。觸事易驚,心膽虛怯也,用溫膽湯。臥驚多魘,血不歸源也,用真珠母丸。夢寐不寧,肝魂失守也,用定志丸。恐畏不能獨處,膽氣虛冷也,用茯神湯。睡臥煩躁,膽氣實熱也,用酸棗仁丸。眩運驚悸,風痰內作也,用本事辰砂遠志丸。思慮鬱結,脾虛氣滯,用歸脾湯。前證雖曰屬心與肝,而血之所統,實主於脾,脾之志曰思,思慮多則血耗損而不能滋養於肝。心者脾使之也,思慮內動,未嘗有不役其心者。夫心為君火之髒,十二官之主也。夫君之德,不怒而威,無為而治,故宜鎮之以靜謐,戒之以妄動。動則相火翕合,煽爍陰精,精血既虧,則火空獨發,是以驚悸怔忡之所由生,五志之火,心所不能制者矣。故治脾者,不可不知養心;養心者,不可不知鎮靜而寡慾。然人孰無思也,思之正則無妄動之欲矣。朱子曰: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此善於養心者也。
驚
婁氏曰:驚搐一也,而有晨夕之分,表里之異。身熱力大者為急驚,身冷力小者為慢驚,仆地作聲、醒時吐沫者為癎,頭目仰視者為天吊,角弓反張者為痙,而治各不同也。
補瀉法
潔古曰:脾病肝強,法當補脾,恐木賊害,宜先瀉心肝以挫其強,而後補脾為當。
因潮熱發搐,在亥子丑時者,此腎用事之時也。不甚搐而臥不穩,身體溫壯,目睛緊斜視,喉中有痰,大便銀褐色,乳食不消,多睡不省,當補脾治心,皆因大病後脾胃虛損,多有此疾。
表里
潔古曰:小兒生來怯弱者,多傷風發搐。因傷風而得之,證同大人傷風寒痰之類,開發則愈。
傷食發搐,謂不因他證忽然而搐,此因飲食過度,致傷脾胃,故兒多睡多吐,不思飲食,脾胃既虛,引動肝風則發搐,當先定其搐,如羌活、防風煎下瀉青丸,後用白餅子下,其食漸消,用調中丸、異功散養其氣。
婁氏曰:外物驚者,元氣本不病,故治以黃連安神之苦寒。氣動驚者、不因外物驚,元氣自有病,故治以寒水石安神之甘寒也。
急慢驚總論
小兒急慢驚風,古謂陰陽癎也。急者屬陽,陽盛而陰虧;慢者屬陰,陰盛而陽虧。陽動而躁疾,陰靜而遲緩,皆因臟腑虛而得之。虛能發熱,熱則生風,是以風生於肝,痰生於脾,驚出於心,熱出於肝,而心亦熱。以驚、風、痰,熱合為四證,搐、搦、掣、顫、反、引、竄、視為八候。凡眨眼搖頭,張口出舌,唇紅臉赤,面眼唇青,及瀉皆青,髮際印堂青筋,三關虎口紋紅紫或青者,皆驚風候也。大抵肝風心火二者交爭,必挾心熱而後發,始於搐,故熱必論虛實,證先分逆順,治則有後先。蓋實熱為急驚,虛熱為慢驚,慢驚當無熱,其發熱者虛也。急驚屬陽,用藥以寒;慢驚屬陰,用藥以溫。然又必明淺深輕重進退疾徐之機,故曰熱論虛實者此也。男搐左視左,女搐右視右;男眼上竄,女眼下竄;男握拇指出外,女握拇指入里;男引手挽左直右曲,女引手挽右直左曲。凡此皆順,反之則逆。亦有先搐左而後雙搐者。但搐順則無聲,搐逆則有聲。其指紋彎弓入里者順,反外者逆,出入相半者難痊,故曰證分逆順者此也。陽病陰脈,陰病陽脈,亦為反。凡熱盛生痰,痰盛生驚,驚盛生風,風盛發搐。治搐先於截風,治風先於利驚,治驚先於豁痰,治痰先於解熱。其若四證俱有,又當兼施並理,一或有遺,必生他證,故曰治有先後者此也。綱領如此,若分三者言之,暴烈者為急驚,沉重者為慢驚;至重者肝風,木克脾土則為慢脾風矣。
婁氏曰:急驚證屬木火土實也。木實則搐而力大,目上目札,所謂木太過曰發生,其動掉眩癲癎是也。火實則身熱面亦,土實則不吐瀉,睡合睛,故其治法合涼瀉,而用涼驚丸、利驚丸之類。慢驚證屬木火土虛也,木虛則搐而力小,似搐而不甚搐,經所謂木不及曰委和,其病搖動注恐是也。謂手足搐動,腹注泄心恐悸也。火虛則身冷口氣冷,土虛則吐瀉睡露睛,故其治法合溫補,而用羌活膏、益黃散。有熱者用東垣黃芪益黃散。至東垣非錢氏羌活膏治慢驚者,謂土虛泄瀉火木乘之,謂手掌與腹俱熱之證,若火木土俱虛而搖動恐悸,注瀉,手腹冷者,非羌活膏不能治之。
丹溪曰:小兒驚風有二:急驚屬痰熱,宜涼瀉;慢驚屬脾虛所主,多死,宜溫補。急驚用降火下痰丸,養血藥作湯下之;慢驚當補脾,兼用硃砂安神丸,清米湯下。更於血藥中求之,如四物、四君、東垣黃芪益黃散之類,世以一藥通治之甚妄。
急驚
急驚之候,亦曰真搐,牙關緊急,壯熱涎潮,竄視反張,搐搦顫動,唇口眉眼眨弘頻並,口中氣冷,臉赤唇紅,大小便黃赤,其脈浮數洪緊,此內挾實熱,外感風邪,心家受熱積驚,肝家生風發搐,肝風心火二髒交爭,血亂氣並,痰涎壅盛,百脈凝沸,關竅不通,風氣蕃盛,無所發泄,故暴烈也。又有搐搦反張斜視而牙關不緊,口無痰涎而氣熱,未可直指以為驚風,恐是傷風傷寒,夾食夾驚,疹痘等證,此即錢氏假搐之說,又各依本證施治矣。又急驚搐搦,不可把握,但扶持之,否則風癎逆入經絡,遂使手足拘攣成廢疾。
急驚本因熱生於心,身熱面赤引飲,口中氣熱,大小便黃赤,劇則發搐,蓋熱甚則風生,風屬肝,此陽盛陰虛也,故利驚丸主之,以除其痰熱,不可用巴豆及溫藥大下之,恐搐虛熱不消也。小兒熱痰,客於心胃,因聞大聲非常,則動而驚搐矣。若熱極雖不聞聲及驚,亦自發搐。
閻氏曰:急驚內有熱即生風,又或因驚而發,則目上連札,潮涎搐搦,身體與口中氣皆熱,及其發定或睡起,即了了如故,此急驚證也。當其搐勢漸減時,與鎮心治熱藥一二服,如麝香丸、鎮心丸、抱龍丸、辰砂丸、紫雪之類。候驚勢已定,須臾以藥下其痰勢,如利驚丸、軟金丹、桃枝丸之類,利下痰熱,心神安寧即愈。
潔古曰:急驚者,陽證也,俱腑受病。熱痰客於心肺,是少陽相火旺。經云:熱則生風,因聞大聲而作。蓋謂東方震卦,得火氣而發搐,火本不動,焰得風而動,當用利驚丸、導赤散、瀉青丸、地黃丸。搐止,宜服安神丸。
丹溪曰:急驚風發熱口噤,手足心伏熱,痰嗽痰喘,並用涌法,間以桑樹上桑牛陰乾研末調服,以平其風。 【 桑牛比楊牛則色白黃者是。】 又以北薄荷葉、寒水石各一兩,青黛、白殭蠶、辰砂各一錢,全蠍二枚,豬牙皂角、槐角各五分,並為末,燈心湯和乳汁灌之。角弓反張,目直視,因驚而致,宜南星、半夏,入薑汁、竹瀝灌之,更灸印堂。
初驚用防風導赤散:生乾地黃、川木通、防風、甘草等分,用竹葉三錢煎服。須用寧神膏:麥門冬去心、天竺黃,茯神、硃砂各一兩,麝香一錢、各搗研極細,煉蜜和捏作小餅子,臨臥薄荷湯化下,一夜一餅。
老醫常言小兒驚搐多是熱證,若先便用驚風藥,白附子、全蠍、殭蠶、川烏之類,便是壞證。後有醫幼科者,只用導赤散加地黃、防風進三服,導去心經邪熱,其搐便止。次服寧神膏,神效。
從孫道潤幼時患驚搐甚危。延京口諸有名幼科療之,益困篤。其袓易庵兄求方於余,以是授之二服,立愈。自後常以救人,無不效者。恐人忽易,故著之。
曾氏曰:急驚之論,前代書所不載,惟曰陽癎。大概失所愛護,或抱於當風,或近於熱地,晝則食多辛辣,夜則衾蓋太厚,鬱蒸邪熱積於心,傳於肝,再受人物驚觸,或跌扑叫呼,雷聲鼓樂,雞鳴犬吠,一切所驚,未發之時,夜臥不穩,困中或笑或哭,齧齒齩乳,鼻額有汗,氣促痰喘,忽爾悶絕,目直上視,牙關緊急,口噤不開,手足搐掣,此熱甚而然。況兼面紅脈數可辨。蓋心有熱而肝有風,二髒乃陽中之陽。心火也,肝風也,風火陽物也,風主乎動,火得風則煙焰起。此五行之造化,二陽相鼓,風火相搏,肝藏魂,心藏神,因熱則神魂易動,故發驚也。心主乎神,獨不受觸,遇有驚則發熱,熱極生風,故能成搐,名急驚。治之之法,先以五苓散加黃芩、甘草水煎,或百解散發表;次通心氣,木通散,三解散;疏滌肝經,安魂退熱,牛蒡湯、防風湯主之。驚風既除之後,輕者投半夏丸,重者下水晶丹,與之去痰,免成痴疾,但不可用大寒涼藥治之。熱去則寒起,亢則害,承乃制。若倉卒之間,驚與風證俱作,只用五苓散加辰砂末,薄荷湯調服,少解其證。蓋五苓散內,有澤瀉導小便。心與小腸為表里,小腸流利,心氣得通,其驚自減。內有桂,木得桂則枯,是以能抑肝之氣,其風自停。況佐以辰砂,能安神魂,兩得其宜。大略要解熱涼心肝後,惟可用平和湯散調理,稍熱之劑則難用。醫者宜審之!
愚嘗感慨諸人,每見驚風搐作,不明標本,混為一證,遽然全用金石腦麝蜈蠶蛇蠍大寒搜風等劑投之,耗傷真氣,其證愈甚,多致弗救。殊不知驚生於心,風生於肝,搐始於氣,是為三證。其驚與風,首已詳及。然所謂蓄氣而成搐,陳氏之論,最為明理,但未著其方。余於此證,則用寬氣飲治之,只以枳殼、枳實為主。蓋其氣也,四時平和則身安,一息壅滯則疾作。況小兒哭啼不常,其氣蘊蓄,內則不能升降,外則無由發泄,展轉經時,亦能作搐。善醫者,審察病源,從而療之,萬無一失。更辨陰陽虛實,不可輕忽。若陽實證,煎五和湯調三解散主之,此急驚有搐之類。若陰虛證,煎固真湯調寬氣飲治之,此慢驚有搐之類。若暴感此證,未別陰陽虛實,先用五苓散和寬氣飲,及少加寬熱飲,三藥合用,薑汁沸湯調灌即解。大抵治搐之法,貴以寬氣為妙,氣順則搐停,此自然之理。
大凡幼穉,欲令常時驚悸不作,在乎腎臟和平。故戴氏曰:治驚不若補腎。謂心屬火,火性燥,得肝氣則煙焰起,致生驚悸,補腎則水升火降,邪熱無侵,雖有肝風,不坐驚駭。其法當於申時進補腎地黃丸一服。或琥珀抱龍丸。用申時者,蓋水生於申,佐之以藥,則腎水得平,心火不炎,自無驚矣。
鈴方治法:大要用藥有次序,有輕重。通關以後,且與截風定搐,風搐既定,卻下痰熱,理為至當。若患在痰熱,未有驚風,只可退熱化痰,不可妄投驚風藥。蓋藥中多用寒涼,恐引人痰熱入經絡。凡病在熱,不可妄治痰,止當解表。病在驚,不可妄治風。蓋驚由痰熱得,只可退熱化痰而驚自止。病在痰,不可便治驚,急須退熱化痰。病在風,不可便治搐。蓋風由驚作,只可利驚化痰,其風自散也。有搐須用截風散驚,至妙之道。若治驚而痰不化,熱亦不退,驚安得自止?化其痰,熱若不退,風亦不散,痰安得去?是知不治之治,所以治之之謂歟。急驚初傳,風搐得定,而痰熱一泄,又須急與和胃定心之劑。若搐定而痰熱無多。則但用輕藥消痰除熱可也。然急驚雖當下,切不可過用寒涼,及水銀、輕粉、巴豆、芒硝等蕩滌太驟。或當下之,皆不得已,但使疾去即止。或不當用而用,或可用而過焉,由此遂成慢驚矣。且如只下痰熱,不必太驟,但斟酌處用大黃一品足矣。且急驚證源在於去肝風、降心火,幼幼書以為至要之說也。
薛氏曰:急驚之候,牙關緊急,壯熱涎涌,竄視反張,搐搦顫動,口中氣熱,頰赤唇紅,脈浮洪數者。此肝經血虛,火動生風。蓋風生則陰血愈散,陰火愈熾,火動則肺金愈虧,肝木愈盛,宜滋肝血,養脾氣。若屢服袪風化痰瀉火辛散之劑,便宜認作脾虛血損,急補脾土。初有痰熱,未有驚風,先且解表,袪肝風,降心火。
和劑香蘇散,解肌加干葛。
急驚初傳,且可通關,定驚搐。
諸風搐搦,關竅不通,痰涎潮塞,氣實使之。先用蘇合香丸,以姜自然汁浸薄荷湯,調與服,使氣下則痰下,關竅自通。凡欲下之,須當審問前人已下未下,或曾經吐瀉否。已下及吐瀉者,不可再下,但驅風化痰消熱而已。大約痰熱十分,且泄其三之二。下劑中須用枳殼、菖蒲寬心通氣之類佐之。急驚急在一時,治不可緩,緩則候加深。若一時體認不明,又不可妄施藥餌。
急驚既傳,截風定搐次第;風驚已定而痰熱下劑有三,初且輕下,又稍重下,又加重下之。劑下後,和胃助氣,而後定志寧神,驅風鎮驚,防其再發。若下後諸證猶存,未易痊癒,更勿再下,當作慢驚推詳。
慢驚
慢驚之候,或吐或瀉,涎鳴微喘,眼開神緩,睡則露睛,驚跳搐搦。乍發乍靜,或身熱,或身冷,或四肢熱,或口鼻冷氣,面色淡白淡青,眉唇間或青黯。其脈沉遲散緩。蓋由急驚,過用寒涼,或轉太驟傳變成之。又有吐利不止而成者,有氣虛暴吐瀉而成者。有夏月脾胃伏熱,大吐瀉當解暑熱,不可專曰固陽。有髒虛洞泄成者,有久痢氣脫而成者,有下積取瀉成者,有吐血瀉血而成者,有傷寒轉變陰證成者。有得之久嗽作癎者,有得之發癎不已者,有得之蟲積衝心者。有得之卵腫疝氣腹痛,其或汗出太過,脾困煩渴,四肢浮腫,大小便閉,走馬急疳,並傳慢候。惟吐瀉積痢成虛致之,則證變甚速。凡才經吐瀉,便是慢驚,須用溫中扶里。或搐來緊急,乃慢驚初傳,尚有陽證,不可悞作急驚用藥。世言搐慢為慢驚,非也。若泥此,往往以慢脾為慢驚矣。凡慢驚男子以瀉得之為重,女子以吐得之為重。又吐有五證,瀉有五證,各明所因主治。古雲病家怕驚不怕瀉,醫家怕瀉不怕驚。如因泄瀉不止,且先治瀉。若更治風,則驚風俞甚。如因他證,例當循原施治也。其慢驚候,若從急驚傳來,只可截風調胃,均平陰陽。不可全用陽藥,使陽歸陽,復作急驚之候。用藥施治,無過不及可也。
急驚以關格不通,略施腦麝開通,定其搐搦尚可。慢驚陰重陽虧,諸經已虛,不宜通關,又涼其髒,易作慢脾風。慢驚危急,如眼睛昏定,定而眨,雖眨不左右顧,或竄視,四肢厥冷,汗出如流,口面黲黯,指甲黑,四體垂嚲至重。慢驚證,眼半開半合,似睡不睡是也。其脈或浮或沉,身或熱或涼,或吐或瀉,或不吐瀉,或食乳,或阻乳,名半陰半陽合病,即如傷寒半表半里也。治法,大要審問源流施治,不可概曰慢驚證。如因吐瀉得之,用湯氏醒脾散之類,他證可以類推,次第於後。然慢驚已傳屬陰,亦須准較陰陽虧盛淺深,不可溫燥之劑太過。
潔古曰:慢驚者,陰證俱髒受病,蓋小兒吐瀉病久,脾胃虛損,若不早治,則成慢驚,名曰瘈瘲,似搐而不甚搐也。因脾胃虛損,故大便不聚,當去脾間風,先用宣風散導之,後用益黃散、使君子丸平之,則其利自止。既已失治,則脾胃俱虛,致被肝木所乘,是為慢驚,當用溫補,羌活膏主之。
閻孝忠編集錢氏方,以益黃補土悞矣。其藥有丁香辛熱助火,火旺土愈虛矣。青橘皮瀉肺金,丁香辛熱,大瀉肺與大腸。脾實當瀉子,今脾胃虛,反更瀉子而助火,重虛其土,殺人撫疑矣。其風木旺證,右關脈洪大,掌中熱,腹皮熱,豈可以助火瀉金?如寒水來乘脾土,其病嘔吐腹痛,瀉痢青白,益黃散聖藥也。今立一方,先瀉火補金,大補其土,是為神治之法。以黃耆二錢,人參一錢,炙甘草五分,加白芍藥一錢,此四味皆甘溫,能補元氣。甘能瀉火。《內經》云:熱淫於內,以甘瀉之,以酸收之。白芍藥酸寒,寒能瀉火,酸味能瀉肝,而大補肺金,所補得金土之位,金旺火虛,風木何由而來克土?然後瀉風之邪。夫益黃散、理中丸養神之類,皆治脾胃寒濕太盛神品之藥也。若得脾胃中伏火勞役不足之證,及服熱藥巴豆之類,胃虛而成慢駕之證,用之必傷人命。夫慢驚風者,皆由久瀉,脾胃虛而生也。錢氏以羌活膏療慢驚風誤矣。脾虛者,由火邪乘其土位,故曰從後來者為虛邪。火旺能實其木,木旺故來克土,當於心經中以甘溫補土之源,更於脾土中瀉火以甘寒,更於脾土中補金以酸涼,致脾土中金旺火衰,風木自虛矣。
海藏曰:驚啼手足瘈瘲,睡臥不穩,四君子加全蠍去尾尖毒炒、釣藤、白附子炒,等分同煎。
脾胃虛弱,生風多困,四君子加炒半夏曲、沒石子等分為細末,入冬瓜子少許,同煎服。
丹溪曰:頻吐瀉,將成慢驚,用錢氏白朮散加山藥、扁豆炒、肉豆蔻面煨各一錢,入姜一片煎服。若慢驚已作,加細辛、天麻各一錢,全蠍三個去梢,白附子八分面煨。驚而瀉,用參、苓、芍藥酒炒、白朮,姜煎。夏月加黃連、甘草、竹葉服之。
曾氏曰:治慢驚者,考之古書,亦無所據,惟載陰癎而已。蓋慢驚屬陰,陰主靜而搐緩,故曰慢。其候皆因外感風寒內作吐瀉,或得於大病之餘,或傳誤轉之後,目慢神昏,手足偏動,口角流涎,身微溫,眼上視或斜轉,及兩手握拳而搐,或兼兩足動掣。各辨男左女右搐者為順,反此為逆。口氣冷緩,或顖門陷,此虛極也。脈沉無力,睡則揚睛而兩目半開半合,此真陽衰耗,而陰邪獨盛,陰盛生寒,寒為水化,水生肝木,木為風化,木克脾土,胃為脾之腑,故胃中有風,瘈瘲漸生。其瘈瘲證狀,兩肩微聳,兩手垂下,時復動搖不已,名為慢驚,宜以青州白丸子、蘇合香丸入薑汁杵勻,米飲調下;虛極者,加金液丹。次用沖和飲,同七寶散,加煨姜煎服,使氣順風散,少解吐瀉,間以胃苓湯救其表里。若吐不止,可投定吐飲;瀉不減,宜服六桂散。或曰:生湯去胃風,定瘈瘲,清神氣;五苓散導其逆,調榮衛,和陰陽。若痰多唇白,四肢如冰,不省人事,此虛慢之極,用固真湯速灌之,以生胃氣;胃氣既回,投醒脾散、沉香飲調理。
慢脾風
慢脾風之候,面青額汗,舌短頭低,眼合不開,睡中搖頭吐舌,頻嘔腥臭,噤口咬牙,手足微搐而不收,或身冷身溫而四肢冷,其脈沉微,陰氣極盛,胃氣極虛,十救一二。蓋由慢驚之後,吐瀉損脾,病傳已極,總歸虛處,惟脾所受,故曰脾風。若逐風則無風可逐,若治驚則無驚可治。但脾間痰涎,虛熱往來,其眼合者,脾困氣乏,神志沉迷,痰涎凝滯而已。然慢脾之名,又曰虛風。小兒或吐或瀉之後,面色虛黃,因虛發熱,才見搖頭斜視,昏困額汗,身亦粘汗,聲沉小而噍,即脾風之證,不必皆因急慢風傳次而至,又當識之。又慢脾之候,言脾而不言胃,何也?蓋胃為腑屬陽,非若脾乃陰髒也。故小兒病傳在腑多自愈,在髒不可不治。蓋小兒純陽之氣,在腑為順,在髒為逆。古人皆理其髒,未言治腑也。又腎一髒,常主虛,不可攻治。若腎臟有患,但清心肺,緣心與腎,即既濟也。肺與腎,又子母也。無與腎藥及諸補藥也。慢脾唯吐與瀉,積與痢,傳入慢候,其證變至速,虛又速也。治必循次平和,無令速愈之理,藥和且平,調脾養胃,不可過劑也。錢氏有黃土湯以土勝水,水得其平則風自止,以脾土為本也。
治法大要,生胃回陽。若眼半開半台,手足不冷,證候尚在慢驚,則勿用回陽,或已入慢脾,而陽氣未甚脫者,亦未可即用硫黃、附子等劑;手足漸暖,仿以醒脾散等調之。
曾氏用青金丹、天麻飲灌服,或六柱散固真湯。
小兒誤服涼藥,或用帛蘸水繳口,因此傷動脾胃,或泄瀉,或腹脹,或腹中響。
小兒面少血色,常無喜笑,不看上而視下。
小兒顖顱高急,頭縫青筋,時便青糞。
小兒肥壯,糞如清涕,或如凍汁。
小兒時時扎眼,糞便青白沫,有時干硬。
已上五證,忽然嘔吐者,必成陰癎,俗謂慢驚是也。
小兒頭雖熱,眼珠青白而足冷,或腹脹而足冷,或瀉而足冷,或嘔而足冷,或渴而足冷。
頭熱目赤,痰塞鼻喉,皆無根之火逆也。
已上五證,忽然吐而作搐者,名曰慢脾風,速與補脾益真湯,一服三錢,重加蠍一枚。如因驚而搐者,前朴散一服三錢,重加附子、前胡各半錢同煎。
右陳文中治慢驚法。其治之次第自成一家,故另錄之以備採用。其舊案所言芎蠍散、油珠膏,累累取效。
通治急慢驚
急驚合涼瀉,慢驚合溫補,此定法也。其間有急駕涼瀉而不愈,變為慢驚,有慢驚溫補而不愈。變為急驚者,宜用通治急慢驚藥。
小兒急慢驚風,發熱口瘡,手足伏熱,痰熱痰喘痰嗽,並用涌法。重劑以瓜蒂散,輕劑苦參、赤小豆末,酒、酸虀汁調服之。後用通神散,蜜丸服之。間以桑牛陰乾研末調服,以平其氣。
目睛瞤動
目者,肝之竅也。肝膽屬風木二經,兼為相火。肝藏血,血不足則風火內生,故目睛為之瞤動。經曰:曲直動搖,風之象也。宜用四物益其血,柴胡、山梔清其肝,陰血內榮則虛風自息矣。若因肝經血燥而自病者,用六味丸以滋其源;因肺金克肝木者,用瀉白散以平金邪。若眼眶瞤動者,肝木乘脾土也,用抱龍丸。若愈後驚悸不寐,或寐中發搐咬牙,目睛瞤動者,血虛不能榮筋脈也,用補中益氣湯,或歸脾湯加茯苓、五味。蓋有餘者,邪氣實也。不足者,真氣虛也。凡病氣有餘,當認為不足。此證兼屬肝脾,多為慢驚之漸,尤當審之。
唇口蠕動
唇為脾之華,口乃脾之竅。又陽明之脈,環唇口而交人中。陽明胃也,是以脾胃虛者,多有此證,不獨病後而已。夫脾主涎,脾虛則不能收攝,多兼流涎,或誤認為痰,而用袪逐之藥,則津液益枯,不能滋養筋脈,遂致四肢抽搐,病勢愈甚。原其治法,與慢脾風相同,當用大補脾胃之藥,加升麻、柴胡,切勿用青皮、龍膽草之類。兼察其色黃者,脾弱也;青者,肝勝也;青黃不澤,木來克土也;青赤相兼,木火風熱也;黑為寒水,反來侮土;白為氣虛亡陽。凡此宜用六君子湯加小柴胡湯。若四肢微搐,或潮熱往來,或泄瀉嘔吐,面色萎黃,皆脾胃有傷也,宜用白朮、黃芪、川芎、當歸、人參、陳皮、肉豆蔻、神曲、干葛、白芍藥、黃連、炙甘草、白茯苓以補胃氣。若脾胃虛弱者,用五味異功散,虛寒加木香、炮姜。若脾氣下陷者,用補中益氣湯以升其陽。作渴者,用七味白朮散以生津液。若肝木侮脾者,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芍藥以制肝補脾。
泄瀉
小兒驚瀉者,肝主驚。肝,木也,盛則必傳克於脾,脾土既衰,則乳食不化,水道不調,故泄瀉色青,或兼發搐者。蓋育乃肝之色,搐乃肝之證也。亦有因乳母脾虛受驚,及怒動肝火而致者。經曰: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飧泄,法當平肝補肺,慎勿用峻攻之藥,脾氣益虛。肝邪彌甚,甚至抽搐反張者,亦肝火熾盛,中州虧損之變證也。凡見驚證,即宜用四君、六君、異功散等方,加白附子定風,柴胡平肝,引經以杜漸,則必不至瀉搐而自安矣。今已見瀉吐驚搐,尚不知補脾平肝,以保命、抱龍、鎮驚等藥治之,其亦去生遠矣。
煩渴
閻氏曰:驚風或泄瀉等證,煩渴者,皆津液內耗也,不問陰陽,宜煎錢氏白朮散,使滿意取足飲之,彌多彌好。
潮熱似瘧
曾氏曰:又有急驚天釣之後,變作潮熱,手足逆冷,有似瘧疾。蓋因病癒之後,不善將護,外感風邪,乘虛而入於經絡,再未解散以致如此。經曰:重陽必陰。又曰:亢則害,承乃制。此其蓋也。宜服柴胡加桂湯及當歸散。氣實者,則以烏犀丸、水晶丹,略與通利勻氣散止補,後以參苓白朮散調理,自然平愈。此證所用藥品,間使苦寒之味務在消陽盛之火,肺金得勝,肝木自平而風邪亦散,斯為良法。
雜驚類證
海藏曰:心神不安,四君子加辰砂半分,棗湯調下。
又有一證,欲發瘡疹,先身熱驚跳,或發搐搦,此非驚風,當用發散藥。
曾氏曰:暑風一證,因夏月感冒風熱太甚,致面垢唇紅,脈沉細數,忽發驚搐,不省人事,治用消暑清心飲、辰砂五苓散,及琥珀抱龍丸自安,切勿以溫劑調補。
診
錢氏曰:咬牙甚者,發驚。
目直面青,身反折者,生驚。
呵欠面青者,驚風。
呵欠面黃者,脾虛驚。
目赤兼青者,發搐。
驚病發搐,男發搐,目左視無聲,右視有聲;女發搐,目右視無聲,左視有聲,相勝故也。更有發時證。潔古先生曰:男為木,故左視木位無聲,右規金位相擊則有聲。女為金,故右視金位無聲,左視木位亦相擊有聲。又肺虛不瀉者,何也?曰:假令男目右視,木克金,肝旺勝肺,而但瀉肝;若更病在春夏,金氣極虛,故當補其肺,慎勿瀉也。
湯氏曰:凡搐男左女右為順,易治;男右女左為逆,難治。
《脈訣啟蒙》曰:小兒脈促急,為虛驚。
《直指》云:浮數洪緊為急驚。沉遲散緩為慢驚。虎口脈紋青紫為驚風。紅者風熱輕。赤者風熱盛。紫者驚熱。青者驚積。青紫相半,驚積風熱俱有,主急驚風。青而淡紫,伸縮來去,主慢驚風。紫絲青絲,或黑絲隱隱相雜,似出而不出,主慢脾風。形勢灣入里者順,出外者逆。
不治證
搐而不休,休而再搐,驚叫發搐,汗出足冷,痰滿胷喉,口開目直。
急驚眼睛翻轉,口中出血,兩足擺跳,肚腹搐動,或神緩而摸體尋衣,或證篤而神昏氣促,噴藥不下,通關不嚏,心中熱痛,忽大叫者,不治。
慢驚四肢厥冷,吐瀉欬嗽,面黯神慘,鴉聲胃痛,兩脅動氣,口生白瘡,發直搖頭,眼睛不轉,涎鳴喘嗌,頭軟,大小二便不禁,手足一邊牽引者,皆為不治。
慢脾身冷粘汗,直臥如屍,喘嗽頭軟,背直,口禁,搖頭,痰如牽鋸之聲,面無潤澤之色,縮唇氣粗者,不治。
角弓反張
錢氏曰:肝有風,甚則身反張,強直不搐,心不受熱,當補腎治肝。補腎,地黃丸;治肝,瀉青丸。
丹溪曰:痙比癎為虛,宜帶補,多是氣虛有火兼痰,用人參、竹瀝治之,不用兼風藥,此論實發前人所未發。
湯氏雖雲痓候十無一生,蓋未嘗有此法施於人也。
錢仲陽曰:角弓反張者,由風邪客於太陽經也。經曰:風從上受,足太陽主周身之氣,其脈起於目內眥而行於背,肝屬木,主風,所以風邪易侵也。夫小兒肌膚未密,外邪易傷,肝為相火,其怒易發。若身反張強直,發熱不搐者,風傷太陽也,宜用人參羌活散、小續命湯。若因暴怒而擊動其肝火者,宜用瀉青丸。若飲前劑,其證益甚者,此邪氣已去而脾氣虧也,宜用異功散加芎、歸補之。若因肝經虛熱,或因克伐真氣,虛熱生風者,宜用異功散、地黃丸補之。若因下而脾氣困憊,肚腹膨脹者,此中氣損也,宜用白朮散補之。若氣血素弱,或服攻伐之劑,而手尋衣領,咬牙呵欠者,肝經虛甚也,急用地黃丸以補之。
天釣
天釣亦驚風之證,但天釣發時,頭目仰視,驚風則無也。
湯氏曰:小兒瘈瘲不定,翻眼抬睛,狀若神祟,頭目仰視,名為天釣。凡有此疾,宜服蘇合香丸,灸兩手大拇指兩甲肉相半,男先灸左,女先灸右,及兩足大拇指中間各三五壯,又灸前後手心各五壯。此皆得效之法。
張氏曰:小兒心膈壅滯,邪熱痰涎,蘊積不得宣通,或乳母飲酒食肉,煩毒之氣,流入乳中,令兒宿滯不消。邪熱毒氣乘於心神,致使驚悸眼目翻騰,壯熱不休,四肢瘈瘲,其病名曰天釣。甚者爪甲皆青,狀如神祟,今集經效名方之治於後。
癎
婁氏曰:驚癎即急慢之證,但驚癎發時,仆地作聲,醒時吐沫;急慢驚則不作聲,不吐沫也。
仁齋曰:癎,小兒之惡候也。蓋小兒血脈不斂,氣骨不聚,為風邪所觸,為乳哺失節,停結癖積而得之。其候神氣怫鬱,瞪眼直視,面目牽引。口噤涎流,腹肚膨脹,手足搐掣,似死似生,或聲或啞,或項背反張,或腰脊強直,但四體柔弱,發而時醒者為癎。若一身強硬。終日不醒,則為痓證矣。
陰陽二癎
陽癎初作時,病先身熱,瘈瘲驚啼叫喊而後發,脈浮者為陽癎,乃急驚也。內在六腑,外在皮膚。為易治。
若病先身冷,不驚瘛不啼呼而作,脈沉者為陰癎,乃慢驚也,此病內在五臟,外在骨髓,劇者難治。
曾氏曰:陽癎者,因感驚風三次發搐,不與去風下痰則再發。然三次者,非一日三次也,或一月或一季一發驚搐,必經三度,故曰三次。所謂驚風三發便為癎,即此義也。其病主身熱自汗,兩目上視,嚼沫咬牙,手足掣搦,面色紅紫,六脈浮數,以百解散加五和湯水煎疏解;次下痰,用水晶丹或半夏丸。陰癎者,因慢驚後去痰不盡,痰入心包而得,四肢逆冷,吐舌搖頭,口嚼白沫,牙關緊閉,但不甚驚搐作啼,面色或白或青。脈息沉微。故孩兒寶書云:睡中吐舌更搖頭,正此之謂。治以固真湯加回生湯同煎,調寬氣飲和解。
風驚食三癎
按《千金》論三癎,蓋有三因之分。風癎屬外因,驚癎屬內因,食癎屬不內外因也。又按《全嬰方》云:風癎,因將養失度,血氣不和,或厚衣汗出,腠理開舒,風邪因入之。其病在肝,肝主風,驗其證,目青面紅髮搐,宜驅風膏、大青膏、琥珀散鎮驚藥;有熱四順飲,退後與利驚丸下其痰涎。驚癎,因血氣盛實,臟腑生熱,或驚怖大啼,精神傷動,外邪所入為之。其病在心,心主驚,驗其證,忽然叫聲發搐,宜琥珀散、紅龍散、鎮心丸,有熱四順飲、利驚丸下之,不生別病也。食癎,其病在脾,脾納食,驗其證,噯吐餿氣即發搐,此病或大便酸臭,紫丸子下之。已上三證,大同小異,並屬陽也。若目睛偏斜,手足潮搐,或作豶聲,發過即瘥,皆十生一死也。
五臟癎
《三因》云:古方有五癎、五臟癎、六畜癎等各證不同,難於備載。《別錄》有五癎之證:一曰馬癎,作馬嘶鳴,以馬屬在午,手少陰君火主之,故其病應於心;二曰羊癎,作羊叫聲,以羊屬未,足太陰濕土主之,應乎脾;三曰雞癎,作雞叫聲,以雞屬酉,足陽明燥金主之,應乎胃;四曰豬癎,作豬叫聲,以豬屬亥,手厥陰心包主之,應乎右腎;五曰牛癎,作牛吼聲,以牛屬丑,手太陰濕土主之,應乎肺。此五癎應乎五畜,應乎五臟者也。發則旋暈顛倒,口眼相引,目睛上搖,手足搐搦,背脊強直,食頃乃蘇,各隨所感,施以治法。
凡治五癎,重者死,病後甚者亦死,輕者五色丸主之。按《千金》敘六畜癎無五臟之分屬,錢氏始分之,而無馬癎一證。曾氏謂初發作羊犬聲者,咽喉為風痰所梗,聲自如此,其理甚明。言六畜者,特強名耳。故丹溪謂於經既無所據,而治法亦未見有五者之分,所以不必分五也。
治法
仁齋曰:大概血滯心竅,邪氣成心,積驚成癎,通行心經,調平血脈,順氣豁痰,乃其要也。假令小兒有熱有痰,不欲乳哺,眠睡不安,常常驚悸,此皆發癎之漸,即以紫霜丸導之。時間量與紫霜丸,減其盛氣,則無驚風癎釣之患。癎證方萌,耳後高骨間,必有青紋紛紛如線,見之則為爪破,須令出血啼叫,尤得氣通。諸癎發不能言者,蓋咽喉為氣之道路,風傷其氣,以掩聲音道路之門,抑亦血滯於心,心竅不通所致耳。南星炮為末,雄豬膽汁調和少許,啖之輒效。若夫錢氏五癎丸並南星散,以菖蒲煎湯調下甘遂豬心湯,和蘇合香丸一丸,皆治癎之要藥也。
劉氏曰:小兒神尚弱,驚則神不守舍,舍空則痰涎歸之。或飲食失節,脾胃有傷,積為痰飲,以至痰迷心竅而作者,治法當清火導痰,而前人多用鎮墜清心之藥,固可以治熱,可以清痰。若有頑痰膠固者,此藥未易驅逐。在上者必用吐,吐後方宜服此藥。有痰實在里者,亦須下之,隨病輕重而用之也。
潔古曰:如有客痰發熱而有聲,煎大黃荊芥湯,下五色丸。
潮熱有時,積熱也,桃枝丸主之。壯熱不退,當用地骨皮湯下五色丸。
風熱,當用防風黃芩湯,下大青膏。
身溫不熱,當用白虎湯加蒼朮,下五色丸。
風癎
《口議》曰:先用化痰寬利胷膈,開通關竅,安鎮心神,然後與治風癎藥服之。又云:先用化風丹去其風熱,次服奪魂散定癎。
驚癎
口議曰:先涼三焦,利驚去熱,安神定志,平調臟腑,溫化痰涎,然後與治驚癎藥服之。
不治證
小兒癎病,目直無聲,目覩不轉,眼生白障,眼慢唇黑,瞳人瞬動,目間青黑,面青指黑,口出涎沫如白膿,口禁肚脹不乳,喉如牽鋸之聲。多睡不乳,身熱下血不乳,身體痿軟不醒,腹內虛鳴,唇逆而痛,吐利不止,汗出壯熱不止,臥久不寢,身體反張,大人脊下容一手,小兒脊下容三指,並不治。
尋衣撮空
尋衣撮空,許叔微謂之肝熱。夫肝主筋,筋脈血枯而風引之,故手指為之撮斂也,宜確服六味地黃丸,間有回生之功。錢仲陽用瀉青丸,此治肝經實熱,蓋尋衣撮空,皆病後之敗證耳。求其實熱,則百無一二矣,治者審之。王海藏經治血脫尋衣,撮空摸床,手揚搖頭,錯語失神,脈弦浮而虛,血脫內躁,熱之極也,氣粗鼻干,此為難治,用生地黃連湯主之。
驚癱鶴膝
肝者,東方青龍木也,其動則應於風,病則主驚駭。諸熱引肝風,有風則生痰,有痰則作搐,小兒驚風之際,手足動掣,當聽其自定,然後療之。免生異證。或父母見其病勢可畏,從而按伏之,豈知筋者肝之合也,臨病發時,若按束其手足則筋不舒伸,遂至經絡為風所閉,終為廢人。《內經》曰:頑弱名緩風,疼重名濕痹。又有四肢痿痹不仁,致手足梢脹痛不堪忍者,此風毒之氣使然。故傳曰:風淫末疾是也。凡小兒心悸不常,及遍身腫痛,或手足不隨,此為驚癱候也。若治之稍遲,至臂腕膝脛骨節之間,流結頑核,或膝大而腫,肉消骨露,如鶴膝之狀,或為癱為癤,此名鶴膝候也。已上形證,並宜發汗為先,使腠理開通,則風熱可除,有濕亦去,用百解散和(口父)咀五苓散,倍加麻黃,水姜蔥煎服,微得汗為度,或以麻黃湯發散尤佳;次防己湯、祛風散及獨活湯,加桑寄生投服,並防風湯或黑虎丹作小丸子間服,使風不生而痰不作,則其疾易愈。若為癱為癤疼重者,用黑牽牛半生半炒,略研碎煎,無灰酒調下五苓散,以除流注之寒濕,則腫毒可消。如大腑閉而不通,此是風熱內蘊,其右腮紅紫,及右手三部脈浮而實滑,宜五和湯或當歸散、枳殼丸治之。其加減之法,尤在臨機審處,若泥一方,非良醫也。更宜間服排風湯。
薛氏曰:鶴膝風者,其腿漸細,其膝愈粗,狀如鶴膝,是以名之。此因稟腎經不足,外邪所乘而患之。初則膝內作痛,外色不變,伸屈艱難,若一二月間,焮腫色赤而作膿者可治,腫硬色白而不作膿者難治。初起者用大防風湯為主,佐以益氣養榮湯;膿成者用補中益氣湯為主,佐以大防風湯。切勿用十宣流氣等藥。若不潰不斂或發熱等證者,須調補脾胃為善,否則必變敗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