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匯編乾象典 · 乾象典第三十卷
日月部匯考二
《明·湯若望·新法歷引》《交食》
凡日月之行,二十九日有奇,而東西同度,謂之會朔。至若日行在黃道近交,人視為與日同經同緯,是人目與日月相參直,而月魄正隔日光,於人目則為日食。日食者,非日失其光,光為月掩耳。凡太陰距太陽百八十度,而正與之沖,謂之望。若當沖時,月行近於兩交,必入地景而為闇虛。此乃日月同在一線,而地居其中間,日光為地所阻,不能射照月體,則月失其光而為月食。此日月二食者,躔度有恆,持籌推步,分秒確然。而歷家各法之疏密,於此更難掩也。試言其略:黃白二道相交之二所,名正交、中交。凡日月行及二交為同度,同度則有食矣。然而論交又須論限,及交而在限內則食,限外則不食,此不可不審也。顧限度諸方不一,蓋太陽於諸方之地平高度不同,而陰陽二歷之各限亦異。論煖帶下之地,二歷互相受變。如白道向南極半周,有時在天頂及黃道之中,勢必反,謂為陰曆。白道向北半周,是時在黃道外,勢必反,謂為陽曆。故其下日食之限,莫得而定之也。他域更近於北,必陰曆限多,陽曆限少。更近於南,必陽曆限多,陰曆限少。比如京師近北,約算陽曆八度、陰曆二十一度,則知日月相會,凡在陽曆近二交八度,在陰曆近二交二十一度,其下必見日食,而過此限以往則否。即北可以推南,莫不以遠近分多寡矣。然而二歷食限之度有異者,其故蓋在月輪。月輪比日最近於地,而月又小於地;人目見月之所,又在地面,不在地心,故以月天論地平。雖天與地球皆為平分直過其心,而人在地面高,所以視天地之兩界,則似地球與月天,非平分也,少半在上,多半在下,而差約一度。故以本法推算,月已出正地平,其於人目所視之地平,尚少一度;此其較,謂之視差。蓋惟月在天頂,正地平與視地平之極,皆以一直線合於天頂,無有視差,過此左右不免有差,愈遠天頂愈近地平,差必愈甚。夫視差無他,恆降下月體數十分耳。設令日月同度,同在近交之南;又因同度,並在正地平上高二十度;則太陽於視地平為十九度五十八分祇降二分,太陰於視地平為十九度直降一度矣。而日月二差之較,為五十八分。故以算論,雖二曜同高同度,而人目視之,太陰恆下於太陽一度,弱不掩日光則不食。若二曜在地平上高七十度,則太陽無視差,太陰視差止二十分,其降於太陽亦止二十分,勢必相切,或至掩數分而成食。若二曜在交北,又當以太陰算,在太陽之上,庶因視差所降而掩陽光以為食也。顧此二地平之差,又分二類:一加減交食分數,謂之氣差;一加減時刻,謂之時差。歷算之艱且劇,莫過於此,所最當究心者也。
日食之全與不全,其故有二:一由天上之行,一由食時地平上高弧之度。故均一食也,有見全食者,有見食多寡不等者,有全不見食者。就南北論見食地界,設如北京見全食,其南北各距四十五度之地,為萬一千有餘里,皆見有食,然而多寡不等。就東西論,各距六十度為萬五千有餘里,各見食而分數多寡亦不等焉。即月食時刻,南北亦有不同,而東西為甚也。
《渾天儀說》《太陽及太陰本行合宗動之驗》
太陽為時日之原,一日約東行一度,於黃道為正,而於赤道恆為斜。或在兩道之交,或北上或南下,絕無定居,故無一定之時,此四季所繇以變易也。迨加以宗動,即見其出沒之廣不一,晝夜之長短有變。如日在降婁,初度為春分,則出正東沒正西,晝與夜皆等。自此以往漸斜,去赤道北,出沒較前為廣矣。晝長而夜短,至夏至為最矣。乃從夏至而退行一度,其出其沒,其晝其夜,與前所得等。漸退行,漸與前等。惟過秋分,而太陽行赤道南。則於前後相對,宮度有定比例。彼之所廣,此之所狹;彼之所長,此之所短;若相背而馳者然。
太陰依本行,隨黃道約二十九日有奇。而與太陽會,故並論宗動。則出沒之廣,在地平上下之時,皆從赤道,緯仿太陽為則。且無本光,借光於日。因體厚不能透,所借之光故依本行,距日遠近不等,有時顯全光,有時少顯其光。只至正相望而食,於地景正相會,而能自以其體掩日原光。又依宗動,使下地視之時有先後,方位各異。茲有本論,聊述一二如此。
《求日月食之原》
日、月、地三體,必並居一直線上,始有食。蓋日體恆居一直線之初界,而彼界則月體地體疊居焉。如月體居界末,則月面之日光,食於地景。地體居界末,則地上之日光,食於月景〈月體厚,不能透光故〉。但太陽本行,恆依黃道中線。而地居天之中心,一為日光所照,則此面受光,彼面必生景。雖所射景與日正對,亦不能越黃道之中線以為規也。乃太陰本行,多在黃道內外大端,距日與地所居之直線遠,則朔望無食。惟出入黃道之處,與日與地相參直在一線上,則朔望必食。於本儀考之,設太陰在陰〈黃道北〉、陽曆〈黃道南〉,距兩交甚遠;任太陽在何宮度,使轉太陰本圈,與日體會為朔或正對為望;從而視之,必日月不能與地並居一直線,無緣得食。若移太陰至正交或中交,不拘得何宮度,與日相會或相望,必日、月、地之體並居一直線。本朔望時,雖欲不食,不可得也。
《測食》《似食實食說》
人恆言日食、月食矣,輒概混焉。不知月實食日,則似食而實非食也。何者。日為諸光之宗,永無虧損,月星皆借光焉。朔則月與日為一線,月正會於線上,而在地與日之間。月本厚體,厚體能隔日光於下,於是日若無光,而光實未嘗失也。惡得而謂之食。望則日月相對,而日光正照之,月體正受之。人目正視之,月光滿矣。此時若日月正相對如一線,而地體適當線上,則在日與月之間。而地亦厚體,厚體隔日光於此面,而射影於彼面。月在影中,實失其所借之光,是為食也。然其食,特地與月之失日光耳。而其光之失,因光在地面與月體之上,地與月互相遮掩耳。日固自若也。總之日也,月也,地也,使三體並不居一直線,則更無食矣。若食則日體恆居一直線之界末,而彼界則月體、地體疊居焉。月體居界末,則月面之日光食於地影矣。地體居界末,則地之日光食於月影矣。
《日食月食辯》
夫日食與月食,固自有異。蓋月食天下皆同,而日食則否。日食,此地速,彼地遲;此地見多,彼地見少;此地見偏南,彼地見偏北。無有相同者也。而月食則凡地面見之者,大小同焉,遲速同焉,經候同焉。唯所居不同子午線者,則時刻不同矣。蓋月一入影,失其借光,更無處可見其光也。
《因食而知日月地大小之別》
問:日體甚大於月與地,何徵。曰:昔有人嘆世人止憑肉目,不求物理。嘗設喻曰:日出地時,設有駿馬疾馳,從日始露至全現,亦可馳四里。縱令日行與馬等速,則四里而僅見其全,則全體之徑亦必四里矣。今駿馬一晝夜所馳於地幾何,最速不過全圍百分之一也。而太陽日一周焉,則其行之疾莫擬也。是則馬之四里,日之行幾千萬里矣。日體之大,即此微可知也。且日、月體之大小,即食可辨。蓋凡物之有形象者,若空中無所障礙,則其體之全體之分,無不出其本象於一直線,而至乎界之一點。此凡物皆然,不拘方圓、稜角等形,如有物體於此,其基址即物體也。其界點則線之銳角所至,而入人目者也。凡實體出銳角影者,照體必大乎實體。否則其光不能照實體之全面,而使對面銳影之盡處,仍聚合而有光也。今欲驗日大乎月,可視日食。月居日前而掩其光,是時月邊尚有光;是日體在外而其象之入人目,非近來自月體,乃遠來自日體也。其線既為角形,則從月體至日體更為廣大,是其角形之銳,從日來目為一點,而中間能包月體有餘。則日體之大於月體,復奚疑哉。今欲知日體大乎地者,觀諸月食可知。月之食,地居日前,而生角影掩月體也。當月食時,月體近乎地則入闊影,遠乎地則人銳影,愈遠愈銳,以聚於一點。若此者,孰不信日體之大於地體也。設謂日體與地體均,則地影大小均為無窮盡之等影。若言地體大乎日體,則地影必益遠益大,為無窮盡之大影。其影既遠,不獨食諸天之星,必且食諸星之天矣。則每遇望時,月體詎能移於大影之外乎。由此益信月體之小乎地球也。蓋地影益遠益銳,而月食居此,影或有全而久者。則月徑更小於影,而影小於地,故月體、地球之大小,從可知矣。
《曆象圖說》日月合朔圖
日月合朔圖說
日月本天俱包地外,而日遠月近,二天懸殊。又有均輪、小輪,高卑遠近,遂與地心不符。自地心出線上,指日月本天兩均輪心,相參直為經朔。此止就本天之平度,而約其泛曾之日分也。自地心出線上,指日月兩體徑中心,相參直為合朔。此用均輪、小輪上之加減,而定其實會之日分也。弦望加時,星曜同度,其理仿此。
月蝕諸象圖
交蝕諸象圖說交蝕諸象圖說
日月之蝕,皆月之行度使然。日天高而在外,月天卑而在內,周繞大地,相距遠近時刻不同。合朔而月在日下,則月體掩日。定望而月與日沖,則地隔日光。故日蝕者,月本暗而來掩之也。月蝕者,月入景而不得借光也。月來掩則日為主,而人目所見者,即得日光之虧。復月入景,則景為主,而人目所見者,反得月體之盈虧。此始終方位之所以異也。日為主,而月來掩之,故虧起日體之西,而復於東。在陽曆則所食偏南,在陰曆則所蝕偏北。景為主,而月來就掩,故虧起月體之東,而復於西。在陽曆則所蝕偏北,在陰曆則所蝕偏南。又日月體徑約略相似,實則日大而月小。日蝕至既每顯金環不既者,分為三限:月東輪切日西輪曰初虧,月中徑齊日中徑曰蝕甚,月西輪切日東輪曰復圓。蝕既者,分為五限:初虧、蝕甚之間,兩西輪齊曰蝕既;蝕甚、復圓之間,兩東輪齊,曰生光。金環者,分為七限:蝕既、蝕甚之間,環光自微至著,曰合環;蝕甚、生光之間,環暈全而復缺,曰分環。此日蝕之始終也。月徑小於景徑二倍半有奇,每蝕既之後,月行暗中,為時頗久。不蝕既者,分為三限:月東輪切景西輪曰初虧,兩中徑齊曰蝕甚,月西輪切景東輪曰復圓。蝕既者,分為五限:初虧、蝕甚之間,兩西輪齊曰蝕既;蝕甚、復圓之間,兩東輪齊曰生光。此月蝕之始終也。總之,月行甚速,經度、緯度與日相交相距,是生薄蝕。故日月之蝕,皆由月之行度使然也。
日月地半徑視差圖
日月地半徑視差圖說
曆法屢經修改而漸密。然測候之時,較推步之數,往往未盡合者,古人但知以天定度,未悟以地合天也。地居天中,雖雲微渺,然析其廣輪,則周圍數萬里。計其直徑,則中邊亦萬餘里。人物環居其上,目力止憑地面所見。而天行樞軸在心,立法必以地心為準,故其差數,一生於地勢焉。有地心有地面,相距為一半徑,於是從地心而推日月實度所在,又從地面而得日月視度所在。此一端也。一生於天體焉,有日天有月天,遠近各與地半徑為比例。於是日天遠,而實度與視度之差少。月天近,而視度與實度之差多。此二端也。又一生於地上之高度焉,有地平有天頂,日月出地漸升而高。於是近地平,則實度與視度之差多。近天頂,則視度與實度之差少。大抵漸高漸少,至天頂則無差。此三端也。如下圖地心出直線,指日月實度相合;及地面出直線,指日之視度在實度之下;又指月之視度,亦在實度之下;而井在日視度之下。日天遠而月天近,故差不同如此。上圖地面出直線,指日月視度相合;及地心出直線,指日之實度在視度之上;又指月之實度,亦在視度之上;而並在日視度之上。日天月天遠近不同,故差不同如此。又上圖高而近天頂,視差少。下圖卑而近地平,視差尤多。此差恆降高為卑。測高度者,必於測高內加其時之差,而後得實高。推交會者,必於實會加減其時之差,而後得視會。此差為薄蝕凌犯之至要,而皆地半徑之所生,亦曰地半徑,視差亦曰高卑差。
日月部總論
《易經》
《豫卦》
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
〈大全〉:厚齋馮氏曰:日月之行,景長不過南陸,短不過北陸。故分至啟閉不差其序,以順陰陽之氣而動也。
《繫辭上傳》
日月運行,一寒一暑。
又
陰陽之義配日月。
《禮記》《樂記》
煖之以日月。
〈疏〉:萬物之生,必須日月煖煦之。
《祭義》
日出於東,月生於西。陰陽長短,終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哀公問》
公曰:敢問君子何貴乎天道也。孔子對曰:貴其不已。如日月東西相從而不巳,是天道也。
《孔子閒居》
日月無私照。
《宋·邵子·皇極經世》《觀物外篇》
日朝在東,夕在西,隨天之行也。夏在北,冬在南,隨天之交也。天一周而超一星,應日之行也。春酉正、夏午正、秋卯正、冬子正,應日之交也。日以遲為進,月以疾為退。日月一會而加半日、減半日,是以為閏餘也。日一大運而進六日,月一大運而退六日,是以為閏差也。日行陽度則贏,行陰度則縮,賓主之道也。月去日則明生而遲,近日則魄生而疾,君臣之義也。陽消則生陰,故日下而月西出也。陰盛則敵陽,故日望而月東出也。天為父,日為子,故天左旋日右行。日為夫,月為婦,故日東出月西生也。日月相食,數之交也。日望月則月食,月掩日則日食,猶水火之相剋也。冬至之月,所行如夏至之日。夏至之月,所行如冬至之日。
《朱子全書》《天文》
月無盈闕,人看得有盈闕,蓋晦日則月與日相疊了。至初三方漸漸離開去,人在下面側看見,則其光闕。至望日,則月與日正相對,人在中間正看,則其光方圓。
問:月本無光,受日而有光。季通云:日在地中,月行天上所以光者,以日氣從地四旁周圍空處迸出,故月受其光。先生曰:若不如此,月何緣受得日光。方合朔時,日在上月在下,則月面向天者有光,向地者無光,故人不見。及至望時,月面向人者有光,向天者無光,故見其圓滿。若至弦時,所謂近一遠三,只合有許多光。又云: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日照之則水面光倒射壁上,乃月照也。
曆象之說,謂日光以望遙奪月光,故月食。日月交會,日為月掩,則日食。然聖人不言月蝕日,而以有食,為文者闕於所不見。
日食是為月所掩,月食是與日爭敵。月饒日些子,方好無食。
日月食皆是陰陽氣衰微。廟朝曾下詔書言,此定數,不足為災異,古人皆不曉歷之故。
楊子云云:月未望則載魄於西,既望則終魄於東。其溯於日乎。先生舉此問學者是如何,眾人引諸家注語〈古註解載作始,魄作光,溫公改魄作朏,先生雲皆非是〉。皆不合。久之,乃曰:只曉得個載字,便都曉得載者如加載之載。如老子云載營魄,左氏雲從之載,正是這個載字。諸家都亂說,只有古註解雲月未望則光始生於西面,以漸東滿。既望則光消虧子西南,以漸東盡。此兩句略通而未盡,此兩句盡在其溯於日乎一句上。蓋以日為主,月之光也,日載之光之終也。日終之載,猶加載之載〈又訓上如今人上光、上采色之上〉。蓋初一二間,時日落於酉,月是時同在彼。至初八九日,落在酉,則月巳在午。至十五日相對,日落於酉,而月在卯。此未望而載魄於西,蓋月在東日則在西,日載之光也。及日與月相去愈遠,則光漸消而魄生。少間月與日相蹉過,日卻在東月卻在西。故光漸至東盡,則魄漸復也。當改古注云日加魄於西面,以漸東滿。日復魄於西面,以漸東盡。其載也,日載之其終也。日終之皆繫於日。又說:秦周之士,貴賤拘肆,皆繫於上之人。猶月之載魄、終魄,皆繫於日也。故曰其愬於日乎。其載其終,皆向日也。溫公雲當改載魄之魄作朏,都是曉揚子云說不得,故欲如此。改老子所謂載營魄,便是如此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一便是魄,抱便是載。蓋以火養水也。魄是水,以火載之,營字恐是熒字,光也。古字或通用不可知,或人解作經營之營,亦得。次日又云:昨夜說終魄於東,終字亦未是〈昨夜解終作復,言光漸消而復其魄也〉。蓋終魄亦是日光加魄於東而終之也。〈以上語類〉
問:日月陰陽之精氣,向時所問,殊覺草草。所謂終古不易,與光景常新者,其判別如何。非以今日已眣之光,復為來日將升之光,固可略見。大化無息,而不資千已散之氣也。然竊 觀之,日月虧食,隨所食分數。則光沒而魄存,則是魄常在而光有聚散也。所謂魄者在天,豈有形質耶。或乃氣之所聚,而所謂終古不易者耶。曰:日月之說,沈存中筆。談中說得好,日食時亦非光散,但為物掩耳。若論其實,須以終古不易者為體。但其光氣常新耳。然亦非但一日一個,蓋頃刻不停也。〈答呂子約女集〉
《天度》
天道與日月五星,皆是左旋。天道日一周天,而常過一度。日亦日一周天,起度端終度端,故比天道常不及一度。月行不及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今人卻雲月行速日行遲,此錯說也。但歷家以右旋為說,取其易見日月之度耳。
天行至健,一日一夜一周天,必差過一度。日一日一夜一周恰好,月卻不及十三度有奇。只是天行極速,日稍遲一度,月又遲十三度有奇耳。因舉陳元滂云:只似在圓地上走,一人過急,一步一人,差不及一步;又一人甚緩,差數步也。
或問:天道左旋,自東而西。日月右行,則何如。曰:橫渠說日月皆是左旋,說得好。蓋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進過一度。日行速健次於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正恰好比天進一度,則日為退一度。二日天進二度,則日為退二度。積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則天所進過之度又恰周得本數。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盡本數。遂與天會而成一年。月行遲,一日一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盡,比天為退了十三度有奇。進數為順天而左,退數為逆天而右。歷家以進數難算,只以退數算之,故謂之右行。且曰:日行遲月行速。
間:或以為天是一日一周,日則不及一度,非天過一度也。曰:此說不是。若以為天是一日一周,則四時中星如何解不同。更是如此,則日日一般,卻如何紀歲,把甚麼時節做定限。若以為天不過而日不及一度,則趲來趲去將次午時便打三更矣。因取禮記月令疏指其中說早晚不同,及更行一度兩處,曰:此說得甚分明。其他曆書卻不如此說。蓋非不曉,但習而不察,更不去子細檢點。而今若就天裡看時,只是行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若把天外來說,則是一日過了一度。蔡季通嘗有言,論日月則在天裡,論天則在太虛空里。若去太虛空里觀那天,自是日月滾得不在舊時處了。又曰:天無體,只二十八宿便是天體。日月皆從角起,天亦從角起。日則一日運一周,依舊只到那角上。天則一周了又過角些子,日日累上去則一年便與日會。蔡仲默天說亦云天體至圓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麗天而少遲,故日行一日亦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積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與天會,是一歲日行之數也。月廲天而尤遲,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積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會十二會,得全日三百四十八餘分之積又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盡三百四十八,通計得日三百五十四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歲月行之數也。歲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日者,一歲之常數也。故日與天會,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為氣盈。月與日會,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為朔虛。合氣盈、朔虛,而閏生焉。故一歲閏率,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歲一閏,則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單。一五歲再閏,則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此說也分明。
問:經星左旋,緯星與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諸家是如此說。橫渠說天左旋,日月亦左旋。看來橫渠之說極是。只恐人不曉,所以詩傳只載舊說。或曰:此亦易見,如以一大輪在外,一小輪載日月在內。大輪轉急,小輪轉慢。雖都是左轉,只有急有慢。便覺日月似右轉了。曰:然但如此,則歷家逆宇皆著改做順字,退字皆著改做進字。
天一日周地一遭,更過一度。日即至其所,趕不上一度。月不及十三度,天一日過一度,至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則及日矣。與日一般,是為一期。
天最健,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之健次於天,一日恰好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但比天為退一度。月比日大,故緩,比天為退十三度有奇。但歷家只算所退之度,卻雲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此乃截法,故有日月五星右行之說。其實非右行也。《橫渠》曰: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此說最好。書疏璣衡,禮疏星回於天,漢志天體,沈括渾儀議,皆可參考。
天左旋,日月亦左旋。但天行過一度,日只在此,當卯而卯,當午而午,某看得如此。後來得禮記說,暗與之合。
晉天文志論得亦好,多是許敬宗為之,日月隨天左旋。如《橫渠》說較順,五星亦順行。歷家謂之緩者反是急;急者反是緩。歷數謂日月星所經歷之數。
問:日是陽,如何反行得遲如月。曰:正是月行得遲。問: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曰:歷家是將他退底度數,為進底度數。天至健,故日常不及他一度。月又遲,故不及天十三度有奇。且如月生於西,一夜一夜漸漸向東,便可見月退處。問:如此說則是日比天行遲了一度,月比天行遲了十三度有奇。曰:歷家若如此說,則算著那相去處度數多。今只以其相近處言,故易算。聞季通雲西域有九執歷,卻是順算。
天、日、月、星皆是左旋,只有遲速。天行較急,一日一夜繞地一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又進過一度。日行稍遲,一日一夜繞地恰一周,而於天為退一度。至一年方與天相值在恰好處,是謂一年一周天。月行又遲,一日一夜繞地不能匝,而於天常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至二十九日半強恰與天相值在恰好處,是謂一月一周天。月只是受日光,月質常圓不曾缺如圓毬,只有一面受日光。望日,日在酉月在卯,正相對受光為盛。天積氣上面勁只中間空,為日月來往,地在天中不甚大,四邊空有。時月在天中央,日在地中央,則光從四旁上受於月。其中昏暗,便是地影。望以後,日與月行便差背向一畔,相去漸漸遠,其受光面不正。至朔,行又相遇,日與月正緊相合,日便蝕無光。月或從上過,或從下過,亦不受光。星亦是受日光,但小耳。北辰中央一星甚小,謝氏謂天之機,亦略有意,但不似天之樞較切。
歷家言天左旋,日月星辰右行,非也。其實天左旋,日月星辰亦皆左旋。但天之行疾如日,天一日一周更攙過一度,日一日一周恰無贏縮。以月受日光為可見月之望,正是日在地中,月在天中,所以日光到月四畔更無虧欠。惟中心有少黶翳處,是地有影蔽者爾。及日月各在東西,則日光到月者,止及其半,故為上弦。又減其半,則為下弦。逐夜增減,皆以此推。地在天中,不為甚大,只將日月行度折算,可知天包乎地。其氣極緊,試登極高處驗之,可見形氣相摧緊束而成體。但中間氣稍寬,所以容得許多品物若一例。如此氣緊,則人與物皆消磨矣〈以上語類〉。
問:天有黃赤二道,沈存中雲非天實有之,特歷家設色以計日月之行耳。夫日之所由,謂之黃道。史家又謂月有九行,黑道二出黃道北,赤道二出黃道南,白道二出黃道西,青道二出黃道東,井黃道而九。如此即日月之行,其道各異。況陽用事則日進而北,晝進而長。陰用事則日退而南,晝退而短。月行則春東從青道,夏南從赤道,秋西從白道,冬北從黑道。日月之行,其不同道又如此。然每月合朔,不知何以同度。而會於所會之辰,又有或蝕或不蝕。及其行,或高而出黃道之上,或低而出黃道之下,或相近而偪,或差遠而不相值,則皆不蝕。如何。曰:日月道之說,所引皆是。日之南北雖不同,然皆隨黃道而行耳。月道雖不同,然亦常隨黃道而出其旁耳。其合朔時,日月同在一度。其望日,則日月極遠而相對。其上下弦,則日月近一而遠三。如日在午,則月或在卯、或在酉之類是也。故合朔之時,日月之東西雖同在一度,而月道之南北或差遠於日則不蝕;或南北雖亦相近,而日在內月在外則不蝕。此正如一人秉燭,一人執扇,相交而過一人,自內觀之其兩人相去差遠。則雖扇在內燭在外,而扇不能掩燭。或秉燭者在內,而執扇者在外,則雖近而扇亦不能掩燭。以此推之,大略可見。此說在詩十月之交篇,孔疏說得甚詳,李迂仲引證亦博。可並檢看,當得其說〈答廖子晦文集〉。
《性理會通》《日月》
程子曰:日月之為物,陰陽發見之尤盛者也。
日月之在天,猶人之有目;目無背見,日月無背照也。天地日月一也,月受日光而日不為之虧。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
日月薄蝕而旋復者,不能奪其常也。
或問:日月有定形,還自氣散,別自聚否。曰:此理甚難曉。究其極,則此二說歸於一也。問:月有定魄,而日遠於月。月受日光,以人所見為有盈虧然否。曰:日月一也,豈有日高於月之理。月若無盈虧,何以成歲。蓋月一分光,則是魄虧一分也。
問:日食有常數者也,然治世少而亂世多,豈人事乎。曰:天人之理甚微,非燭理明,其孰能識之。曰:無乃天數人事,交相勝負,有多寡之應耶。曰:似之未易言也。朱子曰:月體常圓無闕,但常受日光為明。初三、四是日在下照,月西邊明。人在這邊望,只見在弦光。十五、六則日在地下,其光由地四邊而射出,月被其光而明,月中是地影月。古今人皆言有闕,惟沈存中雲無闕。
程子謂:日月只是氣到寅上。則寅上自光氣到卯上,則卯上自光者,亦未必然。既曰:日月則自是各有一物方始,各有一名星,光亦受於日,但其體微爾。日月薄蝕,只是二者交會處,二者緊合,所以其光掩沒。在朔則為日蝕,在望則為月蝕。
邵康節謂:日,太陽也。月,太陰也。星,少陽也。辰,少陰也。辰非星也。又曰:辰弗集於房,房者,舍也。故十二辰亦謂之十二舍。上辰字謂日月也。所謂三辰,北斗去辰爭十二來度。日蝕是日月會合處,月合在日之下,或反在上,故蝕。月蝕是日月正相照,伊川謂月不受日光,意亦相近。蓋陰盛亢陽,而不少讓陽故也。又曰:日月會合,故初一初二,月全無光,初三漸開,方微有弦上光,是哉生明也。開後漸亦光,至望則相對,故圓。此後復漸相近,至晦則複合,故暗。月之所以虧盈者,此也。
歷家舊說月朔則去日漸遠,故魄死而明生。既望則去日漸近,故魄生而明死。至晦而朔,則又遠日而明復生,所謂死而復育也。此說誤矣。若果如此,則未望之前,西近東遠;而始死之明,當在月東。既望之後,東近西遠;而未死之明,卻在月西矣。安得未望載魄於西,既望終魄於東,而愬日以為明乎。故惟近世沈括之說乃為得之,蓋括之言曰月本無光,猶一銀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側而所見才如鉤。日漸遠則斜照,而光稍滿。大抵如一彈丸,以粉塗其半,側視之則粉處如鉤,對視之則正圓也。近歲王普又補其說,月生明之夕,但見其一鉤。至日月相望而人處其中,方得見其全明。必有神人能凌倒景傍,日月而往參其間,則雖弦晦之時,亦復見其全明,而與望夕無異耳。以此觀之,則知月光常滿,但自人所立處視之,有偏有正,故見其光有盈有虧,非既死而復生也。若顧兔在腹之間,則世俗桂樹蛙兔之傳,其惑人矣。或者以為日月在天如兩鏡相照,而地居其中,四傍皆空水也。故月中微黑之處,乃鏡中大地之影,略有形似,而非真有是物也。斯言有理,足破千古之疑矣。
或問弦望之義,曰:上弦是月盈及一半,如弓之上弦;下弦是月虧了一半,如弓之下弦。又問:是四分取半否。曰:如二分二至也,是四分取半。因說歷家謂紓前縮後,近一遠三。以天之圍言之,上弦與下弦時,日月相看皆四分天之一。
問:月中黑影,是地影否。曰:前輩有此說,看來理或有之。然非地影,乃是地形倒去遮了他光耳。如鏡子中被一物遮住,其光故不甚見也。蓋日以其光如月之魄,中間地是一塊實底物事,故光照不透而有此黑暈也。問:日光從四邊射入月光,何預地事而礙其光。曰:終是被這一塊實底物事隔住,故微有礙耳。問:月受日光,只是得一邊光。曰:日月相會時,日在月上。不是無光,光都載在上面一邊,故地上無光。到得日月漸漸相遠時,漸擦挫,月光漸漸見於下。到得望時,月光渾在下面一邊,望後又漸漸光向上去。問:自古以日月之蝕為災異,如今歷家卻自預先算得,是如何。曰:只大約可算,亦自有不合處。歷家有以為當蝕而不蝕者,有以為不當蝕而蝕者。
問:月蝕如何。曰:至明中有暗,虛其暗,至微望之時,月與之正對無分毫相差。月為暗虛所射,故蝕。雖是陽勝陰,究竟不好若陰有退避之意。則不相敵,而不蝕矣。
或問:日蝕之變,精於數者,皆於數十年之前知之。以為人事之所感召,則天象亦當與盈虧潛室。陳氏曰:日月交會,日為月掩,則日蝕。日月相望,月與日亢,則月蝕。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處應當如是。歷家推算,專以此定疏密,本不足為變異。但天文才遇,此際亦為陰陽厄會於人事。上必有災戾,故聖人畏之,側身修行,庶幾可弭災戾也。
西山真氏曰:月,太陰也。本有質而無光,其盈虧也,以受日光之多少。月之朔也,始與日合。越三日而明生,八日而上弦,其光半。十五日而望,其光滿。此所謂三五而盈也。既望而漸虧,二十三日而下弦,其虧半。三十日而晦,其光盡。此所謂三五而闕也。方其晦也,是謂純陰,故魄存而光泯。至日月合朔,而明復生焉。魯齋許氏曰:天地陰陽精氣,為日月星辰。日月不是有輪郭生成,只是至精之氣,到處便如此光明。陰精無光,故遠近隨日所照。日月行有度數,人身血氣周流亦有度數。天地六氣運轉,亦如是。到東方便是春,到南方便是夏。行到處便主一時,日行十二時亦然。萬物都隨他轉,過去便不屬他。
臨川吳氏曰:古今人率謂月盈虧,蓋以人目之所睹者言,而非月之體然也。月之體如彈丸,其愬日者常明,常明則常盈,而無虧之時。當其望也,日在月之下,而月之明向下,是以下之人見其光之盈。及其弦也,日在月之側,自下而觀者,僅得見其明之半,於是以弦之月為半虧。及在晦也,日在月之上,而月之明亦向上,自下觀者,悉不見其明之全,於是以晦之月為全虧。儻能飛步太虛,傍觀於側,則弦之月如望。乘凌倒景,俯視於上,則晦之月亦如望月之體常盈。而人之目有所不見,以目所不見而遂以為月體之虧可乎。知在天有常盈之月,則知人之曰盈曰虧,皆就所見而言耳,曾何損於月哉。
《鄭瑗·井觀瑣言》《辯論管窺》
平陽史氏伯璿,亦近代博考精思之士。然揣摩太甚,反成傅會。所著管窺外編,其持論多無一定之見。如論月食,既疑先儒月為日中暗處所射之說,而主張衡暗虛之說,以為暗虛只是大地之影矣。復疑影當倍形,如此則月光常為地影所蔽,失光之時必多。而謂對日之沖與太陽遠處,往往自有幽暗之象在焉。既謂天大地小,地遮日之光不盡,日光散出地外而月常受之以為明,是本沈括月本無光,日耀之乃光之言矣。復謂月與星皆是有光,但月體半光半晦,月常面日,如臣主敬君,此其光所以有盈虧之異。論日月之運,既主橫渠天與日月皆左旋之說,而謂日月與天同運,但不及其健,則漸退而反右矣。復自背其說而有二人同行之喻,謂歷家右轉之說自有源流,未可以先儒所學之大而小之。凡此等處,屢言屢變,乍彼乍此,進退皆無所據。
《劉氏雜誌》《日月輪》
日輪大,月輪較小,日道近天在外,月道近人在內。故
日食既時,四面猶有光溢出可見。月輪小,不能盡掩日輪也。日月合朔時,月常在內,未有日在內者,故月蝕日也。日月相望,則日蝕月者。月雖資日光以圓,於望時然微相參差,則光圓恰相衝射,則日反蝕之。如點燈正當爐炭炎熾之尖,所沖射則燈反不然矣。此歷所謂暗虛,言月為日所暗,而非日之實體,暗之乃日之虛沖爾。蓋二矅各有所行之道,如二人各行水陸之塗。朔望則一人由陸者在橋上,一人由水者在橋下,稍相先後亦不蝕,適相對當乃食矣。日行道周天如循環,月行道亦周天如循環,兩環相搭有兩交處,一處謂之天首,一處謂之天尾。天尾為計,天首為羅。
《荊川稗編》《僧德孺日月周天論》
天地者,陰陽之氣也。日月,陰陽之精,而放乎天地以行者也。日,陽道也,君子之象也。其卦離,離為火,火從日也,故日出而火事作,日中而火盛,日入而火事息焉。火,陽屬也。然火為水妃,反屬乎陰。蓋離之為卦,一陰居中而正位,是陽須陰以成者也。觀夫日中之景,如雞如烏者,雞,酉物也。酉,西方也。四為秋,五行為金。西,陰方也。秋,商呂也。金,殺氣也。烏之色黔,黔為黑黑之質,為陰。陰,死氣也。故火之為用、為熯、為焚、為烹煎、為飪熟,無或萌生之道焉。惟無生也,屬陰明矣。然火之燬物,燼餘歸土,土能生物,生生不窮,是陰極而反乎陽也。故離日之火為陽也,亦明。然非假乎陰,不能自成也。月,陰道也,小人之道也。其卦坎,坎為水,水從月也,故月出而海潮生,月正而海潮平,月沒而海潮汐矣。水,陰屬也。然水能勝火,反屬乎陽。蓋坎之為卦,一陽居中以正位,是二陰以從陽者也。觀夫月中之景,如兔如蟾者,蟾兔,卯物也。卯,東方也。四時為春,五行為木。東,陽方也。春,角律也。木,仁德也。兔非耦生,非耦則奇。奇,陽數也。兔蟾之色白,白之質為陽。陽生氣也,故水之用為潤、為滋、為膏澤、為涵濡,無或非生之道焉。惟能生也,屬陽明矣。然水之沈物液以成木,木能生火,火燼無餘,是陽亢而反屬乎陰也。故坎月之水,為陰也亦明。然不藉乎陽,無以資生也。蓋陰陽也,日月也,體相生也,用相須也。苟乖戾焉,則陽為瘝陽,陰為痴陰。二氣弗交,日月歲時之功弗成,天地生成之道廢。昊日之行也,晷舒以遲,軌循三道。日躔一度,匝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盈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之期,以一歲乃一周天,以分至而定四時。分也者,陰陽二氣之中也。至也者,陰陽二氣之復也。時之為言實也、序也、候也,實則不虛也,序則不悖也,候而有徵也。故由日而旬,旬而月,月而晦,晦而歲,歲功共成,君子之道備矣。月之行也,晷數以疾,輈汰九道。日踰十二度有奇,僅三十日而匝。心危畢張之紘,必一月而一周天,以弦望而紀三旬。弦也者,日月二景之中也。望也者,日月二景之會也。旬之為言宣也、溥也、始也。宣,盪日之陽也;溥,歷乎九逵也;日終於十而始於一也。故由日而旬,旬而月,月而歲,歲功其成,小人之道飭矣。日之以分至而定四時也,子為十二辰之首,故月至子而一陽生,日南至。南至者,少陽發軔南陸,晷馴於長,按轡安行,稅駕於北陸也。陽之生也,孳基於子,紐誘於丑,引申於寅,冒茂於卯。至卯,而春始分。分者陽,德正中,中而壯,壯而大,大而振迅於辰,盛駃於巳,至巳而陽老矣。醞而成暑,卦為純乾陽之極也。物極必反矣。午為十二辰之中也,日中必昃,故月至午而一陰生日北至。北至者,少陰發軔北陸,晷短以疾倍道兼行,稅駕於南陸也。陰之生也,咢吐於午,昧曖於未,憑陳於申,宿留於酉,而秋始分。分者陰,德方中,中亦大,大而鬱勃於戌,凝閡於亥,至亥而陰老矣。結而為寒卦,為重坤陰之極也。一陽復生,君子之道長矣。斯則日馭一歲,周天之行也。月之弦,望之紀三旬也。朔為一月之首,故月建朔而朏於東,月南至。南至者,太陰遇少陽之未,光發軔南陸,漸得陽輝,益而輪滿,稅駕於北陸也。月之耀也,縮朒於朔生明,於三八日而上弦,弦則日泊月光交半矣。弦而半,半而增,日耿月華輻輪浸廣,十有四日為几几望也。日月相望,光合輪圓,陽資陰滿之極也。滿招損矣。望為一月之中也,月盈則虧。故光西垂,月北至。北至者,少陰失太陽之秒,光發軔北陸,漸遠陽輝,偏刓而缺,稅駕於南陸也。朏盛將傾,生魄於三八日而下弦。弦則日背月光去半矣。弦而半,半而損,日月背馳,輪輻奇袤,至二十有九為晦。晦,灰頹也。陽燼而殘,陰老而羸,陰失陽助之極也,極亦久矣。朓生於西,小人之道消矣。斯則月轂,一月一周天之行也。請詳論之日之經於天也,猶織者之有經焉。蓋日以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媲,三百六旬六日之算,十有二月之紀,循三道中軌,布為一歲周天之大經。既經矣,未有不須緯以成者也。故月之緯乎天,猶織者之緯焉。蓋月以朓朏弦望之程,歷心危畢張之次,三旬三十日,小大之策,曲折十二周天之緯。以緯日抒一歲周天之經,共成報歲之功。譬之織者之運梭,緯經積絲而忽而分、而寸、而尺、而丈幅,?縝緻以成一機之功者焉。亦猶君子布政於上,小人用命於下,以葉濟一代隆平之治也。然日駕遲驅,歲天一周四時行焉。體君之道,逸而為尊者也。月馭捷馳,月旬三始十有二周,以佐時成歲,體臣之道勞而處卑者也。雖日月以三旬一周天之象焉,夫朔之朒,日之冬至之候也;上弦而分中,春分之候也;望而魄,日之夏至之候也;下弦而分中,秋分之候也。彼春之分也,日在卯。卯,茂也,四陽用壯,百物暢茂。人徒見其品匯繁蕪,枝幹疏達,殊不知物壯則老而成熟。隕穫之漸隨之,是陽壯之時。陰已用事,故不待午而始生,特至午而發露之耳。亦猶君子之措百為,小人日用其中而不知也。彼秋之分也,月在酉。酉,斂也,四時用傷百物揫斂。人徒見其葉荄黃落,條枝槎櫱,殊不知去故就新,而勾萌甲。拆之漸隨之,是則強陰之時。陽已停毒,故不待子而始生,特至子而奮迅之耳。亦猶小人決昧於外,君子運籌於中也。吾故曰:陰陽也,日月也,不可須臾離也。可離,君子、小人、朋黨之論興也。
《史伯璿論日月食》
詩十月之交篇,日有食之晦朔。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掩日,而日為之食。望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為之食。按月掩日而日食之說易曉,月亢日而月食之說難曉。先儒有謂日之質本陰,陰則中有闇處。望而對度對道,則月與日亢,為日中闇處所射故蝕。此橫渠之意,即詩傳之所本也。其說尤可疑。夫日光外照,無處不明。縱有闇在內,亦但自闇於內而已,又安能出外射月,使之失明乎。惟張衡之說似易曉。衡謂:對日之沖,其大如日。日光不照,謂之闇虛。闇虛逢月則月蝕,值星則星亡。今歷家望月行黃道,則值闇虛矣。值闇虛有表里淺深,故蝕有南北多少。按暗虛之說,無以易矣。但曰:其大如日,則恐大不止此。蓋月蝕有歷兩三個時辰者,若闇虛大隻如日,則蝕安得如此久。今天文家圖闇虛之象,可以容受三、四個月體,有初蝕、蝕既、蝕甚之分。可見闇虛之大,不止如日而已。但不知對日之沖,何故有暗虛在彼。愚竊以私意揣度,恐暗虛只是大地之影,非他物也。蓋地在天之中,日麗天而行,雖天大地小,地遮日之光不盡,日光散出地之四外,而月常得受之以為明。然凡物有形者,莫不有影。地雖小於天,而不得為無影。既曰有影,則影之所在不得不在對日之沖矣。蓋地正當天之中,日則附乎天體而行。故日在東,則地之影必在西。日在下,則地之影必在上。月既受日之光以為光,若行值地影則無日光可受,而月亦無以為光矣。安有不食者乎。如此,則暗虛只是地影可見。既是地,則其大不止如日又可見矣。不然,則日光無所不照,暗虛既曰在對日之沖,何故獨不為日所照乎。臆度之言,無所依據,姑記於此,將俟有道而就正焉。
《章潢·圖書編》《論日月所歷》
日之行於天也,歷一晝夜而周乎東西,歷春夏秋冬而周乎南北。月之晝夜周乎東西者,不及乎日。而一月之間,則東西南北莫不周焉。故二十七日有奇,與天會。二十九日有奇,與日會。歷十二辰而月建一周,歲乃成焉。月亦何其勞歟。蓋日,天道也,君道也,夫道也。月,地道也,臣道也,妻道也。易於坤之卦爻曰:利牝馬之貞。曰:先迷後得主。曰:或從王事,無成有終。曰: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是故知坤則知月矣,知乾坤則知日月矣,豈特知日月哉。凡兩間之陰陽消息,莫不知之矣。故易字為日月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