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匯編邊裔典 · 邊裔典第五十九卷
大宛部匯考〈洛那 石國 柘支 赭時〉
漢
武帝太初元年秋八月,遣貳師將軍李廣利發天下商民西征大宛。
按《漢書·武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大宛國,王治貴山城,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五十里。戶六萬,口三十萬,勝兵六萬人。副王,輔國王各一人。東至都護治所四千三十一里,北至康居卑闐城千五百一十里,西南至大月氏六百九十里。北與康居、南與大月氏接,土地風氣物類民俗與大月氏、安息同。大宛左右以蒲萄為酒,富人藏酒至萬餘石,久者至數十歲不敗。俗耆酒,馬耆目宿。宛別邑七十餘城,多善馬。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也。張騫始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善馬。宛王以漢絕遠,大兵不能至,愛其寶馬不肯與。漢使妄言,宛遂攻殺漢使,取其財物。於是天子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兵前後十餘萬人伐宛,連四年。宛人斬其王母寡首,獻馬三千匹,漢軍乃還。按《張騫傳》:騫,漢中人,建元中為郎。時匈奴降者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月氏遁而怨匈奴,無與共擊之。漢方欲事滅胡,聞此言,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奴甘父俱出隴西。徑匈奴,匈奴得之,傳詣單于。單于曰:月氏在吾北,漢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漢肯聽我乎。留騫十餘歲,予妻,有子,然騫持漢節不失。居匈奴西,騫因與其屬亡鄉月氏,西走數十日至大宛。大宛聞漢之饒財,欲通不得,見騫,喜,問欲何之。騫曰:為漢使月氏而為匈奴所閉道,今亡,唯王使人道送我。誠得至,反漢,漢之賂遺王財物不可勝言。大宛以為然,遣騫,為發譯道,至康居。康居傳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為胡所殺,立其夫人為王。既臣大夏而君之,地肥饒,少寇,志安樂,又自以遠遠漢,殊無報胡之心。騫從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領。留歲餘,還,並南山,欲從羌中歸,復為匈奴所得。留歲餘,單于死,國內亂,騫與胡妻及堂邑父俱亡歸漢。拜騫大中大夫,堂邑父為奉使君。騫為人彊力,寬大信人,蠻夷愛之。堂邑父胡人,善射,窮急射禽獸給食。初,騫行時百餘人,去十三歲,唯二人得還。騫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傳聞其旁大國五六,具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語皆在西域傳。初,天子發書易,曰神馬當從西北來。得烏孫馬好,名曰天馬。及得宛汗血馬,益壯,更名烏孫馬曰西極馬,宛馬曰天馬雲。而漢始築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國。因益發使抵安息、奄蔡、犁靬、條支、身毒國。而天子好宛馬,使者相望於道,一輩大者數百,少者百餘人,漢使往既多,其少從率進孰於天子,言大宛有善馬在貳師城,匿不肯示漢使。天子既好宛馬,聞之甘心,使壯士車令等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王貳師城善馬。宛國饒漢物,相與謀曰:漢去我遠,而鹽水中數有敗,出其北有胡寇,出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絕邑,乏食者多。漢使數百人為輩來,常乏食,死者過半,是安能致大軍乎。且貳師馬,宛寶馬也。遂不肯予漢使。漢使怒,妄言,椎金馬而去。宛中貴人怒曰:漢使至輕我。遣漢使去,令其東邊郁成王遮攻,殺漢使,取其財物。天子大怒。諸嘗使宛姚定漢等言:宛兵弱,漢兵不過三千人,強弩射之,即破宛矣。天子以嘗使浞野侯攻樓蘭,以七百騎先至,虜其王,以定漢等言為然,而欲侯寵姬李氏,乃以李廣利為將軍,伐宛。按《李廣利傳》:李廣利,女弟李夫人有寵於上,產昌邑哀王。太初元年,以廣利為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及郡國惡少年數萬人以往,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故號貳師將軍。故浩侯王恢使道軍。既西過鹽水,當道小國各堅守,不肯給食,攻之不能下。下者得食,不下者數日則去。比至郁成,士財有數千,皆飢罷攻郁成城,郁成距之,所殺傷甚眾。貳師將軍與左右議:至郁成尚不能舉,況至其王都乎。引而還。往來二歲,至燉煌,士不過什一二。使使上書言:道遠,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戰而患飢。人少,不足以拔宛。願且罷兵,益發而復往。天子聞之,大怒,使使遮玉門關,曰:軍有敢入,斬之。貳師恐,因留屯燉煌。其夏,漢亡浞野之兵二萬餘於匈奴,公卿議者皆願罷宛軍,專力攻胡。天子業出兵誅宛,宛小國而不能下,則大夏之屬漸輕漢,而宛善馬絕不來,烏孫、輪台易苦漢使,為外國笑。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鄧光等。赦囚徒捍寇盜,發惡少年及邊騎,歲餘而出燉煌六萬人,負私從者不與。牛十萬,馬三萬匹,驢橐駝以萬數齎糧,兵弩甚設。天下騷動,轉相奉伐宛,五十餘校尉。宛城中無井,汲城外流水,於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益發戍甲卒十八萬酒泉、張掖北,置居延、休屠以衛酒泉。而發天下七科適,及載糒給貳師,轉車人徒相連屬至燉煌。而拜習馬者二人為執驅馬校尉,備破宛擇取其善馬雲。
太初四年春,貳師將軍李廣利得大宛王首,及天馬以歸。按《漢書·武帝本紀》:太初四年春,貳師將軍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作西極天馬之歌。按《西域傳》:伐宛,連四年。宛人斬其王毋寡,獻馬三千匹,乃還。按《李廣利傳》:貳師後復行,兵多,所至小國莫不迎,出食給軍。至輪台,輪台不下,攻數日,屠之。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兵到者三萬。宛兵迎擊漢兵,漢兵射敗之,宛兵走入保其城。貳師欲攻郁成城,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詐,乃先至宛,決其水原,移之,則宛固已憂困。圍其城,攻之四十餘日。宛貴人謀曰:王毋寡匿善馬,殺漢使。今殺王而出善馬,漢兵宜解;即不,乃力戰而死,未晚也。宛貴人皆以為然,共殺王。其外城壞,虜宛貴人勇將煎靡。宛大恐,走入中城,相與謀曰:漢所為攻宛,以王毋寡。持其頭,遣人使貳師,約曰:漢無攻我,我盡出善馬,恣所取,而給漢軍食。即不聽我,我盡殺善馬,康居之救又且至。至,我居內,康居居外,與漢軍戰。孰計之,何從。是時,康居候視漢兵尚盛,不敢進。貳師聞宛城中新得漢人知穿井,而其內食尚多。計以為來誅首惡者毋寡,毋寡頭已至,如此不許,則堅守,而康居候漢兵罷來救宛,破漢軍必矣。軍吏皆以為然,許宛之約。宛乃出其馬,令漢自擇之,而多出食食漢軍。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牝牡三千餘匹,而立宛貴人之故時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與盟而罷兵。終不得入中城,罷而引歸。初,貳師起燉煌西,為人多,道上國不能食,分為數軍,從南北道。校尉王申生、故鴻臚壺充國等千餘人別至郁成,城守不肯給食。申生去大軍二百里,負而輕之,攻郁成急。郁成窺知申生軍少,晨用三千人攻殺申生等,數人脫亡,走貳師。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破郁成,郁成降。其王亡走康居,桀追至康居。康居聞漢已破宛,出郁成王與桀。桀令四騎士縛守詣大將軍。四人相謂:郁成,漢所毒,今生將,卒失大事。欲殺,莫適先擊。上邽騎士趙弟拔劍擊斬郁成王。桀等遂追及大將軍。初,貳師後行,天子使使告烏孫大發兵擊宛。烏孫發二千騎往,持兩端,不肯前。貳師將軍之東,諸所過小國聞宛破,皆使其子弟從入貢獻,見天子,因為質焉。軍還,入玉門者萬餘人,馬千餘匹。後行,非乏食,戰死不甚多,而將吏貪,不愛卒,侵牟之,以此物故者眾。天子為萬里而伐,不錄其過,乃下詔曰:匈奴為害久矣,今雖徙募北,與旁國謀共要絕大月氏使,遮殺中郎將江、故雁門守攘。危須以西及大宛皆合約殺期門車令、中郎將朝及身毒國使,隔東西道。貳師將軍廣利征討厥罪,伐勝大宛。賴天之靈,從溯河山,涉流沙,通西海,山雪不積,士大夫徑度,獲王首虜,珍怪之物畢陳於闕。其封廣利為海西侯,食邑八千戶。又封斬郁成王者趙弟為新畤侯;軍正趙始成功最多,為光祿大夫;上官桀敢深入,為少府;李哆有計謀,為上黨太守。軍官吏為九卿者三人,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餘人,千石以下千餘人。奮行者官過其望,以適過行者皆黜其勞。士卒賜直四萬錢。伐宛再反,凡四歲而得罷焉。
天漢 年,大宛弒其王昧蔡,立毋寡弟蟬封為王,遣子入侍,詔遣使鎮撫之。
按《漢書·武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貳師既斬宛王,更立貴人素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後歲餘,宛貴人以為昧蔡諂,使我國遇屠,相與共殺昧蔡,立毋寡弟蟬封為王,遣子入侍,質於漢,漢因使使賂賜鎮撫之。又發使十餘輩,抵宛西諸國求奇物,因風諭以伐宛之威。宛王蟬封與漢約,歲獻天馬二匹。漢使采蒲陶、目宿種歸。天子以天馬多,又外國使來眾,益種蒲陶、目宿離宮館旁,極望焉。自宛以西至安息國,雖頗異言,然大同,自相曉知也。其人皆深目,多須髯。善賈市,爭分銖。貴女子;女子所言,丈夫乃決正。其地皆絲漆,不知鑄鐵器。及漢使亡卒降,教鑄作他兵器。得漢黃白金,輒以為器,不用為幣。自烏孫以西至安息,近匈奴。匈奴嘗困月氏,故匈奴使持單于一信到國,國傳送食,不敢留苦。及至漢使,非出幣物不得食,不市畜不得騎,所以然者,以遠漢,而漢多財物,故必市乃得所欲。及呼韓邪單于朝漢,後咸尊漢矣。
後漢
順帝永建五年春正月,大宛王奉使貢獻。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云云。
魏
少帝咸熙二年九月閏月,大宛獻名馬,歸於相國府,以顯懷萬國致遠之勛。
按《魏志·陳留王本紀》云云。
晉
武帝泰始六年秋九月,大宛獻汗血馬。
按《晉書·武帝本紀》云云。按《大宛傳》:大宛,西去洛陽萬三千三百五十里,南至大月氏,北接康居,大小七十餘城。土宜稻麥,有蒲萄酒,多善馬,馬汗血。其人皆深目多須。其俗娶婦先以金同心指鐶為娉。又以三婢試之,不男者絕婚。姦淫有子,皆卑其母。與人馬乘不調墜死者,馬主出斂具。善市賈,爭分銖之利,得中國金銀,輒為器物,不用為幣也。太康六年,武帝遣使楊顥拜其王藍庾為大宛王。藍庾卒,其子摩之立,遣使貢汗血馬。
北魏
孝文帝太和三年,洛那獻汗血馬。
按《魏書·孝文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洛那國,故大宛國也。都貴山城,在疏勒西北,去代萬四千四百五十里。太和三年,遣使獻汗血馬,自此每使朝貢。
隋
煬帝大業五年,石國遣使入貢。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石國,居於藥殺水,都城方十餘里。其王姓石,名涅。國城之東南立屋,置座於中,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以王父母燒餘之骨,金瓮盛之,置於床上,巡繞而行,散以花香雜果,王率臣下設祭焉。禮終,王與夫人出就別帳,臣下以次列坐,享晏而罷。有粟麥,多良馬。其俗善戰,曾貳於突厥,射匱可汗興兵滅之,令特勒甸職攝其國事。南去鏺汗六百里,東南去瓜州六千里。甸職以大業五年遣使朝貢,其後不復至。
唐
高祖武德 年,石國遣使入貢。
按《唐書·高祖本紀》不載。按《西域傳》:石,或曰柘支,曰柘折,曰赭時,漢大宛北鄙也。去京師九千里。東北距西突厥,西北波臘,南二百里所抵俱戰提,西南五百里康也。圓千餘里,右涯素葉河。王姓石,治柘折城,故康居小王窳匿城地。西南有藥殺水,入中國謂之真珠河,亦曰質河。東南有大山,生瑟瑟。俗善戰,多良馬。隋大業初,西突厥其王,以特勒甸職統其國。武德、貞觀間,數獻方物。
太宗貞觀 年,僧元奘往西域至赭時國。
按《唐書》不載。按《大唐西域記》:赭時國此言石國,周千餘里,西臨葉河,東西狹,南北長,土宜氣序同笯赤建國。城邑數十,各別君長,既無總主役屬,突厥從此東南千餘里至怖悍國。
貞觀八年十二月,石國遣使朝貢。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按《冊府元龜》云云。
高宗顯慶三年,以瞰羯城為大宛都督府,授其王瞰土屯攝舍提於屈昭穆都督。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按《西域傳》云云。
永淳元年九月,石國遣使獻方物。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按《冊府元龜》云云。
元宗開元元年,封赭時國主為石國王。時遣使市石國犬馬,張廷圭諫止之。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西域傳》:開元初,封其君莫賀咄吐屯,有功,為石國王。按《張廷圭傳》:開元初,遷黃門侍郎。時遣使齎繒綿至石國市犬馬,廷圭曰:犬馬非土性弗畜,珍禽異獸不育於國,不宜勞遠人致異物,願省無益之故,救必然之急,天下之幸。坐漏禁內語,出為沔州刺史。
開元九年二月,石國王遣使朝貢。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冊府元龜》云云。
開元十八年四月,石國遣使來朝貢。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冊府元龜》云云。
開元二十八年,冊石國主為順義王。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西域傳》云云。
開元二十九年,石國王請討大食,不許。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西域傳》:二十九年,王伊捺吐屯屈勒上言:今突厥已屬天可汗,惟大食為諸國患,請討之。天子不許。
天寶元年,封石國王為懷化王。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天寶初,封王子那俱車鼻施為懷化王,賜鐵券。
天寶二年十二月,石國王特勒遣女婿康國大首領康染顛獻方物。
天寶四載七月,石國王特勒遣使來朝貢。
天寶五載三月,石國王遣使來朝,並獻馬十五匹。石國副王伊捺吐屯屈遣使獻方物。
天寶六載五月,石國王遣使獻馬。
天寶八載八月,石國王子遠恩來朝。
按以上《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冊府元龜》云云。天寶十載正月戊申,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執突騎施可汗及石國王。〈按《高仙芝列傳》作九載。〉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按《西域傳》:久之,安西節度使高仙芝劾其無藩臣禮,請討之。王約降,仙芝遣使者護送至開遠門,俘以獻,斬闕下,於是西域皆怨。王子走大食乞兵,攻怛邏斯城,敗仙芝軍,自是臣大食。
按《高仙芝傳》:仙芝為左金吾衛大將軍。九載,討石
國,其王車鼻施約降,仙芝俘獻闕下,斬之,由是西域不服。其王子走大食,乞兵攻仙芝於怛邏斯城,以直其冤。按《李嗣業傳》:嗣業授右威衛將軍。從平石國及突騎施,以跳蕩先鋒加特進。虜號為神通大將。初,仙芝特以計襲取石,其子出奔,因構諸胡共怨之,以告大食,連兵攻四鎮。仙芝率兵二萬深入,為大食所敗,殘卒數千。事急,嗣業謀曰:將軍深履賊境,後援既絕,而大食乘勝,諸胡銳於斗,我與將軍俱前死,尚誰報朝廷者。不如守白石嶺以為後計。仙芝曰:吾方收合餘燼,明日復戰。嗣業曰:事去矣,不可坐須菹醢。即馳守白石,路既隘,步騎魚貫而前。會拔汗那還兵,輜餉塞道不可騁,嗣業懼追及,手挺鏖擊,人馬斃仆者數十百,虜駭走,仙芝乃得還。表嗣業功,進右金吾大將軍,留為疏勒鎮使。城一隅陀,屢築輒壞,嗣業祝之,有白龍見,因其處蕝祠以祭,城遂不壞,漢耿恭故井久涸,禱已,泉復出。初討勃律也,通道蔥嶺,有大石塞隘,以足蹶之,抵穹壑,識者以為至誠所感雲。
按杜氏《通典》:杜環《經行記》云:其國城一名赭支,一名大宛。天寶中,鎮西節度使高仙芝擒其王及妻子歸京師。國中有二水,一名真珠河,一名質河,並西北流。土地平敞,多果實,出好犬良馬。又云:碎葉國,從安西西北千餘里有勃達嶺,嶺南是大唐北界,嶺北是突厥騎施南界。西南至蔥嶺二千餘里。其水嶺南流者盡過中國,而歸東海;嶺北流者盡經胡境,而入北海。又北行數日,度雪海。其海在山中,春夏常雨雪,故曰雪海。中有細道,道傍往往有水孔,嵌空萬仞,轉墮者莫知所在。勃達嶺北行千餘里至碎葉州。其川東頭有熱海,茲地寒而不凍,故曰熱海。又有碎葉城,天寶七年,北庭節度使王正見薄城,伐壁權毀,邑居零落。昔交河公主所居止之處,建大雲寺,猶存。其川西接石國,約長千餘里。川中有異姓部落,有異姓突厥,各有兵馬數萬。城堡間雜,日尋干戈,凡是農人皆擐甲胃,專相虜掠以為奴婢。其川西南頭有城,名曰怛羅斯,石國人鎮,即天寶十年高仙芝軍敗之地。從此至西海以來,自三月至九月,天無雲雨,皆以雪水種田。宜大麥、小麥、稻禾、豌豆、畢豆。飲蒲萄酒、麋酒、醋乳。天寶十二載十二月,石國遣使獻方物。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冊府元龜》云云。
代宗寶應 年,石國遣使朝貢。
按《唐書·代宗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寶應時,遣使朝貢。有碎葉者,出安西南地千里所,得勃達嶺,南抵中國,北突騎施南鄙也,西南至蔥嶺贏二千里。水南流者經中國入于海,北流者經胡入于海。北三日行度海,春夏常雨雪。由勃達嶺北行贏千里,得細葉川。東曰熱海,地寒不凍。西有碎葉城,天寶七載,北庭節度使王正見伐安西,毀之。川長千里,有異姓突厥兵數萬,耕者皆擐甲,相掠為奴婢。西屬怛邏斯城,石常分兵鎮之。自此抵西海矣。三月訖九月,未嘗雨,人以雪水溉田。
大宛部紀事
杜氏《通典》:宋膺《異物志》:大宛馬有肉角數寸,或有解人語及知音、舞與鼓節相應者。《隋·西域圖記》云:其馬,騮馬、烏馬多赤耳,黃馬、赤馬多黑耳。惟耳色別,自餘毛色與常馬不異。又云:王姓蘇邑匿,字底失槃陀,積代承襲不絕。案今王即底失槃陀之後也。
《續博物志》:天寶中,大宛進汗血馬六匹,一曰紅叱撥,二曰紫叱撥,三曰青叱撥,四曰黃叱撥,五曰丁香叱撥,六曰桃花叱撥。上乃制,名曰紅輦,曰紫玉輦,曰平山輦,曰凌雲輦,曰飛香輦,曰百花輦。後幸蜀,以平山凌云為讖。《西京雜記》:漢文自代還,有良馬九匹,皆天下駿也,一浮雲,二赤電,三絕群,四逸驃,五紫燕,六綠驪,七龍子,八驎駒,九絕塵。號九逸。
車師部匯考
漢
武帝天漢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為開陵侯,將兵擊車師,匈奴救之,引去。
按《漢書·武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車師前國,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繞城下,故號交河。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戶七百,口六千五十,勝兵千八百六十五人。輔國侯、安國侯、左右將、都尉、歸漢都尉、車師君、通善君、鄉善君各一人,譯長二人。西南至都護治所千八百十里,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車師後國,王治務塗谷,去長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戶五百九十五,口四千七百七十四,勝兵千八百九十人。擊胡侯、左右將、左右都尉、道民君、譯長各一人。西南至都護治所千二百三十七里。車師都尉國,戶四十,口三百三十三,勝兵八十四人。車師後城長國,戶百五十四,口五百六十,勝兵二百六十人。武帝天漢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為開陵侯,將樓蘭國兵始擊車師,匈奴遣右賢王將數萬騎救之,漢兵不利,引去。
征和四年,復遣開陵侯將樓蘭、尉犁等六國兵圍車師,車師降。
按《漢書·武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馬通將四萬騎擊匈奴,道過車師北,復遣開陵侯將樓蘭、尉犁、危須凡六國兵別擊車師,勿令得遮重合侯。諸國兵共圍車師,車師王降服,臣屬漢。
宣帝地節二年,以車師叛,故遣侍郎鄭吉等田渠犁,欲以攻車師。王降,復奔烏孫,乃立車師故太子軍宿為王,徙居渠犁。
按《漢書·宣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昭帝時,匈奴復使四千騎田車師。宣帝即位,遣五將將兵擊匈奴,車師田者驚去,車師復通於漢。匈奴怒,召其太子軍宿,欲以為質。軍宿,焉耆外孫,不欲質匈奴,亡走焉耆。車師王更立子烏貴為太子。及烏貴立為王,與匈奴結婚姻,教匈奴遮漢道通烏孫者。地節二年,漢遣侍郎鄭吉、校尉司馬憙將免刑罪人田渠犁,積穀,欲以攻車師。至秋收谷,吉、憙發城郭諸國兵萬餘人,自與所將田士千五百人共擊車師,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其北石城中,未得,會軍食盡,吉等且罷兵,歸渠犁田。收秋畢,復發兵攻車師王於石城。王聞漢兵且至,北走匈奴求救,匈奴未為發兵。王來還,與貴人蘇猶議欲降漢,恐不見信。蘇猶教王擊匈奴邊國小蒲類,斬首,略其人民,以降吉。車師旁小金附國隨漢軍後盜車師,車師王復自請擊破金附。匈奴聞車師降漢,發兵攻車師,吉、憙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前。吉、憙即留一侯與卒二十人留守王,吉等引兵歸渠犁。車師恐匈奴兵復至而見殺也,乃輕騎奔烏孫,吉即迎其妻子置渠犁。東奏事,至酒泉,有詔還田渠犁及車師,益積穀以安西國,侵匈奴。吉還,傳送車師王妻子詣長安,賞賜甚厚,每朝會四夷,常尊顯以示之。於是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別田車師。得降者言,單于大臣皆曰車師地肥美,近匈奴,使漢得之,多田積穀,必害人國,不可不爭也。果遣騎來擊田者,吉乃與校尉盡將渠犁田士千五百人往田,匈奴復益遣騎來,漢田卒少不能當,保車師城中。匈奴將即其城下謂吉曰:單于必爭此地,不可田也。圍城數日乃解。後常數千騎往來守車師,吉上書言:車師去渠犁千餘里,間以河山,北近匈奴,漢兵在渠犁者勢不能相救,願益田卒。公卿議以為道遠煩費,可且罷車師田者。詔遣長羅侯將張掖、酒泉騎出車師北千餘里,揚威武車師旁。胡騎引去,吉乃得出,歸渠犁,凡三校尉屯田。車師王之走烏孫也,烏孫留不遣,遣使上書,願留車師王,備國有急,可從西道以擊匈奴。漢許之。於是漢召故車師太子軍宿在焉耆者,立以為王,盡徙車師國民令居渠犁,遂以車師故地與匈奴。車師王得近漢田官,與匈奴絕,亦安樂親漢。
元康四年,烏孫以車師王詣闕,賜第與其妻子居之。按《漢書·宣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漢使侍郎殷廣
德責烏孫,求車師王烏孫貴〈下有人字〉,將詣闕,賜第與其妻子居。是歲,元康四年也。其後置戊己校尉屯田,居車師故地。
平帝元始 年,車師後王姑句亡入匈奴,遣中郎將王昌等使匈奴,執姑句斬之。
按《漢書·平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元始中,車師後王國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門關,往來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開以省道里半,避白龍堆之阨。車師後王姑句以道當為拄置,心不便也。地又頗與匈奴南將軍地接,普欲分明其界然後奏之,召姑句使證之,不肯,系之。姑句數以牛羊賕吏,求出不得。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謂姑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氣也,利以用兵。前車師前王為都護司馬所殺,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即馳突出高昌壁,入匈奴。又去胡來王唐兜,國比大種赤水羌,數相寇,不勝,告急都護。都護但欽不以時救助,唐兜困急,怨欽,東守玉門關。玉門關不內,即將妻子人民千餘人亡降匈奴。匈奴受之,而遣使上書言狀。是時,新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將王昌等使匈奴,告單于西域內屬,不當得受。單于謝罪,執二王以付使者。莽使中郎王萌待西域惡都奴界上逢受。單于遣使送,因請其罪。使者以聞,莽不聽,詔下會西域諸國王,陳軍斬姑句、唐兜以示之。
新莽始建國二年,車師後王須置離謀亡入匈奴,都護但欽斬之。
按《西域傳》:莽篡位,始建國二年,以廣新公甄豐為右伯,當出西域。車師後王須置離聞之,與其右將股提、左將史泥支謀曰:聞甄公為西域太伯,當出,故事給使者牛羊谷芻茭,導譯,前五威將過,所給使尚未能備。今太伯復出,國益貧,恐不能稱。欲亡入匈奴。戊己校尉刁護聞之,召置離驗問,辭服,乃械致都護但欽在所埒婁城。置離人民知其不還,皆哭而送之。至,欽則斬置離。置離兄輔國侯狐蘭支將置離眾二千餘人,驅畜產,舉國亡降匈奴。是時,莽易單于璽,單于恨怒,遂受狐蘭支降,遣兵與共寇擊車師,殺後城長,傷都護司馬,及狐蘭兵復還入匈奴。
後漢
世祖建武二十一年冬,車師遣子入侍,請都護,不許。按《後漢書·世祖本紀》:建武二十一年冬,車師王等十六國皆遣子入侍奉獻,願請都護。帝以中國初定,未
遑外事,乃還其侍子,厚加賞賜。按《西域傳》:車師前王居交河城。河水分流繞城,故號交河。去長史所居柳中八十里,東去洛陽九千一百二十里。領戶千五百餘,口四千餘,勝兵二千人。後王居務塗谷,去長史所居五百里,去洛陽九千六百二十里。領戶四千餘,口萬五千餘,勝兵三千餘人。前後部及東且彌、卑陸、蒲類、移支,是為車師六國,北與匈奴接。前部西通焉耆北道,後部西通烏孫。建武二十一年,與鄯善、焉耆遣子入侍,光武遣還之,乃附屬匈奴。
明帝永平十七年冬十一月,遣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等出塞,定車師而還。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永平十七年冬十一月,遣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騎都尉劉張出燉煌昆崙塞,擊破白山虜於蒲類海上,遂入車師。初置西域都護、戊己校尉。按《西域傳》:永平十六年,漢取伊吾盧,通西域,車師始復內屬。匈奴遣兵擊之,復降北虜。按《耿秉傳》:永平十五年,秉拜駙馬都尉。十七年夏,詔秉與固合兵萬四千騎,復出白山擊車師。車師有後王、前王,前王即後王之子,其廷相去五百餘里。固以後王道遠,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議先赴後王,以為併力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曰:請行前。乃上馬,引兵北入,眾軍不得已,遂進。並縱兵抄掠,斬首數千級,收馬牛十餘萬頭。後王安得震怖,縱數百騎出迎秉。而固司馬蘇安欲全功歸固,即馳謂安得曰:漢貴將獨有奉車都尉,天子姊婿,爵為通侯,當先降之。安得乃還,更令其諸將迎秉。秉大怒,披甲上馬,麾其精騎徑造固壁。言曰:車師王降,訖今不至,請往梟其首。固大驚曰:且止,將敗事。秉厲聲曰:受降如受敵。遂馳赴之。安得惶恐,走出門,脫帽抱馬足降。秉將以詣固。其前王亦歸命,遂定車師而還。〈東觀記曰脫帽趨抱馬蹄也。〉
章帝建初元年春正月,酒泉太守段彭討擊車師,大破之。罷戊己校尉官。
按《後漢書·章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不載。按《耿恭傳》:永平十七年,始置西域都護、戊己校尉,以恭為戊己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謁者關寵為戊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屯各置數百人。明年三月,北單于遣左鹿蠡王二萬騎擊車師。恭遣司馬將兵三百人救之,道逢匈奴騎多,皆為所歿。匈奴遂破殺後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時焉耆、龜茲攻歿都護陳睦,北虜亦圍關寵於柳中。會顯宗崩,救兵不至,車師復畔,與匈奴共攻恭。恭厲士眾擊走之。後王夫人先世漢人,常私以虜情告恭,又給以糧餉。數月,食盡窮困,乃煮鎧弩,食其筋革。恭與士推誠同死生,故皆無二心,而稍稍死亡,餘數十人。肅宗即位,遣征西將軍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秦彭與謁者王蒙、皇甫援發張掖、酒泉、燉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餘人,建初元年正月,會柳中擊車師,攻交河城,斬首三千八百級,獲生口三千餘人,駝驢馬牛羊三萬七千頭。北虜驚走,車師復降。會關寵已歿,蒙等聞之,便欲引兵還。先是恭遣軍吏范羌至燉煌迎兵士寒服,羌因隨王蒙軍俱出塞。羌固請迎恭,諸將不敢前,乃分兵二千人與羌,從山北迎恭,相隨俱歸。虜兵追之,且戰且行。吏士素飢困,發疏勒時尚有二十六人,隨路死沒,三月至玉門,唯餘十三人。至雒陽,鮑昱奏恭節過蘇武,宜蒙爵賞。於是拜為騎都尉,以恭司馬石脩為雒陽市丞,張封為雍營司馬,軍吏范羌為共丞,餘九人皆補羽林。
和帝永元二年,車師前後王並遣子入侍。
按《後漢書·和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永元二年,大將軍竇憲破北匈奴,車師震懾,前後王各遣子奉貢入侍,並賜印綬金帛。
永元八年秋七月,車師後王叛,擊其前王。
按《後漢書·和帝本紀》云云。
永元九年春三月,西域長史王林擊車師後王,斬之。按《後漢書·和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八年,戊己校尉索頵欲廢后部王涿鞮,立破虜侯細緻。涿鞮忿前王尉卑大賣己,因反擊尉卑大,獲其妻子。明年,漢遣將兵長史王林,發涼州六郡兵及羌虜胡二萬餘,以討涿鞮,獲首虜千餘人。涿鞮入北匈奴,漢軍追擊,斬之,立涿鞮弟農奇為王。
安帝永寧元年春三月,車師後王叛,殺部司馬。
按《後漢書·安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永寧元年,後王軍就及母沙麻反畔,殺部司馬及燉煌行事。按《班勇傳》:元初六年,燉煌太守曹宗,遣長史索班將千餘人屯伊吾,車師前王及鄯善王皆來降班。後數月,北單于與車師後部遂共攻沒班,進擊走前王,略有北道。鄯善王急,求救於曹宗,宗因此請出兵五千人擊匈奴,報索班之恥,因復取西域。鄧太后召勇詣朝堂會議。先是公卿多以為宜閉玉門關,遂棄西域。勇上議曰:昔孝武皇帝患匈奴彊盛,兼總百蠻,以通障塞。於是開通西域,離其黨與,論者以為奪匈奴府藏,斷其右臂。遭王莽篡盜,徵求無厭,胡夷忿毒,遂以背叛。光武中興,未遑外事,故匈奴負強,驅率諸國。及至永平,再攻燉煌,河西諸郡,城門晝閉。孝明皇帝深惟廟策,乃命虎臣,出征西域,故匈奴遠遁,邊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內屬。會間者羌亂,西域復絕,北虜遂遣責諸國,備其逋租,高其價直,嚴以期會。鄯善、車師皆懷憤怨,思樂事漢,其路無從。前所以時有叛者,皆由牧養失宜,還為其害故也。今曹宗徒恥於前負,欲報雪匈奴,而不尋出兵故事,未度當時之宜也。夫要功荒外,萬無一成,若兵連禍結,悔無及已。況今府藏未充,師無後繼,是示弱於遠夷,暴短於海內,臣愚以為不可許也。舊燉煌郡有營兵三百人,今宜復之,復置護西域副校尉,居於燉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長史將五百人屯樓蘭,西當焉耆、龜茲徑路,南彊鄯善、于闐心膽,北捍匈奴,東近燉煌。如此誠便。尚書問勇曰:今立副校尉,何以為便。又置長史屯樓蘭,利害云何。勇對曰:昔永平之末,始通西域,初遣中郎將居燉煌,後置副校尉於車師,既為胡虜節度,又禁漢人不得有所侵擾。故外夷歸心,匈奴畏威。今鄯善王尤還,漢人外孫,若匈奴得志,則尤還必死。此等雖同鳥獸,亦知避害。若出屯樓蘭,足以招附其心,愚以為便。長樂衛尉鐔顯、廷尉綦母參、司隸校尉崔據難曰:朝廷所以棄西域者,以其無益於中國而費難供也。今車師已屬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旦反覆,班將能保北虜不為邊害乎。勇對曰:今中國置州牧者,以禁郡縣奸猾盜賊也。若州牧能保盜賊不起者,臣亦願以要斬保匈奴之不為邊害也。今通西域則虜勢必弱,虜勢必弱則為患微矣。孰與歸其府藏,續其斷臂哉。今置校尉以捍撫西域,設長史以招懷諸國,若棄而不立,則西域望絕。望絕之後,屈就北虜,緣邊之郡將受困害,恐河西城門必復有晝閉之儆矣。今不廓開朝廷之德,而抱屯戍之費,若北虜遂熾,豈安邊久長之策哉。太尉屬毛軫難曰:今若置校尉,則西域駱驛遣使,求索無厭,與之則費難供,不與則失其心。一旦為匈奴所迫,當復求救,則為役大矣。勇對曰:今設以西域歸匈奴,而使其恩德大漢,不為鈔盜則可矣。如其不然,則因西域租入之饒,兵馬之眾,以擾動緣邊,是為富仇讎之財,增暴夷之勢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德,以系諸國內向之心,以疑匈奴覬覦之情,而無財費耗國之慮也。且西域之人無他求索,其來入者,不過廩食而已。今若拒絕,勢歸北屬,夷虜併力以寇並、涼,則中國之費不止千億。置之誠便。於是從勇議,復燉煌郡營兵三百人,置西域副校尉居燉煌。雖復羈縻西域,然亦未能出屯。其後匈奴果數與車師共入寇鈔,河西大被其害。
延光四年秋七月,西域長史班勇擊車師後王,斬之。按《後漢書·安帝本紀》云云。按《班勇傳》:延光二年夏,
復以勇為西域長史,將兵五百人出屯柳中。明年正月,勇至樓蘭,以鄯善歸附,特加三綬。而龜茲王白英猶自疑未下,勇開以恩信,白英乃率姑墨、溫宿自縛詣勇降。勇因發其兵步騎萬餘人到車師前王庭,擊走匈奴伊蠡王於伊和谷,收得前部五千餘人,於是前部始復開通。還,屯田柳中。四年秋,勇發燉煌、張掖、酒泉六千騎及鄯善、疏勒、車師前部兵擊後部王軍就,大破之。首虜八千餘人,馬畜五萬餘頭。捕得軍就及匈奴持節使者,將至索班沒處斬之,以報其恥,傳首京師。
順帝永建元年,西域長史班勇率車師後王子加特奴擊北匈奴,破之。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永建元年,勇率後王農奇子加特奴及八滑等,發精兵擊北虜呼衍王,破之。勇於是上立加特奴為後王,八滑為後部親漢侯。
陽嘉三年夏,車師後部司馬率加特奴等破北匈奴,獲其季母。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陽嘉三年夏,車師後部司馬率加特奴等千五百人,掩擊北匈奴于闐吾陸谷,壞其廬落,斬數百級,獲單于母、季母及婦女數百人,牛羊十餘萬頭,車千餘兩,兵器什物甚眾。
陽嘉四年,匈奴攻後部車師,令燉煌太守發諸國兵救之,敗績。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四年春,北匈奴呼衍王率兵侵後部,帝以車師六國接近北虜,為西域蔽捍,乃令燉煌太守發諸國兵,及玉門關候、伊吾司馬,合六千三百騎救之,掩擊北虜于勒山,漢軍不利。秋,呼衍王復將二千人攻後部,破之。
桓帝元嘉元年,匈奴寇伊吾司馬及吏兵五百人,悉為所沒。夏,遣燉煌太守將屬國兵救之。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元嘉元年,呼衍王將三千餘騎寇伊吾,伊吾司馬毛愷遣吏兵五百人於蒲類海東與呼衍王戰,悉為所沒,呼衍王遂攻伊吾屯城。夏,遣燉煌太守司馬達將燉煌、酒泉、張掖屬國吏士四千餘人救之,出塞至蒲類海,呼衍王聞而引去,漢軍無功而還。
永興元年,車師後部王阿羅多畔亡匈奴,立質子卑君為王。後阿羅多還,復立為王。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永興元年,車師後部王阿羅多與戊部候嚴皓不相得,遂忿戾反畔,攻圍漢屯田且固城,殺傷吏士。後部候炭遮領餘人畔阿羅多詣漢吏降。阿羅多迫急,將其母妻子從百餘騎亡走北匈奴中,燉煌太守宋亮上立後部故王軍就質子卑君為後部王。後阿羅多復從匈奴中還,與卑君爭國,頗收其國人。戊校尉閻詳慮其招引北虜,將亂西域,乃開信告示,許復為王,阿羅多乃詣詳降。於是收奪所賜卑君印綬,更立阿羅多為王,仍將卑君還燉煌,以後部人三百帳別屬役之,食其稅。帳者,猶中國之戶數也。
三國
且彌、單桓、畢陸、蒲陸、烏貪等國,三國時並屬車師後部王。
按《魏志注·西戎傳》:北新道西行,東至且彌國、西且彌國、單桓國、畢陸國、蒲陸國、烏貪國,皆並屬車師後部王。王治於賴城,魏賜其王壹多雜守魏侍中,號大都尉,受魏王印。轉西北則烏孫、康居,本國無增捐也。
晉
武帝太康元年八月,車師前部遣子入侍。
按《晉書·武帝本紀》云云。
孝武帝太元七年,車師鄯善朝於苻堅。
按《晉書·孝武帝本紀》不載。按《苻堅載紀》:車師前部王彌寘、鄯善王休密馱朝于堅,堅賜以朝服,引見西堂。寘等觀其宮宇壯麗,儀衛嚴肅,甚懼,因請年年貢獻。堅以西域路遙,不許,令三年一貢,九年一朝,以為永制。寘等請曰:大宛諸國雖通貢獻,然誠節未純,請乞依漢置都護故事。若王師出關,請為鄉導。堅於是以驍騎呂光為持節、都督西討諸軍事,與陵江將軍姜飛、輕騎將軍彭晃等配兵七萬,以討定西域。苻融以虛耗中國,投兵萬里之外,得其人不可役,得其地不可耕,固諫以為不可。堅曰:二漢力不能制匈奴,猶出師西域。今匈奴既平,易若摧朽,雖勞師遠役,可傳檄而定,化被崑山,垂芳千載,不亦美哉。又屢諫,不納。
北魏
太武帝太延元年,車師遣使入獻。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車師國,一名前部。其王居交河城。去代萬五十里,其地北接蠕蠕。本通使交易,世祖初,始遣使朝獻,詔行人王恩生、許綱等出使。恩生等始度流沙,為蠕蠕所執。恩生見蠕蠕吳提,持魏節不為之屈。後世祖切讓吳提,吳提懼,乃遣恩生等歸。許綱到燉煌,病死,朝廷壯其節,賜諡曰貞。
太延三年三月,車師國遣使朝獻。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云云。
太平真君十一年,車師遣使上書請救,詔撫慰之。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初,沮渠無諱兄弟之渡流沙也,鳩集遺人,破車師國。真君十一年,車師王車夷落遣使琢進、薛直上書曰:臣亡父僻處塞外,仰慕天子威德,遣使表獻,不空於歲。天子降念,賜遺甚厚。及臣繼立,亦不闕常貢,天子垂矜,亦不異前世。敢緣至恩,輒陳私艱。臣國自無諱所攻擊,經今八歲,人民饑荒,無以存活。賊今攻臣甚急,臣不能自全,遂舍國東奔,三分免一,即日已到焉耆東界。思歸天闕,幸垂賑救。於是下詔撫慰之,開焉耆倉給之。
正平元年六月,車師國王遣子入侍。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云云。按《車師傳》:正平初,遣子入侍,自後每使朝貢。
懸渡部匯考
漢
元帝 年,放罽賓使者於懸渡。
按《漢書·元帝本紀》不載。按《西域罽賓傳》:軍候趙德使罽賓。與罽賓王陰末赴相失,陰末赴鎖琅當德,殺副已下七十餘人,遣使者上書謝。孝元帝以絕域不錄,放其使者於縣渡,絕而不通。〈又〉有三池、盤石阪,道狹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縣渡。畜墜,未半坑谷盡靡碎;人墜,勢不得相收視。險阻危害,不可勝言。
晉
安帝 年,釋法顯求戒律至於懸渡。
按《晉書》不載。按釋法顯《佛國記》:度蔥嶺到北天竺境於此,順嶺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艱阻,崖岸險絕,其山唯石壁,立千仞,臨之目眩,欲進則投足無所下,有水名新頭河。昔人有鑿石通路施傍梯者,凡度七百度梯已,躡懸縆過河,河兩岸相去,減八十步,九驛所記,漢之張騫、甘英皆不至。
按《水經注》:余診諸史傳,即所謂罽賓之境,有盤石之磴,道狹尺餘行者騎步相持。縆橋相引二十餘里,方到懸渡。阻險危害不可勝言,郭義恭曰烏秅之西有懸渡之國,山溪不通,引繩而渡,故國得其名也。其人山居,佃於石壁間,累石為室,民接手而飲,所謂猿飲也。有白羊、小步馬、有驢、無牛是其懸渡乎。
懸渡國
奄蔡部匯考〈粟特 阿蘭聊 溫那沙 粟弋〉
漢
奄蔡國,當西域北道,與康居同俗。
按《漢書·西域傳》:自玉門、陽關出西域有兩道。北道西踰蔥嶺則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西域諸國大率土著。又按《康居傳》:康居西北可二千里,有奄蔡國。控弦者十餘萬人。與康居同俗。臨大澤,無崖,蓋北海雲。
後漢
奄蔡國,後漢時改名阿蘭聊,役屬康居。按《後漢書·西域傳》:奄蔡國改名阿蘭聊國,居地城,屬康居。土氣溫和,多楨松、白草。民俗衣服與康居同。按《魏志注·西戎傳》:奄蔡國一名阿蘭,皆與康居同俗。西與大秦,東南與康居接。其國多名貂,畜牧逐水草,臨大澤,故時羈屬康居,今不屬也。
北魏
太武帝太延元年八月,粟特國遣使朝獻。
太延三年三月,粟特國遣使朝獻。
太延五年十一月,粟特國遣使朝獻。
太平真君五年十二月,粟特國遣使朝貢。
按以上《魏書·太武帝本紀》云云。
按杜氏《通典》:粟弋,後魏通焉。在蔥嶺西,大國。一名粟特、拘夢。出好馬、牛、羊、蒲萄諸果。出美蒲萄酒,其土地水美故也。出大禾,高丈餘,子如胡豆。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國四百餘城。至太武帝時,遣使來朝獻。
文成帝太安 年,粟特遣使贖其國人。
按《魏書·文成帝本紀》不載。按《西域傳》:粟特國,在蔥嶺之西,古之奄蔡,一名溫那沙。居於大澤,在康居西北,去代一萬六千里。先是,匈奴殺其王而有其國,至王忽倪已三世矣。其國商人先多詣涼土販貨,及克姑臧,悉見虜。高宗初,粟特王遣使請贖之,詔聽焉。自後無使朝獻。
太安三年正月,粟特國遣使朝貢。
按《魏書·文成帝本紀》云云。
獻文帝皇興元年九月,粟特國遣使朝獻。
按《魏書·獻文帝本紀》云云。
孝文帝延興四年正月,粟特國遣使朝獻。太和三年十二月,粟特國遣使朝貢。
按以上《魏書·孝文帝本紀》云云。
北周
武帝保定四年,粟特遣使獻方物。
按《周書·武帝本紀》云云。按《西域傳》:粟特國,在蔥嶺之西,蓋古之奄蔡,一名溫那沙。治大澤,在康居西北。保定四年,其王遣使獻方物。
按杜氏《通典》:奄蔡,漢時通焉。西與大秦,東南二千里與康居接,去陽關八千餘里。控弦十餘萬。與康居同俗,而屬康居。土氣溫和,臨大澤,無涯岸。多楨松、白草及貂。畜牧逐水草,蓋近北海。至後漢改名阿蘭那國。後魏時曰粟特國,一名溫那沙。周武帝時,亦遣使來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