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語絲 · 第十九　精英意識補

近來，據一位自封為精英的先生在闡述精英意識的時候，說： 一、參與感很強，用他們的筆直接投入…… 二、選材多為鳥瞰全景、揭示內幕或思想啟蒙等等。 三、觸動著中國社會的中樞神經。 讀了這位精英先生給精英意識所作的解釋，不禁恍然大悟。他的話雖然說得有點扭曲，彎彎拐拐地，但那裡面所包含的意思還是能夠懂的。 當然，精英們談話多半用的是隱語、行話、或黑話，要懂得他們的意思，並不很容易。得會讀。得會撥去層層外殼，才能看到芯子；看到芯子以後，還得會猜，會破譯。比如第一句，什麼叫參與感，參與什麼；什麼叫投入，投入哪裡？——他都不明說。表面上，他們寫學術文章，參加爭鳴，或者寫文藝作品，參加齊放。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雙百」，而在政治。他們標榜研究歷史，探討文化；號召淡化政治，淡化生活。誰要是相信他們那些裝璜門面的話，那就准得上當。他們無疑是要參與政治，投入政治的。奇怪的倒是我們有些領導人對他們的參與和投入卻聲稱不干預，不介入云云。 再看那第二條，其中包括了三點：第一是鳥瞰全局，意思是說不是注意一時一事，而是掌握宏觀，洞察全局，著眼於基本原則，整個綱領、制度政體等等，站得很高，志氣也是不小的。第二是揭示內幕，意思就是無中生有，造謠惑眾。這是講的運用的手段，立意也是非常毒辣的。大家想必都還記得，在動亂、暴亂的時期里，某地、某種通訊社、報紙、電台、電視台所一齊表演的種種伎倆，就都是在這塊招牌底下進行的。世界上所有的資產階級要達到他們的政治目的，都千變萬變的在使用著這種手法。第三是思想啟蒙，道理就更加簡單了，做法也更加普遍了，就是啟資本主義之蒙。因為許多年輕人還不懂得或不完全懂得什麼叫做資本主義，所以必須在自由、民主、人權、人本主義、三權兩院、代議制、多黨制等等做一些啟蒙、煽動。這實際上在一九八五年以來的大量報刊、雜誌、書籍、廣播、電視裡面已經發表了千千萬萬的鼓吹資本主義的宣傳資料。想必大家都是有耳共聽，有目共睹的了。 說到第三條，真是更加駭人聽聞。大家不妨想一想，什麼是中國社會的中樞神經？它在中國的什麼地方？你怎麼樣去觸動它？很顯然，中國社會的中樞神經不是別的，端的是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政治局。它的所在地是中國首都北京中南海。至於中國精英們怎樣去觸動它，——這位先生沒有講出來，咱們也不便去胡亂猜測。單看這種精英意識的氣派，已經足夠令人瞠目結舌的了！ 其實這位自封的精英先生在談論精英意識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把話說出來。因此我也不揣冒昧給他補充幾句。從中國的所謂精英們的語言和行動看起來，他們的意識里還有一些別的東西：例如他們用盡千方百計證明中國現在的社會還是一個完全封建的社會，必須回到「五四」運動那個時候所提出的德先生和賽先生的口號下面，再進行一次資本主義革命。例如他們污衊中國共產黨是一個封建的黨，必須用西方式的資產階級政黨去代替它。例如他們絕對不提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成功，在各種各樣的文章、演講里，都把它當作沒有這麼一回事。例如他們崇拜西洋，願意當白種人的買辦、雇員或代理人，寧願引進一位外國人來當總理，寧願中國再淪為殖民地三百年，同時詛咒黃河、黃土、黃文化，甚至黃皮膚，願意引進白色人種。又例如他們把馬克思主義的辯證唯物論和歷史唯物論一概污衊做僵化、教條，而對於西洋唯心論的種種所謂思想學說卻津津樂道，膜拜頂禮。 信手拈來，不過小小的補充，已經如此洋洋大觀，令人毛骨悚然！倘要把他們的全部意識都一一羅列出來，恐怕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了。請大家齊心協力都來捉摸捉摸，共襄盛舉吧。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