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靈州志 · 藝文志第十六下

呂祖[1]廟碑記　監生 羅森 且自混沌辟而天地分，仙道固無聞矣。迨真君李祖暨鍾離輩迭出[2]，道教始闡揚[3]於世焉。然鍾離以天心為心，以度人[4]為念，非功深力到者弗遇，非纖翳不存[5]者弗遇，非風生虎嘯[6]、火發龍飛[7]者弗遇。迄唐貞元間，有崇儒呂姓諱岩，道號洞賓者，春秋四襄[8]，志取功名。一旦遇而心契[9]黃粱一夢，事事瞭然，遂棄功名，宗道訣褎[10]。然依依黃冠野服[11]之風，靜室修心，靈山養道，爐攢八卦，鼎備三才[12]，而登仙界矣。無論霞朋雲友[13]，水色山光，即其駕青鸞，跨黃鶴，攜琴佩劍，而仙風道骨，巍然睹聞[14]。若夫岳陽三醉[15]，果耶？否耶？抑道之玄妙也耶？ 矧[16]道之感化，後人班班可考。古靈城隍廟舊有蒲庵，道人黃沖覺修行所也。沖覺化而去矣，遺址尚存。眾道徒鄧時會等遠宗聖教，企慕玄機[17]，群而議曰：「吾輩欲明心見性[18]，胡不與祖師相對？越此基，宜建殿宇，朝夕焚修，求見本來面目[19]。」僉曰：「然。」於是，同心喜施，募財鳩工，不三月告成，豈非神助歟？上棟下宇[20]，美輪美奐，金碧輝煌，儼然祖師在位也，豈徒象貌已哉？遠邇士民，敬信崇祀，虔誠焚誦[21]，以衍道真[22]於不墜雲。 【譯文】 呂祖廟碑記　監生 羅森 自混沌開闢而天地劃分，仙道固然沒有聽聞。等到太上老君李聃到鍾離權等人一次又一次出現，道教才在人世間闡明並發揚。然而鍾離權以天地之心為心，以自覺度人為念，不是功深力到者不能與之遇合，不是毫無私心雜念者不能與之遇合，不是風生虎嘯的英雄、火發龍飛的聖人不能與之遇合。等到唐朝貞元（785—805）年間，有位尊崇儒家的讀書人名叫呂岩，道號洞賓，一年四季，［刻苦攻讀］，立志獲取功名。一旦與神仙遇合而心中領會［人世間的功名利祿、榮華富貴］終究是黃粱一夢，事事瞭然於心，於是就放棄對功名的追逐，訣別華美的服飾一心向道。然而依稀可見其黃冠野服的高風亮節，在靜室修心，在靈山養道，在八卦爐煉丹，天地人鼎力配合，而最終登上仙界。不要說其與雲霞為友，還是置身於水色山光，就是其駕青鸞，跨黃鶴，攜琴佩劍，而仙風道骨，高大雄偉的形象就像親見親聞。至於他岳陽三醉的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或者就是仙道的玄妙所在呢？ 況且道教的感化，源流始末清清楚楚，可以考證。古靈州城隍廟舊有草庵，是道人黃沖覺修行的場所。黃沖覺飛升成仙而去後，遺址尚存。鄧時會等一眾道教徒信奉聖教由來已久，仰慕奧妙的道理，聚在一起商量說：「我們想要摒棄世俗一切雜念，徹悟因雜念而迷失了的本性，為什麼不與祖師面對面？擴大這個遺存的基址，應該修建一座雄偉的宮殿建築，這樣就可以在這裡早晚焚香修行，求見人的本性。」都說：「好。」於是，眾人同心，樂善好施，募集金錢聚集工匠，不到三個月呂祖廟就告完工，這樣的速度豈不是有神靈相助嗎？呂祖廟上棟下宇，美輪美奐，金碧輝煌，呂祖師儼然供在神位，豈止僅僅為他塑像畫貌而已？為的是讓遠近的紳士和民眾，尊重崇信奉祀，虔誠焚香誦經，以延續道教的真諦，不要讓其流失。 忠義碑記　失名 萬曆壬辰歲二月中旬，寧夏降胡哱拜、戍卒劉東暘等煽亂，戕殺[23]撫、道，據城以叛，遂謀取靈州，以通關陝，大肆猖獗。一歲人情洶洶[24]，各懷反側[25]，城危如累卵。 生員蘇匯等首倡忠義，誓眾[26]死守，軍民始有固志[27]。賊計既不克，遂復厚遣北虜匈引內侵，相為犄角，亦賴生等勸諭[28]主兵者遏之河上，使不敢浮水東馳，生靈悉免鋒刃。卒之[29]靈州安，則夏州之勢孤，賊坐是困滅。書生料敵，追蹤往哲[30]。事平，直指使者[31]至，甄[32]其勳勞，命勒諸石而表揚之，庶有聞風而興起者。則諸生之功，將遍寰宇、垂來祀[33]矣。其旌揚獎語[34]名次，則序之如左： 為表揚忠義以勵士風事，竊照[35]「寧賊蕩平命下核功行賞」，查得生員蘇匯等矢心協力，或守城，或御虜，倡率[36]能固眾志，城堡始終保全，內免強寇之侵，外免驕虜之擾，均於王事[37]有裨，相應勒名[38]旌表。即將單開生員一十五人，勒名貞珉[39]，豎於明倫堂[40]。仍備一筵，盛張鼓吹導引，以勵忠義仍行。提學道知會優獎[41]，鐫勒於石，永垂不朽雲。 生員：蘇匯、金佩、李枝、呂筒、盧養正、趙鵲、彭克達、孫學優、周繼武、周士奇、王之民、張應律、張樞、江萬水、王篤泰。 【譯文】 忠義碑記　失名 萬曆壬辰年（萬曆二十年，1592）二月中旬，寧夏招降的蒙古將領哱拜、防守的士兵劉東暘等煽動作亂，殘殺巡撫、道員，占據城池叛亂，準備謀取靈州，以打通關陝通道，毫無顧忌地兇殘放肆。這一年靈州人心動盪不安，睡臥不寧，靈州城危如累卵。 生員蘇匯等最先倡導忠義，告誡眾人死守，這時軍隊和民眾才有堅定的主張。敵賊的計謀既然沒有得逞，就又派人帶著厚禮勾結北邊的蒙古部落向內侵略，企圖與自己構成掎角之勢，也依賴蘇匯等生員勸勉曉諭帶兵的將領把敵人阻截在河上，使其不敢渡過黃河向東進兵，百姓全都避免了戰火的戕害。終於靈州得以保全，則使夏州敵人勢力孤單，敵賊由於這個原因困守而滅亡。書生判斷敵情，追隨、效法前賢先哲。事件平定後，直指使者到來，審察蘇匯等人的勳勞，指令將他們的事跡鐫刻在石碑上予以表揚，希望有人響應、效法他們。這些生員的功勳，將要傳遍寰宇、德澤流傳後代久遠。其表揚獎勵名次，依次排列在左邊： 為表揚忠義以激勵良好的士大夫風尚，本衙門知道在「寧賊蕩平命下核功行賞」案內，查得生員蘇匯等人齊心合力，有的守城，有的抵禦敵虜，首先倡導堅定眾人的信心，城堡自始至終得以保全，對內免除強大敵寇的侵略，對外避免驕橫胡虜的擾亂，對於王朝大事均有裨益，應該刻石記功加以表彰。即將生員名單十五人，刻在碑石上，豎立在孔廟的大殿。按照舊例預備一桌酒席，大肆宣揚引導，以激勵忠義之士不斷出現。提學道通知予以優厚的褒獎，將他們的功業鐫刻在石碑上，永垂不朽。 生員名單：蘇匯、金佩、李枝、呂筒、盧養正、趙鵲、彭克達、孫學優、周繼武、周士奇、王之民、張應律、張樞、江萬水、王篤泰。 關帝廟碑記 廟之設，莫稽其所昉[42]。歲乙酉[43]，大兵圍城四十餘旬，危急存亡只爭俄頃，緣廟壁靠城，不獲已[44]而毀之，以救燃眉。爾際當事者方致嘆於禦侮之惟艱，凜凜抱釜魚幕燕[45]之憂。卒之，億萬生靈得以保全無恙，雖河山鞏固，人心止齊，非神靈之呵護，不致此。 靈武，朔方要區，於東南為咽喉，於西為襟帶，於北為戶牖，往往變生叵測，賴於神靈之保障，尤實匪淺鮮[46]。矧我關聖帝君，明代敕封三界伏魔，神威遠鎮，非僅福善禍淫[47]已也。烽息煙淨之後，過其墟者，未嘗不憑而吊[48]曰：「睹茲敗壁頹垣，安忍寒煙蔓草而不亟為之締造也？」 山西商賈各發願念[49]捐資重建，遂於是歲孟秋鳩工興作。凡一切木植磚瓦等項，悉皆從新置買。且以前狹小之規模而便恢廓之[50]，增其未有，全其未備，工程浩大。合城鄉紳、士、庶，隨心量施，共成聖事。若大殿，若西廊，若舞庭，若道舍[51]，以逮[52]塑像妝新[53]，燁然[54]改觀。牽牲薦豆[55]者，往來如縷。令人人入廟思敬，緣像作福[56]，是又功德無量也。故勒諸石以為之志。 【譯文】 關帝廟碑記 靈州關帝廟，沒有辦法稽考其始建年代。清順治二年（1645）歲次乙酉，大兵圍城四百多天，危急存亡只在一時間，因為關帝廟牆壁靠近城牆，不得已拆毀了［用作防守州城的材料］，以救燃眉之急。當時身當其事的人還感嘆抵抗外來欺侮的艱難，內心凜凜抱著釜魚幕燕的憂懼。最終，億萬生靈得以保全無恙，雖然河山鞏固，人心一致，如果沒有神靈的呵護，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靈武，是朔方的要區，對於東南方向來說為咽喉，對於正西方向來說為襟帶，對於正北方向來說為戶牖，往往發生不可預測的重大事變，都有賴於神靈的護佑，［而免危為安，］這種事例尤其不少見。況且我關聖帝君，在明代被敕封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並非僅僅讓行善的得福、作惡的受禍而已。戰火平息之後，凡是路過關帝廟廢墟的人，沒有不憑今弔古嘆息說：「目睹這樣的敗壁頹垣，怎麼能夠忍心讓其湮沒在寒煙蔓草之中，而不急切地重新修建？」 山西商人各發願念希望捐資重建，就於這一年農曆七月聚集工匠開始動工。大凡一切木料、磚瓦等建築材料，全都重新購置。並且擴大了以前狹小的規模，增添以前沒有的內容，補全以前沒有的設備，工程浩大。全靈州城鄉官紳、讀書人、平民百姓，隨心捐助，共成聖事。如大殿，如西廊，如舞庭，如道舍，都與重塑裝飾後的關帝神像一一相配，光彩鮮明，蔚然改觀。牽著牛、羊、豬進獻祭品的人，絡繹不絕。人人入廟頓生敬重，同時因為關公的緣由，讓人們都願多做善事而獲得福報，這又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事。因此把修建關帝廟這件事刻在石碑上記載下來。 重修城隍寢宮碑記　歲貢 李孕英 五嶽以視三公[57]，四瀆[58]以視諸侯，此古制也；郡城隍視公，州與縣城隍視侯伯，衛所城隍則視州縣，此前太祖封神制也。城隍之神為一方土主[59]，御災捍患，福善禍淫，與岳瀆之威靈常存於天地之間，而終古[60]莫之或易，實非尋常淫祠[61]可與並論者。 我靈武城隍廟，自明神宗朝建立，至今百餘年所[62]。大殿以前，人人共見，間有凋殘[63]葺修者，連瀆不乏，惟寢宮人跡罕至，獨傾圮難堪。宮內合會[64]李潔、汪若漢等，發心[65]重葺，募化[66]合郡善信以及諸匠役，為之塑神像、建獻殿，而是月功成。 是役也，自會首而外，獨身[67]任其事，而出力最多若安石供桌、大碑、臥碑、雌雄二獅，株于山、運至廟，費出於己而不受工價，則汪若海、趙用中等盡為捐助；其鐵器等項，則鐵工盡為捐助；修殿宇、安宅門、補承塵[68]、造窗格，而木工捐助者亦半；妝嚴[69]神像、彩畫棟樑，而丹青[70]各獻其長。至若余工：土瓦、墁磚、修牆、平地，泥水匠役亦各捐施不等。而就中總其成者，則有始終不怠之會首李潔急力完工之，唐有相同心勸贊[71]之，周祥經理收掌[72]之，孫弘起朝夕化募、捐資協助之。眾會友故費力不多，而成功甚速，所謂「眾輕易舉」[73]者是也。 自今上辛巳[74]春興工，至癸未五月落成，雖官府、士農、商賈、兵民以及老叟、弱息，各隨心喜舍[75]，量力布施，要以首事[76]諸人為善不倦，秉公無私，乃獲不三年而告厥成功，宜臚列[77]其名，詳悉其事，而為之記。 【譯文】 重修城隍寢宮碑記　歲貢 李孕英 東嶽泰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恆山、中嶽嵩山這五嶽被視作太師、太傅、太保三公，長江、黃河、淮河、濟河這四瀆被視作諸侯，這是古代定下的規矩；郡、府城隍視作公爵，州與縣城隍視作侯爵、伯爵，衛所城隍則視作州、縣官，這是前朝明太祖朱元璋定下的封神制度。城隍之神作為一方神靈，控制災害，抵禦禍患，讓行善的人得福、作惡的人受禍，與五嶽四瀆的威靈常存於天地之間，而自古以來沒有人可以改變，確實不是平常濫建的祠廟可以與之相提並論。 我靈武城隍廟，自明神宗（1573—1620）時代建立，至今有一百多年的年數了。大殿前面的面貌，人人共見，偶有零落衰敗就予以維修，中間有很多次，只有寢宮人跡罕至，倒塌嚴重讓人無法忍受。城隍廟協會的李潔、汪若漢等人，萌動善心要重新維修，向全靈州的善男信女以及各種匠役化緣，要為城隍塑神像、建獻殿，就在這個月大功告成。 這個維修工程，除了會長以外，隻身一人擔負一個方面工作，而出力最多比如安置石供桌、大碑、臥碑、雌雄二獅，從山中開採、又運送到城隍廟，費用全部自理而不接受工價，是汪若海、趙用中等人竭盡全力捐助；其中鐵器等項目，由鐵工竭盡全力捐助；維修殿宇、安裝宅門、補裝承塵、修造窗格的花費，木工的捐助也占了一半；裝束神像、彩畫棟樑，畫師們各獻其長。至於其餘的工序：如土瓦、墁磚、修牆、平地等，泥水匠等匠人也各捐施不一。而居中調度總其成者，則有堅持不懈的會長李潔讓工程疾力完工，唐有相同心宣揚，周祥經營收存掌管，孫弘起早晚化緣、捐資協助。眾會友因此費力不多，而成功甚為快捷，這就是所謂「眾擎易舉」的道理。 自當今聖上辛巳年（乾隆二十六年，1761）春開工重修城隍寢宮，至癸未年（乾隆二十八年，1763）五月落成，雖然官府、士農、商賈、兵民以及老人、孩童，各隨心行善施捨，量力捐助，主要還是靠為首主持其事諸人為善不倦，秉公無私，用了不到三年時間就大功告成，應該羅列其姓名，把這件事詳細記載下來，故此寫下這篇文章。 精忠廟碑記　舉人 張松年 撰 精忠廟者，宋少保樞密副使武昌公岳武穆[78]廟也。公事宋，早有顯名。當南渡之時，父子戮力，將士傾心[79]，提兵捍禦[80]，所向無前。使內無權奸擅國[81]，將金虜不足平，中原必恢復。夫何頒師[82]詔下，冤獄構成，至令盡忠報國之臣卒於無辜，悲哉！雖然，武穆何嘗卒乎？卒武穆者又何嘗晏然於地下乎？百世之後流芳遺臭，蓋有昭昭不爽者。 今天下以公為人倫之表，率名教綱常[83]，作廟立像，伸其瞻拜[84]。吾靈僻在偏偶，廟貌闕如[85]。嘉慶丁丑，邑紳士賀君邦直起心[86]創建，約同邑士民聯結狀元助神會。道光辛巳，於州城北購基焉，賀君又慨然捐施，杗桷欂櫨[87]，多取諸其室，而督工選料，殊少老成練達之人。癸未，賀君侄緯自粵宦歸，知國學安君如磐，能辦工，相與量度經營。殿宇樓榭、陪廊道院，無不結構莊嚴，磨礱密緻[88]。武穆端冕正位[89]，將校執銳披堅，環座而立，見者不敢仰視。彼誤國讒佞鑄金像形[90]，雖婦人小子，皆得易而侮之。其賢不肖，何如也？乃甲午，工方告竣，而大門戲樓旋災，儲項不支，眾苦無措。賀君子繽毅然繼起，偕武庠張君登第並朱君紹閩，復聯助神會，與安君併力重建。又捐吳忠堡典當市房一處，以供香火。蓋是廟之成，賀氏之力居多，而終始其事者，安君與有功焉。 今年工程告備，眾囑為記，以詳顛末[91]。嗚呼！一廟之興，前後十餘年始克完成，蓋地小財乏，成功若斯之難也！後之君子，無墜前型[92]，倘有殘缺，及時修葺。則為之前者有美既彰，為之後者無盛不傳焉，豈不休哉[93]！ 【譯文】 精忠廟碑記　舉人 張松年 撰 精忠廟，就是宋少保樞密副使武昌公岳武穆廟。岳公奉事於宋朝，早年就有顯揚的名聲。當南渡之時，父子同心戮力，將士竭盡誠心，率領軍隊防禦敵人，所向無前。假使內無權奸獨攬國政，那麼將會出現金國敵虜不難於平定，中原一定恢復的局面。為何班師的詔書頒布，就冤獄構成，致使盡忠報國之臣死於無辜，悲哀啊！雖然如此，但岳武穆何嘗死了呢？殺害岳武穆者又何嘗能在九泉之下安寧呢？百世之後流芳遺臭，大概天理昭昭，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會有什麼差錯。 當今天下以岳公為人倫的表率，遵循名教綱常的人們，紛紛為其修廟立像，方便瞻仰參拜。我們靈州地處偏僻，廟宇及神像缺失。嘉慶丁丑（嘉慶二十二年，1817），本州紳士賀邦直萌發念頭修建廟宇，與同州紳士和民眾相約聯結狀元助神會。道光辛巳（道光元年，1821），在州城北面購置地基，賀邦直又慷慨捐獻施捨，正梁、椽子、斗拱，多取之於其家，而監工選料，缺乏老成練達之人。癸未（道光三年，1823），賀邦直的侄子賀緯從廣東宦遊而歸，知道國子監學生安如磐，能辦理建築工程，就與其一起審度籌劃。殿宇樓榭、陪廊道院，無不結構莊重肅穆，堅實緻密。岳武穆身著玄衣和大冠主其位，將校手執武器，身披鎧甲，環繞而立，見者不敢仰視。那些誤國讒佞小人也被按其相貌鑄成金屬跪像，雖婦人小男孩，都可很容易對其進行侮辱。其賢良之人與不肖相比，如何呢？不料到甲午（道光十四年，1834），精忠廟工程方才告竣，而大門戲樓隨即發生火災，積存的錢物不能支撐重建，眾人為無法置辦所苦。賀邦直的兒子賀繽毅然承接這副重擔，與武庠生張登第和朱紹閩，再次聯結助神會，與安如磐合力重建。又捐出吳忠堡典當門面房一處，以保障精忠廟的香火費用。總的來說修建這座廟，賀氏家族出力最多，而自始至終主持其事，安如磐也有很大的功勞。 今年工程完備，眾人囑託我寫篇後記，把修建精忠廟的前後經過情形記載下來。唉！修建這座廟，前後經過十餘年才完成，大概是因為地小缺錢，成功才會如此之難！但願後來的君子，不要丟失這座廟宇的樣式，倘若有殘缺，就及時修補。這樣一來，前人興建精忠廟的功勞既得以彰顯，後人維修精忠廟的辛勞，也能憑藉這座廟宇的傳承得以流傳，豈不美哉！ 文光會敬惜字紙[94]碑記　舉人 李 今夫人有日飽食而不知菽粟之珍者乎？日暖衣而不知布帛之貴者乎？何日讀書而不知字之當敬惜耶！忘其所自始矣。夫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95]，使天下無文字，萬古如長夜矣。則夫文字之在天壤，殆不啻[96]若布帛、菽粟之不可一日而無也，惜之誠是也。然而賢者惜之，愚者不惜。夫愚者不惜，不知惜也；而世之賢且智者，又往往博虛名[97]而無實際，惜猶不惜也。然則[98]當如之何？ 靈邑舊無文光會，自道光辛卯賀君述祖與張君松年、尹君煃、季君映奇、文君紹先、馬君順德，首倡是舉。其時規模初創，張君諸公先各捐錢七串，以製造焚貯器具，而賀君特捐資三百串文[99]，存協盛永記營運生息，募人收買。爰[100]於殿之西偏建焚字爐，每值朔望[101]，監視焚化，投其灰於河，迄今十已有二年。積利為本，又添足四百串整。而同社諸人漸次凋謝，張君松年慨人事之日非，恐後來之難繼，爰勒碑記事，以昭示來茲[102]，後之人踵而行之[103]。即不修德望報[104]而作善降祥[105]之說，亦或有其理，況乎為我輩分內事也。苟視為具文，略不鄭重愛惜，而一切無益之物，斤斤寶貴，則是惜其所不當惜，而不惜其所當惜。有識者必慨然惜之矣！ 【譯文】 文光會敬惜字紙碑記　舉人 李 當今的人有每天吃飽飯而不知道菽粟珍貴的嗎？每天穿暖衣而不知道布帛貴重的嗎？為何每天讀書而不知道文字應當敬惜呢！［這是因為］忘記了文字的由來。上古社會結繩而治，後世聖人以文字代替，假使天下沒有文字，萬古如長夜。所以文字在天地之間，幾乎像布帛、菽粟一樣，不能一天沒有，對其敬惜是應該的。然而賢良的人敬惜文字，愚昧的人不敬惜。愚昧的人不敬惜文字，是因為不知道應該敬惜；而世上賢良且智慧的人，又往往為獲取虛假的好名聲而無實際行動，表面敬惜文字實際上仍然沒有敬惜。既然這樣，那麼應該怎麼辦呢？ 靈州原來沒有文光會，自道光辛卯（道光十一年，1831）賀述祖與張松年、尹煃、季映奇、文紹先、馬順德等君子，首先倡議聯結文光會。其時規模初創，張松年諸公先各捐錢七串，用以製造焚燒、貯藏字紙的器具，而賀述祖專門捐資三百串錢文，在協盛永記商號儲存營運賺取利息，僱人收買字紙。於是在大殿偏西的位置修建焚字爐，農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監視焚化字紙，將紙灰投入河中，持續到目前已經十二年了。後來把賺取的利息作為本錢，又把這筆經費添足到四百串整。［隨著時間推移，］文光會同社諸人逐漸凋謝，張松年感慨人事日非，恐怕後來難以為繼，於是刻碑記事，明白地昭告今後，讓後來者仿照實行。即使不相信修養德行，期望得到報答；平日行善，可以獲得吉祥的說辭，也有其道理，何況這是我輩分內的事情。如果視為一具空文，一點兒也不鄭重愛惜，而對一切無益之物，則斤斤寶貴，就是珍惜其所不應當珍惜，而不珍惜其所應當珍惜。有識者對此一定會感慨萬端而為之嘆息！ 捐修三門外道路碑記　拔貢 易生蘭 蓋以立德、立功並垂不朽之事，考之往古，證之來今[106]，或有鐫貞珉而著旗常[107]者，要[108]皆以一事之奇，一行之傑，而使當時後世歷久不忘，以為之表暴[109]焉。 我靈武，邊邑也。地界黃河，路多水澤[110]，而城池之壕塹，尤為下濕[111]。道光十九年，州城南門外，數被潮水浸潤，往來行人多以陷溺為憂。時有本城紳士賀念之先生，嗟其行道之苦，慨然以[112]修途為己任，捐金募化，登築芟夷[113]。自北而南迤邐數十里，有蕩平[114]之觀矣。越數歲，至道光二十四年，有先生之堂叔掖堂先生者，念南郊之如砥[115]，憫東北之成渠，踵起而修治之。而勇於為義，急於赴功[116]，自行捐金，不須募化，乃於三月上旬鳩工，晨夕勞心。協其成者，有北門外紳士黨中廉、劉建傑，農官[117]劉倬、李寅、楊德萱等，同時修築。時經四旬，計費百金，厥功成焉。由東而西，人不勞跋涉之步；自南而北，馬不惜錦幛[118]之泥。數十里中，未聞有隔斷虹橋[119]者矣。 嗟乎！樂施濟眾，自古為難。若掖堂先生者，叔侄濟美[120]，至德兆[121]於一門；先後同心，厥功樹於周道[122]。此何如事業哉！以示[123]古今創業之奇、致行之傑、鐫貞而著旗常者，又何多讓乎？工峻之日，邑之人不欲掩先生之善也，爰敘其始末，以勒於石，以使當時後世歷久為之不忘云爾。是為記。 【譯文】 捐修三門外道路碑記　拔貢 易生蘭 總的來說立德、立功是並垂不朽的事業，推究往古，驗證來今，有的人功績卓著，姓名鐫刻在石碑上，要旨都在於因為一件奇偉的事件，一個傑出的行為，而使當時後世歷久不忘，以之對其進行表揚。 我靈武，是一座邊城。以黃河作為分界線，路途多河湖沼澤，而城池的護城河，地勢低下尤其潮濕。道光十九年（1839），州城南門外，多次被潮水浸潤，往來行人多因為被水淹沒而憂慮。時有本城紳士賀念之先生，嗟嘆行人行路的苦處，慷慨以修路為己任，自己捐出錢財，同時向各界化緣，立即開始修築道路。新修的道路自北而南延伸數十里，一片平坦的景象。過了幾年，到道光二十四年（1844），賀念之先生的堂叔賀掖堂先生，惦記州城南郊的道路已經平坦如砥，哀憐東北地勢低洼，積水之多幾乎要成渠水，於是仿照賀念之先生也開始修整道路。他勇於做正義的事情，急於建功立業，自己主動捐獻錢財，不用化緣集資，就於三月上旬聚集工匠開工築路，早晚為此勞心費神。幫助他推動這項工程者，有北門外紳士黨中廉、劉建傑，主管農事的官員劉倬、李寅、楊德萱等人，一起同時修築。經過四十天，共計花費上百金，成就了他的功業。自此以後，由東而西，人不用付出跋山涉水的辛勞；自南而北，馬用不著擔心錦幛沾上泥巴。數十里中，沒有聽聞道路有阻隔而不相通的情況。 唉！樂善好施，救助眾人，自古為難。如賀掖堂先生，叔侄濟美，盛德顯現在一家；先後同心，功業建立於大道。這是怎樣的事業啊！以其與古往今來創業的奇才、行為的豪傑、建立功勳而鐫刻在石碑上的人相比，又哪裡會差呢？道路工程竣工的時候，靈州人不願遮掩先生的善舉，於是記敘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緣由，鐫刻在石碑上，以使當時後世歷久不要忘記。這就是我寫的後記。 創修靈文書院碑記　知州 孫承弻 撰 甚矣書院者，風化之本。而萬物之理、世道治亂之原，一以貫之者也。蘭山建書院，各書院之本立[124]。自兵燹[125]廢，士皆外本內末[126]，不務實學。而左相國[127]捐廉，因之鐫五經[128]頒州縣，繼《呂子節鈔》[129]，俾知身體力行。而書院興，士風變。噫，如相國誠得治之本歟！士束髮就傅[130]，咸各讀經，然或視為科舉之資，其能本身實踐者，蓋鮮矣，豈國家求賢士之意哉？ 余解高平之靈，有客言曰：「靈武，古鹽州也，地限大河，有喉唇襟帶之勢，其間偉人傑士代不乏也，如漢、唐傅氏、何進，宋、明周美、周鏞及國朝孟之珪、謝王寵諸公類，皆焜古耀今[131]。近雖風會殊[132]，而蘊真抱獨[133]之士，或可得一二歟。」余聞而心焉數之[134]。暨抵靈，觸目荒涼，大非昔比，且城內房屋，半遭回炬。詢士人多新進，少老成。月余，州試應考不過十餘人，間有二、三完卷者，余皆糊塗。不禁悵然曰：「異乎！吾所聞，抑何遠不如古之甚也？嗟乎！人材不振，因學校不興；學校不興，由書院不立。官斯土者，不務本而末，治者否矣。」 書院者，修身之本也；修身者，國家之本也。子輿氏[135]視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非虛語也。因商於顏海洲主政[136]，並集紳耆[137]議立書院。然前鍾靈廢而奎文繼之，奎文書院亦遭毒焰。前署州牧王鶴卿刺史，有新墾荒田五百餘畝，稟歸書院，准未舉辦。兼有奎文鋪房三十間，賊未焚，查明註冊。更於同好中倡捐有數[138]，交商生息，統作山長束脩[139]及書院要需[140]。立定章，列款目[141]，垂遠而振士氣。獎資，余捐廉也。顏之曰靈文書院，欲靈佑斯文化野。為文之意，即鍾靈、奎文之意也。 入此院者，或稟天地秀靈，或讀古今至文。研經史，察物理[142]，能於平時所誦習者反求諸己[143]，身體之，力行之，就碩師哲友講明切究之，無浮、無怠、無躐等[144]，朝夕孜孜不已。學以興人材、以振風俗，亦因之以厚處[145]為純儒，出為名臣；即以其緒餘見諸文章，亦皆根理道系，治忽[146]燦然，垂世立教[147]，消患未萌，幾乎[148]古人之言。庶無愧相國鐫書之意，亦稍慰牧者之深心也。 本之不可已也。如是夫故曰書院者，風化之本。而萬物之理、世道治亂之原，一以貫之者也。除條款列後，遂援筆略為之記。 【譯文】 創修靈文書院碑記　知州 孫承弻 撰 書院的功能實在是太強大了，是風俗教化的根本。而通達萬物之理、探求世道治理混亂的緣由，始終貫穿在書院教育之中。甘肅省會建立蘭山書院後，樹立了各書院的根基。自從［同治年間］因戰亂而造成焚燒破壞，書院荒廢，讀書人皆以德為外，以財為內，不腳踏實地的追求實學。因此，左宗棠相國捐出俸祿，鐫刻《詩》《書》《易》《禮》《春秋》五部儒家經典頒發州縣，繼而又鐫刻《呂子節鈔》，使讀書人都知道身體力行的道理。而書院復興後，讀書人的風氣為之一變。噫，如左相國這樣的人確實是掌握了世道治理的根本啊！讀書人束起頭髮從師學習，都在學習研究儒家經典，然而有人將此視為科舉的資本，其能［理論結合實際］，身體力行者，大概很少，這豈是國家徵求志行高潔、才能傑出之士的本意？ 我解任高平的職務到靈州上任，有客人對我說：「靈武，就是古代的鹽州，受大河限隔，有喉唇襟帶的地勢，這裡偉人傑士代不乏人，如漢朝、唐朝的傅氏家族、何進等人，宋朝、明朝的周美、周鏞以及本朝的孟之珪、謝王寵各位人士，都顯耀於古代，閃爍於當世。近來雖然風氣不同，而懷藏抱負之士，或可找得到一兩個人。」我記住這話並在心裡反覆琢磨。及至到達靈州，滿目荒涼，大非昔比，而且城內房屋，一半遭回民軍燒毀。問及讀書人多屬少年新進，很少有老練成熟者。一個多月後，參加州試應考的不過十餘人，中間有兩三個能答完試卷，其餘的都是一塌糊塗。我不禁惆悵地說：「奇怪啊！我所聞見的人和事，為什麼與古代如此遙遠呢？唉！人才不繁盛，是因為學校沒有興起；學校沒有興起，是由於書院沒有建立。在這片土地任職的官員，如果沒有務本而只是求末，要想取得治理的長效是不可能的。」 書院，是陶冶身心，涵養德性的根本；陶冶身心，涵養德性，是國家的根本。孟子認為天下的基礎是國家，國家的基礎是家庭，家庭的基礎是個人，這不是一句空話。因此與顏海洲主事商量，並召集地方上的紳士和年老有聲望的人商議建立書院。然而因為靈州舊有鍾靈書院，廢棄後雖然又續建了奎文書院，但奎文書院後來也慘遭毒焰的吞噬［，所以必須重新購置房產用作書院的院舍］。前任代理知州王鶴卿刺史，掌握有新墾荒田五百餘畝，我稟告請求劃歸書院，已經批准尚未辦理手續。奎文書院同時擁有商鋪三十間，未被回民軍焚毀，查明後也註冊登記在新書院名下。再在有相同志趣愛好的人中募集數量不多的經費，交給商人經營賺取利息，統一用來支出院長的報酬及書院各項急需。訂立書院章程，羅列條目，以使書院遠垂不朽而提振讀書人的士氣。獎金，出自我捐出的俸祿。為書院題匾為靈文書院，意為保佑靈州以文化改變人心風俗。從文字的意蘊來說，和鍾靈、奎文是同樣的意思。 能進入此書院深造的生員，有的聚合天地靈秀之氣，有的飽讀古今最好的文章。他們認真研讀經史，深入考察事物的形態和變化，總結研究它們的規律，能將平時所學與實際結合，遇到問題先從自己方面找原因，親身實踐，竭力而行，追隨大師和智慧的學友，講明深究學問，不浮躁、不懈怠、循序漸進，早晚不肯停息。辦學是為了繁盛人才、提振風俗教化，生員也因為立身敦厚而成為純粹的儒者，出山即為有名的賢臣；就是將其緒餘見之於文章，也都植根於儒家仁、義、禮、智、信的倫理準則，治亂的成效燦然，樹立教化，流傳後世，消除禍患於未形成以前，接近古人所闡述的理論。但願無愧於相國鐫刻書籍的深意，也稍稍寬慰知州的一片深心。 世間的根本不可以罷止。既然這樣，所以說書院是風俗教化的根本。而通達萬物之理、探求世道治理、混亂的緣由，始終貫穿在書院教育之中。除了將書院條款列在後面，就執筆略為之寫了後記。 重修精忠廟碑[149]記 監生 孫翰垣 岳廟創自嘉慶五年[150]間，有邑功德主[151]賀君邦直誠心起建，約邑紳安君如磐、孫君登科、張君登第等，前後聯狀元助會六次，集資創建。至道光甲午，前後十餘年來，始告厥成。殿宇牆榭、陪廊道院，無不結構莊嚴。供奉岳武穆王尊像，將校執銳披堅，環座而立，凡瞻拜者，無敢仰視。彼誤宋奸讒像形鑄鐵，庸人孺子皆得易而侮之以為快。其忠奸之相去何如也？ 不憶[152]同治元年，逆回猖亂，所在[153]遷器毀廟，惟岳廟未經折毀[154]，而殿宇、門楣、陪廊均存。邑人每嘆遭此蹂躪，地僻民稀，何時方能興及斯廟。癸酉夏，譚冠英軍門[155]於監建忠壯祠之暇，謁入斯廟，慨然曰：「岳公當宋南渡之時，提兵捍禦，父子戮力，所向無前，一意恢復中原。若內無奸權矯詔班師，金虜何難平、中原何難復乎？不圖[156]志未立，而怨已成；計未從，而父子受刑。此千古之大恨，忠臣義士所尤扼腕而不平者也。」軍門於是慨然捐資。董其事者，徐馥堂協戎，受軍門之命，庀材鳩工，共費銀一千兩有餘。適以軍事倥傯，赴調賀蘭，即告邑紳孫翰垣等續修。數月，知州事王協亭[157]太守出廉資，並委員陳於岡諸公以蕆[158]其事。今工告竣，特為之記，以詳顛末。 嗚乎，先武穆而致忠[159]者，非斯無以顯之；後武穆而致忠者，非斯無以效之。即今之殉難捐軀者，聞武穆之風，莫不興起[160]也。斯廟復興，乃譚冠英軍門之功德並捐資善信[161]，書列於左。尚望後之仁人君子，遇有破壞，即時修葺，無墜前賢。是為序。 【譯文】 重修精忠廟碑記 監生 孫翰垣 岳廟創建自嘉慶五年（1800）間，有本州功德主賀邦直誠心建造，約同本州紳士安如磐、孫登科、張登第等人，前後發起聯結狀元助神會六次，集資創建。至道光甲午（道光十四年，1834），前後十餘年來，工程才告完工。殿宇牆榭、陪廊道院，無不結構莊嚴。供奉的岳武穆王尊像，將校執銳披堅，環繞岳武穆坐像而立，凡是前來瞻拜的人，沒有人敢於仰視。那些誤宋的奸讒小人也被按其相貌鑄成鐵質跪像，凡夫、小孩子都能毫不費力對其侮辱而以此為快事。忠臣與奸賊相比如何呢？ 不願回憶同治元年（1862），回民軍起事肆意妄為，到處遷除器物、拆除破壞廟宇，唯有岳廟未經拆毀，而宮殿、門框上部的橫樑、陪廊均還存在。靈州人每每嘆息遭受此番蹂躪，地處偏僻，居民稀少，不知何時方能修復這座廟。癸酉（同治十二年，1873）夏天，譚冠英軍門在監督修建劉忠壯公祠堂的閒暇，進入精忠廟拜謁，感慨地說：「岳公當宋南渡之時，率領軍隊防禦敵人，父子同心戮力，所向無敵，一意恢復中原。假若內無權奸矯詔班師，平定金國敵虜有什麼困難、恢復中原有什麼困難？不料壯志未酬，而怨謗已成；大計沒有聽從，而父子受刑。這是千古大恨，忠臣義士尤其為之扼腕而不平。」軍門於是慷慨捐出錢財重修精忠廟。具體監督管理此事者，是徐馥堂協戎，他受譚冠英軍門指派，備齊建築材料，聚集工匠，共花費白銀一千兩有餘。恰好因為軍務緊迫，徐馥堂協戎赴調賀蘭，即請求本州紳士孫翰垣等人接續修復。數月後，知州王鎮墉（字協亭）太守捐出自己的俸祿，並委派陳於岡諸公一起努力完成這項工程。現在工程告竣，專門為此寫篇後記，以細說其前後經過情形。 唉，在武穆之前而盡忠者，沒有精忠廟就無以彰顯其忠；在武穆之後而盡忠者，沒有精忠廟就無以效法其忠。即如當今殉難捐軀者，也是聞聽武穆的風采，無不因感動而奮起。這座廟能夠復興，乃是譚冠英軍門以及捐資善信的功德，名單書列在後面。還希望後來的仁人君子，遇有精忠廟破壞，立刻修理，不要湮沒亡失前代賢人的一片苦心。就以此作為序文。 重修三忠祠碑記 知州 孫承弼 靈州，古之鹽州，地屬朔方。承平著稱巨邑，士庶蕃富[162]甲於一郡。土饒物厚，水利興焉。同治元年，陝回作亂，竄入境內，煽惑本地土回馬化漋等倡首[163]為患。二年十月，州城不守，訥公木敦阿[164]力戰身亡，全家同遭殘戮。五年收撫[165]，尹公泗蒞任[166]。八年，鍾公蘭奉委[167]接署。時值回逆復叛，尹公卸篆[168]，又以忠君報國為懷，與之後任鍾公相交守護，誓死同心。不期民力平薄，失陷州城，尹、鍾二公立時被戮，全家男婦大小同時均以身殉。 嗚乎！三公忠勇，合屬死亡，允宜[169]俎豆千秋，以彰忠藎[170]。十一年間，蒙左相國蕩平，王公鶴卿來守州篆。查明尹、鍾二公殉難緣由，具詳請奏，仰沐皇仁[171]，獲邀曠典[172]，為之建祠，設立尹、鍾二公牌位，以便按時致祭[173]。 今於光緒五年，重蒞斯邑，惟念[174]尹、鍾二公祠宇將傾，忠魂猶在，特為捐廉，並撥公款錢六十緡補修祠宇，俾壯觀瞻[175]。且以祠內必須撥田作為香火祭祀之費，方足以慰忠靈。查養濟院，經予稟請，按名給糧，同沐聖朝雨露，其原撥之田計七十畝，是以改撥尹、鍾二公祠。內給種收租，由書院齋長等輪流經管，以杜侵吞。 再查訥公繫於同治二年死於回叛，曾經尹公具詳請奏，允邀盛典。王公鶴卿時因兵燹，無案可稽，予令詳請[176]抄發原案，忠義昭彰，應與尹、鍾二公並列同祀。予為補書訥公牌位，供奉入祠，合之尹、鍾二公，因名曰三忠祠。從此享祀，千載馨香。雖然冥路難憑[177]，同是忠魂允在，因以為序，永垂不朽。 【譯文】 重修三忠祠碑記　知州 孫承弼 靈州，即為古代鹽州，歸屬朔方管轄。天下承平時以大城著稱，百姓繁息富庶甲於一府。土地肥沃物產豐厚，水利興盛。 同治元年（1862），陝西回民作亂，竄入靈州境內，煽惑本地回民馬化漋等帶頭為患。同治二年（1863）十月，州城不守，知州訥木敦阿力戰身亡，全家同遭殘殺。同治五年（1866）收容安撫，尹泗上任知州。同治八年（1869），鍾蘭接受委任接手代理知州。時值回民軍再次反叛，尹泗已經辭去官職，又以忠君報國為懷，與他的後任鍾蘭交叉守護城池，誓死同心。不料民力薄弱，州城又一次失陷，尹泗、鍾蘭二公立時被殺戮，全家男人、婦女、老幼同時以身殉難。 唉！三公忠勇，合家大小死亡，合宜千秋享受祭祀，以表彰其忠誠。同治十一年（1872）間，承蒙左宗棠相國掃蕩平定，王鶴卿來此擔任知州。查明尹泗、鍾蘭二公殉難緣由，備文上奏，［請求予以褒恤，］仰沐皇帝的仁德，邀准前所未有的典制，為其修建專祠紀念，設立尹泗、鍾蘭二公牌位，以便按時進行祭祀。 我於光緒五年（1879），重到此地擔任知州，考慮到尹泗、鍾蘭二公祠堂將要傾塌，忠魂猶在，特此捐出自己的俸祿，並撥公款六十緡補修祠堂，使其更加莊嚴肅穆，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並且祠堂內必須撥給田產作為香火祭祀之費，方足以告慰忠靈。查驗養濟院，經我向上請求，按供養的鰥寡孤獨人頭分配糧食，同沐聖朝恩澤，原來劃撥養濟院田產共計七十畝，因此改撥尹泗、鍾蘭二公祠堂。給租戶提供種子收取租金，由書院塾師等輪流經管，以杜絕侵吞。 再次查驗訥木敦阿繫於同治二年（1863）死於回民軍叛亂，知州尹泗曾經備文上奏，［請求予以褒恤，］希望允邀前所未有的典制。王鶴卿知州當時因戰亂而造成的焚燒破壞等災難，沒有案卷可供稽考，我指令抄發最初的案卷上報請示，其事跡忠義昭彰，應該與尹泗、鍾蘭二公並列共同享受祭祀。我為訥木敦阿補書牌位，放入祠堂供奉，與尹泗、鍾蘭二公合在一起，因此將祠堂命名為三忠祠。他們從此享受祭祀，千載德化遠播。雖然冥路不可完全憑信，同是忠魂真實存在，因而以此為序，永垂不朽。 劉忠壯公[178]祠堂記 長沙 徐樹銘[179] 咸、同間，以節相[180]蕩寇。東南數行省繄維湘鄉毅勇曾侯[181]肇建謀策；繼蕩滌百越[182]，北遏奔寇，靖西域數萬里，終始兵事，猗維湘陰樞相[183]恪靖左侯。奮義與曾侯犄角定吳會，從左侯遏奔寇，定秦隴、西夏，不及與定西域，以義烈死，則維湘鄉侯相邑人忠壯劉公其人。 吁嗟悲乎！其亡也，年三十有八，所轉戰八、九行省，往還萬數千里，獲捷百數十，下郡邑十有七，轢[184]堅壘五十，犁盜巢穴九十，斬馘賊數萬，輸降十七萬眾。當是時，英雄奮薄，所向無堅城，豪敵追躡[185]，勁疾[186]或出其前，或突其後，或蹶其左，或薄其右，讋劉氏軍，殆如小兒聞萬福威名矣。朝廷倚為干城心膂[187]，所恃佐翼指為譎[188]回、准諸部[189]逋寇[190]。靈州一隅之地[191]，其險阻不能越太行孟門[192]；其寇麕聚[193]，不必銅頭鐵額大槍尤來[194]也；回眾智略，不敵穰苴、孫臏也。且其時賊堡若吳忠、金積之屬既盪決之矣。破浪之聚、石莊之援[195]，若迅風急雷，拉折枯朽，卷黃落[196]然。然而一矢石[197]之微，上將遂曜[198]於關雲塞霧間，豈非天哉？聞公將死，嗔目歷群將：「滅此而後食。」既死，戈馬之聲殷殷[199]，如怒霆如潮，又或聲嗚嗚，聞主將帳中異之。吁哉悲乎，忠毅魂魄不死，其然乎？其不然乎？ 京師昭忠祠，國朝死事[200]諸臣神爽[201]所憑也。天子特詔祀公於其祠，與曾文正以往諸大臣之靈魄陟降庭廡[202]，歲時致祭享焉。而靈州父老、部曲子弟哀攀寤思[203]，即公受命[204]之鄉、藁葬[205]之墟，鑿楹構堂，刲[206]羊割豕，馨香於堂上。公之從子毅齋節使[207]以公志定諸寇，禽割中公者之心，瀝祀[208]於公之靈，剚[209]仇以明義。既而悉定伊吾、車師、莎車、于闐、疏勒諸部，與左侯相先後疏請，悉設[210]郡縣以治其民而固邊圉[211]，然則公亦可以無憾矣。昔岳、於二少保[212]志業未竟以歿，後人哀之，公荷[213]追贈少保，與二少保爭烈[214]；而節使繼成公志，耆定[215]西極，蓋尤榮焉。夫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所立功行省祠者以有司承祀，其他所疏聞者亦如之。天子恩異[216]洋溢海內，海內良有司瞻謁[217]於其堂，誠念曾侯、左侯所以獎擢公者，則思尊賢而育才；念公所以不朽，則思懷忠毅勸學興化，使四海賢子弟奮於義，佐聖天子安內攘外，桀驁囿[218]風，氣染舊污[219]，俗者濯[220]焉、惕焉，為寡過[221]之身。茲祠之興，庸維妥神靈、揚勳績、彰義烈、伸孝享[222]云爾哉？ 樹銘與公無一日之雅[223]，而慨念遺烈，低徊[224]往事，因節使君之以書相聞，奮然援筆，伸紙颺言[225]於諸君子之後，蓋紀實無愧色雲。 祠成於同治十年八月，蕭提軍開章實始之。經紀其事，靈之人董提軍福祥、張提軍俊尤盡心焉。歸義從節帥[226]君，與定西域有大功，今家於靈，然則靈之人思公益無已時矣。 【譯文】 劉忠壯公祠堂記　長沙 徐樹銘 咸豐、同治年間，朝廷依靠持節的相國統兵平定敵寇。東南數行省依靠湘鄉人一等毅勇侯曾國藩創建謀策；繼而蕩滌江、浙、閩、粵，向北阻止奔潰的敵寇，平定西域數萬里，始終主持戰局，則依仗湘陰人軍機大臣二等恪靖侯左宗棠。奮發揚威與曾國藩侯爵互相支援，平定吳會，跟隨左宗棠侯爵阻止奔潰的敵寇，平定秦隴、西夏，來不及與其一起平定西域，以忠義節烈而死，則只有侯爵、相國曾國藩的湘鄉同鄉人忠壯公劉松山。 讓人悲嘆啊！其死亡的年齡，只有三十八歲，所轉戰的地方有八九個行省，往還一萬數千里，取得勝利一百幾十次，攻取府、州、縣十七個，踏破堅固的堡壘五十個，剿滅敵人的巢穴九十個，戰場殺敵數萬人，招降十七萬眾。當此時，英雄奮發，所向無堅城，豪氣沖天跟蹤追尋敵人，迅捷而有力地發起攻擊，有時衝出敵前，有時突出其後，有時從左邊挫敗敵人，有時從右邊迫近進行攻擊，一提到劉松山軍隊的威名，幾乎如同小孩子聽到萬福威名。朝廷倚重為干城棟樑，依仗其軍力，兵鋒一意指向狡詐的回民軍、准格爾諸部逃寇。靈州地域狹小，其險阻不能超越太行山、孟門山；敵寇群聚，力量不一定超過銅頭鐵額大槍尤來軍；回民軍智略，不能匹敵司馬穰苴、孫臏。況且其時回民軍堡寨如吳忠、金積之類已經被蕩平。劉松山統軍的波浪湖聚殲戰、石家莊援助戰，消滅敵人如同迅風急雷，摧枯拉朽，秋風掃落葉一般。然而一枚小小的武器，就讓一顆明亮的將星隕落在關雲塞霧間，豈不是天意嗎？聽說劉公將死，瞪大眼睛掃視了一遍眾將說：「消滅掉此股敵人再吃飯。」死去以後，軍馬淒楚之聲殷殷，如憤怒的霹靂又如迅猛的波濤，有時又有嗚嗚聲，能聽到主將軍帳中有異常的動靜。可嘆可悲讓人痛心，忠毅魂魄不死，是這樣嗎？還是不是？ 京師昭忠祠，是為國事而死的各位大臣神魂所依憑的地方。天子專門頒布詔書將劉松山供奉在昭忠祠，與曾文正以往諸位大臣的靈魄升降堂下四周的廊屋，四季供奉祭品。而靈州父老、部曲子弟對其哀悼思念不已，就是他獻出生命的地方、墳墓所在之處，也大興土木，構築祠堂，殺羊宰豬，燒香的香味瀰漫在堂上。劉公的侄子劉錦棠（字毅齋）將軍繼承他的遺志平定諸路敵寇，擒獲並挖出殺害他的仇敵的心臟，血祭於劉公的靈前，手刃仇人以表明心志。不久全部平定伊吾、車師、莎車、于闐、疏勒諸部敵人，與左宗棠侯爵、相國先後上疏朝廷，請求［在新疆］全部設立郡縣治理人民而鞏固邊防，既然如此，那麼劉公也可以說沒有什麼遺憾了。從前岳飛、于謙二位少保志業未竟而身亡，後人為之哀悼不已，劉公肩負追贈少保的榮譽，與二位少保爭輝；而將軍繼承劉公的志願，平定西方極遠的國土，實在是尤其榮耀的功業。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劉松山建立功勳的各省祠堂由官吏主持祭祀，其他奏報朝廷同意修建的祠堂也照此辦理。天子特別優待的恩情洋溢海內，海內優良的官吏在其祠堂瞻拜，誠心誠意念及曾國藩侯爵、左宗棠侯爵之所以獎拔劉公，就會想到要尊重賢良而培育人才；念及劉公之所以不朽，就會想到心懷忠正剛毅勸學振興教化，使四海賢子弟忠義奮發，輔助聖天子安定內部，排除外患，以禮儀教化感染凶暴倔強者，薰陶改變不良的社會習俗，使庸俗者沐浴風化、戒懼反省，做一個少犯錯誤的人。這座祠堂的興建，其目的難道只是為了妥善安置神靈、弘揚功績、表彰義烈、延伸祭祀的嗎？ 我徐樹銘雖然與劉忠壯公沒有一面之交，但縈繞迴蕩往事，感慨懷念堅貞不屈之士的心情是一樣的，因劉錦棠將軍給我來信相托，就奮然提筆，鋪開紙張寫了這篇後記附在諸位君子的大作之後，因為是紀實文章也就沒有寫不好讓人羞慚的擔憂了。 祠堂建成於同治十年（1871）八月，蕭開章提軍最先籌建。具體經辦其事者，是靈州人董福祥提軍、張俊提軍，二人尤其盡心出力。他們歸附正義追隨左宗棠總督，參與平定西域有大功，現今都把家安在靈州，既然這樣，那麼靈州人對劉公的思念就更加沒有休止的時候。 御製張公南浦[227]祭文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228]：奉璽書於中禁[229]，位重旬宣[230]；領節鎮於外台[231]，職司撫輯[232]。任專鎖鑰[233]，績奏澄清[234]。爾頭品頂戴、兵部侍郎、陝西巡撫張煦才本優長，躬能表率[235]，六條秉憲[236]；人瞻列戟[237]，清霜[238]百郡；承流[239]地偏，隨車膏雨[240]。特頒慶典，誕播徽章[241]：茲以覃恩特授爾為光祿大夫，錫之誥命[242]。於戲！厘紀持綱，資奠安[243]於偉略；誡民飭吏，慰宵旰之深衷[244]。罔替成勞[245]，用彰令譽。 制曰：持綱秉憲，良臣奏節鉞[246]之勛；履順[247]思莊，淑女著珩璜[248]之范。芳型無忝懋獎[249]。於加爾頭品頂戴、兵部侍郎、陝西巡撫張煦之妻文氏，名家作配，內則是嫻[250]，勵婦節於縞綦[251]，每覺霜威輝映；謹家閒於閫閾[252]，益彰鈴閣清嚴[253]。茲以覃恩，封爾為一品夫人。於戲！賁錫龍章[254]，播休聲於閨闥[255]；誕敷嘉澤[256]，揚令聞於巾袿[257]。式受榮施[258]，祗承顯命[259]。 皇帝諭祭[260]原任山西巡撫張煦之靈曰：鞠躬盡瘁，臣子之芳蹤[261]；賜恤報勤[262]，國家之盛典。爾張煦性行純良，才能稱職，方冀遐齡，忽聞長逝，朕用悼焉。特頒祭葬[263]，以慰幽魂。嗚乎！寵錫重墟[264]，庶沐匪躬[265]之報；名垂青史，聿[266]昭不朽之榮。爾如有知，尚克歆享[267]。 【譯文】 御製張公南浦祭文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在禁中為皇帝效勞，周遍宣示的職務重要；任職巡撫統領要地，執掌一方的安撫輯和。專門負責防守軍事重鎮，肅清混亂局面建立功績。頭品頂戴、兵部侍郎、陝西巡撫張煦才能傑出，自身做出表率，執掌法令督察官吏；瞻望威儀，治理百郡，白髮染上雙鬢；禮儀教化，遍布僻野，施行仁政為民解憂。專此頒布慶典，大力傳布褒崇封贈的策命：茲因廣布德澤特授你為光祿大夫，賜予封贈命令。嗚呼！執持政綱，治理整頓，偉略輔助天下安定；訓誡民眾，整肅官吏，深慰宵衣旰食皇帝的內心。罔替成功，彰顯美名。 制曰：貫徹法令，執持政綱，良臣為國建立殊勛；身處順境，端嚴莊重，淑女昭著女性貞范。美好的楷模無愧於大獎。頭品頂戴、兵部侍郎、陝西巡撫張煦之妻文氏，名家作配，十分嫻熟婦職，砥礪節操於閨房，每覺嚴威輝映；勤儉持家於內室，與清正嚴肅的將帥公廨相得益彰。茲因廣布德澤，封你為一品夫人。嗚乎！盛賜詔書，傳揚休聲於閨門；遍布嘉澤，稱頌美譽於女界。楷模受領天子施惠，恭敬接受上天旨意。 皇帝下旨祭原任山西巡撫張煦之靈曰：鞠躬盡瘁，是臣子美好的形影蹤跡；賜恤報勤，是國家宏大、隆重的儀式。張煦性行純良，才能稱職，期望高壽，忽聞長逝，朕沉痛悼念。專此頒布祭葬，以告慰幽魂。嗚乎！恩賜舊臣，希望沐浴忠心耿耿的酬報；名垂青史，寫下昭示不朽的榮光。你如有知，但願享受祭品、香火。 張公南浦墓志銘　刑部尚書 薛允升[268] 公諱煦，字藹如，號南浦，甘肅靈州人。曾祖繼賢，本身曾祖習賢，祖駿翮，考松年，舉人，狄道學正，妣氏王，皆以公貴封贈如例。公以道光己酉拔貢，舉鄉試，咸豐癸丑成進士，授刑部主事，擢員外郎，遷郎中，京察一等。出為貴州鎮遠府知府，調貴陽府。丁王太夫人憂，歸服闋，補貴東道，遷陝西按察使、廣東布政使。調山西，擢陝西巡撫。又調湖南、山西。光緒二十一年八月初十日，以疾薨於位。 遺疏入，天子軫惜，賜祭葬，敕所司[269]議恤如故事。其孤體元、贊元扶喪歸西安，將啟公配文夫人之厝[270]，卜地而合葬焉。關中民聞公薨，咸巷哭。洎喪歸，撫老攜幼，相率[271]弔祭，願公留葬於陝。 烏乎賢哉！公起家儒素[272]，服官郎署[273]，以經術讞獄[274]，當事知其能，俾[275]總司秋審。公不懈益虔[276]，縋幽刳隱[277]如燭照，數計吏讋[278]囚服，海內無冤獄。 其出守鎮遠也，時黔中大亂，楚、蜀道梗，不克往。官文恭公方以使相[279]鎮畿輔，念公才，奏調入幕府[280]，襄治軍事[281]，悉中竅要。直隸肅清，黔寇亦稍熸[282]，遂奉母之官屬。鎮遠尚為賊踞，大吏檄公權思南。思南故無城，距郡四十里有荊竹園者，箐深林密，為賊窟穴，時時伺便出焚掠，冀犯郡治。公部署[283]壯丁，授之方略，分守要害，乘便出擊，輒得勝。賊黨或受公鉤致[284]，反為我用，遂以平黔賊。在西南萬山中，瘠苦為天下最。兵事甫定，悍苗驕卒，良莠麕處，民志懍懍[285]。公即蒞首郡，埽地赤立[286]，嚴緝捕以詰奸暴[287]，密保甲以安良懦，機牙[288]四張，奸宄惕息[289]。迨分巡貴東，一如其治郡時。 天子亦稍稍知公才，將大用矣。其按察陝西也，蒲城[290]有楊孝子者，母為仇毆，隳其妊死，叔某救之亦死。孝子幼而貧，憤欲復仇，蔑為申理[291]。蓄匕首十餘年，卒得仇，手刃之，詣官自首。承審者苟欲結案，弗深察，以故殺擬抵刑[292]有日矣。公視事[293]，廉[294]得其冤，出之獄。方是時，楊孝子之名震都下[295]，鄉民益感泣頌神明也。 十二年[296]，太原汾水溢入城，壞民居無數。公至，則慎選官紳，籌賑築堤，惠得下究流氓，用鳩其開府[297]。 吾秦也，三輔自寇盜擾攘之後，繼以大祲[298]，公私凋瘵[299]，府藏支絀[300]。顧[301]官吏習為華侈，誅求無藝[302]，民氣日弊。公滌除封靡，綜核名實[303]，革除陋規，上下肅然。科場[304]供應，為百餘年積弊，奏請裁革，商民快之。及移撫湖南，攀然[305]泣送者，數百里不絕。 三湘[306]號難治甲諸行省，公不動聲色，消患未萌，閭閻安堵。蓋自海禁大開，疆場之事日益以瘁，一二慷慨激發之士，平時務為恢張，以破除故常，願疏於民事，民亦不獲其利。逮時勢艱阻，俛首[307]無濟，然後思公之廉靜愨實[308]，不為赫赫名者，猶足以得人心而集事[309]也。長沙地痺[310]濕，益以積勞，遂得臂疾，疏請開缺。 上重公惜去，乃量移山右[311]。甫下車，邊外大旱，千里赤民死亡略盡。公竭力籌撫，轉粟數千里，經萬山中以饋飢黎。事甫定，而遼禍[312]亟，海內驛騷[313]。公選士厲兵[314]，勖以忠義，俾入援畿輔。外籌供億[315]，內廑[316]吏職，不遑寢食。迨和議告成，公疾深矣。會言事[317]者微及公，上知公深，特詔入覲，以塞群疑。既至，召對數四[318]，恩禮有加，命還任。公感激知遇，誓以身報，遂致不起，烏乎哀哉！ 公生於道光二年七月初二日，春秋七十有四。配文夫人，先卒，側室章。子二：體元，候選郎中；贊元。女三：長適吏部主事昆明錢霈珊，次適秦安府知府安定康敉，三適貴州通判會稽梁長生。體元及三女皆文夫人出，贊元章出。孫二：柄，二品蔭生；權，令卜吉。 光緒二十四年二月吉日[319]，公葬於咸寧之鳳棲原[320]卯首酉趾。體元等以余與公同官秋曹[321]十餘年，知公有素[322]，以狀[323]來請銘。銘曰： 繄吏而儒，唯古是師。經術吏術，一以貫之。繄吏而循，視民如身。胞與之量，宏於斯人。公實兼之，貞為事干。帝曰俞哉，戎有良翰。節鉞三秉，艱屯迭致。始終一節，以歿其世。長安之原，公惠所臻。神之往來，以福我民。 【譯文】 張公南浦墓志銘　刑部尚書 薛允升 張公諱煦，字藹如，號南浦，甘肅靈州人。曾祖父張繼賢，本身曾祖父張習賢，祖父張駿翮，父親張松年，舉人，狄道學正，母親王氏，都因為張公的貴顯，朝廷按規定予以封贈。張公以道光己酉（道光二十九年，1849）拔貢，鄉試獲得通過，咸豐癸丑（咸豐三年，1853）考中進士，授予刑部主事，擢升員外郎，升遷為郎中，京察一等。出任貴州鎮遠府知府，又調貴陽府知府。丁王太夫人憂，期滿除服，補授貴東道道員，升遷為陝西按察使、廣東布政使。調任山西，擢升為陝西巡撫。又先後調任湖南巡撫、山西巡撫。光緒二十一年（1895）八月初十日，因為疾病逝世於任內。 遺表上奏朝廷，天子痛惜，賜祭葬，命令主管的官吏按照先例給予褒贈撫恤。其遺孤張體元、張贊元扶喪回到西安，將開啟張公配偶文夫人停柩之所，選擇吉地而合葬。關中黎民百姓聽聞張公逝世的消息，都在里巷中聚哭。等到靈車回到西安，撫老攜幼，一個接一個祭奠，希望張公留葬在陝西。 嗚呼賢哉！張公由讀書人家出身晉升為官員，擔任刑部衙門司官以下的屬官，以經學審判定案，掌權者了解他的才能，讓他總負責秋審。張公更加堅定信心，不懈努力，深入研究、挖掘案件的疑難之處，如同暗夜中燭光照耀，［推翻的案件］以數字來計算讓官吏震懾囚徒心服，時稱海內沒有冤獄。 其由京官出任鎮遠知府，正值黔中大亂，楚地、蜀地道路梗阻，交通中斷，無法前往上任。官文方以大學士的官銜鎮守京畿要地，欣賞其才幹，將他奏調到自己的衙署，共同參贊軍機，所提建議全都切中要害。直隸肅清以後，貴州盜匪的氣焰也有所減弱，於是就侍奉母親到貴州上任。這時鎮遠府城仍然被盜賊占據，長官指令張公權且駐守思南辦公。思南本來就沒有城池，距鎮遠府四十里遠有個地方叫荊竹園，竹深林密，是盜賊的巢穴，時時乘機外出焚燒搶掠，企圖進犯府治。張公部署年壯的男子，教給他們方法策略，各路分守要害，乘便出擊，總是能夠取得勝利。盜賊的同黨有的受公招致，反為我所用，於是就此平定了貴州的盜賊。在西南萬山中，瘠苦為天下之最。戰事剛剛結束，強悍的苗人驕橫的士卒，良莠群雜在一起，百姓憂懼擔心。張公蒞任號稱貴州第一府的貴陽府，乾淨徹底地［掃除一切不法行為］，嚴厲緝捕鎮壓奸暴，密織保甲安定良懦，要害之地四處設防，讓犯法作亂者心跳氣喘。等到出巡貴東道，和他擔任知府時同樣的作風。 天子也逐漸了解張公的才幹，將要對其重用。其任陝西按察使時，陝西蒲城有個楊孝子，母親被仇人毆打，墮胎而死，叔叔救之也被殺死。當時楊孝子幼小貧弱，憤欲復仇，要以殺伐為受冤屈的親人昭雪。私存匕首十餘年，終於抓獲仇人，親手殺了他，然後到官府投案自首。審理此案的官員草草結案，不深入調查，就判處其故意殺人罪等待執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張公到職辦公，察訪到楊孝子的冤屈，［按法律規定］將其釋放。這個時候，楊孝子的名號震動京城，鄉村百姓更是感動得下淚，讚頌張公辦案神明。 光緒十二年（1886），太原汾河水泛濫，溢入省城，毀壞民居無數。張公抵任後，慎選官吏、紳士，籌款救災，修築河堤，惠政得以下達到流民身上，款項集中使用，用於搶險救災。 我們陝西，長安京畿地區自寇盜暴動紛亂之後，接著又受大的自然災害侵襲，官方和民間睏乏，財物左支右絀。但官吏習慣了豪華奢侈，誅求沒有限度，民氣日益凋敝。張公清除斂財驕奢的習氣，綜核名實，革除陋規，上下肅然。排場供應，是百餘年來形成的積弊，張公上奏朝廷請求裁汰革除，商人稱快。等到他調任湖南巡撫，哭泣牽挽送別他的人，數百里不絕。 三湘號稱難以治理冠諸各行省，張公不動聲色，消患未萌，民眾安居。推想自海禁大開，疆場之事日益凋瘁，一二慷慨激發之士，平時極力擴大宣揚，以破除舊規，他們的訴求很少涉及民事，民眾也得不到實惠。到了後來時勢艱難險阻，即使屈服也無濟於事的時候，然後才想到張公秉性謙虛，沉靜樸實，不追求赫赫虛名，才是足以得人心而成功的辦法。長沙地勢低下潮濕，加上長期勞累過度，就落下了手臂疼痛的疾病，上疏請求開缺回籍。 皇上器重張公，捨不得他離開，乃遷職山西。剛到任，邊外大旱，千里赤貧的百姓死亡略盡。張公竭盡全力籌款撫恤，轉運糧食數千里，經萬山中供應飢餓的百姓。此事剛剛平息，而甲午戰爭爆發，形勢愈來愈緊迫，海內擾動。張公挑選士兵，磨利武器，以忠義之道勉勵軍隊，命令他們入援京畿要地。同時對外籌措供給，對內恪盡職守，沒有時間休息、吃飯。等到和議告成，張公的疾病也加重了。恰巧碰上進諫者略微涉及張公，皇上非常了解他，專門下詔讓他入京覲見，以堵住眾人的疑慮。到京後，多次召對，恩禮有加，命其還任。張公感激知遇之恩，發誓要以身報答，遂致一病不起，嗚呼哀哉！ 張公生於道光二年（1822）七月初二日，享年七十四歲。原配文夫人，先去世，繼配章夫人。兩個兒子：張體元，候選郎中；張贊元。三個女兒：長女婚配吏部主事昆明錢霈珊，次女婚配秦安府知府安定康敉，三女婚配貴州通判會稽梁長生。張體元及三個女兒都是文夫人所出，張贊元章夫人所生。兩個孫子：張柄，二品蔭生；張權，令卜吉。 光緒二十四年（1898）二月初一，張公葬於陝西西安市長安區韋曲鎮東韋村東鳳棲原卯首酉趾。張體元等人認為我與張公同在刑部做官十餘年，素來了解張公，就帶著他的行狀來請求我為其撰寫墓志銘。銘曰： 繄吏而儒，唯古是師。經術吏術，一以貫之。繄吏而循，視民如身。胞與之量，宏於斯人。公實兼之，貞為事干。帝曰俞哉，戎有良翰。節鉞三秉，艱屯迭致。始終一節，以歿其世。長安之原，公惠所臻。神之往來，以福我民。 創立靈州高等小學堂碑記　鄧雲路 從來國運之隆替[324]，視乎人才；人才之盛衰，由乎學校，學校之系重矣。靈邑舊有靈文書院一所，規模狹小，多士苦無棲止[325]。庚子之變[326]，皇上銳意維新，詔天下設立學堂。京師立大學堂，直省[327]立高等學堂，府立中學堂，各廳、州、縣立高等小學堂，下此各鄉又分立蒙養等學堂，以期[328]無地不學，無人不學。法良意美，亦古者家有塾、黨有庠、州有序、國有學之遺意[329]焉。 乙巳春，前任廖寅階公祖[330]議將書院改作，預懸扁額，顏曰靈州小學堂，適因解組寢事[331]。是年冬，欣逢陳三洲[332]公祖來守是邦。下車之始，殷殷[333]以籌辦學堂為先務，爰集都人士[334]而告之曰：「學堂一日不興，則人才一日不出；人才一日不出，則國家一日不強。顧何以安內攘外，自立於競爭之域哉？凡此不特守土者[335]之責，亦都人士之恥也。」僉應之曰：「韙[336]。」公於是將舊存款項力為整頓，並首捐百金，以為邑之急公好義者倡。越明年三月，率作興事。購買書院後面隙地，以為營治之基，擇邑貢生孫鐸、龍騰雲，廩生黃鐘毓、竇桂林、王文炳等以董其事，鳩工庀材，晨夜展力[337]。增建上房三大間，東西齋房各十間，並於舊有講堂頭門照壁重加修葺。故生師有舍，庖廩有次[338]，條分縷舉[339]，費七百餘緡，而功用告成。公念朝廷興學至急，刻即延聘教習[340]，招考生徒，涓吉釋菜[341]，一堂濟濟，弦誦[342]相聞。異日[343]人才輩出，為吾靈開新學之風而得備國家之用者，非公其誰與歸！ 雖然，余尚有說焉。昔韓文公[344]有言曰：「莫為之前，雖美弗彰；莫為之後，雖盛弗傳。」公既為之前矣，所賴後之人繼公之志，如樹木然，日加培養，則吾靈人文之發達，誠尚有未可思量者。至於舊存新籌各款，謹將除用實存數目刊附於後，藉得持守[345]而垂久遠。從公命也。 丙午冬，公解任之省，余適忝主講席，州之人追思公德，請紀事以勒貞珉。余雖愧不文，然深沐公之化，且樂公之志有成，不能不一為邑人道也，於是乎記。 時在光緒丁未仲春吉日，邑人鄧雲路敬撰並書。 【譯文】 創立靈州高等小學堂碑記　鄧雲路 向來國運的興衰，要看人才；人才的盛衰，歸屬學校，可以說學校關係重大。靈州舊有靈文書院一所，規模狹小，多位讀書人為無法住宿所苦。庚子之變以後，皇上銳意維新，詔令天下設立學堂。京師設立大學堂，各省設立高等學堂，各府設立中學堂，各廳、州、縣設立高等小學堂，下此各鄉又分別設立蒙養等學堂，通過這些做法，希望達到處處辦學，人人入學的目的。制度良善願望美好，也符合古代家有塾學、黨有庠學、州有序學、國有國學的旨趣。 乙巳（光緒三十一年，1905）春，前任知州廖葆泰公祖提議將書院變更，預先懸掛校牌，稱之為靈州小學堂，正好因為他辭去官職而此事作罷。這年冬天，欣逢陳必淮公祖來這裡任職。剛剛上任，就殷切地以籌辦學堂為首要事務，於是召集本州紳士勸告說：「學堂一日不興，則人才一日不出；人才一日不出，則國家一日不強。而用什麼來安定內部，排除外患，自立於競爭之域？所有這些不僅是地方官員的責任，也是本州紳士的恥辱。」眾人全都說：「是。」陳公於是大力整頓舊存款項，並帶頭捐獻一百兩白銀，作為對靈州急公好義者的倡導。到了第二年三月，他帶頭興建土木。購買書院後面空地，作為擴建小學堂的地基，挑選本州貢生孫鐸、龍騰雲，廩生黃鐘毓、竇桂林、王文炳等監督管理其事，聚集工匠，籌辦建材，早晚效力。增建上房三大間，東西居室各十間，並對舊有講堂頭門照壁重加修葺。因此師生有宿舍，廚房和倉庫也次第排列，條分列舉，共花費七百餘緡，工程宣告完成。陳公念及朝廷興學最要緊，立即聘請教師，招考學生，選擇吉日祭祀先聖先師，師生濟濟一堂，教學之聲相聞。他日人才輩出，為我們靈州開創了新學之風，從而具備供國家選拔使用條件，這個人不是陳公還有誰能與他同道呢！ 雖然如此，我卻仍然有話要說。從前唐代的韓愈曾經說過：「沒有做在前面，雖是好事卻無人知曉；沒有做在後面，雖然盛大卻不能流傳下去。」陳公已經做在前面了，所能夠依賴的是後來的人承繼陳公的志向，如同種樹一樣，日日加以培養，那麼我們靈州人文教育的發達，確實尚有不可思量的發展空間。至於原有以及新籌集到的各種款項，謹將已經開銷的以及實際還存留的數目刊附在後面，藉此保持前人創下的成就和業績，將其長久地傳下去。這是陳公的意見。 丙午（光緒三十二年，1906）冬天，陳公解任回到省城，我正巧榮幸地在靈州小學堂主持講席，靈州人回想他的恩德，請我把這件事記下來刻在石碑上。我雖然慚愧沒有文采，然而深深沐恩於陳公的開導教誨，並且為其心愿已經達成而高興，不能不為州人一一道來，於是就寫下了這篇後記。 時在光緒丁未（光緒三十三年，1907）農曆二月初一，靈州人鄧雲路敬撰並書丹。 【注釋】 [1]呂祖：指呂岩，字洞賓，道號純陽子，自稱回道人，河東蒲州河中府（今山西芮城永樂鎮）人，一說為唐京兆府（今陝西長安）人，曾以進士授縣令。相傳其遇鄭火龍真人傳劍術，遇鍾離權真人傳丹法，道成之後，普度眾生，世間多有傳說，被尊為劍祖劍仙。道教主流全真派祖師，八仙之一。 [2]真君：道教神仙體系中地位較高者。真君即真宰。李祖：指道家李聃。鍾離：指鍾離權。唐朝咸陽人。號合穀子，一號真陽子，又號雲房先生。傳道入崆峒山，後仙去。與呂洞賓同時。嘗自稱天下都散漢鍾離權，見《宣和書譜》。又稱漢鍾離。迭出：一次又一次出現。 [3]闡揚：闡明並發揚。 [4]度人：教導別人覺悟。 [5]纖翳（yì）不存：沒有私心雜念。纖翳，微小的障蔽；事物的障礙。這裡引申為內心的障礙。 [6]風生虎嘯：比喻英雄人物順應時代潮流而出現，並且產生極大的影響。 [7]火發龍飛：比喻帝王或聖人興起。 [8]四襄：同「四象」，指春、夏、秋、冬四時。 [9]心契：心中領會，心中嚮往。 [10]宗道：宗法的原則。訣褎（xiù）：訣別華美的服飾。褎，服飾華貴美麗的樣子。 [11]黃冠野服：粗劣的衣著。指草野高逸，也借指平民百姓。 [12]三才： 天、地、人。《易·說卦》：「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 [13]霞朋雲友：與雲霞為朋友。謂避世隱居。 [14]睹聞：謂親見親聞。 [15]岳陽三醉：傳說呂洞賓曾三過岳陽，題詩於岳陽樓上。後常用為歌詠呂洞賓的典故。 [16]矧：文言連詞，況且。 [17]企慕玄機：企慕，仰慕；玄機，道家、佛家稱奧妙的道理。 [18]明心見性：佛教語，指摒棄世俗一切雜念，徹悟因雜念而迷失了的本性。 [19]本來面目：原為佛家語，指人的本性。後多比喻事物原來的模樣。 [20]上棟下宇：指宮室的基本結構形式。 [21]焚誦：焚香誦經。原本作「俸誦」，據上下文意改。 [22]衍道真：衍，延長、開展；道真，謂道德、學問的真諦。 [23]戕（qiāng）殺：殘殺。 [24]人情洶洶：形容人心動盪不安。 [25]反側：身體翻來覆去。形容睡臥不安。 [26]誓眾：誓師，告誡眾人。 [27]固志：指穩定的情緒，堅定的主張。 [28]勸諭：勸勉曉諭。 [29]卒之：終於。 [30]追蹤往哲：追蹤，追隨、效法；往哲，前賢、先哲。 [31]直指使者：漢武帝時朝廷設置的專管巡視、處理各地政事的官員。又稱繡衣直指或直指繡衣使者。 [32]甄（zhēn）：鑑別；審察。 [33]垂來祀：德澤流傳後代久遠。 [34]旌揚獎語：旌揚，表揚；獎語，獎勵。 [35]竊照： 衙門知道，我或我們知道。明清時公文術語。竊是本衙門或本官員的自謙。照是動詞，表示查明、明白。按照明清公文規範，提及常識時用竊維，提及常例時用竊照，提及生例時用竊查。 [36]倡率：率先從事；引導。 [37]王事：特指朝聘、會盟、征伐等王朝大事。 [38]相應：舊時公文用語，應該。勒名：刻石記功。 [39]貞珉（mín）：碑石的美稱。 [40]明倫堂：舊時孔廟的大殿。 [41]提學道： 官名。明清設置，每省一人，掌本省學政。知會：通知。優獎：優厚的褒獎。 [42]昉（fǎng）：曙光初現。引申為開始。 [43]乙酉：明末清初之交，戰火頻仍，故當斷定此年為清順治二年，即1645年。 [44]不獲已：不得已。 [45]釜魚幕燕：釜中之魚，築窠在帷幕上的燕子。比喻處境極不安全。 [46]淺鮮：微薄，輕微。 [47]福善禍淫：指行善的得福，作惡的受禍。 [48]憑而吊：憑今弔古。憑弔今日所存古蹟，追憶往昔，對現今狀況有所感懷。 [49]發願念：佛家語。發下宏大的普世心愿。後指表明心愿或願望，起誓。 [50]且以前狹小之規模：原本作「且狹小以前之規模」，語序錯置，據意改。恢廓：寬宏，博大。 [51]道舍：道士的居住之處。 [52]逮：達到，及。 [53]妝新： 原意為新婚服飾和床上用品。這裡引申為給神像裝飾。原本中「妝」「新」之間多一個「重」字，疑為衍文，刪去。 [54]燁（yè）然：光彩鮮明貌。 [55]牽牲薦豆：牽牲，即牲牽，指牛、羊、豬，因可牽行，故稱；薦豆，進獻祭品。 [56]作福：謂做善事而獲福祉。 [57]視：比照。三公：周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漢以丞相、大司馬、御史太夫為三公。 [58]四瀆：江、淮、河、濟皆獨流入海，故名四瀆。《爾雅·釋水》：「江、淮、河、濟為四瀆。四瀆者，發源注海者也。」 [59]土主：泥塑的神像。這裡指本地的神靈。 [60]終古：自古以來，往昔。 [61]淫祠：濫建的祠廟，不在祀典的祠廟。 [62]年所：年數。 [63]間有：或有、偶有。凋殘：零落衰敗。 [64]合會：聚集，聚會。 [65]發心：特指萌動善心。 [66]募化：化緣。指佛、道徒求人施捨財物。 [67]獨身：隻身一人。 [68]承塵：天花板。 [69]妝嚴：裝束，打扮。 [70]丹青：畫師。 [71]勸贊：宣揚，勸導。 [72]收掌：收存掌管。 [73]眾輕易舉：同「眾擎易舉」。許多人一齊用力，容易把東西舉起來。比喻大家同心協力就容易把事情辦成。 [74]辛巳：自明萬曆之後，在二百年的時間內，只有1641年、1701年、1761年、1821年分別為辛巳年，因文中提到「我靈武城隍廟，自明神宗朝建立，至今百餘年所」，所以斷定施工的時間為1761年，即乾隆二十六年。 [75]喜舍：行善施捨。 [76]首事：謂為首主持其事。 [77]臚列：羅列，列舉。 [78]岳武穆：岳飛，諡號武穆。 [79]傾心：盡心，竭盡誠心。 [80]捍禦：保衛，防禦。 [81]擅國：獨攬國政。 [82]頒師：軍隊出征歸來。 [83]率：遵循。名教綱常：名教，以正名分為中心的封建禮教；綱常，三綱五常。 [84]伸：舒展開。瞻拜：瞻仰參拜。 [85]廟貌闕如：廟貌，指廟宇及神像；闕如，空缺、缺失。 [86]起心：產生某種念頭。 [87]杗桷欂櫨（máng jué bó lú）：杗，房屋的正梁；桷，方形的椽子；欂櫨，斗拱，即立柱上承托大梁的方木。 [88]磨礱：磨治。密緻：周密細緻，緊密。結構堅實緻密。 [89]端冕：玄衣和大冠。古代帝王、貴族的禮服。正位：謂主其位。 [90]像形：與某事物形狀相似。 [91]顛末：本末。 [92]型：樣式。 [93]休哉：美哉。 [94]字紙：有字而棄之不用的紙。 [95]書契：指文字。《尚書·序》：「始畫八卦，造書契。」 [96]殆：大概，幾乎。不啻（chì）：不止，不只。 [97]博虛名：獲取虛假的好名聲。 [98]然則：用在句子開頭，表示既然這樣，那麼…… [99]文：量詞，指舊時小銅錢。 [100]爰（yuán）：於是。 [101]朔望：農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即朔日和望日。 [102]昭示來茲：昭示，明白地表示或宣布；來茲，泛指今後。 [103]踵而行之：仿照實行。 [104]修德望報：修德，修養德行；望報，期望得到報答。 [105]作善降祥：舊指平日行善，可獲吉祥。 [106]來今：從今往後。 [107]著旗常：功勳顯赫。著，即績著；旗常，旗畫交龍，常畫日月，是王侯的旗幟，借指王侯。 [108]要：要點，綱要。 [109]表暴：表襮，炫耀。 [110]水澤：指遍布河湖沼澤的地區。 [111]下濕：謂地勢低而潮濕。 [112]以：原本脫此字，據意補。 [113]登築芟夷：登，立刻；築，修築；芟夷，剷除、削平。這裡引申為修築道路。 [114]蕩平：平坦。 [115]砥：磨刀石。引申為平直、平坦。 [116]赴功：建立功業，出力。 [117]農官：古代主管農事的官吏。 [118]不惜：用不著；不顧惜。錦障：遮蔽風塵或視線的錦制行幕。 [119]虹橋：拱曲如虹的長橋。 [120]濟美：在前人基礎上發揚光大。 [121]至德：最高的道德，盛德。兆：預示，顯現。 [122]周道：大道，官路。 [123]示：表明。 [124]本立：根基樹立。 [125]兵燹（xiǎn）：因戰亂而造成的焚燒破壞等災害。 [126]外本內末：指以德為外，以財為內。 [127]左相國：指左宗棠。清代湖南湘陰人，字季高，道光舉人。咸豐十年（1860），以四品京堂統軍與太平軍作戰，轉戰漸江、福建等省。同治五年（1866），調陝甘總督，進攻捻軍。後又率軍鎮壓陝甘回軍，定天山南北路。累官總督，拜東閣大學士，封恪靖侯，卒諡文襄。所謂相國，清代專指任大學士者，故此稱左宗棠為左相國。 [128]五經：指《詩》《書》《易》《禮》《春秋》五部儒家經典。 [129]呂子節鈔：又名《呂子節錄》，清陳宏謀編，為明代呂坤《呻吟語》的節本。 [130]束髮：將頭髮束起來；成童的年齡。就傅：從師。 [131]焜（kūn）古耀今：顯耀於古代，閃爍於當世。焜，明亮。 [132]風會：風氣，時尚。殊：不同，特別。 [133]蘊真抱獨：蘊獨。懷藏抱負。 [134]心焉數之：記住並反覆琢磨。數，計算、辨別。引自《詩經·小雅·巧言》：「往來行言，心焉數之。」 [135]子輿氏：指孟子。孟子，名軻，字子輿。戰國時著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其言行被編為《孟子》一書。 [136]主政：官名。舊時各部主事的別稱。 [137]紳耆：舊稱地方上的紳士和年老有聲望的人。 [138]有數：數目不多。 [139]束脩：指致送教師的酬金。脩，干肉。 [140]要需：急需，需要。 [141]款目：條目。 [142]物理： 「格物致理」四字的簡稱，即考察事物的形態和變化，總結研究他們的規律。 [143]反求諸己：指反過來追究自己，從自己方面找原因。 [144]躐（liè）等：謂不循次序，越級而進。 [145]厚處：立身敦厚。出自老子《道德經·三十八章》：「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146]治忽：亦作「治曶」，治理與忽怠。一說「忽」讀為「滑」，意為「亂」。「治忽」即「治亂」。 [147]垂世立教：垂世，流傳後世；立教，樹立教化，進行教導。 [148]幾乎：接近。 [149]碑：原本作「牌」，據靈武市檔案館藏1959年抄本《靈州志·藝文志第十六下·重修精忠廟碑記》改。 [150]嘉慶五年： 據本卷張松年《精忠廟碑記》記載，靈州岳廟的始建年代為嘉慶丁丑，即嘉慶二十二年（1817），不知孰是。但從後文「至道光甲午，前後十餘年來，始告厥成」則顯有矛盾。 [151]功德主：佛教中稱進行布施的人。 [152]不憶：不去回憶、不想回憶、不願回憶。 [153]所在：到處。 [154]折毀：拆毀。 [155]譚冠英： 指譚拔萃。譚拔萃（？—1884），字冠英。銀田寺人。幼貧朴，習騎射，投湘軍劉松山營當兵勇。同治十年（1871），署寧夏鎮總兵。光緒元年（1875），率西征軍隨劉錦棠入新疆。廉潔自律，善待部下，累建功勳。光緒十年（1884），因積勞成疾，卒於軍中。清廷以記名提督加賞一等輕車都尉，戰功宣付史館。軍門：清代對提督或總兵加提督銜者的尊稱。 [156]不圖：不料。 [157]王協亭：指王鎮墉，字協亭，湖南湘鄉人。同治十二年（1873），知州事。 [158]蕆（chǎn）：完成，解決。 [159]致忠：盡忠。 [160]興起：因感動而奮起。 [161]功德：功能福德。善信：謂對佛法虔誠信仰。 [162]蕃富：繁息富庶。蕃，生息、繁殖。 [163]倡首：領先；提倡。 [164]訥木敦阿：甘圖本《靈州志·忠孝義烈志第十五》卷三作「訥穆敦額」。 [165]收撫：收容安撫。 [166]蒞任：官吏上任。 [167]奉委：接受委任。 [168]卸篆：卸印。謂辭去官職。 [169]允宜：合宜。 [170]忠藎（jìn）：猶忠誠。 [171]皇仁：皇帝的仁德。 [172]曠典：謂稀有難逢的盛大典禮；前所未有的典制。曠，空絕。 [173]致祭：前往祭祀。 [174]惟念：思念；考慮。 [175]觀瞻：具體的景象和景象給人的印象；外觀和對外觀發生的反應。 [176]詳請：向上請示。 [177]難憑：不可憑信。 [178]劉忠壯公：指劉松山。劉松山（1833—1870），字壽卿，湖南湘鄉人，晚清湘軍將領。以功擢升千總、守備、肅州鎮總兵、廣東陸路提督。賜黃馬褂，予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後在寧夏金積堡與回民軍作戰中陣亡，加一等輕車都尉，並世職為二等子爵。 [179]徐樹銘： 字壽衡，湖南長沙人。道光二十七年（1847）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官終於工部尚書。幼穎異，曾問學於何桂珍、曾國藩等，生平無私蓄，惟嗜鐘鼎、書畫，藏數十萬卷。 [180]節相：持節的相國。清代尊稱內閣大學士一級的官員為相國。 [181]曾侯：指曾國藩。湖南湘鄉人，字滌生，號伯涵。道光十八年（1838）進士，後入禮部、兵部任侍郎。太平天國軍興，在湖南辦團練，後擴編為湘軍，成為鎮壓太平軍的主力，最終攻陷天京（南京）。後任兩江總督並節制浙蘇皖贛四省軍務，卒諡文正。 [182]百越：古代越族居住在江、浙、閩、粵各地，各部落各有名稱，而通稱百越。 [183]樞相：清代對官至大學士軍機大臣的尊稱。 [184]轢（lì）：車輪碾軋。 [185]追躡：跟蹤追尋。 [186]勁疾：迅捷而有力。 [187]干城心膂（lǚ）：干城，盾牌和城牆，比喻捍衛者；心膂，猶言股肱。心、膂都是人體重要器官，比喻親信得力的人。 [188]所恃： 可以依仗的。佐翼：翼佐，輔佐。譎：詭詐。原本作「潏」（水湧出貌），據上下文意改。 [189]准諸部：准格爾諸部。這裡泛指新疆境內阿古柏、金相印、白彥虎等集團。 [190]逋（bū）寇：逃寇，流寇。 [191]一隅之地：形容地域狹小。隅，角落。 [192]孟門：古山名。在陝西宜川東北，山西吉縣西。綿亘黃河兩岸。 [193]麕（qún）聚：群集，聚集。麕，通「群」。成群。 [194]必：必定，必然，一定。尤來：指尤來軍。西漢新莽末年琅邪（治今山東諸城）人樊崇在莒縣發動農民起義，曾以尤來山（即徂徠山）為根據地，號尤來軍。所部發展至十餘萬人，稱赤眉軍，後被劉秀鎮壓。 [195]破浪：即波浪湖，在金積堡東北。同治八年（1869）十一月，清軍與回民軍在此激戰，是為著名的波浪湖之戰。石莊：即石家莊，同治九年（1870）一月，劉松山督軍在此圍剿回民軍。 [196]黃落：指枯草落葉，謂草木枯萎凋零。 [197]矢石：箭和壘石，古時守城的武器。 [198]曜（yǔn yào）：，通「殞」，死的諱飾語；曜，日光，引申為光芒。 [199]戈馬：戎馬，也指戰火。殷殷：形容憂傷、憂鬱。 [200]死事：指為國事而死。也指為國事而死的人。 [201]神爽：謂神魂，心神。 [202]陟降：升降，上下。庭廡：堂下四周的廊屋。 [203]寤思：寤思，猶悟思。 [204]受命：授命，獻出生命。 [205]藁（gǎo）葬：同「槁葬」，草草埋葬。 [206]刲（kuī）：刺殺。 [207]毅齋： 指劉松山侄子劉錦棠。劉錦棠，字毅齋，咸豐年間從松山轉戰江西、皖南，同治年間復破回民軍於金積堡，平肅州。劉松山死後，劉錦棠統其軍。光緒年間隨左宗棠平定天山南北路，官至甘肅、新疆巡撫，封男爵，加太子太保銜。卒諡襄勤。節使：節度使的省稱，持符節的使者。引申為統兵一方的大員或將軍。 [208]瀝祀：瀝，以酒灑地而祭。這裡引申為血祭。 [209]剚（zì）：用刀刺入。 [210]設：原本脫此字，據《清史稿·劉錦棠傳》卷四五四補。 [211]圉（yǔ）：通「御」。阻止，抵禦。 [212]岳、於二少保： 即宋代岳飛、明代于謙。二人生前皆曾授少保銜，後皆被冤致死，故在此合稱之。 [213]荷：肩負，擔負。 [214]爭烈：比功勳。猶爭光，爭輝。 [215]耆（qí）定：平定，達成。 [216]恩異：帝王對臣子特別優待的規定。 [217]良有司：優良的官吏，好官吏。瞻謁：謁見，謁拜。 [218]囿（yòu）：局限，被限制。借指事物薈萃的地方。 [219]舊污：陳垢。引申為舊時不良的政治和習俗。 [220]濯（zhuó）：濯沐，洗滌。比喻風化所被。 [221]寡過：少犯錯誤。 [222]孝享：祭祀。 [223]一日之雅：短暫的交往。指交情不深。 [224]低徊：徘徊，流連。縈繞迴蕩。 [225]颺言：猶大力宣揚。 [226]節帥：指左宗棠。清各省所置總督與巡撫合稱督撫，也稱節帥。左宗棠前後任浙江巡撫、閩浙總督、陝甘總督等職，故稱。 [227]張公南浦：指張煦。張煦，字藹如，號南浦。詳見甘圖本《光緒靈州志 ·人物鄉獻志第十四》及下文《張公南浦墓志銘》。 [228]制曰： 凡是聖旨中表達皇恩浩蕩時，都以「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開頭。「制曰」只為宣示百官之用，並不下達於百姓。 [229]璽書：秦代以後專指皇帝的詔書。中禁：同「禁中」，指皇帝居住的地方。 [230]旬宣： 周遍宣示，語本《詩經·大雅·江漢》：「王命召虎，來旬來宣。」毛傳：「旬，徧也。」 [231]節鎮：設置節度使的重鎮。泛指駐有軍事統帥的要塞。外台：官名，後漢刺史的別稱，為州郡的長官。這裡引申為巡撫。 [232]職司：職務，主管某職的官員。撫輯：安撫輯和。 [233]鎖鑰：本意為鎖與鑰匙，此引申為軍事防守的重鎮。 [234]績奏： 奏績，取得成績，建立功績。澄清：使混濁變為清明，比喻肅清混亂局面。 [235]躬能表率：自身先做出榜樣。躬，自身。 [236]六條：漢朝制度，刺史頒行六條詔書，以考察官吏。秉憲：執掌法令。 [237]列戟：宮廟、官府以及顯貴之府第陳戟於門前，以為儀仗。 [238]清霜：比喻頭髮花白。 [239]承流：謂接受和繼承良好的風尚傳統。 [240]隨車膏雨：謂時雨跟著車子而降。比喻官吏施行仁政，及時為民解憂。 [241]徽章：指褒崇封贈的策命。 [242]誥命： 在明清之際，五品以上官員，如果功績超群，都有機會得到皇帝的封贈命令。據《清會典》載，誥命針對官員本身的叫誥授（即「奉天誥命」）；針對官員之妻的叫誥封（即「鳳冠誥命」）。賜誥命時會隨聖旨賦有專用的服飾配飾品等物，誥命箱用來存放這些衣物和聖旨，箱內設一擺放聖旨的木架。 [243]奠安：安定。 [244]宵旰：「宵衣旰食」的略語。舊時用來稱諛帝王勤於政事。深衷：內心，衷情。 [245]罔替成勞：罔替，不更替、不廢除；成勞，成功。 [246]節鉞：符節與斧鉞。古代天子拜將帥時授予節鋮，作為加重權力的象徵。 [247]履順：處於順利的境遇中。 [248]珩璜（háng huáng）： 雜佩。珩與璜皆佩玉之名，上曰珩，下曰璜。這裡借指婦女。 [249]無忝：不玷辱，不羞愧。懋（mào）獎：大獎。懋，通「茂」，盛大。 [250]內則是嫻：內則，指婦職、婦道。是，的確、實在。嫻，熟練；文雅。 [251]縞綦（gǎo qí）： 縞衣綦巾的簡稱，指妻室。《詩經·毛傳》：「縞衣，白色，男服也。綦巾，蒼艾色，女服也。」 [252]閫閾（kǔn yù）：舊指婦女居住的內室。閫，內室。閾，門檻。 [253]益彰：指兩個人或兩件事物互相配合，使雙方的能力、作用和好處能得到充分展示。益，更加。彰，明顯。鈴閣：指翰林院以及將帥或州郡長官辦事的地方。清嚴：清廉嚴正，清正嚴肅。 [254]賁（fén）： 宏大，盛美。錫：賜，引申為與。龍章：對皇帝文章的諛稱。借指詔書、敕令。 [255]休聲：讚美聲。閨闥：婦女所居內室的門戶。 [256]誕敷：遍布。嘉澤：及時雨。 [257]令聞：美好的聲譽。巾袿（guī）：借指婦女。袿，古時婦女所穿的上等長袍。 [258]式：楷模。榮施：讚譽人施惠之辭。 [259]祗承：恭敬地接受。顯命：對上天旨意或天子詔命的美稱。 [260]諭祭：謂天子下旨祭臣下。 [261]芳蹤：美好的形影蹤跡。 [262]賜恤報勤： 賜恤，專指官吏死後，根據其生前的功勞大小，追贈官爵，褒封諡號，並給其家屬撫恤金；報勤，酬報勤勞。 [263]祭葬：指對死者進行追悼、安葬的儀式和活動。 [264]寵錫重墟：寵錫，帝王的恩賜；重墟，丘墟、墳墓，此借指逝去的大臣。 [265]匪躬：謂忠心耿耿，不顧自身。 [266]聿（yù）：古代稱筆，用筆寫文章。 [267]尚克歆享：尚克，但願；歆享，舊指鬼神享受祭品、香火。 [268]薛允升：字克猷，號雲階、雲陔，陝西長安人。咸豐六年進士，歷任刑部主事，江西饒州知府，四川龍茂道道員，山西按察使，山東布政使，署理漕運總督，禮、兵、工、刑諸部侍郎、刑部尚書等職。主要著作有《讀例存疑》《漢律輯存》《漢律決事比》《服製備考》《唐明律合編》《薛大司寇遺集》。晚清著名廉直大臣，法律學家。 [269]所司：有司，指主管的官吏。 [270]厝（cuò）：停柩，把棺材停放待葬，或淺埋以待改葬。 [271]相率：相繼，一個接一個。 [272]起家：古代指由平民出身而晉升為官員。儒素：指讀書人家。 [273]服官：為官，做官。郎署：明清時稱京曹為郎署。清代稱朝廷各部衙門司官以下的屬官。 [274]經術讞（yàn）獄：經術，經學；讞獄， 審判定案。 [275]俾（bǐ）：使。秋審：明清兩代在秋季複審各省死刑案件的一種制度，由司法部門審核案件，奏請皇帝裁決。 [276]益虔：原本作「益度」，據牛濟《張煦張贊元父子年譜·張公南浦墓志銘 》改。 [277]縋（zhì）幽刳（kū）隱： 縋幽，緣繩下墜於幽深之處；刳，剖開；隱，隱藏，隱蔽。 [278]讋（zhé）：懼怕，震懾。原本作「警」，據牛濟《張煦張贊元父子年譜·張公南浦墓志銘 》改。 [279]官文恭：指官文。字秀峰，王佳氏，滿洲正白旗人。歷任藍翎侍衛、頭等侍衛、副都統、荊州將軍，累擢湖廣總督。以鎮壓太平軍之功官至大學士，一等果威伯，卒諡文恭。使相：唐代中期凡為宰相者必曰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故稱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官銜的節度使為使相。這裡借指大學士。 [280]幕府：本指將帥在外的營帳，後亦泛指軍政大吏的府署。 [281]軍事：原本作「軍書」，據《清史列傳·張煦》卷五九改。 [282]熸（jiān） ：熄滅；潰敗。 [283]署：原本作「分」，據《清史列傳·張煦》卷五九改。 [284]鉤致：招致，求取。 [285]懍懍（lǐn）：驚懼，戒懼。憤怒的樣子。 [286]埽（sǎo）地赤立：謂乾淨徹底。埽，同「掃」，掃除、清掃。 [287]暴：原本作「虣」，同「暴」。 [288]機牙：弩上發箭的含矢處和鉤弦制動的機件。比喻關鍵或要害之處。 [289]奸宄（guǐ）惕息： 奸宄，盜竊或犯法作亂的人；惕息，謂心跳氣喘，形容極其恐懼。 [290]蒲城：今陝西渭南市蒲城縣。 [291]蔑：殺伐、滅殺。申理：為受冤屈的人昭雪。 [292]抵刑：受刑。 [293]視事：舊時指官吏到職辦公。 [294]廉：考察，查訪。 [295]都下：京城。 [296]十二年：原本作「十一年」，據牛濟《張煦張贊元父子年譜·張公南浦墓志銘》考證，汾河發大水應為光緒十二年，據此改。 [297]鳩：聚合，集聚。開府：古代指高級官員（如三公、大將軍、將軍等）建立府署並自選僚屬之意。此引申為行使職權。 [298]大祲（jìn）：指大災難、大災害。祲，古代稱陰陽相侵所形成的不祥雲氣、妖氣。 [299]凋瘵（diāo zhài）：衰敗，睏乏。 [300]支絀（chù）： 左支右絀的省稱。謂處境窘促，顧此失彼，窮於應付。絀，短缺、減損。 [301]顧：連詞，表示轉折，相當於「但是」。 [302]無藝：沒有極限或限度。 [303]綜核名實：全面考核事物的稱說是不是與實際相符。綜，綜合；核，考核；名，名聲、名稱；實，實際、實績。 [304]科場：排場。 [305]攀然：牽挽的樣子。 [306]三湘：湖南省的別稱。 [307]俛首：低頭，比喻屈服。俛，同「俯」。低頭，屈身。 [308]廉靜愨（què）實：廉靜，謂秉性謙虛沉靜；愨實，樸實。愨，恭謹、誠實。 [309]集事：成功、成事。 [310]痺（bēi）：通「卑」。低，低下。 [311]量移山右： 量移，泛指遷職。山右，山的西側。特指山西省，因位居太行山之右，故稱。 [312]遼禍：指中日甲午戰爭。 [313]驛騷：擾動、擾亂。驛，同「繹」。絡繹。 [314]選士厲兵：挑選士兵，磨利武器。厲，磨。兵，武器。 [315]供億：按需要而供給。 [316]廑（qín）：通「勤」，勤勞。 [317]言事：古代專指向君王進諫或議論政事。 [318]召對數四：召對，君主召見臣下令其回答有關政策、經義等方面的問題；數四，猶言再三再四，多次。 [319]吉日：陰曆每月初一。 [320]鳳棲原：在今陝西西安市長安區韋曲鎮東韋村的東原。 [321]秋曹：刑部的別稱。 [322]有素：由來已久。 [323]狀：行狀。履歷，事跡。 [324]隆替：盛衰、興衰。 [325]棲止：居住。 [326]庚子之變：指清光緒二十六年五月（1900年6月）至次年十二月（1902年1月）義和團進入北京及八國聯軍侵占北京的重大事變。1900年，是中國農曆庚子年，這場動盪也被稱為「庚子國變」「庚子國難」。 [327]直省：指各省。 [328]以期：表示通過上文所說的做法，希望達到下文的目的。 [329]遺意：前人或古代事物留下的意味、旨趣。 [330]廖寅階公祖：廖寅階，即廖葆泰，字寅階。公祖，明清時士紳對知府以上地方官的尊稱，對地位較高者稱大公祖、老公祖和公祖父母。 [331]解組寢事：解下印綬。謂辭去官職。組，印綬。寢事，息事、完事。 [332]陳三洲：陳必淮，字三洲。 [333]殷殷：情誼深厚的樣子。 [334]都人士：原意指居於京師有士行的人。這裡引申為本州紳士。 [335]守土者：地方官。 [336]韙（wěi）：是，對。 [337]展力：猶效力，效勞。 [338]庖廩有次：庖廩，廚房和倉廩；有次，有順序、次序。 [339]縷舉：列舉。 [340]延聘教習：延聘，聘請；教習，舊稱教師、老師。 [341]涓吉：猶擇吉，選擇吉利的日子。釋菜：亦用「舍采」，古代讀書人入學時以苹蘩之屬祭祀先聖先師的一種典禮。 [342]弦誦：弦歌和誦讀。指學校教學。 [343]異日：以後的一天或一段時間。 [344]韓文公：指唐代文學家韓愈。卒諡文，故稱。 [345]持守：守成。保持前人創下的成就和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