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靈州志 · 歷朝宦跡志第十三
歷代宦跡
(清以前人物宦跡同《靈州志跡》,此略)
國朝
張公,諱瑞珍,字寶卿,安徽壽州人,進士。同治元年八月,知州事。公明敏多奇策。是時,平遠預望城把總馬兆元,與金積堡馬化漋狼狽為奸,率眾圍州城,公與前任訥公穆棟額協同守御。公慮城內回民之內應也,先由郡城東運大木一根,紅布包裹,稱系請來開花大炮置城上,口對回民叢居之處,朝夕禮拜,曰:「若回民有變,當以大炮從事。」而城回惕惕然,未敢蠢動。又於城上多集石土木板。一日見圍,賊佯作退勢。公曰:「此必從地道攻入也。」急令於城外有民房之處,在城內對挖長溝,嵌以磁壇,使瞽者伏聽之,果有鍬鋤之聲。從南城外張姓宅內挖入,旋用火藥轟開城垣丈余,石土木板齊下堵築,賊未得逞。自九月圍至十月,晝夜戒嚴,經寧夏道督隊來援,城圍始解。二年二月,公解任之省,州之人臥轍攀轅,如失怙恃。公謂當[1]至省,面稟列憲,多派兵來以救一州百姓。奈當時賊氛四起,餉絀兵單,竟無一卒來援,致令是年十月,而州城即為之不守也。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周公,諱浩,字溶生,浙江會稽人。吏員[2]出身。同治五年,署理花馬池州同。正值軍務倥傯,公辦理城防,勸捐富戶,率民日夜巡守,不辭勞瘁,錢項歸紳董[3]經理,公只總其大成。八年二月初二日,陝回夜來攻城,已上北牆,公率紳民合晉、直兩營制兵[4],極力扑打,傷賊甚眾,天明圍解。九年四月初九日,陝回陳阿洪率賊三千餘人前來攻打,至二十六日夜猛撲登城,公與卓勝軍綏君殿臣極力迎擊,賊始退去。是城二次保全者,公力居多,自此積勞病故。公為官清廉,身後蕭條[5],經公之弟赴寧郡告幫[6],蒙恤其忠,助送二千餘金,始得輿櫬[7]旋里。紳民至今感頌。
王公鎮墉,字協亭,湖南湘鄉人。同治十二年,知州事。秉性仁慈,與民同好惡[8]。蓋靈州所賴以水利灌田者,惟秦渠而已。公當大難甫平之後,秦渠敗壞已極,公親詣工所,率作興事[9],晝巡工次,夜宿柴柵[10]四十餘天,形瘦柴立,古所謂:「溺猶己溺,飢猶己飢者[11]。」我公其庶幾焉!並又將秦壩關公館舊址建立秦渠公所,每歲春工得有棲止,皆公力也。維時陝甘督憲左以靈州漢回雜處,易啟釁端,分別安插,命公辦理,善後悉協機宜[12],為之親書「廉勤節愛」四字匾額以褒美之。去之日,州之人攀轅臥轍,如失怙恃,迄今追論,尚有為之流涕者。《詩》曰:「樂只君子,民之父母。」公之謂歟!
孫公承弼,字玉田,漢軍正白旗人。光緒二年知州事。為政以興利除弊、重士親賢為務。公至之日,知舊有奎文書院[13],經賊蹂躪,於是議購朱姓舊宅,斟酌損益,更名靈文書院,以為培植人才之本。是年,秦、晉苦旱,饑民多聚此就食。公捐廉籌賑,居以棲流所[14],按日給粥餅並施棉衣,饑民之賴以全活者甚眾。本年五月,州境蝗蝻擁聚,民情驚懼。公率同[15]紳民極力撲捕,復齋戒沐浴,徒步虔禱,蝗蝻自去,禾稼無傷。後又收買蝻子四萬餘斛[16],盡其餘孽,費錢無算,竟以被讒去位。州人惜之,出城之日,紳民衣冠拜送,並制「急公好義」匾額,以志其感。嗣復回本任,公益勤求治理,乃以盡心民瘼,精力過勞,旋於十三年一疾不起。傷哉!州人稟請修建專祠,未奉批准。
廖公葆泰,字寅階,雲南石屏人。光緒二十一年,河湟變亂,適公署狄道,吏目、督憲聞公知兵,飭募葆字馬隊以剿賊。薦葆授靈州知州。光緒二十九年蒞任時,黃水溢漲,秦渠自峽口至減水閘三十餘里,一片汪洋,沿堤沖壞。公焦慮萬狀,乃先作秋工,饒灌冬水。為來年播種地步[17],旋傳集紳民議作明年春工。公慮工大費繁,民力艱難,先向董星五宮保[18]假銀萬兩採辦工料,並預派收柴總理,在沿河各工所催收柴束,明年屆期興工。公茅次工所,躬親督率,沐雨櫛風,四十餘天,鬚髮為之半白。是役也,攤派民間料錢二萬餘緡,民夫三千有奇,柴數十萬束,月余竣事,民賴安全。公善政綦[19]多,此尤其最大者。公晚年猶喜武事,持炮命中,十不失一。好馳馬往來,馳驟顧盼,自雄曰:「時事多艱,聊習此,以待上之驅策耳。」乙巳冬,以疾辭任,旋調署河州。丁未冬,仍回本任。戊申正月,竟以積勞一疾不起,州人哀之。
陳公必淮,字三洲,湖南巴陵人。先從事西寧總兵鄧景亭軍門幕府。光緒二十一年,戡定[20]湟亂,公贊襄之力居多。二十七年,皇上由陝迴鑾,公充護蹕[21]各軍營務處。三十一年冬,權知州事。公為政以培養元氣、除暴安良為務。先是州屬賭盜最盛,民力艱難,公力為嚴禁,令各安耕種並教樹桑種棉,以為自強致富之源。州屬漢回雜處,向若仇讎,公遇事開導,不偏不倚,近嫌隙漸泯,且願有通婚姻者。州處邊徼[22]向多搶親、忤逆[23]等事,公謂此乃官之教化不先,深自引責,勸懲兼施,罔敢再犯。州轄地數百里,公不時巡閱,遇有詞訟[24],隨處判剖[25],時人引為召伯甘棠聽政[26]之比。公外柔內剛,平日周曆鄉村,詢問疾苦,刺刺不休[27]。一涉詞訟,則即毅然曰此非談論公事之地也,以故人樂親而不敢肆。庚子以後,朝廷銳意維新,詔立學堂、巡警,就地籌款。公念靈民瘠苦,首禁攤派,惟整頓舊有款項,並酌收磁窯、石溝炭稅、橫城羊稅。於城內、吳忠堡設立巡警兩處,將舊有靈文書院改為高等小學堂,增建齋舍,招生開學,是為吾靈開辦學堂、巡警之始。丙午冬,公解任回省。戊申二月,蒙省憲俯念[28]靈事維艱,仍命公重守斯土。公至之日,知秦渠敗壞狀,即進[29]紳民而謂之曰:「秦渠為吾民衣食所出,秦渠不修,民生何賴?」公乃選派紳董計工估料,並稟假[30]萬金,率作興事。工竣後,水小不能上渠,民情惶迫。公[31]沿河相度,見東河可以決水灌渠,旋築,塞河決口引水。故是年寧靈漢渠及河西各渠皆苦無水,而秦渠獨無缺水憂者,皆公力也。馬萬太,大盜也。二十七年,由山西張家口聚眾擁入甘境,經寧夏官軍擊散漏網,去年仍來吳忠堡結盟拜會,人莫敢捕。公購線[32]拿獲正法,並擒治黨羽數人,自是賊匪斂跡[33]。州屬東山地曠人稀,為州人羊圈所在,賊人往來宰食,率以為常[34],非從賊也,距官遠而不敢抗也。自經公嚴辦後,東山民人始得安枕,為之制「官清民自安」碑額,以紀其事。公自再任,求治益切,遇民間有疾苦事,輒為之廢寢忘餐,尤善於聽訟[35]。人有譽之者,曰:「聽訟何奇,惟無訟為難耳。」嗚呼,此亦可覘公之所志矣!公嘗謂:「兩度靈州,與靈民有緣,倘不能為民計久遠之安,非獨負我靈民,且大負我上憲也。」噫!斯言也,非仁人君子之用心,曷至此?但祝久於其位,福我靈民,是則億兆蒼生所馨香[36]而默禱者耳。
存
王公式金,字度如,蘭州皋蘭人。中乙酉科舉人。光緒二十二年授靈州學正。時大難之後,人不知學,公主講書院,訓迪殷勤[37],文風[38]大振。士人至今感之。
【譯文】
歷朝宦跡志第十三
歷代宦跡
(清以前人物宦跡同《靈州志跡》,此略)
國朝
張瑞珍,字寶卿,安徽壽州人,進士。同治元年(1862)八月,任靈州知州。張公聰明機敏多有奇異的謀略。當時,平遠預望城把總馬兆元,與金積堡馬化漋狼狽為奸,率眾圍攻靈州州城,張公與前任知州訥穆棟額協同組織軍民防禦。張公擔憂城內回民作回民軍的內應,先由寧夏府城東運大木一根,用紅布包裹,聲稱是請來的開花大炮安置在城上,炮口對準回民聚居之處,朝夕禮拜,說:「假若回民有變,理當以大炮處置。」而城內回民對此十分惶恐,未敢蠢動。又於城上多多收集石頭、土塊、木板。有一天州城被圍,回民軍佯裝撤退。張公說:「這一定是準備從地道攻入城池。」於是緊急命令在城外有民房之處,在城內對挖長溝,把磁壇填鑲在溝內,讓盲人伏聽之,果然有鍬鋤之聲。原來地洞是從南城外張姓宅內挖入,隨即城牆被火藥轟開丈余,城上的石頭、土塊、木板齊下堵住城牆缺口,回民軍沒有得逞。州城自九月被圍困至十月,晝夜戒嚴,後經寧夏道道員督率軍隊前來支援,州城的圍困才得以解除。同治二年(1863)二月,張公卸任回省城,靈州百姓橫臥在車道、攀住車子挽留張瑞珍,如同失去父母。張公說他暫且先回省城,當面將情況稟報各位上司,多派兵馬來搭救一州百姓。無奈當時遍地烽煙,糧餉缺乏兵力單弱,竟然沒有一個兵卒前來支援,導致這一年十月,而州城即為之失陷。這是上天的安排,讓人萬分無奈!
周浩,字溶生,浙江會稽人。吏員出身。同治五年(1866),代理花馬池州同的官職。當時正值軍務紛繁迫促,周公辦理城防,向富戶勸捐,率領百姓日夜巡守,不辭勞瘁,錢糧項目歸紳士和董事管理,周公只是居中抓總。同治八年(1869)二月初二日,陝西回民軍夜間前來攻城,已登上北面的城牆,周公率領紳士與民眾聯合山西、直隸兩營綠營兵,極力扑打,殺傷回民軍很多,天亮才解除包圍。同治九年(1870)四月初九日,陝西回民陳阿洪率回民軍三千餘人前來攻打花馬池,至二十六日夜間猛撲登城,周公與卓勝軍首領綏殿臣率眾極力迎擊,對方才退去。這個城池得以兩次保全,周公出力居多,自此積勞成疾而身亡。周公為官清廉,身後凋零,經他的弟弟奔赴寧夏府衙請求幫助,承蒙撫恤其忠節,助送二千餘金,始得把棺材裝在車上運回故里。紳士與民眾至今對其感激頌揚。
王鎮墉,字協亭,湖南湘鄉人。同治十二年(1873),任靈州知州。其人秉性仁慈,與民有共同的喜好和憎惡。總的來說靈州依賴水利灌溉田地,唯有依靠秦渠。正值大難剛剛平定之後,秦渠已被破壞到了極點,王公親自到建築工地,帶領眾人大興土木,白天巡查工程進展,晚上住宿柵欄四十餘天,瘦瘠如枯木,正如古代孟子所謂:「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也。」我們王公或許可以稱得上是這樣賢明的君子吧!同時王公又將秦壩關公館舊址改建為秦渠公所,使得每年春天維修水渠的施工人員有個休息的地方,這都是王公的功績。當時陝甘總督左宗棠考慮到靈州漢民、回民混雜居住,容易引發事端,就分別安插,讓王公專門辦理此事,各項善後工作都符合事理,左宗棠為之親書「廉勤節愛」四字牌匾嘉獎讚美。王鎮墉卸任離開的時候,靈州百姓攀住車子、橫臥在車道挽留,如同失去父母,迄今談論過去的事情,尚有為之落淚者。《詩經·小雅·南山有台》曰:「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歌頌的就是王公這樣愛民如子的官員啊!
孫承弼,字玉田,漢軍正白旗人。光緒二年(1876)任靈州知州。治理靈州以興利除弊、尊重親近才德兼備的君子為要務。孫公上任後,了解到舊有奎文書院,經戰火蹂躪後,[已經無法使用。]於是商議購買朱姓舊宅,斟情酌理,加以維修,更名為靈文書院,以此作為培植人才之本。這一年,陝西、山西非常乾旱,饑民多聚集此地就食。孫公捐款籌款救濟災民,讓他們在棲流所居住,按天供給粥餅並給予棉衣禦寒,饑民賴以保全性命的很多。這一年五月,州境內蝗蝻聚在一起,百姓驚慌恐懼。孫公與紳士和民眾共同極力撲捕,又齋戒沐浴,徒步到廟宇虔誠祈禱,最後蝗蝻自己飛去,農作物沒有受到毀傷。後又收買蝗蝻幼蟲四萬餘斛,消除殘餘的隱患,花費的金錢無法計算,最後竟然因為讒言詆毀被迫離職。州人對此十分惋惜,出城之日,紳士和民眾穿衣戴冠拜送,並為其製作了一塊「急公好義」的牌匾,以銘記其恩德。嗣後不久孫承弼又恢復靈州知州的職務,更加勤求治理,最後因為盡心於民眾的疾苦,精力過勞,隨即於光緒十三年(1887)一病不起。真使人傷心啊!州人稟報請求修建專祠紀念,沒有得到批准。
廖葆泰,字寅階,雲南石屏人。光緒二十一年(1895),河湟變亂,當時正值廖葆泰在狄道代理官職,吏目、總督聽聞廖公通曉軍事,就命令他招募組建葆字馬隊圍剿叛亂者。後來又保薦他擔任靈州知州。光緒二十九年(1903)上任時,黃河水上漲泛濫,秦渠從峽口至減水閘三十餘里,一片汪洋,渠堤全被沖壞。廖公焦慮萬狀,就先組織人力做好秋天的工作,保障農田灌足冬水。為來年播種考慮,隨即召集紳士和民眾商議研究第二年春天秦渠維修工程問題。廖公考慮到工程浩大花費繁多,民力艱難,就先向董星五宮保借一萬兩銀子採辦建築材料,並預派收柴經理,在沿河各工段催收柴草,第二年屆期動工。廖公住宿在工地的茅棚里,親自帶隊施工、監工,沐雨櫛風,四十餘天,鬍鬚和頭髮為之半白。這次工程,攤派民間材料錢二萬餘兩,動用民夫三千有零頭,徵收柴草數十萬捆,一個多月竣工,民眾以此得以安全。廖公善政甚多,這是其中最大的一項。廖公晚年仍然喜歡研究與軍隊或戰爭有關的事情,持炮打靶,十發也不會偏離一發。喜好驅馬疾行,在馳騁中顧盼自如,自豪的說:「時事多艱,姑且練習這些技能,以等待皇上的驅使。」乙巳(光緒三十一年,1905)冬天,因為疾病辭去官職,隨即調任河州。丁未(光緒三十三年,1907)冬天,仍回靈州擔任原來的官職。戊申(光緒三十四年,1908)正月,竟然因為積勞成疾一病不起,靈州人十分哀傷。
陳必淮,字三洲,湖南巴陵人。先在西寧總兵鄧景亭幕府擔任幕僚。光緒二十一年(1895),在武力平定河湟變亂事件中,陳公協助出力居多。光緒二十七年(1901),皇上由陝西出巡後還宮,陳公在護衛皇帝車駕各支軍隊營務處任職。三十一年(1905)冬天,暫任靈州知州。陳公治理靈州以培養元氣、除暴安良為要務。在此以前,州境內賭博、偷盜的風氣盛行,民力艱難,陳公大力嚴禁,要求百姓安心耕種並傳授種植桑樹培育棉花的技術,以此作為自強致富的根本。州境內漢民、回民混雜而居,一向就像仇人,陳公遇事開導,不偏不倚,近來嫌隙逐漸消失,而且出現了願意互通婚姻的現象。州內邊遠地帶一向多有搶親、不孝敬父母等事情,陳公說此乃官府的教化不到位,主動承擔責任並作深切地自我批評,勸誡和懲罰兼施,自此沒有人膽敢再犯。靈州管轄的地方有數百里遠,陳公不時巡閱,大凡遇有訴訟案件,隨處辨別判斷,人們將其與召伯甘棠聽政相類比。陳公外柔內剛,平日遍游鄉村,詢問百姓疾苦,一開口就滔滔不絕。一旦涉及訴訟問題,就毅然變色說這裡不是談論公事的場所,所以人們樂於與其親善而不敢放肆。庚子(光緒二十六年,1900)以後,朝廷銳意維新,下詔要求各地設立學堂、巡警,就地籌款解決開辦經費。陳公念及靈州百姓貧瘠困苦,首先禁止攤派,只允許整頓舊有款項,並酌情徵收磁窯堡、石溝驛炭稅、橫城羊稅[,以解決經費不足問題]。在州城內、吳忠堡兩地分別設立巡警機構,將舊有靈文書院改為高等小學堂,增建學校的房舍,招生開學,這是我們靈州開辦學堂、巡警的開端。丙午(光緒三十二年,1906)冬天,陳公解除職務返回省城。戊申(光緒三十四年,1908)二月,承蒙甘肅省的行政長官顧念靈州時事艱難,仍然命令他重新擔任靈州知州。陳公上任後,看到秦渠敗壞的情狀,即規勸紳士和民眾說:「秦渠為黎民百姓衣食所系,秦渠得不到整修,民生何以保障?」於是就選派紳士和董事估算工時和材料,並借貸萬兩白銀,帶隊興建土木。工程竣工後,水小不能流入秦渠,百姓惶恐著急。陳公沿河觀察估量,看到東河可以掘堤灌渠,隨即就修築堤,堵塞黃河決口引水。因此這一年寧靈廳漢渠及黃河以西各渠都被沒有水所苦,而唯獨秦渠沒有缺水的憂患,這都是陳公的功勞。馬萬太,是有名的大盜賊。光緒二十七年(1901),由山西張家口聚眾擁入甘肅境內,被寧夏官軍擊散漏網,去年仍來吳忠堡結盟拜會,沒有人敢抓捕。陳公徵求破案的眼線,將馬萬太拿獲正法,同時擒獲懲治其黨羽數人,自此賊匪隱蔽行跡,不敢露面。州境內的東山地曠人稀,是州人羊圈所在的地方,盜賊往來宰食,成為經常發生的事,不是百姓依順盜賊,而是因為距離官府遙遠而不敢反抗。自經陳公嚴辦後,東山百姓始得安枕而臥,為陳公製作一塊「官清民自安」碑首,專門記載其功績。陳公自從再次擔任知州,千方百計治理好靈州的心愿更加迫切,遇到民間有疾苦事,就為之廢寢忘食,尤其善於聽理訴訟。遇到有人誇讚他的這項本領,就說:「審案何足為奇,唯有沒有訴訟才是最難的事情。」嗚呼,由此也可看出陳公的志趣所在!他曾經說過:「兩度任職靈州,與靈州民眾有緣,倘若不能為民眾謀劃長久的太平歲月,不但有負於靈州民眾,而且也大大辜負上司對我的信任。」唉!這種言論,如果不是仁人君子的用心,怎麼能夠說得出來?唯有祝願其長久擔任知州,造福我靈州民眾,這也是百姓所心誠意切、默默禱告的心愿。
存
王式金,字度如,蘭州皋蘭人。考中乙酉(光緒十一年,1885)科舉人。光緒二十二年(1896)被授予靈州學正的官職。當時正值大難之後,人們不知曉讀書學習的重要性,王公在書院主講,情真意切地教誨開導,文德教化之風大振。讀書人至今對其感激不已。
【注釋】
[1]當:姑且作為。
[2]吏員:指地方官府中的小官。
[3]紳董:紳士和董事的合稱。
[4]制兵:清代稱綠營編制的地方常備軍為制兵。
[5]蕭條:凋零,衰微。
[6]告幫:請求幫助。
[7]輿櫬(yú chèn): 把棺材裝在車上。輿,車中裝載東西的部分,後泛指車。櫬,棺材。
[8]好惡:喜好和憎惡。
[9]興事:指興建土木之事。
[10]柴柵:柵欄。
[11]溺猶己溺,飢猶己飢者:把別人被淹沒看作自己被淹沒,把別人挨餓看作自己挨餓。意謂對別人的苦難感同身受。溺,淹沒在水裡,這裡指處於危難的境地。出自《孟子·離婁下》:「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由,通「猶」。
[12]機宜:指事理。
[13]奎文書院: 原本作「魁文書院」,據《嘉慶靈州志跡·藝文志十六上·奎文書院碑記》卷三改。
[14]棲流所:清代收留難民、流民的專門機構。
[15]率同:一同,共同。
[16]斛:原本作「觔」,據上下文意改。
[17]地步:處境,餘地。
[18]董星五宮保:指董福祥。董福祥,字星五。宮保:清代對有太子少保加銜官員的尊稱。
[19]綦(qí):通「極」。很,甚。
[20]戡定:以武力平定。
[21]護蹕(bì):同「扈駕」,護衛帝王的車駕。蹕,帝王出行時,開路清道,禁止通行。泛指帝王的車駕。
[22]徼(jiào):邊界。
[23]忤:原本作「仵」,形誤,據意改。
[24]詞訟:訴訟。
[25]判剖:辨別,判斷。
[26]召伯甘棠聽政:參見《詩經·國風·甘棠》。
[27]刺刺不休: 形容說話嘮叨、沒完沒了。刺刺,多言的樣子。刺刺,原本作「剌剌」,據通用詞典改。
[28]省憲:各行省的行政長官。俯念:敬語,顧念的意思。
[29]進:規勸。
[30]稟假:謂俸給及借貸。
[31]公:原本作「工」,據上下文意改。
[32]購線:徵求破案的眼線。
[33]斂跡:隱蔽行跡,不敢露面。
[34]率以為常:指成為經常的事。
[35]聽訟:聽理訴訟;審案。
[36]馨香:謂禱祝時心誠意切。
[37]訓迪:教誨開導。殷勤:情意懇切。
[38]文風:文德教化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