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靈州志 · 水利源流志第十
太史公作《河渠》一書曰:「甚哉,水之為利害也!」然則修浚有方,斯人享其利;一或失之而潰決為虞,亦其勢然歟。靈州舊有秦、漢二渠,自同治初回匪亂後,經陝甘總督左文襄公,以靈州地方遼闊,漢回雜處,風氣強悍,地方官有鞭長莫及之勢,遂奏請劃安寧靈、平遠二屬,以便控制,而漢渠即分為寧靈廳所有矣。靈州只剩秦渠一渠,所有劃留之早元、吳忠、新接、胡家等堡,并州城四門三路五牌上腴諸田悉受秦渠灌溉,而寧靈廳屬之金、秦四里,亦同受其利焉。每歲春浚,民間自備夫料,官紳督作,其良法美意,前人經畫備矣。然地勢之高卑,堤之厚薄,渠口之廣狹,往往隨時改易,必長吏親為營度,而以時稽核其間,使猾胥奸民無由滋弊。庶幾渠水所經,民享其利,而不虞其害也夫。
水利源流(絕大部分同《靈州志跡》處,略)
秦渠,自州屬青銅峽開口,至州城北門外泄入澇河,延長一百二十里。正閘二空曰秦[1]閘,尾閘曰黑渠閘。大支渠一十二道,灌田九萬八千九百餘畝。康熙時,參將李山重修,以石甃底,歲省夫料無算。後又續開大支渠十道,口大一尺二三至一尺七八寸不等,俱系木口。開自何時,無從查考。光緒三十年,沿河渠堤沖刷。前知州廖公葆泰,籌款督修,費工料八萬有奇。三十二年,權[2]知州陳公必淮重加修葺,又費工料三萬餘金。三十三年,堤復潰決。三十四年,陳公必淮重守是邦,大加修理,又費銀四萬之譜。
夫秦渠自前以來,每歲所費不過千金及二三千金而止,近年動費至數萬者,何故?以河水之東趨也。河水何以東趨?以峽口下挑水之豬嘴碼頭圮廢也。然則豬嘴碼頭不誠為秦渠一大關鍵哉?是年,陳公以東河下之曹河江家灣受害較甚,先將東河築以挑其水,成效昭然。又察其豬嘴碼頭猶存故址,議圖規復[3],已稟,蒙督憲升[4]賞賜萬金,又准在糶[5]倉糧項下提盈接濟。果能有成,則上有豬嘴碼頭,下有東河新,行見河[6]復故道,水不東趨,是又吾靈秦渠之一大轉機也,億萬蒼生引領[7]望之矣。
【譯文】
【注釋】
[1]秦:原作「拳」,據《嘉慶靈州志跡· 水利源流志第十》卷二改。
[2]權:權攝,暫代官職。
[3]規復:恢復(機構、制度等)。
[4]督憲:清代總督稱呼。升:指時任陝甘總督升允。升允(1858—1931),清末蒙古鑲藍旗人,字吉甫。舉人出身。光緒二十六年(1900)後歷任山西按察使、江西巡撫、察哈爾都統等職。三十一年(1905)任陝甘總督。宣統元年(1909)因反對立憲被革職。武昌起義後復被起用為署理陝西巡撫,與民軍激戰,至清帝遜位後始被迫西退。民初曾糾合舊部,多次策動勤王復辟活動。
[5]糶(tiào):賣出糧食。
[6]行見:將要出現,將要顯現。河:原本作「何」,形誤,據上下文意改。
[7]引領:伸長脖子,形容殷切盼望。
水利源流志第十
太史公司馬遷在《史記·河渠書》中說:「水為利為害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既然這樣,那麼[如果]修理疏通有方,則百姓就會享受到灌溉所帶來的好處,一旦措置失當出現潰決憂患,也是水勢的規律。靈州舊有秦、漢二渠,自同治(1862—1874)初年回民起事以後,陝甘總督左宗棠,考慮到靈州地域遼闊,漢民、回民雜居,風尚習氣強悍,地方官有鞭長莫及之勢,於是奏請朝廷劃分出寧靈廳、平遠縣二屬地,以便加強控制,而漢渠即分歸寧靈廳所有。靈州只剩秦渠一條渠,所有行政區域調整以後劃出、留下的早元、吳忠、新接、胡家等堡,以及州城所屬四門三路五牌等地諸多的上等好田,全都由秦渠灌溉,而寧靈廳所屬的金、秦等四里,也同樣受到秦渠灌溉的利惠。每年春天疏浚渠道,都由民間籌備人力、物料,官府和地方士紳監督施工,其良法美意,前人經營籌劃已經很完善了。然而地勢的高低,堤的厚薄,渠口的寬窄,往往會隨時變化,必需地位較高的官員親自籌劃安排,而經常審查核實賬目,使污吏刁民無從作弊。這樣,渠水流經之處,百姓或許可以受用其益,而不憂慮其害了。
水利源流(絕大部分同《靈州志跡》處,略)
秦渠,從靈州所屬青銅峽開口,至州城北門外排入澇河,全長一百二十里。正閘有兩個通水孔洞稱之為秦閘,尾閘稱之為黑渠閘。大型支渠有十二條,灌溉農田九萬八千九百餘畝。清朝康熙年間由參將李山主持重修,以石頭鋪底,每年節省的人工費、材料費無法計算。後來又續開大支渠十條,渠口大一尺二三至一尺七八寸不等,都是木質結構。這十條大支渠開挖自何時,無從查考。光緒三十年(1904),沿河渠堤被河水衝擊,土石流失。前知州廖葆泰,籌款督修,花費人工費、物料費八萬兩白銀有零頭。光緒三十二年(1906),暫時代理知州陳必淮重加修葺,又花費人工費、物料費三萬多兩白銀。光緒三十三年(1907),渠堤再次潰決。光緒三十四年(1908),陳必淮重新擔任靈州知州,大加修理,又花費白銀四萬兩左右。
秦渠從以前到現在,每年維修的花費不過千兩白銀而已,最多到二三千兩白銀就打住了,近幾年動輒花費至數萬兩白銀,什麼原因呢?是因為奔流的大河不斷向東岸衝擊。大河為什麼向東岸衝擊?是因為峽口下挑水的豬嘴碼頭已經毀棄。既然這樣,那麼豬嘴碼頭不就成為治理秦渠的一大關鍵嗎?這一年,陳公因為東河下的曹河江家灣受害較嚴重,就先在東河築起河以分挑其水,成效顯而易見。調查研究後知曉其豬嘴碼頭猶存故址,繼而商討研究恢復,已稟報上司,承蒙陝甘總督升允賞賜萬兩白銀,又准許其在糶倉糧項下提取盈利支援。如果能夠辦成,則上有豬嘴碼頭,下有東河新,將要出現黃河恢復故道,河流不再向東沖刷的景象,這又是我們靈州治理秦渠的一大轉機,億萬蒼生殷切盼望的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