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名將傳選譯 · 范 蠡
本篇重在展現范蠡對於形勢準確的判斷和掌控。《漢書· 藝文志》中記載范蠡著有兵書兩篇,均已散佚。但從史書中保留下來的隻言片語中,我們仍可以窺見范蠡軍事思想之幽微。
范蠡認為「兵者兇器」,所以反對輕率發動戰爭。他認為無論政治行為還是軍事行動都應順應天道、人道和地道,只有三方面的條件都完備了,才能使決策走向成功。在這一點上,范蠡與孟子所講的「天時」「地利」「人和」,以及《孫臏兵法》中的「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不得,雖勝有殃」的思想不謀而合。正是基於這樣的認識,在勾踐臥薪嘗膽、勵精圖治的二十年中,雖曾數次主張復仇吳國,均被范蠡以時機不成熟為由予以拒絕。在范蠡看來,某一方面的優勢並不能保證一定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因為戰爭是綜合實力的較量。《國語· 越語下》對於范蠡的這一思想記載得頗為詳盡,范蠡用「陽節」和「陰節」來指代積極因素和消極因素,他認為,「陽節不盡,輕而不可取」,「陰節不盡,柔而不可迫」,只有在「盡其陽節,盈吾陰節」的前提下,「奪之」才成為可能。
本文選自《史記 · 越王勾踐世家》中有關范蠡的部分。
范蠡越人也 〔1〕 ,事越王勾踐 〔2〕 ,與謀國。時吳王夫差日夜勤兵,且以報越 〔3〕 ,越欲先吳未發而伐之。范蠡諫曰:「不可。臣聞兵者兇器也 〔4〕 ,戰者逆德也 〔5〕 。 陰謀逆德,好用兇器,試身於所末〔6〕 ,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決之矣。」師遂出。吳王聞之,悉發精兵擊越,敗之夫椒〔7〕 。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棲於會稽〔8〕 ,吳王追而圍之。越王謂蠡曰:「以不聽子,故至於此,為之奈何?」蠡對曰:「持滿者與天〔9〕 ,定傾者與人〔10〕 ,節事者與地〔11〕 。卑辭厚禮以遺之〔12〕 。不許,而身與之市〔13〕 。」勾踐曰:「諾。」乃令大夫文種行成於吳〔14〕 ,請身為臣,妻為妾〔15〕 。吳王將許之,子胥曰 〔16〕 :「天以越賜吳,勿許也。」種還以報。勾踐將殺其妻子,燔其寶器 〔17〕 ,觸戰以死 〔18〕 。種止勾踐曰:「夫吳太宰伯嚭可誘以利 〔19〕 , 請間行言之〔20〕 。」於是勾踐乃以美女、寶器,令種間獻於嚭。嚭受之,因說吳王曰〔21〕 :「越已服為臣,若赦之,此國之利也。」子胥諫,弗聽。吳王卒赦之,罷兵歸國。
【注釋】
〔1〕 范蠡(lǐ ):生卒年不詳,字少伯,楚國宛(今河南南陽)人。是春秋末年輔佐越王勾踐滅吳的主要謀臣。越滅吳後棄官從商,成就巨富,自稱陶朱公。此處作越人,有誤。
〔2〕 勾踐(?—前465):姒姓,又名鳩淺、菼(tǎn )執。其父允常死後繼位,後滅吳國,會盟諸侯,成為春秋五霸之一。
〔3〕 時吳王夫差(chāi )日夜勤兵,且以報越:在槜(zuì )李之戰中夫差之父闔廬被勾踐擊敗,受傷而死,所以夫差準備復仇越國。夫差(約前528—前473),姬姓,吳氏。
〔4〕 兵者兇器:即戰爭是不祥的事情。兵,此處指戰爭。
〔5〕 逆德:違背道德。
〔6〕 末:末等,末流。
〔7〕 夫椒:在今江蘇蘇州西南太湖中。
〔8〕 保棲:在高地上據守。保,據守。棲,據守高地稱為棲。會稽:山名。在今浙江紹興東南。
〔9〕 持滿:持滿不溢,即保持成功而能不驕。與天:得到上天的幫助。與,援助。
〔10〕 定傾:轉危為安。
〔11〕 節事:節制事理。
〔12〕 遺(wèi ):贈送。
〔13〕 市:交易。此處為抵押之意。
〔14〕 文種(?—前472):字子禽,春秋楚之郢(今湖北江陵)人。勾踐的主要謀臣之一。
〔15〕 請身為臣,妻為妾:請求自己與妻子都做吳王的奴僕。臣,奴隸。妾,女奴。
〔16〕 子胥:即伍子胥(前559—前484)。名員(yún ),字子胥,楚國椒邑(一說湖北監利,一說安徽全椒)人。因父兄遭讒言陷害被楚平王所殺,逃至吳國,為吳國大夫。
〔17〕 燔(fán ):焚燒。
〔18〕 觸戰:參加作戰。
〔19〕 太宰:春秋時期官名。在王之左右參與政事。伯嚭(pǐ ):因避禍逃至吳國,官至太宰。
〔20〕 間(jiàn )行:潛行,秘密而行。
〔21〕 說(shuì ):勸說。
【譯文】
范蠡是越國人,輔佐越王勾踐,為國家出謀劃策。當時吳王夫差日夜勤練軍隊,欲向越國報仇,越王則想在吳國出兵之前先討伐吳國。范蠡進言道:「這樣做不行的。我聽說軍隊是不祥之器,發動戰爭是違逆道德的。私下謀划去做違逆道德之事,而輕率使用武力,這是親身參與最末流的事情,上天不會同意,即使行動了最終也會給自己帶來不利。」越王說:「我已經決定了。」大軍於是出動。吳王獲悉越國來攻,發動全國的精兵迎擊越軍,最終將越軍擊敗於夫椒。越王不得已以剩餘的五千人退守會稽,吳王率軍追擊越王並將他圍困在該地。越王對范蠡說:「我因為沒有聽從您的意見才到這步田地,下面該怎麼辦呢?」范蠡回答道:「要想保持豐盈強盛,就要順應天道,得到上天的幫助;要想扭轉危局,就要順應人道,團結儘可能多的人;要想掌控局面,就要順應地道,明曉因地制宜之理。現在大王應以謙恭的姿態,向吳王進獻厚禮。如果吳王不接受,那就請大王把自己作為人質抵押給吳國。」勾踐說:「好吧。」於是越王派大夫文種向吳王請和,表示自己與妻子願意做吳王的奴僕。吳王準備要應允時,大臣伍子胥說:「這是上天將越國賜給吳國,大王不要答應越王的請求。」文種返回越國後,將情況報告給勾踐。勾踐大怒,想殺掉他的妻子,燒掉寶物,再赴戰場,決一死戰。文種制止勾踐說:「吳國太宰伯嚭很貪財,可以利誘他為我所用,請大王允許我偷偷遊說他。」於是勾踐準備了美女、寶器,派文種秘密獻給伯嚭。伯嚭領受後,對吳王說:「越王已臣服於大王,如果赦免了他,對於國家是有利的。」伍子胥進諫,吳王不聽。他終於還是赦免了越王,罷兵歸國。
勾踐反國〔1〕 ,乃苦身焦思〔2〕 ,置膽於坐,坐臥嘗之。欲使范蠡治國政,蠡對曰:「兵甲之事,種不如蠡;鎮撫國家,蠡不如種。」於是舉國政屬大夫種〔3〕 ,而使范蠡為質於吳〔4〕 。二歲而吳歸蠡。勾踐自會稽歸七年,拊循其士民〔5〕 ,欲以報吳,蠡皆諫止之。既而吳賜子胥屬鏤劍以自殺,勾踐乃召范蠡曰:「吳已殺子胥,導諛者眾〔6〕 ,可乎?」蠡對曰:「未可也。」至明年春,吳王北會諸侯於黃池〔7〕 ,吳國精兵盡從王,惟老弱與太子留守。勾踐復問范蠡,蠡曰:「可矣。」乃發習流二千〔8〕 ,教士四萬人〔9〕 ,君子六千人〔10〕 ,諸御千人〔11〕 ,伐吳。吳師敗,遂殺吳太子。吳告急於王。王方會諸侯於黃池,懼天下聞之,乃秘之。吳王已盟黃池,乃使人厚禮請成於越,越自度未能滅吳〔12〕 ,乃與吳平。
【注釋】
〔1〕 反:後多作「返」。
〔2〕 苦身焦思:勞苦身軀,處心積慮。
〔3〕 屬(zhǔ ):託付之意。
〔4〕 質:用財物或人作為抵押。
〔5〕 拊(fǔ )循:安撫,撫慰。
〔6〕 導諛:逢迎諂諛。
〔7〕 吳王北會諸侯於黃池:前482年吳王夫差率軍沿水路北上,會晉、魯國君於黃池,欲爭中原霸主之位。黃池,在今河南封丘南,濟水故道南岸。
〔8〕 習流:熟悉水戰的士兵,即水兵。
〔9〕 教士:指受過系統訓練的士兵。
〔10〕 君子:即子軍,越王勾踐以心腹組成的軍隊。
〔11〕 諸御:指軍隊中的理事之官。
〔12〕 度(duó ):推測。
【譯文】
勾踐返回越國後,深思熟慮,苦心經營。他常將苦膽掛在座位上,無論坐臥起居,都要品嘗膽汁以勵志。越王想要任用范蠡治理國政,范蠡說:「用兵打仗之事,文種不如我;鎮定安撫國家,我不如文種。」於是勾踐將治理國政的事務委託給大夫文種,而讓范蠡作為人質赴吳國乞和。兩年後,吳國放歸了范蠡。勾踐從會稽回國後七年,始終安撫自己的士兵和百姓,每當他想向吳國報仇時,都被范蠡諫止了。不久,吳王賜給伍子胥屬鏤劍令其自殺。勾踐召見范蠡,問他:「吳王已殺掉了伍子胥,吳王身邊阿諛奉承之人很多,現在是不是可以攻打吳國了?」范蠡回答道:「不可以。」第二年春天,吳王北上與諸侯會盟於黃池,吳國的精銳部隊全部跟隨吳王赴會,僅留下老弱殘兵與太子留守吳都。此時勾踐又問范蠡是否可以進攻吳國,范蠡說:「可以了。」於是派出水兵兩千,訓練有素的士兵四萬人,近衛軍六千人,軍官千餘人,進攻吳國。吳軍大敗,吳國太子被殺。吳國使者趕緊向吳王告急。此時吳王正在黃池會盟諸侯,害怕天下知道吳國兵敗的消息,就有意秘而不宣。等吳王與其他諸侯訂立盟約後,派人帶上厚禮向越國求和,越王估量自己當時還沒有滅亡吳國的能力,於是就與吳國講和了。
其後四年,越復伐吳。吳士民疲弊,輕銳盡死於齊、晉 〔1〕 ,越遂大破吳。因而留圍之三年,吳師敗,越遂棲吳王於姑蘇之山 〔2〕 。吳王使公孫雄肉袒請成曰 〔3〕 : 「孤臣夫差 〔4〕 ,異日嘗得罪於會稽 〔5〕 ,夫差不敢逆命,得與君王成以歸。今君王舉玉趾而誅孤臣 〔6〕 , 孤臣惟命是聽。意者亦欲如會稽之赦孤臣之罪乎〔7〕 ?」勾踐不忍,欲許之。范蠡曰:「會稽之事,天以越賜吳,吳不取。今天以吳賜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早朝晏罷 〔8〕 ,非為吳耶?謀之二十二年,一旦而棄之,可乎?天與弗取 〔9〕 ,反受其害。伐柯者,其則不遠 〔10〕 ,君忘會稽之厄乎 〔11〕 ?」勾踐曰:「吾欲聽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進兵曰:「王已屬政於執事 〔12〕 ,使者去,不者且得罪 〔13〕 。」 吳使者泣而去,勾踐憐之,乃使人謂吳王曰:「吾置王甬東〔14〕 ,君百家。」吳王謝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殺。越王乃葬吳王,而誅太宰嚭。
【注釋】
〔1〕 輕銳:輕裝精銳的部隊。
〔2〕 棲:此處為圍困之意。姑蘇之山:即今江蘇蘇州市郊之靈岩山。
〔3〕 公孫雄:吳國大夫。肉袒:脫去上衣,裸露肢體。古人常以這樣一種行為表示謝罪。《史記· 廉頗藺相如列傳》中有「君不如肉袒伏斧質請罪」。
〔4〕 孤臣:謙辭,即小臣。
〔5〕 異日:從前。嘗:曾經。
〔6〕 玉趾:對人腳的敬稱。
〔7〕 意者:猜測,假想。
〔8〕 早朝晏罷:即很早上朝,很晚退朝,表示勤於政務。晏,晚。
〔9〕 與:給予。
〔10〕 伐柯者,其則不遠:語出《詩· 豳(bīn )風· 伐柯》:「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意謂拿斧子去砍伐木頭做斧柄,就近可以取法,因為有舊斧柄可作樣子。柯,斧柄。則,榜樣。
〔11〕 厄:災禍。
〔12〕 執事:范蠡自謂。
〔13〕 不者:即否則。不,同「否」。
〔14〕 甬東:今舟山的古稱。
【譯文】
又過了四年,越國再次討伐吳國。此時的吳國已官疲民弊,而輕裝精銳部隊也在與齊、晉的戰爭中喪失殆盡,遂被越國大舉攻破。越軍在吳國國都駐留並圍困了三年,終於將吳軍擊敗,吳王被囚禁於姑蘇山上。吳王命令公孫雄脫去上衣,露出胳膊,作為使臣向越王請和,他說:「孤臣夫差,之前曾在會稽得罪過大王,夫差不敢違抗大王之命,因此得以與大王講和,就撤軍回國了。現在大王您抬起尊貴的腳親自來討伐孤臣,不管您怎麼做,我都會唯命是聽。可否像在會稽孤臣放了您一樣,赦免孤臣的罪過呢?」勾踐不忍心,準備答應吳王。范蠡說:「當年會稽之圍是上天把越國賜給吳國,吳國卻不要。今天上天又把吳國賜給越國,越國怎能違逆上天的旨意呢?而且君王早起晚睡,夜以繼日地工作,不就是為了攻滅吳國嗎?謀劃了二十二年,而在這一刻放棄掉,不覺得可惜嗎?上天給予您了您卻不收下,反而可能因為拒絕而受到損害。同樣是砍樹的斧子,其做法大致相同。大王忘了兵圍會稽之恥嗎?」勾踐說:「我想聽從您的話,我只是不忍心拒絕那個使者。」范蠡於是擊鼓發兵,並說:「君王把政事託付給了我,我就有權發兵,吳國的使者快回去,否則我要不客氣了。」吳國使者哭著離去。勾踐可憐夫差,於是派人對他說:「我可以讓你做甬東之地的王,管理百餘戶。」吳王道謝說:「我老了,不能再服侍君王了。」吳王於是自殺。越王安葬了吳王后,殺掉了吳國太宰伯嚭。
范蠡事越王,既苦身戮力,與勾踐深謀二十餘年,卒滅吳,報會稽之恥。稱上將軍還國〔1〕 ,亦云功成名遂矣。然以為大名之下難久居,遂乘舟浮海出齊,變姓名為鴟夷子皮,耕于海畔,致產數千萬〔2〕 。齊人聞其賢,以為相。范蠡喟然嘆曰〔3〕 :「居家則致千金,居官則至卿相〔4〕 ,此布衣之極也。久受尊名,不祥。」乃歸相印,盡散其財以去,止於陶〔5〕 。所止必成名,卒老死於陶。
【注釋】
〔1〕 稱上將軍還國:對照《史記》,原文為:「報會稽之恥,北渡兵於淮以臨齊、晉,號令中國,以尊周室,勾踐以霸,而范蠡稱上將軍。還反國,范蠡以為大名之下,難以久居。」范蠡是在越國稱霸之後,被封為上將軍的。
〔2〕 數千萬:《史記》原文為「數十萬」。
〔3〕 喟(kuì )然:嘆息的樣子。
〔4〕 卿相:即卿和相的統稱,泛指高官。
〔5〕 陶:今定陶,屬山東菏澤。
【譯文】
范蠡輔佐越王,勞苦身體,努力勤政,為勾踐謀劃二十餘年,最終滅掉了吳國,一雪會稽之恥。范蠡被封為上將軍返回國內,這時他的功業和名聲都已成就。但他覺得顯赫聲名很難長久保持,於是乘船浮海到了齊國,改名為鴟夷子皮,在海邊耕種,累積家產達數千萬。齊國人聽說他有才能,就推他做相國。范蠡慨嘆道:「待在家裡能夠掙到千金,做官能夠位居卿相,這是平民百姓所能達到的人生頂點。然而長久享有尊貴的名號是不吉利的。」於是歸還了相印,散盡家財,悄然離去,走到陶這個地方,終於安頓下來。他所到之處必有聲名,終老於陶。
初自齊遺大夫種書曰:「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1〕 。越王為人長頸鳥喙〔2〕 ,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安樂。子何不去?」種去不決,卒被殺。
【注釋】
〔1〕 烹:煮。
〔2〕 長頸鳥喙:指長相脖子長嘴巴尖,比喻其人奸詐陰險。
【譯文】
范蠡剛到齊國時,在給文種的信上說:「飛鳥被射盡了,良弓就會被藏起來不再使用;兔子死了,獵狗會被主人殺了吃掉。越王長得長頸尖嘴,這種相貌的人,只可與他共患難,不可與他共安樂。您為什麼不離他而去?」文種去意不堅決,最終被越王殺掉了。
斷曰:兵者兇器,戰者逆德。勾踐犯之,故遭天責。棲保會稽,已當死厄。厚禮卑辭,蠡之善策。使種請成,初猶不測。既賄貪讒,乃許歸國。嘗膽臥薪,仇填肝膈。二十餘年,報猶不得。至吳北盟,南師方迫。吳使請成,難援前跡〔1〕 。君縱哀憐,臣則赫赫〔2〕 。天與不承,死乃自賊〔3〕 。功成去之,有如行客〔4〕 。三致千金,三散豈嗇。如此高人,千秋生色。
【注釋】
〔1〕 援:引用。
〔2〕 赫赫:盛怒威嚴的樣子。
〔3〕 賊:敗壞。
〔4〕 行客:遊客。
【譯文】
斷語:軍隊是不祥之器,發動戰爭是違逆道德的。勾踐違犯了這一點,所以遭到上天的責難。被圍困在會稽,幾乎身死。厚禮卑辭,這是范蠡的好點子。派文種請和,開始時仍然沒有把握。因為有了貪婪的小人從中幫助,越王才被放歸回國。以後臥薪嘗膽,報仇的欲望越來越強烈。準備了二十多年,仇仍未得報。直到吳國到北方會盟,越軍方有機會進擊。吳國請和,越王沒有仿照之前的辦法。當君王表現得極盡哀憐時,大臣卻顯現出盛怒威嚴。上天給予了卻不接受,這是自取滅亡。范蠡功成身退,猶如行路的過客。三次累積千金又三次散掉,這是何等的大度。這樣的高人,會讓歷史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