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言聯璧譯註 · 從政類

【題解】 「從政類」一章主要講的是為官從政的原則和操守。這一章所講的內容與前幾章相比更為具體,也更能體現時代印記。雖然農業社會時期官員承擔的工作和當今社會官員的工作已經截然不同,但為官的良心和責任還是應當傳承的。作為一名官員,首先不要將自己凌駕於百姓之上,要懂得尊重百姓,不要以為百姓軟弱可欺,要發自內心地關愛百姓。其次,在日常管理中,要以恤民之心對待百姓,不要輕易打擾百姓的日常生活。尤其在朝廷徵收賦稅的時候,切不可使百姓受到驚擾。另外,不要亂髮空頭文件,還要對官府中的小官差們嚴加管束,這樣才能做到真正撫恤百姓。簡而言之,就是要嚴格治吏、寬和養民。最後,為官一任要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人民,要堅守節操、嚴肅謹慎,不可有半點私心。做官要造福一方百姓,要時時刻刻為百姓著想,不可為了謀取個人利益而犧牲百姓的利益。所以,要堅持高尚的節操、堅持正道。「從政類」一章談及的為官原則和操守雖然源自農業社會,但其中側重於官員的愛民之心和高尚人格培養的部分同樣適用於當下。此外,本章中還加入了一定程度的「因果報應」思想,儘管這些迷信思想無法得到當下科學的證明,但在農業社會中,這些思想也會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導人向善的作用,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 眼前百姓即兒孫,莫謂百姓可欺,且留下兒孫地步[1];堂上一官稱父母[2],漫道一官好做[3],還盡些父母恩情。 【譯文】 眼前的百姓就好比自己的兒孫,不要覺得百姓好欺騙,應該為百姓留些福澤;公堂之上被稱為父母官,不要覺得這個官好當,應該為百姓盡些父母官的恩情。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王朗川《言行彙纂》」:「王玉池令金鄉,揭一聯於堂曰:『眼前百姓即兒孫,莫謂百姓可欺,且留下兒孫地步;堂上一官稱父母,漫說一官易做,還盡些父母恩情。』」按,王玉池嘗官金鄉知縣,《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金鄉知縣王玉池撰寫之堂聯。 善體黎庶情[4],此謂民之父母;廣行陰騭事[5],以能保我子孫。 【譯文】 做官要善於體察民情,這便是民之父母;多做善事廣積德行,以此來保佑我的子孫後代。 封贈父祖[6],易得也[7],無使人唾罵父祖,難得也;恩蔭子孫[8],易得也,無使我毒害子孫[9],難得也。 【譯文】 讓祖先加官進爵,這是容易做到的,而不使人唾罵自己的祖先,這是很難做到的;恩德蔭庇子孫,這是容易做到的,而不使我傷害自己的子孫,這卻是很難做到的。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封贈父祖,易得也,無使人唾罵父祖,難得也;恩蔭子孫,易得也,無使子孫流落伶仃,難得也。居官而思其難者則父祖之澤長,子孫之祚遠矣。」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潔己方能不失己[10],愛民所重在親民[11]。 【譯文】 潔身自好方能不丟失自己善良美好的本性,關愛百姓的關鍵在於發自內心地親愛百姓。 朝廷立法不可不嚴,有司行法不可不恕[12]。 【譯文】 國家制定法令不可以不嚴格,而官吏執法卻不可以沒有仁恕之心。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朝廷立法不可不嚴,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嚴則不足以禁天下之惡,不恕則不足以通天下之情。」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嚴以馭役而寬以恤民[13],亟於揚善而勇於去奸[14],緩於催科而勤於撫眾[15]。 【譯文】 管理官吏要嚴格而撫恤百姓要寬和,對待善行要大力表彰而對待惡行要敢於去除,催收租稅要和緩而安撫百姓要勤勉。 催科不擾[16],催科中撫眾;刑罰不差[17],刑罰中教化。 【譯文】 催收租稅時不要驚擾百姓,要在催收租稅中安撫百姓;施用刑罰不要出現偏差,要在施用刑罰中教化百姓。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催科不擾,催科中撫字;刑罰不差,刑罰中教化。」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刑罰當寬處即寬[18],草木亦上天生命[19];財用可省時便省[20],絲毫皆下民脂膏[21]。 【譯文】 刑罰應當寬緩的地方就寬緩些,即便草木那也是上天賦予的生命;錢財能節省時就節省些,即便一絲一毫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刑罰當寬處即寬,草木亦上天生命;財用可省時便省,絲毫皆下民脂膏。」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居家為婦女們愛憐,朋友必多怒色[22];做官為衙門人歡喜,百姓定有怨聲[23]。 【譯文】 在家中為婦女們所喜愛而疏遠了朋友,朋友們必定會感到憤怒;做官為衙門裡的人所喜歡而不顧及百姓,百姓必定會怨聲載道。 官不必尊顯[24],期於無負君親[25]。道不必博施[26],要在有裨民物[27]。祿豈須多[28],防滿則退[29]。年不待暮[30],有疾便辭[31]。天非私富一人,托以眾貧者之命[32]。天非私貴一人,托以眾賤者之身[33]。 【譯文】 出仕為官不必高貴顯赫,希望不辜負君王就好。推行道義不必廣泛施予,關鍵在於有益百姓。俸祿哪裡需要那麼多,當退則退。不用等到年老,有病就辭官回家。上天不會只讓一個人富裕,而用大多數人的貧窮來襯托他。上天不會只讓一個人顯貴,而用大多數人的卑賤來襯托他。 【源流】 明樊良樞《密庵卮言》卷四:「官不必尊顯,期於無負君親。道不論大行,要之有裨民物。」按,此條後附「吳君章」注文,故《格言聯璧》「官不必尊顯」四句當本於元代吳君章之語。 宋劉清之《戒子通錄》卷四《韋世康與子弟書》:「祿豈須多,防滿則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辭。」按,《格言聯璧》「祿豈須多」四句當本於隋代韋世康之語。 清賀長齡《經世文編》之「《仕學一貫錄》陳慶門」:「天非私富一人,原以眾貧者相托也。天非私貴一人,實以眾賤者相托也。」按,《格言聯璧》「天非私福一人」四句當本於清代陳慶門之語。 住世一日[34],要做一日好人;為官一日,要行一日好事。 【譯文】 在世一天,就要做一天好人;當官一日,就要做一天好事。 【源流】 宋羅大經《鶴林玉露》卷十三:「吾鄉前輩彭執中云:『住世一日,則做一日好人;為官一日,則行一日好事。』」按,《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宋代彭執中之語。 貧賤人櫛風沐雨[35],萬苦千辛,自家血汗自家消受[36],天之鑑察猶恕[37];富貴人衣稅食租[38],擔爵受祿[39],萬民血汗一人消受,天之督責更嚴[40]。 【譯文】 貧賤的人奔波勞碌,經歷千辛萬苦,自己付出的血汗自己享受,因此上天對他的監察也就相對寬容些;富貴的人穿衣吃飯皆來自田租賦稅,身負爵位接受俸祿,萬千百姓的血汗自己一人享受,因此上天對他的監督也就更加嚴厲些。 平日誠以治民,而民信之,則凡有事於民[41],無不應矣[42];平日誠以事天[43],而天信之,則凡有禱於天[44],無不應矣[45]。 【譯文】 平時以誠信治理百姓,百姓就會信任,所以只要徵調百姓,沒有不響應的;平時以誠信侍奉上天,上天就會信任,所以只要有事向上天祈禱,沒有不應驗的。 【源流】 清蔡世遠《二希堂文集》卷二《晉陽靈雨詩序》:「平日誠以治民,而民信之,則凡有事於民,無不應矣;誠以事天,而天信之,則凡有禱於天,莫不應矣。」 平民肯種德施惠[46],便是無位底卿相[47];士夫徒貪權希寵[48],竟成有爵底乞兒[49]。 【譯文】 平民如果能夠積德施恩,那便是沒有官位的公卿宰相;官員如果只貪圖權力希望得寵,那便是有官位的流民乞丐。 無功而食[50],雀鼠是已[51];肆害而食[52],虎狼是已。 【譯文】 對國家百姓沒有半點功勞卻依舊吃著國家的俸祿,這種人不過是麻雀老鼠般的卑劣之人;大肆危害國家殘害百姓卻仍舊吃著國家的俸祿,這種人就是虎狼般的窮凶極惡之輩。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六:「無功而食,雀鼠是已;肆害而食,虎狼是已。士大夫可圖諸座右。」 毋矜清而傲濁[53],毋慎大而忽小[54],毋勤始而怠終[55]。 【譯文】 不要誇讚自己的清高而鄙視他人的庸俗,不要處理大事謹慎而對小事粗心,不要做事開始勤勉而最終懈怠。 勤能補拙,儉以養廉。 【譯文】 勤奮可以彌補先天的笨拙,節儉可以培養廉潔的品行。 【源流】 清盧見曾《雅雨堂集》文集卷一:「見曾履任以來,深思所以治洪之法,無如家大人之所以治偃者,一則曰:『儉以養廉』,一則曰:『勤能補拙』。」按,「勤能補拙」「儉以養廉」二則皆散見篇籍,然將此二則合而為一者,當為盧見曾之父盧道悅,考道悅嘗官偃師知縣,《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盧道悅之語。 居官廉[56],人以為百姓受福,予以為錫福於子孫者不淺也[57],曾見有約己裕民者[58],後代不昌大耶[59]?居官濁[60],人以為百姓受害,予以為貽害於子孫者不淺也[61],曾見有瘠眾肥家者[62],歷世得久長耶[63]? 【譯文】 為官清廉,別人以為是百姓享福,我以為是給自己子孫後代造福頗多,可曾看見那些嚴於律己並造福百姓的官員,他們的子孫後代不都是昌盛興旺嗎?為官貪濁,別人以為是百姓受禍害,我以為是留禍害給自己子孫甚多,可曾看見那些搜刮百姓且專富自家的官員,歷朝歷代有哪個得以長久? 以林皋安樂懶散心做官[64],未有不荒怠者[65];以在家治生營產心做官[66],未有不貪鄙者[67]。 【譯文】 以安享山林慵懶散漫的心態做官,沒有不荒廢政務的;以在家中打理生意經營產業的心態做官,沒有不貪婪鄙陋的。 【源流】 清李庚乾《佐雜譜》卷上:「愚按,『惟利是視』此新吾先生所謂:『以在家治生營產心為官,未有不貪鄙者也。』願與吾輩共戒之。」按,呂坤,字叔簡,又字新吾,即新吾先生,《格言聯璧》「以在家治生營產心做官」二句當本於明代呂坤之語。 念念用之君民[68],則為吉士[69]。念念用之套數[70],則為俗吏[71]。念念用之身家,則為賊臣[72]。 【譯文】 全心全意想著君王和百姓的人,是國家的棟樑。一門心思想著官場路數的人,是惡俗的官吏。一門心思想著自己身家利益的人,是亂臣賊子。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四:「居官念頭有三用,念念用之君民,則為吉士。念念用之套數,則為俗吏。念念用之身家,則為賊臣。」 古之從仕者養人[73],今之從仕者養己[74]。古之居官也,在下民身上做工夫。今之居官也,在上官眼底做工夫[75]。 【譯文】 古時做官的人關心百姓,現在做官的人關心自己。古時做官的人,在百姓身上下真工夫。現在做官的人,在上級眼裡做表面工夫。 【源流】 隋王通《中說》:「子曰:『古之從仕者養人,今之從仕者養己。』」 在家者不知有官[76],方能守分[77];在官者不知有家[78],方能盡分。 【譯文】 官員的家屬能忘記自己的親人是官員,這樣才能安守本分;在外做官的人能忘記自己家族的利益得失,這樣才能盡到本分。 君子當官任職,不計難易,而志在濟人[79],故動輒成功[80];小人苟祿營私[81],只任便安[82],而意在利己,故動多敗事[83]。 【譯文】 君子做官任職,不計較事情的難易,只想著幫助百姓,所以只要去做就會成功;小人貪圖俸祿謀取私利,只承擔那些安閒的差事,想著為自己謀利,所以只要去做就會失敗。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何西疇《常言》」:「君子當官任職,不計難易,而志在必為,故動而成功;小人苟祿營私,擇己利便,而多所避就,故用必敗事。」按,何坦,號西疇,《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宋代何坦之語。 職業是當然底[84],每日做他不盡,莫要認作假[85];權勢是偶然底[86],有日還他主者[87],莫要認作真[88]。 【譯文】 公務是理所當然要做的,每天做也做不完,不要因為這樣就玩忽職守;權勢是偶然得到的,終有一天會交給他人掌管,不要因為這樣就怙恃弄權。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王朗川《言行彙纂》」:「居官者,職業是當然的,每日做他不盡,莫要認作假;權勢是偶然的,有日還他主者,莫要認作真。」按,王之,號朗川,《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王之編撰之文句。 一切人為惡,猶可言也[89],惟讀書人不可為惡,讀書人為惡,更無教化之人矣[90];一切人犯法,猶可言也,惟做官人不可犯法,做官人犯法,更無禁治之人也[91]。 【譯文】 所有人作惡,問題尚不嚴重,唯有讀書人絕對不可以作惡,因為讀書人如果作惡,那麼天下就再也沒有推行教化的人了;所有人犯法,問題尚不嚴重,唯有做官人絕對不可以犯法,因為做官人如果犯法,那麼天下就沒有制止管理的人了。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四:「一切人為惡,猶可言也,惟讀書人不可為惡,讀書人為惡,更無教化之人矣;一切人犯法,猶可言也,惟做官人不可犯法,做官人犯法,更無禁治之人也。」 士大夫濟人利物[92],宜居其實,不宜居其名,居其名則德損;士大夫憂國為民,當有其心,不當有其語,有其語則毀來。 【譯文】 做官的人幫助百姓造福社會,應當注重實效,而不應當在意虛名,在意虛名反而會損害德行;做官的人憂國憂民,應當有真心實意,而不應當只說空話,只說空話反而會遭到毀謗。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士大夫濟人利物,宜居其實,不宜居其名,居其名則德損;士大夫憂國為民,當有其心,不當有其語,有其語則毀來。」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以處女之自愛者愛身[93],以嚴父之教子者教士[94]。執法如山,守身如玉[95],愛民如子,去蠹如仇[96]。 【譯文】 像姑娘潔身自愛一樣愛惜自己的名節,像嚴厲的父親教導兒子一樣教導年輕人。執行法令猶如高山一樣毫不動搖,保持名節猶如美玉一樣純潔無瑕,愛護百姓猶如父母一樣關懷有加,去除醜惡猶如仇敵一樣毫不留情。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魏環溪《寒松堂集》」:「功令森嚴,身名為重,內外情面概宜謝絕,然後以處女之自愛者愛身,以嚴父之教子者教士。士風文運,實嘉賴之。」按,魏象樞,字環溪,《格言聯璧》「以處女之自愛者愛身」二句當本於清代魏象樞之語。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魏環溪《寒松堂集》」:「惟望執事執法如山,守身如玉,愛民如子,去蠹如仇,誨屬吏如師之教弟,閱招詳如弟之親師,薦舉賢良如讀古人得意之書。」按,魏象樞,字環溪,《格言聯璧》「執法如山」四句當本於清代魏象樞之語。 陷一無辜[97],與操刀殺人者何別[98];釋一大憝[99],與縱虎傷人者無殊[100]。 【譯文】 陷害一個清清白白的人,與拿刀殺人有什麼分別;釋放一個窮凶極惡的人,與放虎傷人有什麼不同。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陷一無辜,與操刀殺人者同罪;釋一大憝,與縱虎傷人者均惡。」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針芒刺手[101],茨棘傷足[102],舉體痛楚[103],刑慘百倍於此[104],可以喜怒施之乎[105]?虎豹在前,坑阱在後[106],百般呼號[107],獄犴何異於此[108],可使無辜坐之乎[109]? 【譯文】 針尖扎進手心,荊棘劃破腳底,全身都會疼痛難忍,然而刑罰要比這些殘酷百倍,怎麼可以依據個人喜怒而隨意施加呢?虎豹擋在前面,身後遍布陷阱,用盡全力叫喊哀嚎,監獄中的情況與這又有什麼分別,怎麼可以使清白的人遭受這樣的折磨呢? 【源流】 宋真德秀《政經》之《論州縣官僚》:「針芒刺手,茨棘傷足,舉體懍然謂之痛楚,刑威之慘百倍於此,其可以喜怒施之乎?虎豹在前,坑阱在後,號呼求救唯恐不免,獄邢之苦何異於此,其可使無辜坐之者乎?」 官雖至尊[110],決不可以人之生命佐己之喜怒[111];官雖至卑[112],決不可以己之名節佐人之喜怒[113]。 【譯文】 官位雖高,也決不可以拿別人的生死來迎合自己的喜怒;官位雖低,也決不可以拿自己的名節來迎合別人的喜怒。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官雖至尊,不可以人之生命佐己之喜怒;官雖至卑,不可以己之名節佐人之喜怒。」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聽斷之官[114],成心必不可有[115];任事之官[116],成算必不可無[117]。 【譯文】 聽訟斷案的官員,心中一定不能有先入為主的見解;當差辦事的官員,心中一定不能沒有事先籌劃的方案。 無關緊要之票[118],概不標判[119],則吏胥無權[120];不相交涉之人[121],概不往來,則關防自密[122]。 【譯文】 無關緊要的政令公文,一概不簽發,這樣官府中的小官吏就沒了權力;沒有公務往來的人,一概不與交往,這樣國家的機密就會保守嚴密。 無辜牽累難堪[123],非緊要[124],只須兩造對質[125],保全多少身家[126];疑案轉移甚大[127],無確據,便當末減從寬[128],休養幾人性命[129]。 【譯文】 無辜之人遭受案件牽連處境艱難,只要不是太重要的案件,只需雙方對質就可以了,這樣可以使多少人的清白得以保全。疑難案件存在頗多疑點,因此只要沒有確鑿證據,就應對當事人從輕論罪寬大處理,這樣可以使多少人的性命得以保全。 呆子之患,深於浪子[130],以其終無轉智[131];昏官之害,甚於貪官,以其狼藉及人[132]。 【譯文】 呆傻之人的禍患,要比那些輕薄浪蕩之人嚴重得多,因為他永遠也不會變聰明;昏庸之官的危害,要比那些貪官嚴重得多,因為他的昏庸無能會禍害到廣大百姓。 官肯著意一分[133],民受十分之惠;上能吃苦一點[134],民沾萬點之恩[135]。 【譯文】 官員能夠對百姓關心一分,百姓就會受到十分的恩惠;官員能夠吃一點苦,百姓就會得到萬點恩惠。 禮繁則難行[136],卒成廢閣之書[137];法繁則易犯,益甚決裂之罪[138]。 【譯文】 禮節繁瑣便難於施行,終究會成為無法實施的一紙空文;法令繁多便易於觸犯,這要比深重的罪行還要可怕。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五:「禮繁則難行,卒成廢閣之書;法繁則易犯,益甚決裂之罪。」 善啟迪人心者,當因其所明而漸通之[139],毋強開其所閉[140];善移易風俗者,當因其所易而漸反之[141],毋強矯其所難[142]。 【譯文】 善於開導百姓的人,應當從百姓明白的地方入手並逐漸開導,而不會對他們固有的蒙昧狀態強行開化。善於改善風俗的人,應當從百姓容易改變的地方入手並逐漸改善,而不會去強行矯正他們難以改變的風俗習慣。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善啟迪人心者,當因其所明而漸通之,毋強開其所閉;善移易風俗者,當因其所易而漸反之,毋輕矯其所難。」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非甚不便於民,且莫妄更[143];非大有益於民,切莫輕舉[144]。 【譯文】 無論什麼法令,如果沒有給百姓帶來極大的不便,就不要輕易改變;無論什麼法令,如果不能給百姓帶來極大的好處,就不要輕易施行。 【源流】 宋胡太初《晝簾緒論》之《臨民篇》:「非甚不便於民,不必好為更革;非甚宜益於民,不必輕為興舉。」 情有可通[145],莫於舊有者過裁抑[146],以生寡恩之怨[147];事在得已[148],莫於舊無者妄增設[149],以開多事之門。 【譯文】 情理上能講得通的法令,就不要將舊的條款做過多刪減,以免刻薄寡恩而招致百姓的不滿;不得已需要頒布的法令,千萬不要隨意增設一些原本沒有的條款,以致給百姓帶來更多麻煩。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情有可通,莫於舊有者過裁抑,以生寡恩之怨;事在得已,莫於舊無者妄增設,以開多事之門。若理當革時,當興合於事勢人情則非所拘矣。」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為前人者,無干譽矯情[150],立一切不可常之法[151],以難後人[152];為後人者,無矜能露跡[153],為一朝即改革之政[154],以苦前人[155]。 【譯文】 作為前人,不應該求取名譽矯揉造作,進而立下難以施行的法規,給後人出難題;作為後人,不應該誇耀才能顯耀功績,進而推行難以長久的倉促改革,讓前人白費辛苦。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五:「凡居官為前人者,無干譽矯情,立一切不可常之法,以難後人;為後人者,無矜能露跡,為一朝即改革之政,以苦前人。」 事在當因[156],不為後人開無故之端[157];事在當革,毋使後人長不救之禍[158]。 【譯文】 法令應當承襲就要承襲下去,不要給後人開啟無故更改制度的先例;法令應當變革就要徹底變革,不要給後人造成無法挽救的災禍。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五:「為政者貴在因時,事在當因,不為後人開無故之端;事在當革,不為後人長不救之禍。」 利在一身勿謀也,利在天下者謀之;利在一時勿謀也,利在萬世者謀之。 【譯文】 只對自己一人有利的事不要謀劃,對全天下人都有利的事才可以謀劃;只對社會一時有利的事不要謀劃,對千秋萬世都有利的事才可以謀劃。 【源流】 清陳弘謀《五種遺規》之「熊勉庵《寶善堂居官格言》」:「利在一身勿謀也,利在天下者謀之;利在一時勿謀也,利在萬世者謀之。」按,熊弘備,字勉庵,《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熊弘備編撰之文句。 莫為嬰兒之態[159],而有大人之器[160]。莫為一身之謀,而有天下之志[161]。莫為終身之計[162],而有後世之慮[163]。 【譯文】 不要做出小孩兒的舉動,要有大丈夫的器度。不要只為自己一人謀劃,要有為天下蒼生謀劃的志向。不要只為自己一輩子打算,要為子孫後代多做些考慮。 【源流】 宋呂祖謙《宋文鑒》卷第九十二「謝良佐《論語解序》」:「莫為嬰兒之態,而有大人之器。莫為一身之謀,而有天下之志。莫為終身之計,而有後世之慮。」按,《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宋代謝良佐之語。 用三代以前見識[164],而不失之迂;就三代以後家數[165],而不鄰於俗[166]。 【譯文】 用三代以前的經驗和理念,而不會流於迂腐和拘泥;用三代以後的方法和手段,而不會落入為政的俗套。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五:「用三代以前見識而不迂,就三代以後家數而不俗。可以當國矣。」 大智興邦,不過集眾思;大愚誤國,只為好自用。 【譯文】 有大智慧的人能興國興邦,其實所謂大智慧不過是能集合眾人的思想而已;極其愚蠢的人能誤國誤民,其實所謂愚蠢至極不過是聽不進大家的意見愛自以為是罷了。 吾爵益高,吾志益下[167]。吾官益大,吾心益小[168]。吾祿益厚,吾施益博[169]。 【譯文】 我的爵位越高,我的態度便越謙卑。我的官職越大,我的思慮便越謹慎。我的俸祿越多,我的施捨便越廣泛。 【源流】 《列子》卷八:「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 安民者何?無求於民,則民安矣;察吏者何[170]?無求於吏,則吏察矣[171]。 【譯文】 如何使百姓安樂呢?只要不向百姓索取什麼,百姓就自然安樂了;如何監察官吏呢?只要不向官吏索取什麼,官吏就自然清廉自律了。 【源流】 清張培仁《靜娛亭筆記》卷二:「蔣楚珍曰:『安民者何?無求於民,則民安矣;察吏者何?無求於吏,則吏察矣。』」按,蔣鳴玉,字楚珍,《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蔣鳴玉之語。 不可假公法以報私仇,不可假公法以報私德[172]。天德只是個無我[173],王道只是個愛人[174]。 【譯文】 不可以借國家法律報個人仇恨,不可以借國家法律報個人恩德。最高的德行不過是無私忘我,最好的政策不過是關愛百姓。 【源流】 明谷中虛《薛文清公要言》卷上:「固不可假公法以報私仇,亦不可假公法以報私德。」按,薛瑄諡文清,《格言聯璧》「不可假公法以報私仇」二句當本於明代薛瑄之語。 明呂坤《呻吟語》卷一:「天德只是個無我,王道只是個愛人。」 惟有主[175],則天地萬物自我而立[176];必無私,斯上下四旁鹹得其平[177]。 【譯文】 做人心存聖道,便有了評判天地萬物的基準和立場;做人心地無私,整個社會的上下四方皆會和諧相處各得其所。 【源流】 清黃宗羲《明儒學案》卷十四「中承張浮峰先生元沖」條:「揭座右曰:『惟有主,則天地萬物自我而立;必無私,斯上下四旁鹹得其平。』」按,《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明代張元沖之座右銘。 治道之要[178],在知人[179]。君德之要,在體仁[180]。御臣之要[181],在推誠[182]。用人之要,在擇言[183]。理財之要,在經制[184]。足用之要[185],在薄斂[186]。除寇之要[187],在安民。 【譯文】 治理國家的關鍵,在於識別人才。君王有德的關鍵,在於親自施行仁義。駕馭臣下的關鍵,在於以誠相待。任用人才的關鍵,在於聽取正確建議。管理財政的關鍵,在於合理管控。財用充足的關鍵,在於少征賦稅。平定賊寇的關鍵,在於安撫百姓。 【源流】 明劉宗周《學言》:「治道之要,在知人。君德之要,在體仁。御臣之要,在推誠。用人之要,在擇言。理財之要,在經制。足用之要,在薄斂。除寇之要,在安民。」 未用兵時,全要虛心用人[188];既用兵時,全要實心活人[189]。 【譯文】 沒到用兵打仗的時候,務必虛懷若谷任用賢才;到了用兵打仗的時候,務必全心全意保全人命。 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故夷齊非湯武[190],明臣道也,不然,則亂臣接踵而難為君[191];天下不可一日無民,故孔孟是湯武[192],明君道也,不然,則暴君接踵而難為民[193]。 【譯文】 國家不可以一天沒有君主,所以伯夷、叔齊批評商湯、周武王,這是明白做臣子的道理,如果不這樣的話,那麼亂臣賊子會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君主的地位就難以穩固了;國家不可以一天沒有百姓,所以孔子、孟子稱讚商湯、周武王,這是明白做君王的道理,如果不這樣的話,那麼暴虐的君主會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天下百姓將民不聊生。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一:「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故夷齊非湯武,明臣道也,此天下之大防也,不然,則亂臣賊子接踵矣而難為君;天下不可一日無民,故孔孟是湯武,明君道也,此天下之大懼也,不然,則暴君亂主接踵矣而難為民。」 廟堂之上[194],以養正氣為先;海宇之內[195],以養元氣為本[196]。 【譯文】 在朝為官要以培養正氣為首要;普天之下要以養護民力為根本。 【源流】 明呂坤《呻吟語》卷五:「廟堂之上,以養正氣為先;海宇之內,以養元氣為本。」 人身之所重者元氣[197],國家之所重者人才。 【譯文】 對人而言,最重要的是精神;對國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人才。 【源流】 清湯斌《湯子遺書》卷三「《送宋牧仲分司贛關序》」:「人身之所重者元氣也,國家之所重者人才也。」按,《格言聯璧》此句當本於清代湯斌之語。 * * * [1] 地步:餘地。此處指福澤。 [2] 堂:公堂。父母:古代地方官通稱為「父母官」。 [3] 漫道:別說,不要說。 [4] 體:體察。黎庶:黎民百姓。 [5] 廣行陰騭(zhì)事:多做善事廣積德行。陰騭事,善事。語出《尚書·洪範》:「惟天陰騭下民,相協厥居。」唐孔穎達正義:「言民是上天所生,形神天之所授,故『天不言而默定下民』。」故陰騭,為默定,即於無聲無息間使人民安定,後泛指積德行善。 [6] 封贈父祖:讓祖先加官進爵獲得尊榮。封贈,父母或先人因子孫後代為官而獲得官爵。古代帝王推恩於臣下,將彰顯尊榮的官爵授予其父母。父母在世稱「封」,不在世稱「贈」。父祖,代指祖先。 [7] 得:做到,實現。 [8] 蔭:蔭庇,庇護。子孫:代指後代。 [9] 毒害:傷害。此處指因過分溺愛與驕縱反而使子孫後代受到傷害。 [10] 潔己:潔身自好。不失己:不丟失自己善良美好的本性。 [11] 重:重點,關鍵。親民:親愛百姓,關愛百姓。《禮記·大學》:「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唐孔穎達正義:「在親民者,言大學之道在於親愛於民。」 [12] 有司:執法官吏。《管子·幼官》:「定府官,明名分,而審責於群臣有司,則下不乘上,賤不乘貴。」 [13] 馭:管理。役:被使喚的人。此處指小官吏。恤:體恤,關懷。 [14] 亟:極力,大力。 [15] 催科:催收田租和賦稅。 [16] 擾:驚擾百姓。 [17] 差:偏差,不公平。 [18] 寬:寬緩,寬和。 [19] 上天生命:上天賦予的生命。 [20] 財用:錢財。 [21] 絲毫皆下民脂膏:一絲一毫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下民脂膏,老百姓用血汗創造的財富,又作「民脂民膏」。五代孟昶《戒石銘》:「爾俸爾祿,民膏民脂。」 [22] 「居家為婦女們愛憐」二句:意在說明在家過多討好妻妾女眷,勢必會牽扯精力而疏遠忽略了朋友,進而會影響到朋友之間的感情。 [23] 「做官為衙(yá)門人歡喜」二句:意在說明做官只想著衙門裡官員和小吏的利益,而忽略了百姓的疾苦,勢必會使百姓怨聲載道。 [24] 尊顯:地位高貴顯赫。 [25] 期:希望。負:辜負。君親:君王,亦指君王與父母。 [26] 道:推行道義、宣揚道義。博:廣泛。施:施予。 [27] 有裨(bì)民物:有益於百姓。裨,益。民物,人民與萬物。此處指百姓。 [28] 祿:俸祿。 [29] 防滿:防止因地位和權勢達到極盛轉而走向衰敗。 [30] 年:年齡,年歲。待:等到。暮:此處指年老。 [31] 辭:辭官回家。 [32] 「天非私富一人」二句:上天不會只讓一個人富裕,而用大多數人的貧窮來襯托他。私,只,僅。托,襯托。 [33] 賤:卑賤。 [34] 住世:待在世上,活在世上。 [35] 櫛(zhì)風沐雨:以風梳頭,以雨沐浴,形容奔波勞苦。《莊子·天下》:「沐甚雨,櫛疾風。」 [36] 消受:享受。 [37] 鑑察:察看,監察。 [38] 衣稅食租:穿衣吃飯皆來自田租賦稅。 [39] 擔:擔負,身負。爵:爵位。 [40] 督責:督查責罰。此處指監督。 [41] 有事於民:此處指徵調百姓。 [42] 應:響應。 [43] 事天:侍奉上天,侍奉神明。 [44] 禱:祈禱,禱告求福。 [45] 應:此處指應驗。 [46] 種德:積德。施惠:施恩。 [47] 無位底卿相:沒有官位的公卿宰相。無位,沒有官位,沒有官職。卿相,公卿宰相。 [48] 士夫:士大夫。此處指為官之人。寵:尊榮。 [49] 有爵底乞兒:有官位的流民乞丐。有爵,有爵位,有官位。乞兒,乞丐。 [50] 無功:此處指對國家百姓沒有功勞。食:此處指空食國家俸祿。 [51] 雀鼠:偷盜糧食的麻雀和老鼠,比喻微不足道或品行卑劣的人。 [52] 肆害:此處指大肆危害國家殘害百姓。 [53] 清:清高,高雅。傲:此處指鄙視,看不起。濁:庸俗。 [54] 慎大:對大事謹慎。忽小:對小事粗心。 [55] 勤始:開始勤勉。怠終:最終懈怠。 [56] 居官:為官,做官。 [57] 錫福於子孫:將福氣留給子孫,即為子孫造福。錫,同「賜」,傳,給。 [58] 曾見:可曾看見。約己:約束自己,嚴於律己。裕民:造福百姓。 [59] 昌大:此處指家族昌盛人丁興旺。 [60] 濁:貪濁,貪腐。 [61] 貽害:留下禍害。 [62] 瘠眾肥家:搜刮百姓富裕自家。瘠,瘦弱。此處作使動用法,使百姓瘦弱,即搜刮。 [63] 歷世:歷朝歷代。得久長:得以長久延續。 [64] 林皋(gāo):泛指山林。懶散:慵懶散漫。 [65] 荒怠:荒廢懈怠。 [66] 治生營產:謀劃生計經營產業。 [67] 貪鄙:貪婪鄙陋。 [68] 念念:一門心思,全心全意。 [69] 吉士:賢才,棟樑。《尚書·立政》:「繼自今立政,其勿以人,其惟吉士,用勱相我國家。」 [70] 套數:成系統的技巧或手法。此處指官場形成的諸多不良風氣和做官的一些固定路數。 [71] 俗吏:惡俗的官吏。 [72] 賊臣:亂臣賊子。 [73] 養人:此處指關心百姓。 [74] 養己:此處指關心自己。 [75] 上官:上級。 [76] 在家者:此處指官員的家屬。 [77] 守分:安守本分。 [78] 家:此處指自己家族的利益得失。 [79] 濟人:幫助百姓。 [80] 動輒成功:只要去做就會成功。 [81] 苟祿營私:貪圖俸祿謀取私利。苟,貪圖。營私,謀求私利。 [82] 任:承擔,擔任。便安:此處指安逸閒適的差事。 [83] 敗事:失敗。 [84] 職業:此處指分內的公務。《荀子·富國》:「事業所惡也,功利所好也,職業無分,如是,則人有樹事之患而有爭功之禍矣。」唐楊倞註:「職業,謂官職及四人之業也。」當然:此處指理所當然。 [85] 認作假:認為是假的,即不認真對待,玩忽職守。 [86] 偶然:此處指偶然得到的。 [87] 還:此處指交給。主:掌管。 [88] 認作真:認作是真的,即把持權力,怙恃弄權。 [89] 猶可言:此處指問題尚不嚴重。《公羊傳·隱公五年》:「僭諸公猶可言也,僭天子不可言也。」漢何休註:「前僭八佾於惠公廟,大惡,不可言也。」《公羊傳》以義解經,其載「不可言者」皆系「大惡」,而「可言者」尚不至罪惡深重。 [90] 更無:再也沒有。 [91] 禁治:制止管理。 [92] 利物:利益萬物,造福社會。《周易•乾卦》:「文言曰:『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唐孔穎達正義:「言君子利益萬物,使物各得其宜,足以和合於義,法天之利也。」 [93] 愛身:愛惜自己的名節。身,自己。此處指自己的名節。 [94] 教士:教導年輕人。士,士子。此處指年輕人。 [95] 守身如玉:守護名節,潔身自愛,如玉般潔白無瑕。《孟子·離婁上》:「守孰為大?守身為大。」漢趙岐註:「守身,使不陷於不義也。」 [96] 去蠹(dù)如仇:去除醜惡猶如仇敵一樣毫不留情。蠹,本指蛀蝕器物的蟲子。此處指社會的醜惡。《呂氏春秋·達郁》:「樹郁則為蠹。」漢高誘註:「蠹蠍,木中之蟲也。」 [97] 陷:陷害。無辜:無罪的,清白的。《尚書·湯誥》:「並告無辜於上下神祇。」漢孔安國註:「言百姓兆民並告無罪,稱冤訴天地。」 [98] 操:拿。 [99] 釋:釋放。大憝(duì):窮凶極惡之人。《尚書·康誥》:「王曰:『封,元惡大憝,矧惟不孝不友。』」漢孔安國註:「大惡之人猶為人所大惡。」 [100] 縱:放。殊:不同。 [101] 針芒:針尖。 [102] 茨棘:荊棘。《詩經·小雅·楚茨》:「楚楚者茨,言抽其棘。」漢鄭玄註:「茨,蒺藜。伐除蒺藜與棘。」 [103] 舉體:全身。 [104] 刑:刑罰。慘:殘酷。 [105] 可以:怎麼可以,表反問。喜怒:此處指依據個人的喜怒。 [106] 坑阱(jǐng):陷阱。 [107] 百般:用盡各種方法。此處指用盡全力。呼號:因悲傷無助而叫喊哀嚎。 [108] 獄犴(àn):監獄。犴,古代地方行政單位拘押犯人的處所。《荀子·宥坐》:「獄犴不治,不可刑也。」唐楊倞註:「獄犴不治,謂法令不當也。犴亦獄也。」 [109] 坐:獲罪。此處指遭受折磨。 [110] 至尊:此處指官位極高。 [111] 以:用,拿。佐:此處指迎合。 [112] 至卑:此處指官位極低。 [113] 人:別人。此處指上級。 [114] 聽斷:聽訟斷案,審理案件。《荀子·榮辱》:「政令法,舉措時,聽斷公。」 [115] 成心:先入為主的見解。 [116] 任事:當差辦事。 [117] 成算:事先籌劃的方案。 [118] 票:此處指政令公文。 [119] 標判:簽發。明佘自強《治譜》卷三「先期僉押」條:「凡次日應申文書,應行牌票,與夫一切應僉、應押、應標判用印,俱要頭一日申時候晚堂事畢傳進。」 [120] 吏胥:官府中的小官吏,又作「胥吏」。唐白居易《和除夜作》:「我統十郎官,君領百吏胥。」 [121] 交涉:此處指公務上的往來。 [122] 關防:防止機密泄露的一種印信。此處代指國家機密。《大明律》卷二十四《刑律七》「偽造印信曆日」條:「偽造關防印記者,杖一百,徙三年。」 [123] 牽累:此處指遭受案件牽連。難堪:此處指處境艱難。 [124] 非緊要:此處指只要案件不是太過重要。 [125] 兩造:囚犯和證人,亦指涉案雙方。《尚書·呂刑》:「兩造具備,師聽五辭。」 [126] 身家:此處指人的清白與名聲。 [127] 轉移:此處指疑點。 [128] 末減:從輕論罪或減刑。 [129] 休養:此處指保全。 [130] 深:甚,嚴重。 [131] 以:表原因。其:代指呆傻之人。轉智:變聰明。 [132] 狼藉:糟蹋,禍害。 [133] 著意:用心。此處指關心百姓。 [134] 上:在上位者。此處指官員。 [135] 沾:得到恩澤,得到好處。 [136] 繁:繁瑣。 [137] 卒:最終,最後。廢閣:擱置而不實施,亦作「廢格」。《史記·平準書》:「張湯用峻文決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 [138] 決裂之罪:深重的罪行。 [139] 因:遵從,按照。通:開導。 [140] 強:硬性地,強行地。開:開化,打開。閉:此處指百姓固有的蒙昧狀態。 [141] 反:此處指改善,改正。 [142] 難:此處指難以改變的風俗習慣。 [143] 妄更:輕易改變。 [144] 輕舉:輕易施行。 [145] 情有可通:此處指法令在情理上能講得通。 [146] 舊有者:此處指舊的制度,舊的法令。裁抑:刪減。 [147] 怨:不滿。 [148] 事在得已:此處指不得已需要頒布新的法令。 [149] 舊無者:原本沒有的法令。 [150] 干譽:求取名譽。矯情:矯揉造作。 [151] 立:立法,頒布。不可常:不能作為規則的。此處指難以施行的。 [152] 難:難為,出難題。 [153] 矜:誇耀。露:顯露,顯耀。跡:同「績」,功績。 [154] 一朝:形容時間短暫。即:倉促,急迫。 [155] 以苦前人:使前人白費辛苦。 [156] 事:此處指法令制度。因:因襲,承襲。 [157] 無故:沒有原因,沒有理由。端:開端,先例。 [158] 不救之禍:無法補救的災禍。此處指因法令問題而造成的災禍。 [159] 態:舉動,動作。 [160] 器:度量,器度。 [161] 天下之志:此處指為天下蒼生謀劃的志向。 [162] 終身之計:此處指只為自己的一輩子謀劃。 [163] 後世之慮:此處指為子孫後代考慮。 [164] 用三代以前見識:用夏、商、周三代以前的經驗和理念來治理天下。三代,夏、商、周三朝。見識,此處指治理國家的經驗和理念。 [165] 家數:方法和手段。 [166] 鄰於俗:近於俗,落入俗套。 [167] 志:態度。下:此處指態度謙卑。 [168] 心:心思,思慮。小:此處指思慮謹慎。 [169] 施:施捨。博:廣泛。 [170] 察吏:監察官吏。察,監察,考察。 [171] 察:此處指自察,即官吏自然清廉自律了。 [172] 私德:個人的恩德。 [173] 天德:最高的德行。無我:忘記自我,即沒有私心。 [174] 王道:古時指以仁義統治天下。愛人:此處指關愛百姓。 [175] 主:主見。此處指心存聖賢之道。 [176] 天地萬物自我而立:即自己心中建立起評判天地萬物的基準和立場。 [177] 上下四旁:即上下四方,指整個人類社會。咸:皆,都。平:和諧相處的完美狀態。 [178] 治道:治理國家。要:關鍵。 [179] 知人:鑑別人的品行和才能,即識別人才。《尚書·皋陶謨》:「知人則哲,能官人。」 [180] 體仁:躬行仁道,親自施行仁義。《周易·乾卦》:「文言:『君子體仁,足以長人。』」 [181] 御臣:駕馭臣下。 [182] 推誠:以誠相待。 [183] 擇言:選擇適當的話,即聽取正確的建議。《國語·晉語》:「擇言以教子,擇師保以相子。」 [184] 經制:管理節制。此處指合理管控。 [185] 足用:此處指國家財用充足。 [186] 薄斂:少征賦稅。薄,少。斂,徵稅。漢晁錯《論貴粟疏》:「明主知其然也,故務民於農桑,薄賦斂,廣畜積,以實倉廩,備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 [187] 除寇:平定賊寇。 [188] 全要:務必,盡力做到。用人:此處指任用賢才。 [189] 實心:全心全意。活人:保全人命,即尊重生命,不濫殺無辜。 [190] 夷齊非湯武:伯夷、叔齊批評商湯、周武王。夷齊,伯夷、叔齊,皆為商朝末年賢人,認為周武王身為商朝的臣子,伐商是不對的。非,批評,批判。湯武,商湯、周武王,皆為聖明君主。商湯,因夏朝無道而滅夏朝,成為商朝開國君主;周武王,因商朝無道而滅商朝,成為周朝開國君主。《史記·伯夷列傳》:「武王載木主,號為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謂孝乎?以臣弒君,可謂仁乎?』」 [191] 難為君:難以為君,即君主的地位難以穩固。 [192] 孔孟是湯武:指孔子、孟子肯定商湯、周武王。《孔子家語·辯樂解》:「紂為天子,荒淫暴亂而終以亡。」《孟子·梁惠王下》:「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是,肯定,稱讚。 [193] 難為民:難以為民,即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194] 廟堂之上:朝堂之上。此處指在朝為官。廟堂,朝堂。宋范仲淹《岳陽樓記》:「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195] 海宇之內:四海之內。此處指普天之下。 [196] 養元氣:此處指養護民力。養,養護,休養。元氣,此處指民力。 [197] 元氣:此處指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