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青年談魯迅 · 魯迅與現實主義傳統
我們評價五四當時的新文學運動是有我們共同的標準的。我們的標準便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裡面說的:「政治和藝術的統一,內容和形式的統一,革命的政治內容和儘可能完美的藝術形式的統一。」偉大的魯迅,他的創作一開始就合乎這個標準。他自己說:「從一九一八年五月起,《狂人日記》,《孔乙己》,《藥》等,陸續的出現了,算是顯示了『文學革命』的實績。」他對他自己的評價向來是謙遜的,在「文學革命」這一問題上他不能不這樣肯定。一直到現在我們還是這樣肯定,魯迅的作品,達到了「革命的政治內容和儘可能完美的藝術形式的統一」。
時間是照見事物的鏡子,本來是什麼樣的性質的,歷史都已經作了裁判。像胡適等人,不管當時怎樣迷惑了一部分人,到底為人民所排斥,就因為那些東西在政治上根本是反動的。它們是要起阻礙中國革命的作用,而時代的車輪把反動傢伙都推翻了。我們對於文學的標準,政治和藝術的統一,不但拿來衡量中國新文學運動是正確的,拿來衡量中國歷史上一切時代的文學也是正確的。我們可以衡量《詩經》、「楚辭」,可以衡量李白、杜甫的詩,可以衡量《水滸》、《紅樓夢》。而反革命分子胡適的所謂「新文學」,確乎從一開始就做了帝國主義的代言人,他們的文學觀點表面上是超階級的,實質上是替帝國主義服務的。所以他們把反映階級鬥爭的偉大的人民文學——《水滸》列為「非人的文學」。他們連夢也沒有夢見,根據文藝科學,中國新文學運動是現實主義向前發展的運動,正如同政治上五四運動是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開始。
所以說到五四時期中國新文學運動,魯迅是唯一的大師。因為有魯迅,在中國古典文學的現實主義與我們今天的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中間有了橋樑。魯迅正因為是現實主義者,所以他必然地表現了時代,完成了當時文學革命的使命。
我們還應該把我們的寶貴的現實主義文學傳統作一點簡單的說明。現實主義,本來就是「政治和藝術的統一」,真實地反映現實。我們舉出三篇小說來說,《水滸》,魯迅的《狂人日記》,和丁玲的《太陽照在桑乾河上》。《水滸》是人民的武裝打官軍殺官吏,其力量不可戰勝,但還把「皇帝」放在眼中考慮,是要他呢,還是不要他?在那個時代不要皇帝將是什麼樣的政權,那是不能想像的,所以《水滸》故事結局還是「招安」,不可能有現代的革命思想,《水滸》時代的政治內容只能到《水滸》所描寫的地步。魯迅的《狂人日記》有強烈的革命思想,但發現不了人民的革命力量,還是表現著革命的希望,這便表現了五四運動前夕。丁玲的《太陽照在桑乾河上》則是工人階級領導的農民革命一舉而消滅了長期的封建。而魯迅的《阿Q正傳》又正補《狂人日記》之不足,反映了辛亥革命時代的階級鬥爭。讀完《阿Q正傳》又打開《太陽照在桑乾河上》,該有多麼大的教育意義,令我們親切地知道只有馬克思主義能說明社會而又能改造社會。那麼中國文學現實主義傳統的意義很明白了罷,五四新文學運動應該是把這寶貴的傳統推向前進,魯迅挺身擔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