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看的印度通史 · 第二十四篇

勞頓·哈士丁斯內政之建設|報紙發達之略史|緬甸戰爭|辦鐵刻|禁焚寡婦|剷除得幾|一八三三年之法令 擔任印度總督時期的勞頓·哈士丁斯 勞頓·哈士丁斯既平麻剌賽後,信的那、何刻之境內始安,農夫歸鄉,耕種,其已焚毀之鎮,稍復舊觀,何刻之收入,年約四萬磅金,數年之後,增至三十五萬磅。次相之領土,則直接統治於加爾各答政府;其西岸海盜頗眾,遣軍討之,進而干涉開治Cutch之內政。開治瀕臨阿拉伯海,在刻賽瓦之北;其地嘗有地震,數遇大荒疾疫,蓋近於特爾沙漠也。特爾在其東北,古代之河流,則已圮滅,而其城鎮之遺址尚存,觀者輒嘆昔日之繁盛,而今之荒涼也。於是公司之勢力伸入其境。哈士丁斯乃不進貢於蒙古兒皇,先是,蒙古兒帝國雖衰,然未失其印度斯坦皇帝之稱,公司常獻禮物,蓋認其為皇也。至是,大總督以加爾各答政府握有統治全印之實權,令廢其例;但其所造之銀幣,猶有蒙古兒皇之名,苟就名義言之,皇固未失其統治權也。哈士丁斯又嘗慫恿澳得之王,不待皇之詔敕,而自上尊號,時人非之,而哈士丁斯信為得計。其師澳得之故例者始多。 內政則哈士丁斯頗有改革,初,考瓦立斯不信印人,凡有責任之官吏,皆以英人充之。英人不知印度之習慣,頗感困難;其所設之法庭,數少而事繁。又改古制。稅吏無司法判決之權,此皆不合於印度之環境,而人民不便者也。大總督改之,增設法庭,予稅吏以折獄之權,任用印人而稍增其權。其於新得之領土,知其人民不便於英國法令也,乃不干涉其舊法。同時,加爾各答政府對於教育、公共事業,亦有建設。先時,公司採取愚民政策,意謂印人易於馴服也,力拒教士至印興辦學校。公共事業,則除威乃斯來整理加爾各答而外,未有工作,及其撤歸,而工即止。至是,哈士丁斯公然謂政府利用印人之愚而魚肉之,即為違背英國之輿論,嘗自出款,建立學校,贊助印人創立之大學,其夫人亦有力焉;又與報紙相當之言論自由。公共事業,則成功威乃斯來原定之計劃,疏浚特里之運河,修築道路,改建橋樑,而人民稱便。政府之工作既多,各需經費,而哈士丁斯善於理財,府庫頗有贏餘。當時政府之取於民也,殊為苛重,農夫不堪苛稅,而叛者數起,此內政之大略也。海外之事功,則遣軍占據新加坡也。其地在馬來半島之南端,為歐亞海上交通必經之港;自商業軍事言之,皆極重要。 哈士丁斯之內政,雖非大規模之建設,而實建設之始也。其下多才能之士,其尤著名者,謨羅Thomas Munro也,政績則為改革麻打拉薩之田稅。初,考瓦立斯採行永久田稅於孟加拉,澳得等;麻打拉薩則仍其舊制。其制無世襲之中介人操縱其間,稅吏則由政府委任,而予以俸金;其不勝任者,則免其職。其田曾丈量於古時,而薄記惜多不確耳,謨羅首即丈量田地,視其肥瘠而定其稅額之多寡。農夫耕種其地者,先即註冊,而直接受命於政府,歲納其稅,而政府不得收回其田。其願增減畝數,或不願耕種者聽之。其買之者,則多納面價百分之十五,其意蓋視土地為國有者也。農夫改進田產,而增加其收入者,並無額外之稅。孟買之田制,亦類於此;此制根據於舊制,而略改革者也,而倫敦之英人,謂其創於謨羅,斯見其不知印度之歷史習慣矣!麻打拉薩稅制之弊,則其稅率苛重,而稅吏往往強迫農夫出其所有;其不能如數應命者,則囚之於獄。孟買亦然。其後復有改革,不同之點,則農夫有絕對自由處置其地之權。政府減其稅率,而除其不能納稅囚於獄中之罰,視前平允多矣在。 一八二一年,哈士丁斯親戚之舞弊案發,公司疑之,乃請辭職,一八二三年一月一日去職。其在印也,自謂離印貧於東渡之時,私人固無求利舞弊之動機也。其後公司以其功績,數予之金;哈士丁斯既去,令政務委員阿坦明Adam代之。阿坦明在職,其最著名之史事,則驅逐《加爾各答日報》之主筆泊近汗James Silk Buckingham出境也。吾人當述報紙之略史於此。一七八〇年,英人某創立報館於印度,稱曰《孟加拉公報》,是為印度報紙之始;其所刊者,英文也。一七八二年,執政忌其言論不遜,禁其出版,囚其主筆於獄,歷時頗久。其因報紙暢銷,而繼之辦報者漸多,尤以《印度公報》流通最廣,而嘗批評政府。一七九一年,考瓦立斯命逐其主筆;主筆控之於法院,法官判決大總督之命令有效,其人乃歸。一七九九年,加爾各答政府患其攻擊,設立報紙檢查機關,公司極贊成之,迨威乃斯來在職,監督報紙尤嚴。其後勞頓·哈士丁斯許其討論規定之問題,而廢除檢查機關。且不反對公正,誠實之批評,報紙遂得相當之言論自由。泊近汗乃創《加爾各答日報》於此時,而常指摘政治官吏之失當。至是阿坦明惡而逐之,泊近汗所受之經濟損失頗重,及抵倫敦,其友出款助之,後為國會議員,年得公司之償金二百磅。自泊近汗離印而後,報紙仍受檢查,一八三五年,暫攝大總督馬哈夫Charlas Metcalfe取消檢查法令。報之倫敦,經理大怒,罷免其職;然其繼之者,亦頗遵其政策焉!一八七八年,政府始訂印語報紙檢查條例,印度初無印刷,其後西岸皆因教徒首先知之。一七七八年,孟加拉始有印刷之書籍;一八一八年,印人創立報館,閱者頗眾,勢力日盛,故有此法,無何,廢之。既而政府復以政治罪惡,往往由於報紙之鼓吹,一九〇八年,公布報紙法令;二年,法令稍嚴,迨歐洲大戰而尤盛,蓋患其有於不利戰事之宣傳也。 阿坦明在職七月,英任安黑斯德Amherst為大總督,一八二三年,抵印就職。其人殊無才能,頗不勝任,在職之重要史跡,則緬甸戰爭也,緬王波羅拿Bodoahpra自於一七八二年在位以來,訓練精兵,征服鄰國,兵勢大張;其兵敗之酋逃入印度西北者,數啟爭端。加爾各答政府屢遣使者入其國中,議訂條約,而緬王弗許。一八一九年,王死;其孫嗣位,恃其兵力而將構難於印度,一八二四年,遣其能將統軍進攻孟加拉。安黑斯德知其山道崎嶇,攻取緬甸不易,初欲逐之於阿薩密外,令軍拒之,不勝;乃變計劃,遣海軍運輸軍隊,自孟加拉灣登岸,乘其不備往攻仰光Rangoon。仰光,在緬甸之南部,商業之要港也;其意則謂既取仰光,緬人勢必屈服,固不知其代價之重大也。及其登岸,進陷仰光。會天雨不已,疾疫大作,而緬人皆起反英矣!英軍備受困難,死者極眾,無何,乃以輪船運輸軍往。輪船駛行於印度洋,而為戰爭之用者,始於此時;於是援軍大至,攻陷名城古擺Pegu及地那悉林Tenasserim。緬王招其能將於阿薩密以御之,英軍遂能得志於東北,而取阿薩密等地矣。能將統大軍往,及戰不勝,退而建築極強固之守壕;英軍前攻,不勝,頃之,再戰,能將中彈而死,守軍大恐,不戰而逃。英軍長驅直入,進迫首都阿瓦Ava,王始大懼,遣使議和,締結條約,出款一百萬磅,割讓阿薩密,地那悉林等;並許不得干涉其鄰之內政,又訂商約,戰禍始止。斯役也,緬人戰鬥勇猛,顧其器械不良,炮為二百餘年前之舊物,宜其敗也。初,英軍渡海,往攻仰光;印軍駐近於加爾各答者,傳言其將東渡,大恐,蓋渡海則喪其階級也,高呼宗教危險,不服命令,英軍攻之,即平。既而戰事不利之信息傳至,土邦有拒加爾各答政府之命令者,不久亦服。 一八二八年三月,安黑斯德歸英,令政務委員代理其職,公司委任威靈·辦鐵刻Willam Bentinck為大總督。辦鐵刻生於貴族之家,少年嘗為麻打拉薩總督,會因兵變招歸(其事見前),而自謂其不平,乃公然謀為大總督。迨勞頓·哈士丁斯辭職,上書於公司以自薦,不成;至是,公司許之。方其未至印度也,政務委員草定改革計劃,新大總督遂有所根據矣;迨其安抵加爾各答,就職之後,奉行經理訓令,節省經費。蓋自緬甸戰爭,軍費大增,而經理驚其額數之巨,乃令停止將校文官之津貼,稍減陸軍之人數,辦鐵刻又采專賣鴉片之政策;於是收入大增,府庫充實;其怨之者亦眾。大總督之改革頗多,其最著名者有二,試分言之於下: 威靈·辦鐵刻,1828—1835年擔任印度總督 一、禁焚寡婦。古代野蠻部落,酋長病死,往往殺其妻妾侍者,其意以為人死之後,起居生活,一如生時,而其妻妾當從之也。我國春秋之時,尚有此習。迨後其制,始稍進化,則嘗得從死者之同意,而或出於其自願也。此俗盛行於亞洲中部,而自西北傳入印度;希臘學者遠從亞列山大東征,紀載太昔爾城,焚死寡婦之風。紀元前四世紀之旁加普已有此俗,則其傳入之時期,自必甚早。顧未及於全印,印人且未公認所有之寡婦,皆有焚死之義務也。其自願焚死,則家族視為至榮;寡婦亦多焚死。至於妃嬪,王死則多焚死,固不問其同意也。未介蘭格之妃嬪死者,嘗至二三千人,亦云慘矣!孟加拉自一八一五年而後,惡風大盛,仁人見之,往往寒心,土邦之王,及公司官吏,嘗認其為罪惡,而令禁之,麻剌賽次相亦然;此固一二例外,所可惜者,未嘗定為法令而嚴禁之也。及辦鐵刻初至印度,謂其違背人道,即欲禁之,懼其干涉印度教之習慣,而將引起印兵之反動,乃先商於各界要人,莫不贊同。一八二九年,公布永禁寡婦焚死之法令;此法也,初行於孟加拉,既而孟買,麻打拉薩相繼採行;其後一八三二年,孟加拉人上控法令之失當於英國樞密院。法官判決法令有效,惡俗乃漸絕於英屬印度。 二、剷除得幾Thuggee。得幾者,半宗教之秘密會,而專殺人以親媚於神者也。印度教徒,回教徒,皆得入會。其殺人也,不問其殘酷卑劣之手段,而自信其獻祭於神,則可得其愉悅,而免靈魂於痛苦也。其人遍於全印,而有暗號隱語,傳遞信息;其初入會者,禮儀繁盛,借示其服從會章,而奉行命令也;既入會後,則有一定之職務。其實力則視各地而異,其最大之會,凡三百六十人;其所在之地,常得一部分人民之同情,其人或已入會矣。得幾之組織,始於何時,雖難確於指定,時間固甚早也。十三世紀之記錄,始明言之,相傳阿刻巴殺其黨員五百,夏介汗亦大殺之。及十九世紀之初,其勢大盛,每年所殺之旅客,數以千計;一人曾殺七百十九人。其所以然者,蓋印度之交通不便,警察不良,而與以活動之時機,且其會員不易辨識也。其人詐為香客、乞丐,或苦行者,欲殺其人,則陽與之相親,漸乃得其信心,及抵目的之地,殺而葬諸墓中;其墓則先已掘成,而專俟其屍者也。一八二九年,政府決計大舉除之,捕獲其黨員某氏。許赦其罪,而令供其會中之一切秘密;得其供後,發死者之墓,及他人之供,以驗其言,乃搜捕得幾社員,而剷除其會社。其專司其事者,斯利問William Sleeman也。其所遇之困難極多,而所耗之精力如之,共歷數年,其禍始止。其能竟其功者,亦賴大總督之贊助焉。 除上二者而外,辦鐵刻之政績尚多。其治印度也,為其明知風俗人情及民間疾苦之計,出巡於其統轄之地,嘗以輪船便於交通,上計劃書於經理。其建議共二:一、建設輪船,航行恆河。二、疏浚蘇彝士運河,以利英印之交通。公司贊成前議,而否決後者。辦鐵刻之用人也,視其功績,而定其黜陟;長官必須按時報告其屬吏之勤惰,又改考瓦立斯之政策,而多用印人;印人之生活程度,低於英人,其薪金數微,大總督且借之節省經費也。印人服務殊勤,生於其地,而仕於其國,其印度知識,遠過英人,其效率嘗非英人之所能及,於是政治頗有進步,而印人亦有相當之機會服務其國矣!軍隊,則辦鐵刻為其長官,公布重要之命令凡二:一、增加服務年久印兵之餉。二、廢除印兵鞭撻之罰。後者常為人所非議,蓋時英軍未廢此刑,而印軍去之,往往引起歧視之點;就其本身言之,固善政也。其對土邦也,公司則以戰禍一啟,軍費浩繁,常訓其勿干涉土邦之內政,而辦鐵刻則以加爾各答政府為印度最高之機關,不能容忍土邦之紛擾戰爭也;嘗並米索爾等,其後一八八一年,政府復立印人為米索爾王。 一八三三年,公司特許權之期告終,初其委辦鐵刻大總督者,欲其改革而辯勝於國會也。國會亦推委員研究印度事務,一八三二年,委員上其卷帙浩繁之報告書。輿論則商人,實業家,宣傳取消公司壟斷中英商業,而許歐人購地於印度等。一八三四年,國會通過公司之特許權二十年,而許商人自由經商於中國,購地於印度,公司乃失其商業專利之權,其保存者,則政治實權而治理印度也。其股東共得規定之利息四十年,經理猶得撤歸長官。法令規定印度政府之組織,改孟加拉大總督為印度大總督,其政務委員會增加法律委員一人,苟非關於立法問題,則不得與會;又去孟買,麻打拉薩政府立法之權(後感困難,乃復予之)。法令之重要條文,則廢除人種之偏見也,載明印人於公司統治之下,無論何地、何職,不得因其宗教、生地、後胤、顏色之異而排斥之!此乃公布印人得為官吏於印度矣!其資格則為才能!而髮長英才者,則教育也。苟無教育,則法令猶具文耳。英人統治印度,其紀錄英文也,印度教育不能應當時之需要。教育局長力勸大總督補助英人設立學校之經費,而不稍顧印人之學校,其偏見之甚,愚不可及,幸其終未採行於後也。一八三五年,加爾各答醫科大學成立。 一八三五年,辦鐵刻在職七年,亟於回英,而令馬哈夫Metcalfe暫攝其職。其治印也,政績昭著,印人為立銅像,以紀其功。馬哈夫嘗為西北長官,負有盛名。至是,在職十二月,將改攝為署矣,會廢除檢查報紙條例,經理素以箝制輿論為得計者,聞之大怒,另委他人,馬哈夫於是歸國。其在印度也,公平愛人,勤於政事,為印度極著名之能吏。及其歸英,聞者惜之。後為加拿大總督,死於一八四六年。 馬哈夫,1835—1836年擔任印度臨時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