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看的印度通史 · 第十六篇

澗漢格父子爭位及其家庭|宗教政策|王子顧蘇之死|王子夏介汗之叛|夏介汗之窮奢|南征|堪得哈之戰|家庭之變 王子沙立明繼阿刻巴為王,大臣有欲立其子顧蘇者,二黨相爭,沙立明誓許保護回教,不罰大臣附亂之罪,又得兵力之助,一六〇五年十月二十四日,始得即位,改稱曰澗漢格Jahangir,其原意則征據世界之人也,距其父死,已七日矣。澗漢格於其即位之初,頗能遵其誓言,耶穌會之神父,來請進覲,皆不之許,其助顧蘇者,亦得加官進爵;王又詔改秕政,廢除苛稅,借舒民困,實則徒為具文,而多未實行也。明年四月,王子顧蘇起兵,顧蘇聰明有才,人民愛之,顧其心雄,嘗以可得王位而復失之,意殊怏怏,父子之間,嫌疑久成;會聞其父欲重懲之,而瞽其目,大懼,乃逃自京都,收聚兵隊,歸於旁加普,意欲據之以叛。事聞,澗漢格震怒,即率精兵馳行追之,旁加普之總督,拒王子不納,俄而澗漢格至;王子進退不得,軍隊數敗,渡河潛逃,王兵獲之,距其出逃之時,僅二十一日耳。澗漢格駐兵於那何爾以罰叛徒,命人蒙王子之主要從者二人以皮,遊行於市;又詔樹木樁於路傍,而吊殺叛人於其上;王則身騎高象,行於路中,顧蘇騎小象隨之,從者高呼受刑者之名以困辱之;復盲王子之目,後一目愈。王子雖兵敗受辱,而人民未嘗減其信仰心也。 一六〇七年,澗漢格遣大臣至孟加拉,詔免其長官之職,而令其入朝,長官拒命,二人皆死。於是收送長官之妻密倫·立賽Mihru-n nisa入朝;立賽,波斯大臣之女也,美艷絕倫,其父逃亡印度,仕於阿刻巴朝。沙立明初欲納立賽為妃,父王不許,而賜其將。及沙立明嗣位,重任其夫,俄又殺之。其殺之也,雖無戀愛立賽之跡,而其心固未忘之也。及其入朝,王欲納之為妃,立賽初拒王命,居於宮中,不失其身者,歷有四年。一六一一年,立賽許為正妃,澗漢格寵而信之,與以大權,委以國政;立賽遂為印度斯坦事實之王,而澗漢格則擁虛名。史家記其言曰:「妃甚聰明,能理國政,朕有酒肉自娛,取樂而已。」妃之父兄親屬,皆居要職,妃常聽訟獄。當時鼓鑄之錢,其名與王名並舉,其聽政也,頗為寬厚,時人稱之。其初尊號則曰「王宮之光」,後則改稱「天下之光」,斯見其勢力之偉,而漸亂政矣;澗漢格死,妃始失勢。 澗漢格的誕生 澗漢格之初即位也,不見神父,及其地位鞏固,遂變政策,許神父建築美麗之禮拜堂於那何爾;其工程甚偉,類近當時歐洲之大學。一六〇六年,澗漢格出巡介不婁,神父進獻波文翻譯之《聖經》,王許其公然祈禱於境內,且補助其經費。迨王歸於阿格,召神父入宮,解釋大衛畫意等,神父欣然應命而往。回人嫉之,與之辯論一月,神父詆回教主謨罕默德假先知也;回人謂其毀謗先知,大怒,奮臂欲斗。澗漢格曰:「止。」狂笑不已,強令印人之在側者,述其意見而與神父相同,復又大笑。王好天主教之神像,掛之滿壁,擇其精美者,而令畫工描畫,神父助之;澗漢格嘗詡其盡有天主教之神像,非虛語也;王之詔書批令,其賜臣下者,無論其人所奉之宗教,而皆有基督聖母之像。歐人疑其已為天主教徒,實則多妻制度,為王改奉宗教之礙力,王殊不願以靈性之修養,而易其「溫柔鄉」中之樂也。一六〇七年,王欲使人西謁教皇,不果,乃命使者聘於過那。明年英王詹明士第一James I遣號應斯William Hawkins來聘,使者抵蘇來德;葡商患其競爭,神父因英為新教國,而尤嫉之,合力阻其入都。號應斯不顧,來獻禮物,澗漢格待之甚厚,許英通商,葡人大怒,與蒙古兒帝國宣戰,而拒見其聘使。於是印度西岸之商民大擾,蓋蒙古兒無海軍保護故也;澗漢格大驚,詔改前議。一六一一年,號應斯始去,英葡之東方海軍,時相攻擊。會葡船詐托海盜,而奪蒙古兒船四艘,取其貨財而囚其人,太后嘗投資於商業而損失尤重。事聞,澗漢格迫而宣戰,捕殺境內之葡人,封鎖教堂,致書於英人,蓋欲用之以抗葡人者也。一六一五年,英大使湯姆斯·如意Thomas Roe抵印,牧師投來Edward Terry為其譯員,王厚待之。二人著有記錄,投來所紀之國中情形及政府組織而尤詳。 澗漢格在馬背上 澗漢格之領土,受之於父;其才能兵力,遠不如之,而西欲盡有俄格斯河流域,南征德干高原。當其在位之時,阿麻乃格復叛,王乃出兵攻之,兵禍數年,而未得其尺寸之地。東部孟加拉叛於阿刻巴之末年,澗漢格遣將討之,一六一二年叛將重傷而死,余兵逃散,亂平。王又用兵圍攻來介泊得之小國,陷其要塞凡二,皆阿刻巴出兵力攻而不下者,澗漢格因之傲甚。一六二二年,波斯忽遣重兵攻據堪得哈,王命其子夏介汗Shahjahan帥軍恢復其地,而王子以其地遠,弗應,父子之變遂起。兵禍之後,瘟疫大作。初,一六一六年,疫始起於旁加普,後漸傳染於北部西部,共歷八年,而染者多死,尤以印人為甚。澗漢格謂印度始有此疫,蓋古書未有紀之者也。斯疫也,鼠先得之,而後傳之於人,人之身體,常缺拒抗能力,而遘疾者所以多死也。其後一七〇三至一七〇四年,疫復作於南方;一八一二年,復至西部。 上述波斯攻陷堪得哈,澗漢格聞警大怒,命子古倫Khurran將兵出征。古倫,王之愛子也,初因其戰敗敵兵,而賜之名,曰夏介汗;其意則世界之王也。夏介汗嘗殺其兄顧蘇;先是,王妃密倫·立賽欲妻顧蘇以女。王子謂其有妃,婉辭拒之;回教雖許多妻,而王子則主張一妃也。英使湯姆斯·如意等曾與王子共語,皆深贊其和善有禮,並謂國人莫不愛之,且曰:「其弟古倫面無笑容,輕人傲物,心殊懸念王宮之妃。苟顧蘇王於印度,則為有道之君;其弟嗣位,則為野蠻,迷信,狡詐,暴虐之王矣。」顧蘇之美德,反足以增古倫之嫉。古倫之正妃,則立賽之兄女也,得其奧援,宮中舉動,莫不知之。一六一六年,澗漢格命立賽之兄阿賽夫汗Asaf Khan監視顧蘇,其女則古倫之正妃也。其後改令古倫監之,古倫欲殺其兄久矣,而未得間,一六二二年一月,商於其黨,議定計劃,乃先託言出獵,而授計於家奴,令其主之。夜間,奴往,叩門聲急,顧蘇問之,曰,「奉王命賜物至者」。王子謂非其時,不納;奴力排門而入,手縊王子,氣絕始去。天明,其妃知之,大哭極哀。古倫俄歸,上奏其兄病死,或以事實告王,王心悲哀而已;其令古倫監視其兄,而古倫殺之,意中事也。此或出於王妃立賽之意,而王不敢稍違者,其昏庸不能自主,殊難免其殺子之名也。顧蘇既死,時人敬之為神,且視其遺蹟為聖地矣。夏介汗乃謂其應留於京師而為太子,及波斯攻取堪得哈。澗漢格遣夏介汗帥領大軍恢復其地;會澗漢格病,夏介汗謂其父病危,而已統軍於外,一旦不幸,不能立歸,而王於印度矣;乃拒父命,起兵叛亂。 澗漢格聞變,詔令他子將兵西討波斯,實則未嘗出兵也。蓋夏介汗之聲勢浩大,王方竭其兵力,耗其府庫,而從事於平亂也。夏介汗身為王之愛子,而竟叛父於出兵討伐波斯之時,阻撓軍事計劃,而反煽張敵國之勢,宜其父王震怒而必討之也。王誅朝廷附亂之諸臣,而發軍出討。一六二三年,兩軍大戰於特里之南,夏介汗之謀臣死焉,軍心動搖;復戰,叛軍敗潰,而夏介汗逃,初至德干,無何,折轉而東,突入孟加拉,攻據其地,並取巴哈,俄又敗竄而南。一六二五年,父王之憤怒漸平,王子於是屈服,而遣其長子二人入朝,然終不敢北歸,而見其父也。其佐王討叛軍者,則大將麻害拔德汗Mahabat Khan也。汗既平定內亂,建立大功,王妃立賽忌之,必欲置之死地。汗知其意,大懼,謀叛,一六二六年,澗漢格偕妃立賽出巡介不婁。汗率親兵於途中圍之,執王,而妃逃去,立賽謀用兵力奪王,不成,後以陰謀救其出險。麻害拔德汗乃至南方,與夏介汗合,然王子之勢已蹙,而不可有所為矣,將往波斯,會聞其弟與之爭立者值死,遂止。其弟之死也,官書謂其醉酒而病,或疑夏介汗命人毒之。明年十月,澗漢格死;又明年,夏介汗自南方歸都,乃即王位。 澗漢格在位二十二年,躁暴易怒,當其心平氣和之時,往往以公平為歸,值其暴怒,則嚴刑好殺,樂見罪人慘死之狀;唯好美術,喜游于山水之間,每於炎熱之際,輒避暑於風景美麗之克什米亞。其所記之天然景物,精審明確;王又善於繪畫,精於音樂。其宗教觀念,殊難定其為某教信徒,然固深信上帝也。其在位也,國中殊少重要之大事,政治多遵其父阿刻巴之成規;領土則其所得之要塞,不及其喪失堪得哈之廣大也。於此可見蒙古兒帝國之兵力已衰,而王殊無才能也。決獄,王則遵其父制,每日親受人民之上控者三。及晚,則痛飲大醉。朝廷官吏之俸金頗厚,王嘗命英人號應斯將兵四百,而其年俸,約當銀幣五萬元。王曾賜其侍者之養老金,年凡五十萬元;其位不過中級而已。蓋時賦稅甚重,府庫充實,王固未嘗為人民幸福之計,而有所建設也,徒厚官吏之俸金耳! 澗漢格畫像 澗漢格的墳墓 澗漢格既死,其二子爭立,少子則在北方,夏介汗則遠逃德干。阿賽夫汗時在朝中,欲其婿夏介汗為王,先即保護其二子,暫奉顧蘇之子嗣位,而陰遣人急召夏介汗北歸。王子之稱王於北方者,昏庸無知;阿賽夫汗誘而擒之,遂瞽其目。既而夏介汗自南方馳歸,密令大殺宗室;其不死者逃之波斯,僅一二人而已。一六二八年二月,夏介汗即位。其後三十年中,國內雖有叛亂,然皆不久即平;族人無敢爭立者,蓋因大殺而有所懼也。王遂得暇,專從事於聚斂及收羅珍寶矣!其府庫之充實,遠過其祖,嘗築堅固之庫於地下,一以貯金,一以藏銀,方七十尺(約23米),高三十尺(10米),其庫中之珍寶亦夥。乃建殿曰孔雀,王位居中,其狀如床,下承金足,上有高殿,殿柱十二,塗之以金,各有孔雀凡二;二雀之間,則置一樹,以金剛石、美珠、良玉、珍寶飾成者也,光彩奪目,歷七年始成,其價值不知幾千萬矣。唯其造作過甚,殊少自然之致,故無美術之價值焉。其後波斯奪之而去,夏介汗之窮奢極欲,皆取之於民,而不問民之痛苦也。一六三〇至一六三二年之間,德干、歌甲來得大旱,歲無收成,人民相棄,鬻其子女而無購者,初食狗肉,或磨死人之骨和面為餅,後則人自相食,於是死者塞途,生者離鄉四逃。英商貿易於印度者,記載當時之慘狀尤詳。蒙古兒政府,則無具體救濟之方法,僅減田稅十一分之一;其徵收者,猶占十一分之十。噫,民誠不知其死所矣!稅吏則強迫農夫,罄其一切所有,以納賦稅,宜印度之著名史家嘗謂蒙古兒帝國乃一有組織之盜賊也。 夏介汗畫像 夏介汗和他的妃子 夏介汗之正妃,已如前述,阿賽夫汗之女也。妃於于歸之時,王子年方二十,而已有子二人,妃後生子十四。迨夏介汗之季年,諸子爭立,骨肉殘殺,皆其所出也。其夫婦之愛情甚篤,其為人也,今不可考,其夫專寵之者,凡十九年,斯見其必美艷有才矣。妃因新產病死,時年三十有九。夏介汗時方遠征南方,聞之,哭泣甚悲,即歸北方,後興大工,建美麗之墓於阿格,以安其屍。其墓以雕刻之石築成,世界著名美術之一也。妃死之明年,王用兵壓迫天主教徒;說者謂妃先主其事,而實葡人自取其咎也。先是,葡人來至孟加拉而經商於其地,後據劉格那Hugli海港,神父隨之而至。葡人專橫,劫奪印人之幼童,而遠鬻之為奴,嘗得妃之侍者二人,索之不得,故惡葡人,而又疾其傳教也。夏介汗知之,密命孟加拉之總督,預備驅殺葡人,一六三二年,出兵十五萬人,圍攻劉格那,三月陷之。守兵僅約千人,居民多天主教徒,葡人強其改奉宗教者也,遂備受虐待矣。王之宗教政策,異於父祖;同年,詔毀印度教徒新建之大寺,全國所毀者,雖無確數,而波羅爾斯一城,已有七十六矣。 境內平安,夏介汗乃欲擴張領土,一六三〇年,親征德干,會歲饑饉,又聞妃死,悲痛欲絕,命將主持軍事而自歸都。其軍所到之地,焚劫屠殺,慘無人理,良田遂成荒蕪之地。既而阿麻乃格復叛,其相據要塞固守,王軍攻之,久不能下,乃出重財賂之,遂降;於是阿麻乃格隨之亡矣,時一六三二年也。三年之後,王遣使諭南方諸國內附,其重要之要求,則入貢於蒙古兒帝國,而不助其敵國也。小國懼其兵威,許之;強國巴介泊Bijapur王謂其嚴苛,弗許。使者回報,夏介汗大怒,遣兵伐之,其訓令則有「盡爾等之力,屠殺其人」。兵分三路前攻,專從事於劫焚、淫殺;會天大雨,軍不得進。巴介泊王知其不能戰勝,遣使請和,許之。其議訂之條約,然輕於向之要求。一六三六年五月,夏介汗批准。七月,詔其子奧蘭介泊Aurangzeb為德干總督,王子年方十八。其地之叛亂,尚未大定,行政困難。其長兄大來·錫古Dara Shikoh侍王,乘間短之,遂失其父之愛信。一六四四年,奧蘭介泊聞其妹重傷於火,歸都視之,未幾,迫而辭職;蓋父王怒之,而王子亦自知其生命危險也,明年,委以難職,父子兄弟之間,猜忌已成。 夏介汗在戰場上指揮軍隊作戰 初,波斯於一六二二年,進據堪得哈;其地為印度波斯二國貿易必經之所,而又軍事重鎮也。澗漢格力欲恢復,而因其子作亂,不能出師。一六三八年,夏介汗利誘守將而復其城,遂欲因之徵服俄格斯河流域;遣兵前攻,數戰勝矣,而統兵之王子,急於歸都,不肯前進,乃失時機,復遣奧蘭介泊西征,不勝,詔其為木里坦之總督。一六四八年,波斯攻堪得哈甚急,奧蘭介泊帥重兵往援,而已城陷。於是圍攻其城,而波人防守極嚴,攻者多死,乃退。夏介汗猶主報復,竭其三年軍事預備之力,一六五二年,詔奧蘭介泊將軍前攻,又不勝歸,蓋炮火力弱,而守者殊死戰也。明年,其兄大來·錫古欲立奇功,親率兵往,力攻五月,而不能下,遂歸。自是而後,蒙古兒帝國始罷西征之役。此數戰也,夏介汗竭其國內之精兵財力,圍攻一城,而竟不能下之,共耗二萬萬餘元,勞民傷財,莫此為甚! 奧蘭介泊三敗於西北而歸,父王及兄惡之,不得久居於朝,遣往德干,詔為其地總督。總督之行政,難於向時,蓋自王子去職,官於其地者,虐取於民,農民流離,而地荒蕪也。於是收入大減,府庫空匱;王子出其私財,以助軍用,數求助於父王。父王多弗之許,偶爾與之,則必核減其數;王子無奈,轉求理財之道。其方法則任用賢才,丈量田地,定其稅額,以獎農業。其土磽瘠者,免其田稅。民之納稅也,許其輸谷於官;於是農民歸鄉,耕者漸多,境內粗安。王子遂欲肆其兵力而兼併鄰國矣。會密爾·救那Mir Jumla來歸;救那初本波斯之商人,後仕於歌抗那國Golkonda,數立軍功,復練軍隊,雇用歐人,購買利炮,既而叛而獨立,歸降蒙古兒帝國。一六五六年,奧蘭介泊將兵進攻歌抗那,其王拒戰不勝,數遣使者求和於夏介汗。夏介汗許之,詔其子罷兵;王子怏怏而歸。明年,進攻巴介泊,破其名城,幾亡其國。父王又命其罷兵而歸,乃許巴介泊獻要塞,出財寶以和。一六五七年,夏介汗病危,王子始不用兵於南,而將爭立於北方矣;明年,遂有骨肉殘殺之慘劇。 夏介汗既病,其四子爭立,皆同母兄弟也,位為總督,統治軍隊,而地大兵強,足以為亂。王則愛其長子大來·錫古,欲其嗣位。錫古居於宮中,常在父王之左右,其所治之地,則委長官代理。次子蘇介Shuja則在東部;三子奧蘭介泊遠在德干,少子流來得·巴刻希Murad Bakhsh則在西方。四子業已成人,而皆好勇思逞,各有為王之決心,非戰勝而王,則寧死耳。錫古雖為回教信徒,然好印度之哲學,常與學者討論,且謂「《有盼立得》亦上帝之默示也,惟早於《可蘭經》耳」,又與神父相善。其弟則熱心回教徒也,深惡其兄。印人多助錫古。及夏介汗病時,蘇介首先稱帝,鑄錢而印其名,流來得繼之,奧蘭介泊則集大軍,盡收渡船,以運輸軍隊於印度斯坦,後乃委任官吏,賞賜爵祿,復與其弟流來得議定半分領土而王,合兵北犯。錫古之長子時統兵拒戰蘇介於東方,而朝廷無將;夏介汗令其臣二人,共同禦敵。二將不和,號令不一,而敵已據險要之地,攻之,大敗而逃,二王子率軍安渡澗保婁河。敗聞,京師大震,錫古親將精兵出戰,二軍戰於阿格之東。印人之助錫古者,衝鋒猛勇,錫古騎象督戰,而敵軍亦殊死戰。流來得面受三創,身騎之象,垂矢如蝟,而猶策象奮勇前進。既而炮火集於錫古之騎象;其將請其易馬,王子從之。軍士見象無人,心謂主將死矣,大懼,棄械奔逃,奧蘭介泊獲而有之。此役也,奧蘭介泊之王位定矣,其他戰爭,不過小戰而已,遂乘其戰勝之威,進據阿格,盡有府庫之金,並囚其父於宮中,後終未之見也。俄而計殺其弟流來得,乃即王位,唯未用其名於祈禱及金幣耳。錫古既敗,逃於西北,奧蘭介泊統大兵追之。會東方有變,旋師御之,大敗蘇介及錫古之長子。其後二人皆死,奧蘭介泊之長子通敵亦敗。錫古則四出求援,終無所成,後將逃之波斯,其親愛之妃,適病而死;妃偕王子遠逃,備歷辛苦所致也。王子所在失敗,又喪其妃,心昏意亂,無意於人世矣。土酋執而獻之,奧蘭介泊遂殺其兄,其死,蓋死於情者也。其後王宥其兄之幼子,而妻之以女。蓋其王位鞏固,而不患其謀叛也。 奧蘭介泊在戰場上 奧蘭介泊禁其父於宮中,命宦官監之。其父深受精神上之痛苦,初以宮女自娛;後則失望益甚,虔心祈禱,蓋將懺其「業」也。一六六六年一月,始病而死,享年七十有四,受制於宦官八年。吾人觀其一生,為子則叛其父,為弟則死其兄,為君則大殺宗室,為父則令諸子殘殺,其差強人意者,則夫婦愛情之篤,而不忘其妃耳。其君臨臣下也,殘酷好殺,而自信其公允,臣下偶違其命,則令人以毒蛇咬之,乃設專員飼蛇於朝。其出蛇噬人也,王則高坐視之,以為娛樂;又嘗驅象支解罪人。其影響之所及,則各地之總督,亦淫刑以威民也。歐人之旅行者,其對於印度之感想,則法重威嚴,賦稅奇重,而人民痛苦也。其政府之嚴酷若是,史家固猶認其為蒙古兒帝國極盛時代也。王雖喪失堪得哈于波斯,外人然未擾其內部,國中相安者,垂三十年。美術因而發達,乃成燦爛之時代;其最著名者,則王妃之墓太甲Taj也。其雕刻蓋融合印度波斯之式,而神其技也。工程共歷二十二年始成,見者莫不為其所動,而贊其登峰造極也。圖畫頗受西方之影響,作品亦有生氣,文學則波文歷史之著作極多。 泰姬陵拱形圓頂內部視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