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四十一 高麗史一百二十八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叛逆二。
鄭仲夫[李光挺宋有仁]。
○鄭仲夫海州人容貌雄偉方瞳廣 白晳美須髥身長七尺余望之可畏。 初州上軍籍封其臂送京宰相崔弘宰選軍見而異之解其封慰勉充控鶴禁軍。 仁宗朝始補牽龍隊正除夕設儺禮呈雜技王臨視內侍茶房牽龍等交相騰躍為樂內侍金敦中年少氣銳以燭燃仲夫須仲夫搏辱之敦中父富軾怒白王欲 仲夫王允之然異仲夫為人密令逃免仲夫由是慊敦中。 後仲夫復進 侍左右毅宗初為校尉御史台奉詔鎖壽昌宮北門禁群少出入仲夫與散員史直哉擅開出入自恣御史台請下吏王不聽。 累轉上將軍時王荒* {淫}不恤政事游幸無度每至佳境輒駐輦吟賞風月。 十八年王移御仁智齋法泉寺僧覺倪迎駕於獺嶺院王與諸學士唱和未已仲夫以下諸將疲睏憤 始有不軌之心左副承宣林宗植起居注韓賴無遠度 寵傲物視武弁蔑如眾怒益甚。
二十四年王幸和平齋又與近幸文臣觴詠忘返扈從將士飢甚仲夫出旋牽龍行首散員李義方李高從之密語仲夫曰: "文臣得意醉飽武臣皆飢困是可忍乎!" 仲夫曾有燃須之憾乃曰: "然" 遂構凶謀。 後王自延福亭如興王寺仲夫謂義方高曰: "今可舉事然王若便還宮可且隱忍如又移幸普賢院無失此機!" 翌日王將幸普賢院至五門前召侍臣行酒酒 顧左右曰: "壯哉! 此地可以*肄兵!" 命武臣為五兵手搏戱蓋知武臣缺望欲因以厚賜慰之也。 賴恐武臣見寵遂懷猜忌大將軍李紹膺雖武人貌瘦力羸與一人搏不勝而走賴遽前批紹膺頰卽墜階下王與群臣撫掌大笑林宗植李復基亦罵紹膺。 於是仲夫金光美梁肅陳俊等失色相目仲夫 聲詰賴曰: "紹膺雖武夫官為三品何辱之甚 " 王執仲夫手慰解之高拔刃目仲夫仲夫止之。 至昏駕近普賢院高義方先行矯旨集巡檢軍王 入門群臣將退高等手殺宗植復基於門。 賴依所親宦官潛匿御床下王大驚使宦者王光就禁之仲夫曰: "禍根韓賴尙在王側請出誅之。" 內侍裴允才亦入奏賴挽王衣不出高拔刃脅之乃出卽殺之指諭金錫才謂義方曰: "高敢於御前拔刃耶!" 義方瞋目叱之錫才不復言。 於是承宣李世通內侍李唐柱御史雜端金起莘祗候柳益謙司天監金子期太史令許子端等凡扈從文官及大小臣僚宦寺皆遇害積屍如山。
初仲夫義方等約曰: "吾曹袒右去 頭否者皆殺之。" 故武人不去 頭者亦多被殺。 王大懼欲慰安其意賜諸將劍武臣益驕橫。 先是童謠雲: "何處是普賢剎隨此 同刀殺。" 或告仲夫義方曰: "金敦中先知而逃。" 仲夫等驚曰: "若敦中入城奉太子閉城固拒奏捕亂首則事甚危矣如之何 " 義方曰: "若爾我不南投江海則北投丹狄以避之。" 遂遣疾足者抵京刺探疾足者夜至敦中家候之寂無人聲問承宣安在* 以扈駕不還卽回報仲夫義方等喜曰: "事已濟矣。" 乃留其黨守行宮高義方紹膺等選驍勇直走京城至街衢所殺別監金守藏等入闕執樞密院副使梁純精司天監陰仲寅大府少卿朴甫均監察御史崔東軾內侍祗候金光等內直員僚皆殺之。 又率巡檢軍夜抵太子宮殺行宮別監金居實員外郞李仁甫等又入泉洞宅殺別常員十餘人使人呼於道曰: "凡戴文冠者雖胥吏殺無遺種!" 卒伍蜂起搜殺判吏部事致仕崔 判吏部事許洪材同知樞密院事徐醇知樞密院事崔溫尙書右丞金敦時國子監大司成李知深秘書監金光中吏部侍郞尹敦信尉衛少卿趙文貴大府少卿崔允 侍郞趙文振內侍少卿陳玄光侍御史朴允恭兵部郞中康處約都省郞中康處均奉御田致儒祗候裴縉裴衍等五十餘人。
王益懼召仲夫謀 亂仲夫唯唯不對王卽拜高義方鷹揚龍虎軍中郞將其餘武人上將軍加守司空僕射大將軍加上將軍。 仲夫等以王還宮宦者王光就謀聚 輩討仲夫等韓淑泄其謀仲夫等又索隨駕內侍十餘宦官十人殺之。 仲夫逼遷王於軍器監太子於迎恩館遂放王於巨濟縣太子於珍島縣殺幼少太孫。 王之愛姬無比逃匿靑郊驛仲夫欲殺之太后固請乃免從王而行。 兵部侍郞趙冬曦以相延基地往西海道聞變將往東界舉兵討賊至鐵嶺猛虎當道不得過追騎及而捕之。 仲夫以冬曦嘗有平耽羅之功議流遠地守者遽殺之投屍於水。 仲夫等又殺內侍少卿崔 流少卿崔 員外郞崔値又欲撤所殺文臣家陳俊止之曰: "吾輩所嫉怨者李復基韓賴等四五人今殺無辜亦已甚矣。 若盡撤其家其妻子將何寄生!" 義方等不聽遂縱兵毀之是後武人習以為常若有 怨者輒毀其家。 仲夫義方高等領兵迎王弟翼陽公晧卽王位仲夫等又殺嬖宦光就白子端幸臣榮儀劉方義等梟首於市其它宦寺及 寵驕恣者戮之幾盡。
初毅宗構三私第曰館北宅曰泉洞宅曰藿井洞宅聚* {斂}財 以巨萬計至是仲夫義方高皆分占焉。 仲夫以西海道郡縣屬貫鄉海州義方升外鄉金溝為縣令。 明宗旣立以仲夫 知政事尋進中書侍郞平章事又加門下平章策功為第一圖形閣上時諸武臣會重房悉召文臣之遺者高欲盡殺之仲夫止之。 先是創壽星祠兵部郞中陳允升督役凡軍卒輸石必*枰{秤}而納之軍卒怨至是有軍士至允升家 曰: "有旨先詣闕者拜承宣。" 允升出軍士殺之抱以大石。 二年仲夫為西北面兵馬判行營兵馬兼中軍兵馬判事。 初東北面兵馬使諫議大夫金甫當有膽氣仲夫義方等忌之明年甫當欲討仲夫義方復立毅宗與錄事李敬直及張純錫謀以純錫及柳寅俊為南路兵馬使裴允材為西海道兵馬使使發兵乃與東北面知兵馬事韓彥國舉兵應之純錫寅俊等至巨濟奉毅宗出居 林仲夫義方聞之使將軍李義旼散員朴存 領兵趣南路又遣兵西海道以圖之安北都護府執甫當敬直等送於京義方鞫殺之於市。 初甫當之謀起兵也內侍陳義光裴允材知之甫當臨死誣曰: "凡其文臣孰不與謀!" 於是一切誅戮或投江水旬日*閒文士戮且盡中外洶洶莫保朝夕。 承宣李俊義及陳俊自知無道乃請義方止殺戮郞將金富亦謂仲夫義方曰: "天意未可知人心不可測恃力不揆義 衣冠世寧少金甫當乎吾輩有子女者通婚文吏以安其心可久之道也。" 眾從之自是禍稍止。
義旼等至 林弒毅宗。 又明年仲夫拜門下侍中。 先是義方惡李高蔡元逼已殺之仲夫慮禍及己欲辭位杜門不出義方兄弟攜酒詣其家致款仲夫迎入以實告之義方等相與約誓結為父子言甚切至仲夫乃安。 仲夫子知兵馬事上將軍筠密誘僧宗 欲殺義方兄弟宗 推筠為謀主使親近於王出入後庭無忌遂拜承宣。 仲夫性本貪鄙殖貨無厭及為侍中廣殖田園家 門客依勢橫恣中外苦之。 五年仲夫重修普濟寺設落成會請王臨幸有司諫止之仲夫陰令僧錄司奏請親幸仲夫具盛饌以進王不欲從容留飮乃命兩府宰樞承宣諸司侍臣同時赴宴。 時仲夫年已七十不欲去權位郞中張忠義阿意說之曰: "宰相賜 杖則雖七十不致仕。" 仲夫悅諷禮官依漢孔光故事賜 杖國事皆關決時坐重房議人罪百僚詣門賀。 六年仲夫以病請免諸領軍士揭匿名榜雲: "侍中*()()(){鄭仲夫}及子承宣筠女壻僕射宋有仁擅權橫恣南賊之起其源繇此若發兵討之必先去此輩然後可。" 筠聞之懼乞解職累日不出。
八年仲夫致仕家奴嘗犯禁服紫羅衫台吏令所由脫之奴 所由而走吏憤甚囑路人捕之翌日中丞宋 御史晉光仁縛問之仲夫怒欲率兵士至台殺 等筠止之仲夫遂白王欲罪之會旗頭祿尙告仲夫曰: "大將軍張博仁前將軍趙存夫等潛結失職輩期以暮夜犯公家。" 仲夫信之請系詔獄王命內侍將軍吳光陟等按問無狀又旗頭告: "同領旗頭八十人會酒家飮謀出博仁於獄。" 仲夫潛遣家 捕系鞫問亦無驗竟竄博仁于海島余悉流南裔。 又旗頭康實誣告樞密崔忠烈謀害仲夫仲夫請按鞫由是獄事連起不暇治 等王慮仲夫憤未快罷 職左遷光仁工部員外郞。
廣德里舊有太后別宮因火災不御筠請買為私第太后命卻其直與之筠大興工役營葺時王在壽昌宮侍太后疾其地距宮不百步又於歲行為太后忌方王深惡之屢欲詔止其役憚筠不果。 筠久知兵部掌注西班請謁輻湊頗厭之屢求免不允九年筠單騎往天神寺以避之王命內侍郞將柳得義諭還使者絡繹筠乃還改知都省事。 筠嘗誘尙書金貽永之女為妻* 舊妻縱慾無節。 將軍慶大升素憤仲夫所為且筠潛圖尙公主王亦患之。 大升銳意討之旣殺筠因髮禁軍分捕仲夫及有仁有仁子將軍群秀仲夫等聞變逃匿民舍悉捕斬之梟首於市中外大悅。 紹膺官至 知政事貪戀祿位年過七十尙不致仕。
李光挺起自行伍仲夫之廢毅宗光挺與其謀由是拜大將軍明宗初授樞密院知奏事累升院使時內侍郞將兼兵部員外郞莊甫性剛正不阿權貴嘗面責內侍將軍鄭存實驕傲重房聞之劾甫陵辱長官欲貶巨濟縣令甫忿怒詣樞密院謂光挺及副使崔忠烈曰: "聞公等欲貶我海上我有何罪 " 辭色俱 光挺等怒卽配遠島陰使人 水中聞者惜之。 九年光挺 知政事嘗以事囑京市署令王寵夫寵夫不聽光挺遣電吏誘至中書省呵叱之寵夫據義不屈光挺怒罵曳下庭奪其衣冠囚之尋釋之。 一日熒惑犯歲星光挺以災變再乞解職不允加太子太傅判兵部事。 光挺頑貪無識銓注甚濫進門下侍郞平章事十三年* { }宰閔令謨欲告老以年未七十未決光挺規代其職先自上表乞退蓋趣令謨致仕也尋代令謨守太傅判吏部事。
十四年八月以太白犯上將執法又詐上表辭職俄而太白退舍復就職。 十一月八關會王觀樂於球庭光挺上壽王曰: "卿已老惜哉!" 光挺 淚嗚咽蓋恐以老* { }職人皆笑之明日上表乞退。 舊例乞退皆以其年十月光挺貪戀爵位至是乃乞。 二十四年卒。 存實嘗買紅 工彥光家約以白金三十五斤但輸二十三斤 曰: "待汝徙家畢償。" 彥光曰: "雖未輸一二斤尙不可 十二斤乎 " 遂不徙存實怒誣告街衢曰: "我家人將白金十二斤過市彥光成群掠奪請治之。" 街衢使雖知其誣畏存實暴戾囚彥光及妻又系其鄰里四十餘人 問彥光窘計無所出賂存實銀十二斤得釋。 有民臨路作舍存實托路隘欲毀之民納賂乃止貪暴類此。 累官至守司空。
有仁仁宗時以其父衛社亡身授散員尋為太子府指諭拜衛將軍太子偏愛之厚加寵賜。 初娶宋商徐德彥之妻妻本賤者 財巨萬以白金四十斤賂宦者求三品。 毅宗末轉大將軍頗與文官交通武官常疾之時仲夫用事有仁自知孤危恐禍及己逐其妻于海島求仲夫女為妻。 明宗初出為西北面兵馬使自庚寅之後北人橫恣昌州人殺其守愛妓置之衙門成州人議滅三登縣有不從者殺數十人鐵州人議殺其長格鬪而死有仁不能制稱疾乞代乃以金吾衛大將軍於學儒代之。 有仁後拜樞密院副使兵部尙書驟登樞府大張禍福進退人物皆出其口進 知政事。 舊例宰相奉使如金其 從有定額要市利者賂使銀數斤然後得行內侍郞中崔貞為生日回謝使有仁囑一奴令帶去時貞以貨得者已滿數不能補奴恃主勢遂行金人檢還之貞還坐免。 大學博士盧寶璵為蔚州防禦副使有仁以為外官文武交差有成法今見任蔚州判官亦文吏不宜又除寶璵不署告身時溟州副使管城縣令皆文吏吏部又以文吏為判官尉省已署過寶璵援例告有仁有仁怒然前已誤署勢不得自省中奏乃誘重房駁奏寶璵及溟州判官管城尉皆不得赴任。 八關會王遣內侍大府少卿鄭國儉例賜花酒於省宰時少晩有仁怒不受王遣承宣敦諭乃受國儉被劾削內侍籍後附有仁復籍。
初仲夫為* { }宰在中書省有仁以親嫌未登相位在樞密累年潛托內人拜守司空尙書僕射及仲夫致仕乃拜門下侍郞平章事時閔令謨先為中書侍郞平章事王以有仁武人使氣又為仲夫壻心憚之班令謨上有仁固讓又以令謨為門下侍郞平章事班有仁上。 有仁請壽德宮居之富貴華侈擬於王室。 子群秀年少頑 多行不義席父勢驟拜高官。 嘗為全羅道按察使升黜徇好惡不問政績然以權門之子無敢議者。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兵部事樞密使文克謙副使韓文俊俱名儒王倚重有仁疾之文俊嘗為一卒抵書有仁求官又親請之有仁怒曰: "公樞機大臣敢以私事伺候執政之門有虧公輔之望劾之。" 會克謙有服不從法駕有仁以為失近臣之體幷劾奏之王重違其奏且以二人非罪依違數日有仁論執愈堅王命右承宣文章弼至其家密諭曰: "文俊則固可罪矣若有服不扈從國典也以此罪克謙柰禮何 " 有仁猶不奉詔杜門數日克謙等密奏曰: "聖慈至渥然不允則臣等必有不測之患願從所奏以快其心。" 王不得已下制 左遷。 宰相以下屛氣累足側目而視慶大升因眾怒遂誅之有仁家臣中書省令史石球欲為報仇造妖言惑眾謀作亂事覺流於海島。
李義方。
○李義方全州人毅宗末以散員為牽龍行首與鄭仲夫李高等作亂王懼卽拜義方鷹揚龍虎軍中郞將兄俊儀為承宣。 明宗立授大將軍殿中監兼執奏冊為壁上功臣圖形閣上。 元年大將軍韓順將軍韓恭申大譽史直哉車仲規等相與言: "李義方李高等擅殺朝臣害及忠良非義也。" 義方等聞而殺之惟仲規素與義方親免死流外。 高有非望之志陰結惡少及法雲寺僧修惠開國寺僧玄素等日夜宴飮因謂曰: "大事若成汝等皆登峻班。" 遂作偽制。 及太子加元服王將宴於麗正宮高為宣花使當與宴陰令玄素招致惡少聚法雲寺修惠房斬馬饗之使各袖刃隱於牆屛*閒將作亂有校尉金大用子為高驅使聞其謀以告大用大用與內侍將軍蔡元善遂告之義方素惡高逼己至是與元候高等至宮門外卽以鐵椎擊殺之令巡 軍分捕高母及黨與皆誅之其父嘗惡高不肖不以為子故獨配流。 元陰謀欲盡殺朝臣事泄義方又忌元遂殺於朝幷捕門客群少皆殺之。 三年封王女為宮主近臣上壽夜分未罷義方攜妓入重房與諸將縱飮喧 擊鼓聲聞於內略無畏忌尋轉衛尉卿興威衛攝大將軍知兵部事。
明年歸法寺僧百餘人犯城北門殺宣諭僧錄彥宣義方率兵千餘擊殺數十僧余皆散去兵卒死傷者亦多翌日重光弘護歸法弘化諸寺僧二千餘人集城東門門閉乃燒城外人家欲延燒崇仁門入殺義方兄弟義方知之徵集府兵逐之斬僧百餘府兵亦多死者。 令府兵分守城門禁僧出入義方又遣府兵毀重光弘護歸法龍興妙智福興等寺俊儀止之義方怒曰: "若從爾言事不成矣。" 遂焚之取貨財器皿以歸僧徒要擊於路還奪之府兵死者甚眾。 俊儀罵義方曰: "汝有三大惡放君而弒之取其第宅姬妾一也。 脅奸太后女弟二也。 專擅國政三也。" 義方大怒拔劍欲殺之文克謙止之曰: "以弟殺兄惡莫大焉何面目見人乎若吾言不可聽請先殺我。" 義方與克謙善且其弟鄰為克謙女壻故從其言俊儀走出西門義方自引劍割其胸而臥仲夫曰: "兄弟鬪宮中何理耶 " 欲執俊儀殺之仲夫妻聞之使人謂曰: "義方兄弟之事於卿何與 " 由是俊儀得免然交舊莫敢往見門客亦散。 俊儀往謝義方義方亦潛往謝之。 義方拜左承宣納其女為太子妃。
時西京留守趙位寵起兵謀討義方仲夫元帥尹鱗瞻御之敗還位寵兵向京都來屯京西權有路上義方怒甚執西京人尙書尹仁美大將軍金德臣將軍金錫才等無貴賤悉誅之梟首於市領兵而出先遣崔淑等數十騎突陣擊殺數人諸軍乘之西兵驚亂大敗而走義方乘勝逐北至大同江位寵收散兵復守城義方屯兵城外留月余苦寒不能戰復為西兵所敗乃還。 義方自納女東宮益擅威福濁亂朝政眾心憤怨鱗瞻將復討位寵治兵西郊僧徒亦從軍義方偶出宣義門外仲夫子筠密誘僧宗 等托有求訴隨義方後伺隙斬之分捕俊儀兄弟及其黨高得元柳允元等皆殺之僧徒以為賊臣之女不可配東宮奏黜之。 六年義方門客將軍李永齡別將高得時隊正敦章等欲為義方報仇謀殺仲夫事泄重房捕永齡等竄遠島。 一時武臣皆義方麾下相謂曰: "軍國權柄屬之重房者實由義方之力。" 遂配宗 等十餘僧于海島。
李義旼。
○李義旼慶州人父善以販 篩為業母延日縣玉靈寺婢也。 義旼少時善夢見義旼衣靑衣登黃龍寺九層塔以為此兒必大貴。 及壯身長八尺 力絶人與兄二人橫於鄉曲為人患按廉使金子陽收掠 問二兄瘦死獄中獨義旼不死。 子陽壯其為人選補京軍乃攜妻負戴至京會日暮城門已閉投宿城南延壽寺夢有長梯自城門至闕歷梯而登覺而異之。 義旼善手搏毅宗愛之以隊正遷別將鄭仲夫之亂義旼所殺居多拜中郞將俄遷將軍。 明宗三年金甫當起兵以張純錫柳寅俊為南路兵馬使純錫寅俊等至巨濟奉毅宗出居 林仲夫李義方聞之使義旼及散員朴存威領兵趣南路義旼等至 林有人遮說曰: "前王來此非州人意乃由純錫寅俊等爾其徒不過數百皆烏合之眾去其魁則余悉潰走請少留吾歸圖之第願勿*(){加}罪州人。" 義旼曰: "我在勿憂!" 其人遂入州謀諸眾曰: "純錫輩非今王所遣殺之何害!" 夜以兵圍而攻之斬數百人列其首於路之左右以待義旼幽毅宗於客舍使人守之乃引義旼等入城出毅宗至坤元寺北淵上獻酒數杯義旼拉脊骨應手有聲便大笑存威 以褥合兩釜投之淵中忽旋風大起塵沙飛揚人皆呼 而散寺僧有善 者取釜棄屍屍出水 有日魚鱉烏鳶不敢傷。 前副戶長弼仁等密具棺 水濱義旼自以為功拜大將軍。
明年趙位寵起兵義方以義旼為征東大將軍知兵馬事義旼將兵赴戰有流矢中目進軍鐵嶺四面鼓 急擊大破之方攻漣州有興化道逆賊數千來屯北川救之義旼領兵出拒冒刃入其屯斬一騎將賊兵退是後賊聞義旼兵至輒奔遁不敢敵以功拜上將軍。 七年位寵余兵復聚保香山義旼領八將軍往擊之斬三百餘人告捷。 九年慶大升誅仲夫朝士詣闕賀大升曰: "弒君者尙在焉用賀為!" 義旼聞之大懼聚勇士於家以備之又聞大升都房人謀害所忌益懼乃於里巷樹大門以警夜號為閭門京城坊里皆效而樹之。 十一年拜刑部尙書上將軍。 初大升之誅許升也義旼以兵馬使出鎭北塞有人謬傳國家誅大升義旼聞之大喜曰: "吾欲殺大升未果是誰之謀歟先我著鞭矣。" 大升聞而銜之。 義旼還懼不自安稱疾歸其鄉王屢召不至及大升卒猶不至王懼為亂授工部尙書遣中使敦諭乃至引見便殿王內實畏忌外加恩慰中外嘆王柔懦尋加守司空左僕射。
二十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兵部事時宰相多武人知樞密院事金永存副使孫碩同在院相 罵如兩虎哮吼同列畏縮稍稍引去唯副使王度從容誘解。 一日義旼與杜景升同坐中書夸曰: "某人自矜勇力吾擊 之如此。" 遂用拳撞柱 為之動景升曰: "某時之事吾以空拳奮擊眾皆奔潰。" 遂撞之拳陷於壁後義旼與景升坐省議事相失奮拳擊柱曰: "爾有何功位在吾上!" 時人語曰: "掖垣李杜密院孫金。" 或作詩嘲之曰: "吾畏李與杜屹然眞宰輔黃閣三四年拳風一萬古。"
二十三年南賊蜂起其劇者金沙彌據云門孝心據草田嘯聚亡命剽掠州縣王聞而患之遣大將軍全存傑率將軍李至純李公靖金陟侯金慶夫盧植等討之至純義旼子也。 義旼嘗夢紅霓起兩腋*閒頗負之又聞古讖有龍孫十二盡更有十八子之語十八子乃李字因懷非望稍損貪鄙收用名士以釣虛譽自以籍出慶州潛有興復新羅之志與賊沙彌孝心等通賊亦贈遺巨萬至純亦貪 無厭聞賊多財物慾鉤致之陰與交通資以衣糧鞋* 賊亦遺以金寶由是軍中動靜輒泄以至屢敗。 存傑嘗以智勇名至是忿 曰: "若以法治至純其父必害我否則賊益熾罪將誰歸 " 至基陽縣仰藥而死。
二十四年王冊義旼為功臣兩府文武群臣皆就第賀義旼擅銓注政以貨成支黨連結廷臣莫敢誰何多占民居大起第宅奪人土田肆其貪虐中外震 。 嘗自駱駝橋至豬橋築堤高數尺挾堤種柳人稱為新道宰相。 義旼妻崔氏兇悍因妬格殺家婢且與奴私義旼殺奴逐妻多引良家女子有姿色者為婚旋復 之諸子倚父肆橫至榮至光尤甚世謂之雙刀子。 至榮嘗為朔州分道將軍舊例將軍必承兵馬指揮然後巡行道內至榮專擅出入略無畏忌監倉使合門祗候崔莘尹奉使到朔州至榮不迎命以褻服同食公 忽手 莘尹欲 殺之力困少休莘尹得逃至榮取莘尹衣物火之殺麾下螺匠一人凡 意者輒殺之聞人有美室 其夫出必脅亂之路遇美婦人輒使從者擁去污而後已。 嘗與牽龍朴公襲爭妓花園玉有憾拔劍逐公襲於宮門義旼請罪至榮王不許請流花園玉王遣內侍李德宇囚妓至榮突入獄逐德宇出其妓又逼* {淫}王嬖姬王不得罪之朝野痛憤。 義旼女為承宣李賢弼妻* {淫}縱與母同賢弼丑之不與同居賢弼之子晉玉拜別將亦甚狂狡。 至純諫其父曰: "公以孤寒位將相宜有敎方以守富貴今子孫橫暴怨結於人禍必不旋踵矣。"
二十六年至榮為將軍奪崔忠粹家 忠粹怒遂告兄忠獻欲誅義旼父子忠獻然之義旼適在彌陀山別墅忠獻等往殺之梟首於市。 時至純為大將軍至光為將軍聞變率家 戰於路至純見忠獻等多助自 不勝與至光遁走至榮以碧瀾江普達院為願剎欲跨江作橋攜妓往安西都護府令吏民助其費吏民畏禍抽* {斂}白金七十斤與之民不堪其弊忠獻遣將軍韓休往捕之休侵夜入府至榮方與太守許大元宴戴花把酒休斬之傳首於京安西民喜曰: "至榮死吾屬無患矣。" 忠獻等又請遣祗候韓光衍於慶州夷義旼三族分遣使諸州誅其奴隸及黨附者流賢弼於原州至純至光詣仁恩館乞罪忠獻曰: "此禍本也不可貸。" 斬之。 義旼不會文字專信巫覡慶州有木魅土人呼為豆豆乙義旼起堂於家邀置之日祀祈福忽一日堂中有哭聲義旼怪問之魅曰: "吾守護汝家久矣今天將降禍吾無所依故哭。" 未幾敗。 有司奏請去壁上圖形詔 之。
鄭方義。
○鄭方義晉州吏也。 神宗三年晉州公私奴隸群聚作亂屠燒州吏家五十餘延 方義家州吏告牧官追捕之方義手弓矢入謁司錄全守龍守龍詰曰: "何為持弓矢拜乎 " 方義曰: "欲捕賊魁他人已擒敢入賀耳。" 守龍曰: "不然汝持弓矢亦必作亂也。" 卽 問方義款無他釋之太守李淳中聞之曰: "方義正欲作亂司錄放之非也。" 遂枷鎖方義下獄翌日欲*()(){更鞫}方義弟昌大突入庭脫去枷鎖扶出因嘯聚群不逞 突州里殺素所仇怨者牽連被殺至六千四百人於是淳中等懼閉閣不出方義脅令視事多* {斂}邑內銀甁欲賂朝中權貴以自免。 按察副使孫公禮行部至晉按問之吏民畏方義皆曰無罪淳中竟坐流草島。 王遣少府監趙通中郞將唐績安撫晉州方義煉兵擅生殺虐焰甚熾通等至但拱手而已。 時陜州賊光明計勃亦豪橫為一方巨害晉之與方義有隙者二十餘人往投陜州賊黨之居奴兀部曲者請兵欲擊方義賊從之方義出擊走之乘勝至奴兀部曲盡殺其黨。 明年晉人討方義殺之昌大率二百餘人登城州人攻之昌大遁去其黨亦散晉州平。
曹元正[石鄰]。
○曹元正玉工之子母及祖母皆官妓也。 初限職七品鄭仲夫之亂助李義方遂歷郞將將軍明宗時為工部尙書轉樞密院副使。 東宮牽龍指諭缺元正請以其子補之王令中官諭曰: "已用尙書史正儒子矣。" 元正勃然畜罵中使曰: "何正儒子可而元正子獨不可耶 " 聞者莫不痛憤。 元正性貪暴嘗請芻於將作注簿李長同長同不許罵曰: "多奪人田富有錢穀猶以為不足又求官物耶! 何貪之甚也!" 元正聞之怒諷重房以他事論奏流南方。 嘗為東北面兵馬使奪人 貨不可勝計至* {斂}馬衣送其家見長發者必剪其髮以為 多至二* {馱}。 十七年七月元正又奪中書省公 田租平章事文克謙崔世輔文章弼杜景升左常侍李知命直門下金純給事中文迪等請治其罪章凡五上乃左遷工部尙書致仕。 其子英植英迪應倫女壻李柱等貪暴尤甚而在近密重房亦奏黜之。
是月晦日夜二 有賊七十餘人踰牆入壽昌宮殺樞密使梁翼京內侍郞中李揆李粲等殺傷甚眾宿衛皆走匿賊出內侍院燭照之所至輒殺至御所揚言曰: "高令文俊白等已除惡徒當復衛社。" 王曰: "誰為汝主帥 " 賊詭言宰相杜景升給事中文迪等也。 左承宣權節平知賊徒無繼潛出到街衢召兵至宮門外 動地賊懼走出西門。 中郞將高安佑聞變馳至市樓橋邊見一僧詐為病乞兒臥糞壤中卽捕之有紅燭跋在腰*閒收系鞫問乃元正怨文克謙欲去之與石鄰石 石夫朱迪等謀遣其家臣高令文林椿干俊白等作亂也。 王命刑部尙書白任至大將軍朴純內侍將軍李文中等按問數日令文俊白等俱服遂發兵捕得元正鄰等眾心稍安台省刑部會市街先斬令文椿乾等又斬元正等十餘人於保定門外幷其黨三十餘人籍其家者凡百七十餘戶。
鄰本微賤世居倉傍拾米以生。 補禁軍庚寅亂從李義方除郞將明宗時從杜景升討趙位寵有功累升上將軍歷東西北面兵馬使。 嘗受所管驛吏銀二十斤屬其事*(){於}*()()(){西海道}按察使康用儒不從鄰憾之誣訴用儒請免其職王不聽鄰忿怒瞋目張拳 聲曰: "吾不復仕矣。" 遂解帶投地而出王遣內豎留之再三不從又命兵部尙書梁翼京留之翼京挽袖譬解之乃入內殿。 王溫言慰諭與之飮詔罷用儒以解其怒鄰退還收其詔鄰數日不起王屢遣人使就職鄰猶偃蹇不朝。 國人皆傷王之弱而憤鄰橫也。
列傳卷第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