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四十二 高麗史一百二十九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叛逆三。
崔忠獻[*(崔)怡*(崔)沆*(崔) ]。
○崔忠獻初名鸞牛峯人父元浩上將軍忠獻蔭補良 令。 明宗四年元帥奇卓誠擊趙位寵聞忠獻勇敢選補別抄都令以勞累遷攝將軍弟忠粹為東部錄事性猜險勇悍。 二十六年李義旼子將軍至榮奪忠粹家 忠粹請還言甚悖至榮怒令家 縛之忠粹曰: "非將軍手縛誰敢縛我 " 至榮壯而釋之忠粹卽告忠獻曰: "義旼四父子實為國賊我欲斬之何如 " 忠獻難之忠粹曰: "吾志已決不可中止。" 忠獻乃然之。 會王幸普濟寺義旼稱疾不扈從潛往彌 山別墅忠獻與忠粹及其甥隊正朴晉材族人盧碩崇等袖刃至別墅門外候之義旼將還出門欲跨馬忠粹突入擊之不中忠獻直前斬之從者數十人股弁皆潰。 使碩崇持首馳入京梟於市觀者驚 聲振都下。 扈從者聞變潛遁王亦趣駕還宮。 忠獻忠粹馳馬露刃至十字街見監行領將軍白存儒告以故存儒樂從之召集將士忠獻忠粹率兵詣宮門奏曰: "賊臣義旼曾負弒逆之罪虐害生民窺 大寶臣等疾視久矣今為國家討之但恐事泄不敢請命死罪*()(){死罪}。" 王慰諭之。
仍請與大將軍李景儒崔文淸等討餘黨遂與之坐市街召募壯士響應於是諸衛將卒亦皆畢集膝行聽命莫敢仰視乃閉城門分捕支黨悉獲之。 忠獻忠粹與文淸景儒會仁恩館議事有人告雲平章事權節平孫碩上將軍吉仁等謀舉兵又告景儒等有異謀忠獻卽召節平子將軍准碩子將軍洪胤與之飮言笑自若俄而目左右皆拉殺之又斬景儒於坐以文淸老且直釋不殺忠獻等坐市幕分捕節平碩及將軍權允柳森栢御史中丞崔赫尹等殺之。 時吉仁在壽昌宮聞變急卽與將軍兪光朴公襲等擅出武庫兵仗以授禁軍及宦官奴隸凡千餘人諭曰: "今忠獻作亂多殺無辜禍將及汝宜各戮力以立大功。" 乃率眾出宮門踰沙嶺向市街忠獻等勒兵迎戰以敢死者十餘人為先鋒揮劍大呼突陣而前仁眾望而四潰仁光公襲馳入壽昌宮閉門拒守忠獻等率眾圍之存儒欲以火攻之仁懼踰垣而遁。 王使人開門召忠獻忠粹忠獻等疑仁在內使郞將崔允匡入奏賊臣義旼跋扈臣舉兵誅之其黨*(){忌}臣反欲加害然上天不助兇徒自潰尙有餘黨潛側於內請入宮搜捕。 王許之遂使允匡縱兵 入隨遇輒殺 屍狼籍光與公襲自刎王左右皆散走唯小君及宮姬數人侍側垂泣而已。
忠獻等引兵還仁恩館捕 知政事李仁成上將軍康濟文得呂左承宣文迪右承宣崔光裕大司成李純佑*大仆卿潘就正起居郞崔衡郞中文洪賁等三十六人囚於館。 仁至北山剃髮被緇墮岩下死。 忠獻又殺上將軍周光美大將軍金愈信權衍等。 有僧告吉仁欲率王輪寺僧徒舉事請備之忠獻大怒遂殺所囚仁成等三十六人遣人至王輪寺 之僧皆方食在堂帖然無變忠獻知其誣欲收斬告者已遁矣。 文迪妻崔氏就積屍*閒覓夫屍戴之而去觀者流涕忠獻聞之曰: "烈女也。" 令收葬之。 忠獻又流判衛尉事崔光遠少卿權信將軍權湜杜應龍郞將崔斐於南裔。
忠獻多殺朝臣人心洶懼遣使諸道慰安之忠獻與忠粹上封事曰: "伏見賊臣義旼性 忍慢上陵下謀搖神器禍焰熾然民不聊生臣等賴陛下威靈一舉盪滅願陛下革舊圖新一遵太祖正法光啟中興謹條十事以奏。 昔祖聖統一三韓卜神京於松岳郡於明堂位作宮闕為子孫君王萬世所御頃者宮室災又從而新之一何壯麗而信拘忌之說久違臨御安知有負於陰陽耶惟陛下以吉日入御承天永命。 本朝官制計以祿數比乃差舛兩府及庶位*閒有剩置 祿不足為弊甚巨惟陛下准古 省量宜除授。 先王制土田除公田外其賜臣民各有差在位者貪鄙奪公私田兼有之一家膏沃彌州跨郡使邦賦削而軍士缺惟陛下 有司會驗公文凡所見奪悉以還本。 公私租賦皆由民出民苟困竭顧安所取足吏或不良惟利之從動輒侵損又勢家奴 爭征田租民皆 然愁痛惟陛下擇良能以補外寄毋令勢家破民產。 國家分遣使統兩界察五道欲吏奸抑民 沮而已今諸道使等應察不察但誅求以供進為名勞郵以輸或充私費惟陛下禁諸道使供進專以 問為職。 今一二浮圖山人也常徘徊王宮而入臥內陛下惑佛每優容之浮圖者旣冒寵屢以事干穢聖德而陛下 內臣勾當三寶以谷取息於民其弊不細惟陛下斥群 使不*跡於宮毋得息穀。 比聞郡國吏多逞貪廉恥道息諸道使置不問焉設有仁而淸者亦不之知使其惡肆而淸無益柰戒勸何惟陛下 兩界都統五道按察使按吏能否具以狀聞能者擢之否者懲之。 今之廷臣 不節儉修第宅理服玩飾以珍寶而 異之風俗傷敗亡無日矣惟陛下具訓於百僚禁華侈尙儉嗇在祖聖代必以山川順逆創浮圖祠隨地以安後代將相群臣無賴僧尼等無問山川吉凶營立佛宇名為願堂損傷地 變屢作惟陛下使陰陽官檢討凡裨補外輒削去勿留無為後人觀望。 省台之臣主言事故上或不逮則有敢諫雖干 逆鼎所甘心焉今皆 低 以苟合為心惟陛下擇其人而後使直言在庭臨事或折。" 書奏王嘉納之。
忠獻以內侍戶部侍郞李尙敦軍器少監李芬祗候元 等五十人皆以勢冒進不應為內侍奏黜之又以王子僧小君洪機洪樞洪規洪鈞洪覺洪貽等在內干政奏還本寺又以嬖僧雲美存道出入王宮朝臣多附幷黜之。 是年拜左承宣尋知御史台事。 明年制曰: "左承宣崔忠獻大將軍崔忠粹疾惡如 手斬義旼以安宗社可賜忠獻忠誠佐理功臣忠粹輸忠贊化功臣贈其父元浩奉議贊德功臣守太尉門下侍郞 圖形閣上。" 一日忠獻欲往興王寺慶成佛像有人投匿名書雲興王寺僧統寥一與中書令杜景升謀害忠獻乃止。
忠獻忠粹欲廢王設醮告天是夕大雷電雨雹暴風拔木牆屋多頹後七日又大雷電。 忠粹與晉材往謀於忠獻曰: "今上在位二十八載老而倦勤諸小君常在上側竊弄恩威以亂國政上又寵愛群小多賜金帛府庫虛竭不可以主臣民且太子璹嬖群婢生子九人各投小君祝髮為弟子性又闇弱不宜為儲副。 司空縝博通經史聰明有度量若立為王國可中興矣。" 縝婢為忠粹所嬖故欲立之忠獻曰: "平涼公旼上之母弟宏略大度有帝王之量且其子淵聰明好學宜為儲副。" 議未決晉材曰: "縝與旼皆可為君然金不知有縝若立縝彼必以為簒不如立旼如毅宗故事以弟及告之則無患矣。" 議乃定。 忠獻忠粹與晉材碩崇及其族人金躍珍等勒兵市街為中軍分諸衛兵為左右前後軍屯於四街又遣將卒閉諸城門召杜景升流紫燕島又流樞密院副使柳得義將軍高安佑大將軍白富公親從將軍周元迪將軍石城柱侍郞李尙敦郞中宋 廉克 御史申光漢等十二人及大禪師淵湛等十餘僧於嶺南又配洪機等小君十餘人于海島。 忠獻忠粹遣人入闕逼王以單騎出向成門幽於昌樂宮使中禁指諭鄭允候守之時太子璹在內園北宮使人督之與妃步出宮門冒雨乘驛騎放於江華島。
迎平涼公旼卽位於大觀殿是為神宗以子淵為太子。 忠獻忠粹擁兵入樞密院令諸衛將軍屯於球庭忠獻奏黜內侍閔湜等七十餘人又以俗傳王飮 艾井則宦者用事乃毀之以廣明寺井為御水俚語藤梨謂之 艾。 王以忠獻為靖國功臣三韓大匡大中大夫上將軍柱國忠粹為輸誠濟亂功臣三韓正匡中大夫鷹揚軍大將軍衛尉卿知都省事柱國晉材為刑部侍郞贈元浩英烈佑聖功臣三重大匡門下侍中。 忠獻又流樞密院使崔漣於昇州。
初太子娶昌化伯佑女為妃至是忠粹欲以女配太子固請於王王不悅忠粹佯謂內人曰: "上已出太子妃否 " 內人以告王不得已出之妃嗚咽不自勝王后亦流涕宮中莫不垂淚妃遂微服出外忠粹卽定期聚工大備裝具忠獻聞之攜酒至忠粹家從容與飮酒 忠獻曰: "聞君欲納女東宮有諸 " 對曰: "有之。" 忠獻曉譬之曰: "今我兄弟雖勢傾一國然系本寒微若以女配東宮得無譏乎! 夫婦之*閒恩義有素太子配 有年一朝離之於人情何古人曰: '前車覆後車戒。' 向者李義方以女配太子卒死人手今欲踵其覆轍可乎 " 忠粹仰天太息良久曰: "兄言有理敢不從!" 遂罷遣工匠。
旣而 然改圖曰: "大丈夫行事當自斷耳。" 復集工人督辦如舊其母謂之曰: "汝從兄言予實喜之又何如此耶 " 忠粹怒曰: "非婦人所知。" 以手推之 地。 忠獻聞之曰: "罪莫大於不孝今辱母如此 於我乎! 必不可以言語諭之明朝當令吾眾候廣化門拒其女不納!" 人以告忠粹忠粹亦謂其徒曰: "人於吾行止莫敢誰何兄獨欲制我者恃其有眾也詰旦吾當掃除其徒爾等努力!" 人又告忠獻忠獻泣謂其眾曰: "忠粹欲以女配東宮者無他欲以圖不軌也明朝欲掃吾徒事已急矣計將安出 " 眾曰: "請與朴晉材謀。" 忠獻卽召晉材及躍珍碩崇告之晉材曰: "公兄弟均吾舅也有何厚薄! 然國家安危系此一舉與其助弟而為逆孰若右兄而從順! 且大義滅親我當與躍珍碩崇等率眾助之。" 忠獻大悅。
夜三鼓忠獻率兵千餘由高達坂至廣化門告門者曰: "忠粹明朝欲作亂吾將衛社稷 以此達王所!" 門者以聞王大驚卽命開門納之使屯於球庭又發武庫兵仗授禁軍以備諸衛將軍亦率兵爭赴忠粹聞之懼謂其眾曰: "以弟攻兄是謂悖德吾欲奉母入球庭見兄乞罪汝等宜各遁去。" 將軍吳淑庇俊存深朴挺夫等曰: "仆等所以游公之門者以公有蓋世之氣今反怯懦如此是族仆等也請一戰以決雌雄。" 忠粹許之黎明率兵千餘人屯十字街約曰: "戮力以戰苟殺彼黨者當授所殺者職!" 忠粹軍聞諸將皆歸忠獻自知寡助稍稍遁去。 忠獻出廣化門向市街而下忠粹向廣化門而上遇於興國寺南交戰晉材躍珍碩崇各率徒眾一踰泥峴一踰沙峴一踰高達坂首尾相應腹背攻之忠獻以御庫大角弩縱射矢下如雨忠粹之徒取步廊扉板為楯御之不克遂大潰忠粹曰: "今日之敗天也兄居臨津以北我居臨津以南卽與淑庇存深等馳至保定門斬關而出渡長湍至坡平縣金剛寺追者斬之傳首於京忠獻哭之謂追者曰: "我欲擒耳何遽殺耶 " 乃遣人收葬之。 王論功詔有司圖形加父母爵號升知奏事知御史台事。
元年私 萬積等六人樵北山招集公私奴隸謀曰: "國家自庚癸以來朱紫多起於賤隸將相寧有種乎! 時來則可為也吾輩安能勞筋骨困於 楚之下!" 諸奴皆然之剪黃紙數千皆鈒丁字為識約曰: "吾輩自興國寺步廊至球庭一時群集鼓 則在內宦者必應之官奴等誅鋤於內吾徒蜂起城中先殺崔忠獻等仍各格殺其主焚賤籍! 使三韓無賤人則公卿將相吾輩皆得為之矣。" 及期皆集以眾不滿數百恐不濟事更約會普濟寺令曰: "事不密則不成愼勿泄!" 律學博士韓忠愈家奴順貞告變於忠愈忠愈告忠獻遂捕萬積等百餘人投之江授忠愈閣門祗候賜順貞白金八十兩免為良以餘黨不可悉誅詔不問。
明年以兵部尙書知吏部事朝往兵部晝入吏部注擬文武官又出入禁 以兵自衛。 先是忠獻疑金俊 兄弟有異志貶俊 黃州牧守弟俊光尙州牧守俊 不恤民事募勇士恆事游 晉材門客無慮數百有神騎指諭李績中者最親 績中密召俊 欲作亂時俊光移守安邊府俊 陰與通謀乃率黃州民驍勇者潛入京俊 妻父郞將金純永告忠獻忠獻遣門卒捕俊 斬之分捕其黨或殺或流悉籍妻子為奴婢俊 父平章事永存以老免死配黃驪縣遣御史中丞康純義內侍丁公弼等捕俊光於安邊俊光到白嶺驛聞事敗乃還公弼詐稱祈恩別監至安邊俊光備公服出迎公弼令抄奴縛之以來 問不服殺之。 績中逃匿後被執見殺純永以功拜將軍公弼等五人皆拜官有差。 尋加忠獻開府儀同三司又明年又加三重大匡守太尉上柱國。 趙准者忠粹女壻也忠獻欲官淸要除戶部侍郞右* {諫}議大夫。 忠獻自知縱恣恐其變生不測凡文武官閒良軍卒強有力者皆招致分為六番更日直宿其家號都房其出入合番擁衛如赴戰陣焉。
四年拜樞密使吏兵部尙書御史大夫。 五年忠獻始在私第與內侍吏部員外郞盧管注擬文武官以奏王 之二部判事坐政堂但檢閱而已忠獻獨專政柄或因左右所託或納賂稱意者皆得拜官嘗會客設宴使重房有力者手搏勝者卽授校尉隊正以賞之。 管忠獻外親起市井性巧 善承迎忠獻甚寵愛由是不數年驟遷吏部郞中車馬輻湊氣勢日熾親戚皆顯賄賂公行後出補安西都護府使以琴儀代之。 忠州判官崔孝基因忠獻嬖妾月符賂犀帶忠獻悅特徵還屬內侍龍虎軍卒仲美詐稱忠獻所遣持兵刃往鳳州日興倉侵割百姓* {斂}銀帛驛輸於家有人執以告忠獻付街衢所按問梟市三日仍禁內外挾持兵刃者。 忠獻女壻任孝明登第王卽屬內侍下宣旨權補閣門祗候晉材為設賀宴盛陳羅綺忠獻引賓客赴之。 新及第過者輒邀致* {杯}盤極侈又自高達坂至加造里連亘結彩棚大張伎樂雜戱觀者如堵。 慶州反忠獻會文武三品以上於其第議之皆曰: "遣使諭之然後可出兵。" 乃遣兵部郞中宋孝成刑部員外郞朴仁碩諭之賊不從忠獻以大將軍金陟侯等為兵馬使往討之陟侯等引兵發忠獻與子怡晉材登路傍樓觀之大陳兵衛以示威武加守太傅 知政事吏兵部尙書判御史台事。
六年進中書侍郞平章事吏部尙書太子少師。 諸家 因樵蘇分隊習戰於東郊忠獻聞之遣人捕之皆遁只獲五十餘人掠問投於江。 春州舊隸安邊州人以道途艱險厚賂忠獻乃升春州為安陽都護府。 忠獻一日詣王宮御史台官迎候於麗景門雜端琴儀立語馬前人譏其* {諂}諛。 七年有眾三十餘人會給事同正池龜壽家謀殺忠獻事覺龜壽逃人執其弟龜永告忠獻忠獻鞫之龜永曰: "將軍李光實為謀主。" 忠獻捕詰之曰: "吾素知爾不肖但以故舊授將軍何敢爾耶!" 光實不能對乃流海島。
熙宗立進壁上三韓三重大匡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將軍上柱國判兵部御史台事太子太師王以忠獻有擁立功待以殊禮常呼為恩門相國。 楊廣道按察使郭公儀貪鄙民多怨之有司執其從吏鞫之公儀嘗以博奕善忠獻故止笞其吏。 元年賜忠獻內莊田一百結又授特進 謀逸德安社濟世功臣門下侍中晉康郡開國侯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三百戶。 忠獻作茅亭於男山里第旁蒔雙松及第崔 賦雙松詩兩制文士皆和忠獻招耆儒白光臣等使第之及第鄭公賁詩為第一忠獻奏其詩王召公賁屬內侍。
二年詔曰: "門下侍中晉康侯忠獻當先君卽政之時及寡人繼統之初以至於今竭誠夾輔有大功業可立府以崇賞典。" 命禮司及樞密院立都監遣使冊忠獻為晉康侯立府曰興寧置僚屬以興德宮屬之忠獻迎命於男山第諸王皆詣其門禮畢宴冊使贈犀帶白金綾絹鞍馬甚厚其餘讀冊以下諸執事亦贈白金綾絹有差夜更宴諸王因奏留使副其帳具花果絲竹聲伎之盛自三韓以來人臣之家所未有也。 自後忠獻出入宮禁便服張蓋侍從門客殆三千人。 時以譯語內殿崇班於光儒權知閣門祗候省郞議光儒南班員今拜 職非舊例不署告身數月忠獻謂省郞曰: "光儒頃者待北朝使有專對之能故授 職何堅執常制耶!" 省郞卽署之。 王加忠獻中書令晉康公忠獻辭不拜明年復以為中書令晉康公忠獻曰: "公者五等之首中書令人臣之極。" 遂辭不拜。 先是有人帖匿名 雲: "將軍朴晉材謀去舅崔忠獻。" 由是兩家構隙至是晉材為大將軍門客幾於忠獻而率皆勇悍晉材恨門客除官者少常怏怏不平酒 輒言忠獻無狀且自謂若無忠獻可專國柄欲圖之流言曰: "舅氏有無君心。" 每語門客曰: "寧無一日之榮乎 " 忠獻知其必害己召晉材晉材謁於階下忠獻呼使前曰: "汝何欲害我!" 遂命左右縛之斷其腳筋流白翎鎭居數月病死分配門客勇悍者於遠島。
四年王移御怡第忠獻迎駕獻壽於闊洞私第諸王宰樞皆侍宴翼日乃罷錦繡彩棚胡漢雜戱窮極侈異後數月王宴宰樞觀擊球賜忠獻玉帶一腰通天*帶一腰南鋌十五斤盛香金鏤銀盤二。 五年靑郊驛吏三人謀殺忠獻父子詐為公牒召募諸寺僧徒牒至歸法寺僧執齎牒者告忠獻卽置敎定別監於迎恩館閉城門大索其黨靑郊人誣構右僕射韓琦忠獻殺琦及三子又殺將軍金南寶等九人分配從者於遠島。 明年有人投匿名書於忠獻家曰: "直長同正元 與宰相於承慶謀殺忠獻。" 忠獻捕 問之 仰天嘆曰: "此必我仇人庾益謙所為也益謙嘗貸我銀甁二事積年未償亡去予屢責妻子取其家此必益謙所為也。" 忠獻遣人搜益謙家果得書草乃流於島。 忠獻嘗營第於闊洞毀人家百餘務為宏麗延* 數里擬于禁掖北臨市廛構別堂號十字閣土木役劇國內 訛言: "密捕童男女衣以五色埋四隅以禳土木氣。" 凡有兒者皆深匿之至有抱負遠遁或無賴輩詐捕小兒其父母驚懼賂以厚幣乃 去忠獻令御史台榜市街曰: "人命至重豈有埋地 禳之理! 有捕兒者執以告。" 自後妖言稍息。
忠獻權傾人主威振中外人有違 卽見誅戮故皆鉗口不言盧仁佑大將軍俊之子也以其姻戚 居左右佯狂屢直語忠獻惡之謫守仁州秩滿還朝忠獻營三第多藏金玉錢穀謂左右曰: "除府庫所藏外金銀珍寶欲獻王府以助國用何如 " 眾皆曰善仁佑曰: "未若留為經費更不* {斂}民之為愈也。" 忠獻 。 一日忠獻以事詣壽昌宮謁王有頃王入內中官 忠獻從者曰: "有旨賜酒食。" 乃引深入廊 *閒俄有僧俗十餘人持兵突至擊從者數人忠獻知有變倉皇奏曰: "願上救臣。" 王默然閉戶不納忠獻無以為計匿於知奏事房紙障*閒有一僧三索竟不獲躍珍及怡舅知奏鄭叔瞻在重房聞事急卽入扶忠獻以出忠獻黨指諭申宣胄奇允偉等與僧徒相格鬪忠獻都房六番皆集宮城外不知忠獻生死有茶捧盧永儀者初隨忠獻入內登屋大呼曰: "吾公無恙。" 於是都房爭入救之僧徒敗走。 躍珍謂忠獻曰: "我將率兵入宮盡殺宮中人且行大事。" 忠獻曰: "若爾國將何如恐為後世口實汝毋輕往。" 使上將軍鄭邦輔等捕司 鄭允時及中官囚於仁恩館鞫之乃內侍郞中王浚明為謀主 政於承慶樞密史弘績將軍王翊等皆知其謀。 忠獻怨王廢之遷江華尋遷紫燕島放太子祉於仁州德陽侯恕於喬桐始寧侯 於白翎遣怡及平章事任濡奉漢南公貞於私第卽位於康安殿是為康宗。 流浚明及承慶弘績翊等於外。 王改忠獻興寧府為晉康府賜文經武緯向理措安功臣號。
高宗元年封忠獻妻任氏為綏成宅主王氏為靜和宅主任氏本將軍孫洪胤妻也。 忠獻殺洪胤聞其美私之王氏康宗庶女也忠獻移入別第劍戟兵衛彌滿數里朝士追隨者甚眾前此無宰相隨之者至是簽書樞密院事琴儀樞密院副使鄭邦輔始從之行時人鄙之。 忠獻遣將軍李光裕遷熙宗於喬桐光裕還言: "王驚愕失措且供頓闕乏止有米六石。" 忠獻變色 聲曰: "非我仁恕王父子得保首領以至今日乎! 追思浚明事使我毛髮盡豎。" 三年端午忠獻設 千戱於栢井洞宮宴文武四品以上三日忠獻時有出入重房將軍房必結彩棚以迎大設宴會其還亦如之。 忠獻嘗自謂國富兵強每有邊報輒罵曰: "何以小事煩驛騎驚朝廷!" 輒流告者邊將解 曰: "必待敵兵陷兩三城然後乃可飛報。" 至是契丹兵入寇京城無備人情 懼皆怨忠獻。
初李至榮為朔州分道將軍楊水尺多居興化雲中道至榮謂曰: "汝等本無賦役可屬吾妓紫雲仙遂籍其名。" 征貢不已至榮死忠獻又以紫雲仙為妾計口征貢滋甚楊水尺等大怨及契丹兵至迎降鄉導故悉知山川要害道路遠近楊水尺太祖攻百濟時所難制者遺種也素無貫籍賦役好逐水草遷徙無常唯事 獵編柳器販 為業凡妓種本出於柳器匠家後楊水尺等帖匿名書雲: "我等非故反逆也不堪妓家侵奪故投契丹賊為鄉導若朝廷殺妓輩及順天寺主則可倒戈輔國矣。" 忠獻聞之乃歸其妓紫雲仙上林紅於其鄉順天寺主亦恃勢自恣與妓為亂者也聞之亡去。 時遣將御契丹兵驍勇者皆忠獻父子門客官軍羸弱不可用忠獻閱家兵自左梗里至右梗里作隊數重連亘二三里槍竿懸銀甁或三或四誇示國人以募兵怡兵自選地橋至崇仁門用旗 習戰門客有請從官軍者卽流遠島。 忠獻閱戰於其家門階高峻馬不得上以人作馬狀進退相戰又假作契丹將軍佩金牌形擒斬之奏凱班師又令群妓作蓬萊仙女來賀狀忠獻樂甚賞以銀甁紬布侍御史金周鼎著黃背衫入卒伍中 躍進退識者鄙之。 平州擒送契丹軍二人其人云: "我軍約以今月晦日將犯京城。" 忠獻聞之使宣胄允偉等勒兵市街忠獻父子擁兵數萬以自衛怡耀兵於宣義門外。
四年忠獻父子在其第盛陳兵甲戒嚴。 時契丹兵逼近令百官守城又毀城底人家開鑿隍塹興王弘圓景福王輪贍養修理等寺僧之從軍者謀殺忠獻佯若奔潰者曉至宣義門急呼曰: "契丹兵已至矣。" 門者拒不納僧徒鼓 斬關而入殺門者五六人有郞將金德明嘗以陰陽之說媚忠獻官至知太史局事所進新曆皆變舊法日官及台諫心知其非畏忠獻莫敢言者又數興工役侵耗諸寺故僧徒怨之先毀其家然後向忠獻家 至市街為巡 軍所逐奔至新倉館與戰忠獻遣家兵挾擊之僧魁中流矢 其徒奔至宣義門懸門下不得出遂皆散走忠獻軍追斬三百餘僧擒其黨鞫之辭連中軍元帥鄭叔瞻明日忠獻閉城門大索僧之逃者皆殺之會大雨流血成川又斬僧三百餘人於南溪川邊前後所斬幾八百餘積屍如山人不得過者數月。 發大倉給家兵及留京五領軍五日糧晝夜戒嚴天甚寒士卒斫路傍柳又竊公家材木 以自溫。
契丹兵追至宣義門焚黃橋而退朝野大振。 先是德明告忠獻曰: "顯宗葬安宗以致庚戌契丹兵今葬厚陵於其側契丹兵又來恐風水使然宜速改葬。" 忠獻然之欲改葬令卜日司天台持疑不卽卜日乃流判事崔季良於高鸞島後又流大將軍李孚於島孚有智勇善射御得士卒心可屬大事聞者惜之。 王賜忠獻子將軍珦及宣胄允偉朴世通崔俊文等五領軍米人一石布一匹忠獻集諸軍賜之允偉軍卒無故呼喊忠獻擅令停賜。 舊例都目政在歲抄忠獻以兵禍人無行貨求官者乃托賊遷延至明年正月始開都目多受人賂托以戰功不次除官雖有功非賂終不得職。 尋以年滿七十陽欲告老致政王知其意命有司備禮儀賜 杖令出視事。
忠獻使怡巡閱城廊兵器以私卒自衛帶甲者連亘數里忠獻欲得武士心以郞將大集成等五人為借將軍集成以無本領不問僧徒奴隸許為屬卒中外大擾家家杜門至有不得樵牧者忠獻聞之怒奪其職。 六年王賜忠獻姓王時趙 破契丹兵凱還忠獻忌功停迎 禮私宴將帥於竹坂宮* {斂}銀百官以供其費初 欲留西京第其軍功忠獻恐生變飛書趣還及論軍功忠獻主之有功者無賞人多怨之校尉孫永等十人醵飮於市酒 嘆曰: "頃與契丹戰有功以無賂不得官。" 坐中人告忠獻忠獻遣家兵捕之幷其同類百餘人斬於保定門外。 郞將奇仁甫謀誅忠獻不克見殺。 忠獻有疾上表辭職還 杖又請還賜姓悉放內外囚以至配島者。 時月犯熒惑日官奏: "貴人死。" 忠獻召集樂工數十奏樂竟日至夜三鼓樂未 果死年七十一諡景成百官縞素會葬秘器羽 鼓吹旗常擬於王者。
忠獻初娶上將軍宋淸女生怡珦任氏生珹王氏生球珦娶宗室壽春侯沆女封寶城伯珹後改*{ }尙熙宗女齒宗室親迎日諸王宰樞百官具公服以從初封永嘉伯後進封為侯子該封宜春侯高宗四十五年*{ }死中書省奏: "*{ }以父勢強尙公主不可葬以諸王。" 制可。 球官至守司空柱國忠獻死降授球工部侍郞。 宋淸弟洪烈藉忠獻拜樞密副使恃勢驕橫凡有求忠獻者必因洪烈乃成由是諸王貴戚爭先交結性又滑稽每至諸王第見珍玩必 奪而後已故諸王聞洪烈至則趣左右收珍寶乃出迎。
○怡初名瑀累遷樞密院副使高宗六年忠獻有疾密謂怡曰: "病將不 恐有蕭牆之患汝勿復來!" 怡遂稱疾不就令其女壻將軍金若先侍疾。 忠獻婢桐花貌美里人多通忠獻亦私之一日戱曰: "汝以誰為夫耶 " 婢以興海貢生崔俊文對忠獻卽召俊文留於家奴使之補隊正至大將軍日見寵任請謁者皆附之。 俊文於忠獻家側大營私第交結勇士與上將軍池允深將軍柳松節郞將金德明為忠獻羽翼及忠獻病四人謀曰: "公 世吾輩必為怡所* 粉季子珦膽氣過人可屬大事。" 因 怡候疾欲除之遣人報怡曰: "令公病篤欲見公。" 報至再三怡愈疑不至德明反以其謀告怡怡慰諭留之俄而俊文允深等至曰: "公疾革宜速往候。" 怡卽捕二人幷松節分配遠島道殺俊文。
忠獻死怡以其所畜金銀珍玩獻王明年又以忠獻占奪公私田民各還其主且多拔寒士以收人望。 初忠獻授人爵視賂多少時求八品者甚眾而官制少於是升五部錄事為八品又以史官翰林之祿過於五部錄事亦升為八品怡以為先王增史翰之祿所以崇儒祿已增矣何必改官制遂復以史翰五部錄事 為權務官流其弟珦珦婦翁壽春侯沆沆子司空琮承宣申宣胄及忠獻家臣崔思謙婢桐花成春獅子等於諸島尋召還沆及琮量移珦於洪州珦勇而猜暴自流洪州心常怏怏大營室宇多行不義侵擾居民闔境苦之怡及州官禁之不聽後珦聚群不逞作亂召其州副使柳文 判官全兩才法曹李宗等兩才病不就文 宗至珦卽面縛懸於樹尋殺之又率其眾至兩才所引出斬之登客舍門樓擊錚鼓呼 州人皆會震慄失措。 珦以書召在貶前將軍柳松節於南海金壽迎於禮山又召朴文 傳檄旁近州郡令發兵為援使家 發倉粟給軍有一卒殺其 於是州中 國家聞變遣兵馬使蔡松年知兵馬事王猷副使金毅烈率十領兵討之。 珦與數十人逃上北山州人引兵圍之珦曰: "吾兄累年不召又不請州官護待州官蔑視不聽吾言以故蓄憤嘗詣神祠三擲杯 得吉卜乃聽左右言輕躁作亂雖悔何及。" 日沒珦從者皆亡去珦不知所之墜岩崖匿石窟追兵至自 佯死兵執而囚之死獄中。 按察使全懿獲壽迎文 又移文捕松節等皆殺之怡聞而喜使懿窮捕餘黨懿希怡意誣以禮山結城麗陽大興等七縣監務始與珦通謀及事敗欲自免反捕傳檄者乃拘縣吏等鞫之俱誣服七縣監務皆死又洪州人常往來於珦者無問輕重悉誅之。 重房劾懿擅殺壽迎等流海島。 承宣車倜無才能唯以令色媚人嘗附忠獻用事權傾中外怡疾之流於羅州後怡密為書召還授樞密院副使御史大夫厚饋遺又與所愛名妓玉肌香以慰籍之。
八年封晉陽侯怡固辭尋 知政事吏兵部尙書判御史台事。 東北面兵馬使報: "蒙古使這可等至都護府城外。" 怡曰: "前來使尙未暇應接 後來者乎! 宜令兵馬使慰諭遣還。" 時人以為蒙古之 始於此矣。 怡會宰樞其第議發南道州郡精勇保勝軍城宜州和州鐵關等要害處以備蒙古知奏事金仲龜曰: "比來州郡被契丹兵侵掠民皆流亡今無警急遽又徵發以勞其力則邦本不固將若之何!" 怡竟不聽。 十年怡修隍羅城以家兵為役徒出銀甁三百米二千餘石以支其費又出黃金二百斤造十三層塔及花甁置興王寺。 上將軍崔愈恭嘗與樞密副使吳壽祺將軍金季鳳郞將高壽謙等邀宴重房諸將於其家謀欲盡殺文臣以報私怨事覺貶壽祺為白*翕鎭{白翎鎭}將尋遣人殺之愈恭為巨濟縣令季鳳為溟州副使配守謙海島明年愈恭與季鳳及大將軍李克仁謀殺怡怡知之殺愈恭克仁季鳳散員朴希道李公允等流其黨五十餘人於島又鞫其黨辭連樞密副使金仲龜上將軍咸延壽李茂功大將軍朴文備皆流遠島。
十二年百官詣怡第上政簿怡坐廳事受之六品以下官再拜堂下伏地不敢仰視怡自此置政房於私第選文士屬之號曰必 赤擬百官銓注書批目以進王但下之而已。 嘗拜私奴之子安碩貞為御史中丞人皆憤之至有上* 言者。 怡又以為前游馬將校乃御前近衛者遂召集私第選之鞍馬服飾極其侈美倍於往日。 又奏: "本朝文物禮樂請一遵華制其自宋來投者許於台省政曹隨材擢用。" 慶尙道按察使權應經圖倭形以獻怡問其故曰: "異國之人容貌奇怪欲令 政知之耳。" 怡知其媚笑之。 十三年怡患 自兩府至 吏爭祈禱設齋作* 都下為之紙貴諸醫不能理閣門祗候林靖妻本醫家女貼引毒膏有 王特除靖工部郞中以慰怡意王賜怡匡 翊戴功臣號。
十四年怡令敎定都監牒禁內六官各舉登科未官有才行者初忠獻置敎定都監掌庶事怡因之。 怡門客多當代名儒分為三番遞宿書房。 森溪縣人崔山甫曉陰陽術數剃髮為僧住金剛寺與侄倉正光孝等奪掠為事光孝盜宰人牛縣官捕之光孝逃山甫亦變姓名曰周演之後至京以占術惑人怡與語稱賞日益親信事皆咨之聲勢日盛能禍福人人皆畏之爭賂遺遂致巨富以術僧道一為弟子與相密謀自言察聲觀色能辨人貧富壽夭多引婦人之美者* {淫}焉醜聲流聞畏威莫有言者。 一日演之密白怡: "今王有失位相公有王侯相命之所在其可避乎 " 怡以語腹心將軍金希 希 問演之曰: "果有此說乎 " 演之愕然詣怡謂曰: "前日密語泄恐禍及。" 怡謂演之侮己。 會有人 怡曰: "頃者公有疾上將軍盧之正大將軍琴輝金希 會演之家謀欲害公奉熙宗復位。" 怡信之流演之於南海之正及輝亦配諸州籍演之家得熙宗與演之書有誓同生死父事之語怡卽遣將軍曹時著等遷熙宗於江華又遷於喬桐沈演之于海夷其族捕道一鞫之乃服又捕之正輝希 及中郞將牙允偉別將申作楨 沈于海妻子兄弟分配遠地又沈希 子三人。 有文大淳者嘗流紫燕島有僧犯罪亦配是島與大淳相惡密遣人 怡曰: "大淳等潛謀作亂髮近邑兵將赴京。" 怡遣郞將李*(){李 }執大淳等五人不問而殺之朝野稱寃。 南京人仁傑勇悍過人屬神騎為賊魁剽掠南北一日入京邏卒覺之告怡怡遣十餘騎捕之仁傑徐行無懼容騎不知為仁傑問賊安在仁傑 曰: "在某處飮酒可速往捕。" 騎馳去仁傑自馬後騰上 曳下奪其馬以走余騎追不及仁傑匿利川發卒捕殺之仁傑臨刑曰: "吾平生多行不義受誅何悔但六軍在前出入敵陣斬將 旗吾志也不得一試死於人手為可恨耳。"
十五年加鰲戴鎭國功臣。 懷音鎭別將告西都有謀反者兵馬使移牒西都索之不得押送告者於京怡欲因以收北人之心賞告者良馬錦衣金帶綾羅絹五十匹紬紵布各十匹米三十石令驛輸其家又請王褒異賜廐馬一匹綾羅絹四十匹紬百匹布二百匹又以私田七百餘結屬諸衛散員及校尉房以市恩。 及第朴寅聘日本齎和親牒還怡給銀甁五事* {段}子六十匹布五百匹米豆幷五十石鞍馬琴以賞之。 有僧將營慈惠院伐材於江陰縣監務朴奉時禁之沒其材僧托大將軍大集成貽書以請奉時不從集成請怡移敎定所牒又不從集成 忿訴怡乃流奉時於遠地。 臨陂縣令田承雨疾上將軍金鉉甫廣植田園悉收其租入官又以其田與民鉉甫托按察使崔宗裕征還其租承雨忿 償以官銀器報法司法司劾鉉甫宗裕怡奪其狀止之。 國學博士金挺立白良弼惡學錄廉守臧直學景瑜 以譏謗時政怡怒囚街衢獄尋配守臧於神草島瑜於巨濟。
十六年怡占奪鄰舍百餘區築球場東西數百步平坦如碁局每擊球必使里人灌水 塵後又壞人家廣之前後占奪無慮數百家日聚都房馬別抄令擊球或弄 騎射怡邀宴宰樞耆老臨球庭觀之或至五六日能者立加爵賞於是都房別抄鞍馬衣服弓矢 風俗競以美麗相夸都下子弟亦爭事豪侈妻多以貧見 。 且分五軍習戰人馬多顚 死傷者於其終習田獵 絡循環怡悅之饗以酒食。 球庭舊有樓三*閒怡又增三*閒日晩起役至詰朝畢。 怡奏: "今年大旱禾稼不登請遣使五道審檢損實。" 從之。 初國家授宋商人布令買水牛角來至是宋商買彩* {段}以來國家責違約宋商曰: "我國聞汝國求水牛角造弓 禁買賣是以不得買來。" 怡囚都綱等妻取所買彩* {段}剪裁還與之後宋商獻水牛四頭怡給人蔘五十斤布三百匹。 怡私造御輦以進輦飾金銀錦繡覆以五色氈窮極侈麗王嘆賞不已賜監造大集成鞍馬衣服紅 王以輦駕水牛道路爭觀。 十七年大倉八 地庫皆災怡及若先皆擁家兵自衛無一人往救者火徹夜不滅。
十八年怡妻鄭氏死王命官 葬事用順德王后例賻以大府彩* {段}七十匹怡辭不受唯受大小* {斂}所用二十匹三殿及諸王宰樞承宣以下爭設奠務為侈美市價 貴及葬贈卞韓國大夫人諡敬惠百官諸領府皆會葬至以金銀錦繡飾龕室左右列紅燭連亘數里石室極奇巧。 是年蒙古大舉入侵王遣三軍御之。 馬山草賊魁自降詣怡曰: "請以精兵五千助擊。" 怡大喜賞賜甚厚造戎冠金環子許著慰之。 怡又遣人往廣州冠岳山草賊屯所誘致賊魁五人精銳五十人厚賞以充右軍忠州奴軍賊魁令史池光守僧牛本來怡褒賞以光守補校尉牛本為忠州大院寺主加三重。 蒙古兵至禮成江京都洶懼怡與若先以家兵自衛守城者皆老弱。 怡遣御史閔曦內侍郞中宋國瞻 慰蒙古兵。 升天府副使尹 錄事朴文 潛置家屬於江華乃說怡曰: "江華可以避亂怡信之使人往審之中道為蒙古兵所拘。 明年蒙古河西元帥遣使寄書送金線二匹其書稱令公蓋指怡也怡不受曰: "我非令公。" 以歸淮安公 亦不受往復久之怡竟使學士李奎報制 * 書以還。
怡使江華勸農別監申之甫迎熙宗於紫燕島。 王后薨怡獻棺槨皆飾金銀王見而嘆賞。 怡聞大集成女新寡而艶娶以為後室時集成為後軍陣主雖敗軍恃怡無恐大氏欲歸謁父母怡令軍器別監李資敬索十品銀甁二十資敬奪五店公私甁以充之。 怡欲遷都江華會宰樞其第議之皆畏縮不敢言夜別抄指揮金世 排門入詰曰: "松京自太祖以來歷代持守凡二百餘年城堅而兵食足固當戮力死守社稷舍此將安都乎 " 怡問守城策世 不能對集成謂怡曰: "世 兒女之言欲沮大議請斬之以示中外。" 金鉉甫希集成意亦言之遂引世 斬之。 怡遂請王 下殿幸江華王猶豫未決怡奪祿轉車百餘兩輸家財於江華令有司刻日發遣五部人戶 曰: "不及期登途者以軍法論。" 又遣使諸道徙民山城海島發二領軍營宮闕於江華遂遷都時霖雨彌旬泥 沒脛人馬 達官及良家婦女至有跣足負戴鰥寡孤獨失所號哭者不可勝計。
二十一年王論怡遷都功欲封侯立府百官皆賀於第怡辭以迎詔禮物不備於是州郡爭致饋遺遂封為晉陽侯怡營私第役都房及四領軍輸舊京材木又多取松栢植園中悉以船輸人多溺死者其園林延* 數十里。 怡於西山發民私藏 民甚厭苦又贍養山去江華數日程怡使門客將軍朴承賁等取其栢樹植之時方 寒役徒有凍死者沿路郡縣 家登山以避之有人 昇平門雲: "人與栢孰重 " 又為崔宗俊構第二日而成奪路人馬輸材瓦時托怡而輸私物者亦如之行路嗟怨。 二十二年怡與宰樞議征州郡一品軍加築江華沿江堤岸。 二十九年加食邑進爵為公。
三十年校尉趙甫壽 其表兄大將軍宋白恭於怡怡投白恭於江拜甫壽為郞將。 左倉納晉陽稅王以晉陽已為怡食邑命黜倉別監王仲宣有司又請論仲宣及倉官怡奏曰: "臣重違上命雖已受封今年稅請依舊納倉赦仲宣等罪。" 王從之怡修國學納米三百斛於養賢庫。 又遣大司成宋國瞻諫議洪鈞相安南地欲鑿渠通海不可乃止。 東海中有島名蔚陵地膏沃多珍木海錯以水程遠絶往來者久怡遣人視之有屋基破礎宛然於是移東郡民實之後以風濤險惡人多溺死罷其居民。 三十一年怡以郞將申著為按察使正言李 上書劾之怡怒貶 延州副使督令之任。 大卿任景純子 善書怡愛之養以為子改姓崔授將軍 性貪鄙恃勢恣橫怡嘗以私織全幅黃綾妝康安殿後壁障子令 寫無逸篇王見而嘉之賞賜甚多。
三十二年四月八日怡燃燈結彩棚陳伎樂百戱徹夜為樂都人士女觀者如堵五月宴宗室司空以上及宰樞結彩棚為山張繡幕羅 中結 千飾以文 彩花設大盆四盛 峯盆皆銀 貝鈿大尊四揷名花十餘品眩奪人目陳伎樂百戱八坊廂工人一千三百五十餘人皆盛飾入庭奏樂弦歌 吹轟震天地怡給八坊廂白金各三斤又給伶官兩部伎女才人金帛其費巨萬。 三十三年怡享王設六案陳七寶器膳饌極 侈怡自誇 曰: "復有如今日者乎 " 怡好燕樂聚飮無度或宴三品以上於其第或宴宰樞及文武四品以上歌吹連日或至夜分而罷嘗會宰樞及諸將軍等四十六人宴酒 御史中丞將軍林宰執 作倡優舞見者鄙之。 又燕兩府及諸將軍極歡使伶人奏唐樂天忽雷電怡懼止之。 三十六年死輟朝三日諡匡烈及葬儀衛甚盛後配享康宗廟庭。
怡無適子嬖妓瑞蓮房生二男萬宗萬全初怡欲傳兵柄於若先恐二男為亂皆送松廣社剃髮 授禪師萬宗住斷俗萬全住雙峯皆聚無賴僧為門徒惟以殖貨為事金帛巨萬計慶尙道所畜米五十餘萬石貸與取息秋稼始熟催征甚酷民無餘粟租稅屢闕門徒分據名寺*(){倚}勢橫行鞍馬服飾皆效 相稱為官人或強* {淫}人妻或擅乘驛騎陵轢州縣官吏其它僧徒乘肥衣輕者詐稱弟子所至侵擾州縣畏縮莫敢誰何。 刑部尙書朴暄言於怡曰: "今北兵連年入寇民心疑貳撫以恩信猶恐生變今兩禪師門徒割剝民產* {斂}怨實多南方騷擾若北兵猝至恐相應為變矣。" 怡聞之猶豫會慶尙道巡問使宋國瞻亦寄書言之怡謂暄曰: "若之何。" 暄曰: "公若召還兩禪師令巡問按察使囚其無賴僧徒以慰民心可無變矣。" 怡然之卽遣御史吳贊行首周永珪於雙峯斷俗發錢穀悉還其主焚契*券囚門徒之為惡者中外相慶。 萬宗萬全詣京與其妹宋 妻泣訴怡曰: "尊公在時侵逼尙爾百歲之後吾兄弟不知死所矣。" 怡乃悔之反謂暄離*閒父子流黑山島貶國瞻東京副留守悉釋其門徒令萬全歸俗改名沆。
○沆初拜左右衛上護軍戶部尙書諸王宰樞皆詣門賀怡使待制任翊授書侍郞權 習禮遷樞密院知奏事怡分與家兵五百餘人。 及怡病沆領兵入府聞病殆卽還其家。 怡死知吏部事上將軍周肅領夜別抄及內外都房欲復政於王猶豫未決殿前李公柱崔良伯金俊等七十餘人歸於沆肅亦附焉。 合番擁衛沆服喪二日而除及葬杜門不出蒸其父諸妾。 王拜沆銀靑光祿大夫樞密院副使吏兵部尙書御史大夫太子賓客尋兼東西北面兵馬使又以為敎定別監沆忌知樞密閔曦樞密副使金慶孫得眾心流海島又流左承宣崔 將軍金安指諭鄭洪裕及怡侍妾三十人。 王下制曰: "自皇考御宇寡人卽祚以來晉陽公怡左右輔弼故三韓如仰父母今忽棄世無所倚賴子樞密院副使沆繼世鎭定可超授相位。" 明年王贈沆母靜安宅主。 沆黜巫覡於城外。 又以敎定別監牒 淸州雪 安東繭絲京山黃麻布海陽白紵布諸別貢及金洪州等處魚梁船稅又征還諸道敎定收穫員委其任於按察使以收人望。
初怡以羅得璜河公 李瓊崔甫侯為宣旨使用別監分遣諸道爭剝割誅求民不堪苦沆欲干譽皆罷之不數年復用人皆憤嘆。 王下制以怡食邑晉州祿轉稅布 貢直納沆家沆辭不受。 一日沆衷甲領兵自長峯宅馳馬移於見子山晉陽府由東偏戶入蓋畏人也。 沆前娶大卿崔 女以有疾 之改娶左承宣趙季珣女王命牽龍中禁都知巡 白甲內侍茶房衛送賜御座肩輿燈燭又賜黃金鏡 妝具諸王宰樞皆贈金帛致賀。 王命移忠獻眞於昌福寺怡眞於禪源社 上 外別監及文武官各二十員導從如移太祖眞儀。 沆為僧時與甫州副使趙廉右道康監務朴長源有憾及用事乃流於島。 侍御史李 素與二人善及按慶尙道至固城召二人宴縣令權信由亦與焉後有僧 信由於沆曰: " 與信由潛召廉右等謀亂。" 沆投 等四人於江時人哀之。
王以築中城功拜門下侍中封晉陽侯開府讓不受。 一日月犯房上相司天台奏月犯上相占雲: "主有憂上相誅有亂臣臣代其主。" 時王將迎蒙古使幸梯浦宮故司天欲王修省停幸沆見實封惡之嗾御史台劾司天妄奏星變罷判台事崔允旦太史丞吳安矩。 沆嘗以繼母大氏助若先子 不右己深怨之乃奪大氏宅主爵收其財產令夜別抄皇甫俊昌等投大氏前夫子將軍吳承績于海會夜黑潮退承績得不死祝髮潛入皆骨山寄書於母家奴至密城泄於人副使李舒聞之以報沆沆大怒獲承績投之江斬俊昌等六人流大氏于海島尋毒殺之大氏族黨及諸奴婢或殺或流凡七十餘人舒以功超拜軍器監。
沆信 凡有私憾者輒誣告謀亂以邀賞及鞫無驗。 沆又遣將軍宋吉儒沈金慶孫于海以承績姻親也分遣人沈殺南道編配者過半。 周肅初名永賚性浮 為怡友壻怡寄以腹心每聞讒訴必委肅治之肅阿其意無問曲直皆殺之又使肅監選校尉視賄賂多少為次朝野切齒怡死沆以肅先附己待甚厚事皆咨問沆嘗徙見子山第不令肅知之始相疑忌沆遣郞將林庚押肅流島至熊川沈殺之肅意將軍金孝精構之臨死語庚曰: "孝精與吾謀欲復政於王。" 庚還以告沆沆流孝精於島尋殺之又流肅女壻將軍崔宗弼羅州副使李 。 是年王命封侯立府沆又讓不受。
三十九年李峴奉使如蒙古沆謂峴曰: "彼若問出陸宜* 以今年六月乃出。" 峴未至蒙古東京官人阿母侃通事洪福源等請發兵伐之帝已許之。 及峴至帝問爾國出陸否對如沆言帝又問: "留爾等別遣使審示否則如何 " 對曰: "臣正月就道已於升天府白馬山營宮室城郭臣敢妄對!" 帝乃留峴遂遣多可阿土等密 曰: "汝到彼國王迎於陸則雖百姓未出猶可也不然則速回待汝來當發兵致討。" 峴書狀張鎰隨多可來密知之具白王王以問沆對曰: "大駕不宜輕出江外。" 公卿皆希沆意執不可王從之遣新安公佺出江迎多可等請入梯浦館王乃出見宴未罷多可等怒王不從帝命還升天館識者曰: "沆以淺智誤國大事蒙古必至矣。" 未幾果至屠滅州郡所過皆為 燼。
四十年拜門下侍中判吏部御史台事沆在家遙謝。 下制曰: "朕臨 三韓四十有一載自丙子辛卯以來鄰敵侵擾禍亂相仍專賴晉陽公崔怡輸誠衛社轉籌制變至於躬奉乘輿涉水遷都功業所致社稷安寧萬世子孫帶礪難忘嗣子門下侍中崔沆承襲家業應時而起尊主庇民一新令條佐致中興功勤莫大宜垂異恩覃及內外其赦斬絞以下加怡爵號沆封侯立府先 加封爵。" 沆 九曜堂於闕西及成王幸觀之許沆親侍二十人初入仕丘史二十人眞拜把領二十人初入仕監督官上將軍朴成梓子一人眞拜把領工匠賞功有差。
自遷都後蒙古督令出陸縱兵侵掠永寧公 在蒙古軍貽書沆曰: "去年秋皇帝怒大駕不渡江迎使發兵問罪吾無計沮之白皇帝曰: '臣願將帝命諭本國令復都舊京子孫萬世永修蕃職。' 皇帝 臣曰: '汝與本國宰臣歸到汝國諭以朕命使之出陸。' 吾於六月初吉到也窟大王處具告之勒令隨軍一時同發今也窟等十七大王太子各領兵馬抄蒙古漢兒女兒高麗人屯田南北界以蒙古精兵分攻水內山城。 且帝命大官人曰: '國王若出迎卽當退兵。' 今國之安危在此一舉若不出迎* {須}令太子若安慶公出迎! 必退兵社稷延基萬民按堵公亦長享富貴此上策也如此而兵若不退族予一門! 願除狐疑善圖不失今時後無悔恨!" 峴亦隨蒙古軍而來貽書雲: "吾二年見留觀其行事殊異前聞不嗜殺人愛惜物命去今年賜詔條件固非難事何不出迎皇帝怒曰: '爾國不知朕愛護之意故發兵問罪。' 國家如欲延其基業何惜遣一二人出降今東宮若安慶公出迎陳乞庶可退兵願公善圖。" 翼日宰樞會議皆曰出迎便沆曰: "春秋貢奉不絶前遣三次使價三百人未還而猶若是今雖出迎恐為無益萬一執東宮若安慶公至城下邀降何以處之 " 皆曰: "侍中議是。" 出迎議寢。
四十一年宴宰樞於其第觀擊球戱馬別抄有以黃金飾障泥金葉羅花揷馬首尾者。 沆嘗分日宴諸王宰樞承宣文武四品以上自是宴會無常。 明年王詔曰: "旦奭相周蕭曹佐漢君臣相資古今一揆。 晉陽公崔怡當聖考登極之日寡人卽祚以來推誠衛社同德佐理越辛卯邊將失守蒙兵 入神謀獨決截斷群議躬奉乘輿卜地遷都不數年*閒宮闕官 悉皆營構憲章復振再造三韓且歷代所傳鎭兵大藏經板盡為狄兵所焚國家多故未暇重新別立都監傾納私財雕板幾半福利邦家功業難忘。 嗣子侍中沆 追家業匡君制難大藏經板施財督役告成慶贊中外受福水路要害備設兵船又於江外營建宮闕且築江都中城金湯益固萬世永賴 今*大廟草 未備實乖奉先之意朕心未安又令門客朴成梓為督役使凡百之費皆出私儲不日功畢制度得宜誠罕世大功朕甚嘉嘆其令有司開府益封食邑加贈考 進秩二子。" 成梓以下至工匠亦皆賞賜有差沆辭不受。 尋進中書令監修國史。 新及第郭王府等謁沆沆登樓與花酒。
四十三年賜濟眾康民功臣號。 前西海道蘇復別監宋克 * {斂} 實三百八斛賂沆卽拜御史人號為 實御史。 前學錄鄭珹 於沆曰: "河東監務盧成與鄉人李珪李昌結為兄弟招集陜州副使薛仁儉南海縣令鄭 及第兪汝諧僧明就等常置酒為樂誹謗國政當宴會書'天子之門諸賓莫入'八字帖諸門以防外客各陳懷唱和有'賢士槌胸日倡雛得意秋'之句沆怒斬成珪昌於市配仁儉皐等於海島時人指珹為食人者。 四十四年沆病篤王為放獄囚。 沆扶病登後園小亭賦詩云: "桃花香里幾千家錦幄 十里斜無賴狂風吹好事亂驅紅雨過長河。" 吟畢還寢暴死。 追贈晉平公。 沆初為僧通宋 婢生 適妻無子以 為嗣。
○ 美容貌兩手微有金色性沉默多羞澀。 沆使景琳師芮起敎詩筆權 任翊敎政事鄭世臣敎禮王以 為殿中內給事賜紅 。 沆嘗以 屬宣仁烈柳能曰: "若輔導成就獲承家業則君等之賜也。" 及沆病召仁烈能執手曰: "君等保護此子吾死無恨矣。" 沆死殿前崔良白秘不發喪按劍叱侍婢勿哭與仁烈謀以沆言傳於門客大將軍崔瑛蔡楨及能等會夜別抄神義軍書房三番都房三十六番擁衛乃發喪。 王卽授 借將軍又命為敎定別監百官皆詣門吊賀。
沆嬖妾心鏡美麗慧 曾私之沆死之日納之後房。 沆本妓出 又母賤故時人讀簿書至倡妓賤隸之言輒諱之人有仇怨則 以 公所出微賤 盡殺之。 發倉賑饑民又給諸領府各三十斛。 王以 為樞密院副使判吏兵部御史台事讓不受 復歸延安宅及靖平宮於王府納其家米二千五百七十餘石於內莊宅布帛油蜜於大府寺又以年飢發私 賑權務隊正近仗左右衛神虎衛校尉以下及坊里人尋拜樞密院副使又辭不受改授右副承宣。 有閔 者自蒙古逃還以所佩金牌獻 且曰: "在蒙古時聞大臣密議今後不復東伐。" 悅與第舍米谷衣服拜為散員。
四十五年 以將軍邊軾郞將安洪敏散員鄭漢珪為江華收穫使恣其攘奪百姓 。 舊制奴婢雖有大功賞以錢帛不授官爵沆始除其奴李公柱崔良伯金仁俊為別將 長守為校尉金承俊為隊正奴等白 曰: "公柱身事三世年老有功請加 職。" 乃授郞將奴隸拜 自此始。 年少暗劣不禮遇賢士所與親信者如柳能良伯之輩皆庸隸輕躁其舅巨成元拔及心鏡內行 訴外施威福 貨無厭時又遭歲饑饉不發粟賑貸由是大失人望及吉儒之貶又與柳璥柳能金仁俊兄弟等交惡不相接見。 神義軍都領郞將朴希實指諭郞將李延紹密謂璥仁俊承俊公柱將軍朴松庇都領郞將林衍隊正朴天湜別將同正車松佑郞將金洪就仁俊子大材用材式材等曰: " 親近 小信讒多忌不早為之所吾曹恐亦不免。" 遂定計約以四月八日因觀燈舉事。 中郞將李柱聞之與牽龍行首崔文本散員庾泰校尉朴瑄隊正兪甫等密為書通 良伯大材之妻父也大材以希實等謀告良伯良伯佯應以告 。 急召柳能計議時日已暮能曰: "暮夜無能為請以書諭夜別抄指諭韓宗軌遲明召李日休等勒兵討仁俊未晩也。" 然之。 大材妻在側聞之以告大材大材告仁俊曰: "事急矣不如早圖。" 旣昏仁俊率子弟趨神義軍見希實延紹雲: "事泄不可猶豫。" 乃召集向所與謀者及別將白永貞隊正徐挺李梯林衍使衍及指諭趙文柱吳壽山捕宗軌殺之又召指諭徐均漢等會三別抄於射廳使人呼於道曰: "令公死矣。" 聞者皆集璥與松庇等亦至仁俊曰: "如此大事不可無主者可推大臣有威望者以領眾。" 卽召樞密使崔 至又邀朴成梓議之仁俊召良伯未及升堂別抄兵以炬燒口遂斬之衍又斬日休於其家。
仁俊令 門卒不報更籌分隊伍於廣場燃松明如晝眾人呼 適大霧 家兵無一人知者黎明夜別抄等壞 家壁而入元拔壯士也聞難驚起拔劍當戶兵不得前元拔自度不勝欲擔 走避以 肥重未能乃扶上屋 又自當戶壽山突入擊元拔中額踰垣走別抄追斬於江岸又索 及能皆殺之璥仁俊 詣闕百官俱會泰定門外。 兩府及璥仁俊入謁便殿復政於王發 倉谷分賜有差太子府二千斛諸王宰樞文武百官以至胥吏軍卒 隸坊里人小不下三斛。 又賜諸王宰樞至權務隊正布帛有差又以所畜馬賜文武四品以上又加賜三品。 遣郞將朴承蓋於慶尙道內侍全琮於全羅道籍沒 及萬宗奴婢田莊銀帛米谷。 宰樞奏: "崔忠獻罪盈惡積崔怡專權擅命宜削去圖形罷廟庭配享。" 從之。
列傳卷第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