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二十六 高麗史一百十三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安佑[金得培李芳實]。
○安佑小字拔都耽津縣人金得培尙州人李芳實咸安縣人。 佑恭愍元年拜軍簿判書鷹揚軍上護軍累歷知樞密院事 知中書政事。 得培父祿仕至判典醬。 初州吏金祚有女曰萬宮生七歲祚避丹賊趣白華城追兵近蒼黃棄萬宮於道。 旣三日得之林下萬宮言: "夜有物來抱晝則去。" 人皆驚異跡之乃虎也。 及長適州吏金鎰生祿。 得培登第補藝文檢閱累遷典客副令。 從恭愍入元宿衛。 及王卽位授右副代言。 六年為西北面紅頭倭賊防禦都指揮使尋拜樞密院直學士仍為西北面都巡問使兼西京尹上萬戶。 芳實從忠穆入元侍從有勞。 及卽位補中郞將遷護軍賜田百結。 恭愍三年轉大護軍。 宣城達魯花赤魯連祥叛芳實以龍州兵潛渡江直入連祥家刺殺父子傳首於京。 七年佑為安州軍民萬戶府萬戶金元鳳副之慶千興為西京軍民萬戶府萬戶得培副之芳實以偏裨行宰樞設祖都門外佑醉臥日午不起麾下 望。
明年紅頭賊移文曰: "慨念生民久陷於胡倡義舉兵恢復中原東踰齊魯西出函秦南過 廣北抵幽燕。 悉皆款附如飢者之得膏梁病者之遇藥石。 今令諸將戒嚴士卒毋得擾民民之歸化者撫之執迷旅拒者罪之。" 賊魁偽平章毛居敬等眾號四萬 渡鴨綠江陷義州殺副使朱永世及州民千餘。 又陷靜麟州殺都指揮使金元鳳遂據麟州。 佑率兵進擊賊奔潰追斬三十餘級。 賊入鐵州佑將七十餘騎行戰地登山息馬猝値賊帥毛貴揚兵大出。 將士皆懼失色佑談笑自若便旋 漱從容跨馬引兵直前阻淸江而陣。 賊數騎登橋麾 賈勇兵馬判官丁贊奮劍大呼先登橋斬賊將一人賊稍卻。 佑與芳實將軍李蔭李仁佑等奮擊大破之。 賊退屯麟靜等州。 事聞王遣使賜佑金帶。 宣州支縣民聞賊近皆潰。 賊遣兵千餘取其谷。 佑得培領步騎一千逐之賊擔負不能走追至賊屯。 賊盡銳迎擊之佑等敗。 千戶吳仲興將軍李仁佑死士馬物故者多退屯定州。 賊遂陷西京。
又明年芳實遇賊於鐵化斬百餘級。 諸軍次生陽驛摠二萬。 時天寒士卒手足凍皺顚 甚眾。 賊知我軍將戰殺所虜人以萬計積屍如丘。 我軍進攻西京步兵先入躪死者千餘賊兵死者無慮數千人。 賊退屯龍岡咸從。 王以佑為安州軍民萬戶府都萬戶芳實為上萬戶金於珍為副萬戶。 佑等進軍咸從賊乘我軍未陣突擊之我軍敗走賊以精騎 之佑芳實於珍大將軍李珣等殿以拒之賊不得逼。 會東北面千戶丁臣桂引兵一千而至與賊殊死戰斬數十級。 賊追至五十里而止我步兵登山以免其被殺掠者千餘。 賊四百餘人屯肅州山谷*閒聞其黨敗於西京還趣義州。 中郞將柳塘郞將金景在義州修城門聞之召州千戶張倫發龍州等處兵擊之賊入保靜州城塘等進攻殲之。 我軍又戰於咸從判開城府事辛富將軍李堅死。 諸軍力戰賊勢窮入柵自保。 我步兵入柵擊之騎兵環柵亂射殺二萬級擒偽元帥沈刺黃志善。 賊退保甑山縣芳實以精騎一千追至延州江佑得培於珍亦率精騎繼至。 賊窘渡江 陷死者殆數千。 賊登岸作隊為抗拒狀我軍疑窮寇死戰* {斂}兵不追。 是夜賊遁芳實 食追之賊徒飢困安鐵數州之*閒死者相枕。 芳實追至古宣州以輕騎蹙之殺數百賊死戰。 芳實以人馬困憊* {斂}兵而止。 余賊三百餘一日一夜至義州渡鴨江而走。 芳實佑等追不及而還。 佑等初從鴨綠抵西京又自咸從還至鴨綠凡九戰。 佑得培與慶千興遣李珣金仁彥告捷王勞諭召還命泥城萬戶金璡守鴨綠夏防。
佑等上 賀曰: "紅衣之為寇 悍狼貪。 雖白額當前狐綏 狡所欲必得險阻所遇莫不屠殘。 虐焰俱焚望之膽破臭風如遡動則心悲。 以吾久玩*大平之民當彼敢行死拒之賊誠亦難哉。 淸江安州之役不利雖臣輩之無良西京咸從之戰見功是社稷之有德。 原野積屍之累萬關津突騎則逾千。 所欠漏厥凶魁而以為遺恨。 然繩木自盡者多則其窘勿問抑夫妻相刎者半則所計已窮。 度彼中心無復東意。 雖然在賊中便弓馬稍多本朝之人比年*閒作罪辜 是宣城之 如不艾舊惡當更虞將來。 殿下念臣等久於水草之勞 於死亡之辱允納凱歸之報明垂召入之言不覺蛟泣之沾膺欣瞻龍顏則 脾。 所有邊事悉歸夏防然而顧一方之形容假數年則蘇息糟糠得接於口亦尙幸焉酒肉將求於民不可忍也使華往返宴飮費需除朝夕粥飯外宜一切禁之。 驛館緣於道塗騶吏出於州縣州驛相去更日而行供給次番盡月而代。 除安州以南外嘉定隨郭宣鐵龍麟之人宜不出本州島以待賓客姑寢其驛館。 人民不得已而奴辱於虜軍官無乃何而逃竄于山。 勢非苟然力不贍爾。 除謀故外宜先數其愆而第宥之使恩威 行而不悖平民奴婢良家子孫將士自為功或有在於 獲主帥雖出令安能究於倉皇。 除漢兒男女外亦宜令所司體察督還本元。 臣等昨者在行陣*閒往往事有可訊 以今月初吉離軍上赴天朝謹奉 陳進以聞。" 王批* 雲: "窮寇之來肆毒有如蜂 義兵所至定威奚 雷霆。 當其奏凱而還嘉乃馳 而賀。" 師旣旋大饗將士拜佑推忠節義定亂功臣中書平章政事得培輸忠保節定遠功臣政堂文學芳實推誠 輔功臣樞密院副使。
紅賊七十 又寇西海道遣芳實邀擊於 州斬三十餘級賊乘舟遁去。 王宴群臣賜芳實玉帶玉纓。 公主曰: "何不愛至寶輕以與人 " 王曰: "使我宗社不為兵墟百姓不為魚肉皆芳實功也。 予雖割肌膚以與之尙不能報。 此物乎 " 十年紅賊偽平章潘誠沙劉關先生朱元帥以龍鳳紀元率眾二十萬渡鴨綠江寇朔州泥城。 佑為上元帥得培為都兵馬使芳實為都指揮使。 知肅州康呂火民戶而逃賊屯撫州。 芳實以彼眾我寡按兵不進請移殷順成三州陽岩樹德江東三登祥原五縣民及粟於 嶺柵從之。 芳實遣判司農事趙天柱左丞柳繼祖大將軍崔准等擊賊於博州敗之禮部尙書李珣邀擊於泰州斬七級。 芳實與指揮使金景 至價州擊斬百五十餘級。 佑遣趙天柱鄭履張臣補李元桂洪瑄鄭詵等以步騎四百至博州擊斬百餘級。 芳實又以百騎擊斬二十級於延州。 佑領諸軍進屯安州獻捷曰: "丁贊王安德金仁彥許子麟朴壽年金琦鄭元甫兪之哲邊安烈權長壽趙麟趙仁璧等皆力戰有功乞加賞以作士氣。" 王命佑為都元帥曰: " 外之事將軍制之。 爾其賞罰用命不用命。" 賊襲安州我軍敗上將軍李蔭趙天柱死。 賊獲景 為其元帥移文曰: "將兵百十萬而東其速迎降。"
王遣密直提學鄭思道金*守 嶺柵賊夜伏兵萬餘於柵旁雞鳴以鐵騎五千攻破柵門我軍大潰。 佑得培等單騎奔還。 佑行收兵與摠兵官金鏞等屯金郊驛鏞遣左常侍崔瑩請遣京兵。 王知事急遂謀避亂使京城婦女老弱先出城人心洶洶賊先鋒至興義驛。 王及公主將南行。 鏞佑芳實等馳至以為京城不可不守瑩尤痛憤大* 曰: "願上小留。 募丁壯守宗社。" 宰臣相顧默然。 駕幸旻天寺遣近臣往通衢大呼招集義兵都人皆散應者 數人。 佑等無如之何白王曰: "臣等留此御賊請王行。" 王遂南幸。 出崇仁門老幼顚 子母相 躪籍滿野哭聲動天地。 後數日賊陷京城。 留屯數月殺牛馬張皮為城灌水成 人不得緣上。 又屠灸男女或燔孕婦乳食之恣其殘虐。
王在福州以鄭世云為摠兵官督諸軍。 十一年佑芳實得培黃裳韓方信李餘慶安遇慶李龜壽崔瑩率兵二十萬屯東郊天壽寺前。 世雲督令進軍諸將圍京城世雲退屯兜率院。 時方雨雪賊弛備。 餘慶當崇仁門麾下護軍權僖 知之曰: "賊之精銳皆聚於此。 出其不意攻之可克。" 翌日味爽僖率數十騎突入鼓 奮擊賊眾驚駭。 諸將乘之四面急擊。 我
太祖以麾下親兵二千人先登大敗之。 日 時斬賊魁沙劉關先生等。 賊徒自相蹈籍 屍滿城斬首凡一十餘萬。 獲元帝玉璽二金寶一玉印三金銀銅印金銀器牌面等物。 諸將咸曰: "窮寇不可盡也。" 乃開崇仁炭峴二門餘黨破頭潘等十餘萬奔渡鴨綠江而走賊遂平。
攻城之日賊雖窮蹙築壘固守諸軍進圍逼之,
太祖止路旁家夜半賊 圍而走,
太祖馳至東門。 賊及我軍爭門雜沓不可出有後至賊以槍刺
太祖右耳後勢急。
太祖拔劍斫前七八人躍馬踰城。 馬不跌人皆神之。 鏞素與世雲爭寵又恐佑得培芳實等成大功為王所重欲使佑等殺世雲因以為罪而盡殺之。 乃矯旨為書使其侄前工部尙書金琳密諭佑等令 世雲且曰: "世雲素忌卿等破賊之後必不免禍 先 之。" 佑芳實就得培牙帳曰: "今世雲畏賊不進鏞書如此不可不從。" 得培曰: "今甫平賊豈宜自相剪滅。 昔攘 擅誅莊賈衛靑不殺蘇建。 古今明鑑不可不愼。 若不獲已執致闕下聽上區處不亦可乎 " 佑芳實乃退及夜復來言曰: "誅世雲君命也。 我輩成功而不奉命其如後患何 " 得培堅執不可佑等強之。 於是置酒使人邀世雲旣至佑等目壯士於坐擊殺之。 王聞變遣直門下金 頒赦令諸將赴行在以安其心。 旣而福州守朴之英言於宰相曰: "芳實獨殺世雲。 佑等亦遇害。" 王恐生他變卽召 還將調兵討之。 判事金賢上將軍洪師禹來獻諸將論世雲書王大悅賜賢金銀布帛復遣 頒赦召之英責曰: "汝何妄言予念其老不置於法。 止令罷歸鄉里。" 又遣知奏事元松壽賜諸將衣酒。 佑至咸昌縣王擇大臣有計 者往迎之以備非常乃遣侍中柳濯。 濯至 進酒請元帥立飮佑不敢。 濯曰: "今公收復三韓仆敢以爵位為心一 之後豈復請立飮耶 " 因泣下。
明日佑凱還詣行宮上謁鏞令睦仁吉引至中門使門者 其首。 佑辭色不變三叩所佩囊大呼曰: "幸小緩願至上前獻囊書就戮。" 王未及聞 者更擊殺之曳下庭。 王不知其死傳旨曰: "汝等擅殺鄭世雲身首異處。 今不斬汝以有大功也。" 囊書卽鏞 佑等殺世雲書也。 鏞恐琳泄其謀先斬之遂白王曰: "佑等擅殺主將是不有殿下也罪不可赦。" 王聞佑死其幼子* {裸}立道旁哀之召留禁中問其所歸遣之。 麾下士驚潰王召賜酒食勞之。 鏞與洪彥博柳濯廉悌臣李岩尹桓黃裳李春富金希祖 旨揭榜雲: "佑等不忠擅殺世雲。 佑已伏辜有能捕得培芳實者超三級錄用。" 分遣大將軍吳仁澤御史中丞鄭之祥萬戶朴椿金庾等捕之。 是日芳實赴行在至龍宮縣。 王命芳實舅右散騎辛珣按廉成元揆往迎。 椿至稱有旨芳實下庭 。 仁澤拔劍擊之卽 絶良久復甦踰垣走。 椿追執之芳實欲拔椿劍之祥等從後擊殺之。 得培至基州聞變率數騎逃匿山陽縣先塋側。 流其弟得齊於花山囚得培妻 鞫之。 其壻直講趙雲 謂妻母曰: "直言之毋受苦楚。" 妻母隱忍久之乃告。 庾椿之祥元揆等捕斬之梟首尙州。 年五十一。 觀者莫不嗟悼。
得培門生直翰林鄭夢周請王收屍為文以祭曰: "嗚呼皇天我罪伊何嗚呼皇天此何人哉蓋聞福善禍* {淫}者天也賞善罰惡者人也。 天人雖殊其理則一。 古人有言曰: '天定勝人人眾勝天。' 天定勝人果何理也人眾勝天亦何理也往者紅寇 入乘輿播越國家之命危如懸線惟公首倡大義遠近向應身出萬死之計克復三韓之業。 凡今之人食於斯寢於斯伊誰之功歟雖有其罪以功掩之可也。 罪重於功必使歸服其罪然後誅之可也。 柰何汗馬未乾凱歌未罷遂使泰山之功轉為鋒刃之血歟此吾所以泣血而問於天者也。 吾知其忠魂壯魄千秋萬歲必飮泣於九泉之下。 嗚呼命也如之何如之何。" 芳實子中文佑子年甫十餘游市街人爭以物饋之曰: "今我輩獲安寢食三元帥之功也。" 至有垂涕者。
鄭世雲。
○鄭世雲光州長澤縣人。 從恭愍入元宿衛。 累官大護軍王卽位錄其功為一等與金鏞有寵於王。 楊廣道按*廣{廉}金南得笞辱忽赤中郞將鄭穀穀同僚權石和等訴於王。 世雲鏞與南得善請王杖流石和等於海島。 又與鏞忌密直副使任君輔有寵 以詐傳王旨流濟州。 歷軍簿判書知門下省事錄誅奇轍功為一等。 八年紅賊陷西京以世云為西北面都巡察使自黃州還言: "賊入西京積柴修城無進逼計。 願勿驚擾以安眾心。" 轉 知政事。 倭寇楊廣道京城戒嚴令百官從軍諫官詣王宮辭世雲曰: "諫官從軍古所未聞。 如國體何 " 命免之。 十年紅賊陷京城王幸福州世雲以樞密兼鷹揚軍上將軍從行。 性忠淸日夜憂憤以掃賊恢復自任王亦倚信。 世雲屢請: " 下哀痛之敎以慰民心遣使督諸道兵討賊。" 王遂以世云為摠兵官敎曰: "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 惟時與勢輕重在人可不愼哉恭惟太祖肇創鴻業列聖相承休養生民。 逮於寡人 於宴安軍旅之事廢而不講。 以致紅賊侵犯播越而南。 每念宗社痛楚何堪。 今分遣諸將合兵攻賊乃授鄭世雲節鉞。 往董厥師賞罰用命不用命其各處軍官軍人敢有故違節制及隔越馳聞者聽以軍法從事。 於戱師出以律有國之所當先國耳忘家為臣之所當急。 惟爾士眾體予至懷。"
世雲詣都堂憤然揚言曰: "吾甚寒微如吾為相國家宜亂。 竹嶺以南居人扈駕者不給糧幷從軍此議已定今何不然紀綱乃爾安能制難 " 謂柳淑曰: "吾明日出師公其往簽軍。" 淑曰: "諸軍已到竹嶺大院矣。" 世雲曰: "軍若後期公亦不得免責。" 淑卽往督之。 又謂鏞曰: "今兩相玩寇如此孰不 耶若不殲賊縱竄匿山谷可得而生可得而國乎 " 守侍中李 曰: "今寇賊 入君臣播遷為天下之笑三韓之恥。 而公首倡大義仗鉞行師社稷之再安王業之中興在此一舉。 惟公勉之。 吾君臣日夜望公之凱還也。" 世雲行擢授中書平章事位二相三宰之*閒。 王遣*於達赤權天佑賜衣酒世雲附奏曰: "諸將有報獲賊者勿先論賞。 臣雖捕獲不敢數馳報以煩驛騎。 大戰之後具狀上聞。" 西京人高敬至軍前言: "府民脫賊者無慮萬人請遣將鎭撫。" 世雲大悅遣禮部尙書李珣往撫之督赴京城。
十一年世雲督諸將圍京城自退屯兜率院。 賊平遣大將軍金漢貴中郞將金景奉露布詣行在曰: "嘗軫濟世之心旁求俊彥。 敬承分 之命恐累聖明。 竊聞興衰有數理亂無窮安民之要禦寇為難。 *大王{太王}去 未能防狄人之逼明皇幸蜀不得制 狗之侵。 掃赤眉而劉漢重興破黃巾而曹魏繼統。 悉惟時運匪獨人為。 當去歲之仲冬値滔天之勍敵論其肆毒雖豺虎之莫如觀其行兵亦孫吳之難抗。 日將自恣世無誰何。 乘勝長驅旣橫行於天下遠引直入遂大振于海東怒鋒不可當望風皆自潰。 百萬精甲奄屯住於都城億兆斯民盪流離於道路。 嗟哉黎烝甚於塗炭 乘輿之遠狩實將相之深憂。 肆舉雲合之兵遂攻蟻聚之虜士卒得建 之勢赴敵何難。 頑 為破竹之魂迎刃輒解。 制天下所不能制誅一世所不能誅魚可息於鼎中免難脫於網外。 田單一奇何足法葛亮八陣可為師。 凌雪入城李 取蔡州之地背水為陣韓信拔趙壁之旗事雖不同義則允合。 昔搜兵於己亥曾掃賊於朝鮮再克寇侵之強皆非臣等之績茲蓋伏遇殿下。 勇智天錫聖敬日 遠播休風。 遵禮樂於三代誕敷文德舞干羽於兩階。 梟 之所以馴犬羊之所以伏無不關於聖化亦皆 於至仁理之自然。 否則復泰斯乃重興之際實是更始之初。 臣等敢不競奮鷹揚之勇致淸明於會朝載伸鰲 之誠佇瞻望於行在。" 王喜賜漢貴黃金二十五兩帛二匹景帛二匹卽遣內詹事李大豆里賜世雲衣酒。 *大後公主亦賜衣酒。 尋為安佑等所害洪彥博聞其死曰: "摠兵之出師也言貌甚 其及宜矣。" 贈僉議政丞葬以禮。 又追錄扈從及收復之功俱為一等。
安遇慶。
○安遇慶世系履歷未詳。 恭愍八年從安佑等擊走紅賊後與佑等收復京都錄功俱一等。 又討興王賊錄功亦一等。 元以平紅賊功遣使授奉訓大夫廣文監丞。 元立德興君為王納之遇慶以贊成事為都指揮使屯義州移書婆娑府脫脫禾孫曰: "本國自太祖神聖大王創業垂統正嫡承襲四百餘年。 元王始事朝廷世祖皇帝命不改土風元王嫡子忠烈王尙公主。 生忠宣王忠宣王亦尙公主生忠肅王。 義為君臣親為甥舅。 今我國王忠肅王之嫡子入侍天庭十有餘年頗著功績尙公主為駙馬承正統 下國事大之禮恪謹一心。 不幸紅賊橫行天下剝殘天民所指火烈天威難制。 越己亥冬偽名毛平章黃院判等賊十餘萬 入東國至於西京。 我軍大發一掃無餘。 又於辛丑年沙劉潘平章關先生等賊三十餘萬深入王京。 吾王赫怒諸將奮勇盡殲其眾社稷獲安人民受賜。 兩度破賊之事旣以具呈中書省矣。 東民以謂: '上國必當厚賞。' 引頸北望豈慮本國人崔濡等挾其仇怨貝錦誣詞簧惑天聽使我主上至於失職以忠宣棄妾 子搭思帖木兒為王三千里外遠勞天民。 夫崔濡等事我先王阿諛逢迎陷於不義。 癸未年*閒南行不返崔濡惡輩實使之也。 本國人。 言及於此未嘗不痛哭流涕。 今濡等又以笙簧之口掩我大功廢吾王而使本土無辜之民不遑寧居此本國之罪人也。 吾王使宰相李公遂柳仁雨許綱洪淳等賀正矣謝恩矣賀聖節矣。 又賀千秋矣。 且啟 矣。 濡等互相壅蔽奪其方物表箋使不得達拘留使價唯己之從。 且世祖皇帝命不改土風正嫡承襲其來遠矣。 濡等冒弄朝廷立 庶為王改易土風而使世祖皇帝詔旨墜於空虛此天下之罪人也。 本國人 胸切齒曰: '亂臣賊子人得而誅之古有常憲。 如濡之輩罪不容誅雖 心腹必無朝廷之議。 大小奮 雷然一辭必舉大兵往討濡等惡輩食肉寢皮然後已。' 物議洶湧不可止 。 今以精兵百萬往討高麗逆黨約已定矣。 師之所過荊棘生焉。 大軍一舉馬首指北雖加禁 人心憤怒氣炎如火所觸必焚天下無辜忍受其禍。 本職所管各部人物卽宜收帶家口早入山寨遠避軍鋒。 又區別崔濡等高麗逆黨毋使諸色軍馬濫及於禍。 有能捕濡等惡輩傳首納款不唯本國釋怒上國亦知濡等欺天亂法正伏其辜將有厚賞。 本職 詳卽便施行又當飛報行樞密院同知施行。"
初遇慶令兵馬使金之瑞玉天桂分守要害宋芬碩守義州弓庫門護軍金得和將十餘騎候鴨綠江邊。 夜半報賊到楸島遇慶遣人告急於都巡察使李龜壽都兵馬使洪瑄巡撫使池龍壽。 時士卒凍 不能興。 黎明賊渡江。 遇慶將官屬七十餘騎登城望之賊圍弓庫門遇慶引軍趣之。 賊已踰城入殺守門卒芬碩尙未知也。 遇慶身先士卒與邦天奉咸石柱金得和玄奴價崔黑驢羅成等七戰卻之。 賊登山 我軍寡且無援分步騎為七隊鼓 齊進。 我軍不能* {支}奔還入門。 黑驢下馬執 立門外賊不得逼。 遲我軍畢入上馬徐驅而入。 龜壽瑄龍壽等不意賊奄至各將十餘騎至。 我軍屢與戰不利瑄馬蹶為賊所擒。 我軍大敗走保安州賊入據宣州。
王命贊成事崔瑩為都巡慰使又命我
太祖自東北面率精騎一千赴之泥城。 都體察使李珣都兵馬使禹 朴椿等引軍來會我軍復振。 賊候騎至定州遇慶將精騎三百掩擊敗之虜其將宋臣吉 以徇賊奪氣。 於是遇慶龜壽龍壽都兵馬使羅世為左翼珣 椿我
太祖為右翼瑩為中軍行至定州。
太祖見諸將退北言其劫懦不力戰諸將忌之。 時賊已屯隨州之獺川諸將謂
太祖曰: "明日之戰君獨當之。"
太祖知諸將忌之稍有憂色。 明日賊分為三隊,
太祖居中手下老將二人為左右各當其一隊奮擊之。
太祖所乘馬陷泥 甚危馬奮躍而出眾皆驚異。
太祖射賊將數人賊乃潰去二人拔劍亂擊之。 賊已奔崩唯塵埃蔽空而已。 倭屠喬桐京城大震。 王命遇慶與龍壽珣領三十三兵馬使分屯東西江升天府以補之。 未幾賜推誠亮節宣力翊贊功臣號。 與吳仁澤等謀除辛旽事泄杖流南原沒為奴籍其家。 旽誅復召為贊成事出為西京都萬戶與珣往擊五老山城克之虜元樞密院副使哈刺不花還。
崔瑩。
○崔瑩平章事惟淸五世孫也。 父元直仕至司憲* {糾}正。 瑩風姿魁偉 力過人。 初隸楊廣道都巡問使麾下屢擒倭賊以武勇聞補*於達赤。 恭愍元年趙日新作亂瑩與安佑崔源等 力盡誅。 授護軍三年拜大護軍。 與柳濯從元丞相脫脫等征高郵前後二十七戰。 城將陷脫脫被 師罷。 明年御賊淮安路累戰於八里莊。 又泗和等州賊八千餘 圍淮安城晝夜力戰卻之。 賊復至瑩身被數槍奮擊殺獲殆盡。 旣還國與印 攻破鴨綠江以西八站。 六年出為西海平壤泥城江界體覆使明年倭四百餘 寇吾乂浦瑩設伏與戰克之。 又明年為西北面兵馬使。 紅賊入西京瑩與諸將戰於生陽鐵和西京咸從之*閒頗有功。 又明年拜平壤尹兼西北面巡問使。 時瘡痍未復餓莩相繼瑩廣置賑濟場給糧種勸耕稼 戰死者骸轉左散騎常侍。 十一年與安佑李芳實等收復京都錄勛為一等圖形壁上賜土田臧獲。 爵其父母妻。 除典理判書。
十二年金鏞謀亂遣其黨犯興王行宮。 瑩聞變與禹 安遇慶金長壽等率兵馳赴擊賊盡殺之。 策勛一等又賜土田臧獲。 進判密直司事賜盡忠奮義佐命功臣號轉評理。 有人得鏞所畜貓兒眼精珠獻都堂一座傳玩瑩獨不顧曰: "鏞之志此等物喪之。 諸公何玩耶 " 尋升贊成事。 十三年賊臣崔濡奉德興君渡鴨綠江。 我師與戰敗績賊乘勝長驅入據宣州中外洶懼。 命瑩為都巡慰使將精卒急趣安州節度諸軍。 瑩聞命卽行率 將卒誓必滅敵。 朝野恃以無恐。 瑩道遇亡卒輒斬以徇軍令始肅。 與諸將分軍擊賊於獺川大敗之遣兵馬副使安柱報捷。 王喜賜柱馬一匹銀二錠。 東寧路萬戶朴伯也大入寇延州瑩遣其將擊卻之。 後王命 儲倉使丁得年賜 人米。 得年以命不由兩府不奉旨王怒欲杖流之。 瑩曰: "責在臣等非得年之罪也。" 乃釋之。
十四年倭寇喬桐江華瑩以東西江都指揮使率兵鎭東江。 瑩嘗責密直金蘭以女與辛旽旽疾之。 至是瑩獵高峯縣旽 於王王遣李珣讓之曰: "倭入昌陵取世祖眞卿為東西江都指揮使而不知。 以金續命代卿而卿猶領其兵田獵無時何也予雖不言台諫其不論乎今以卿尹雞林可 之任。" 瑩聞命向闕嘆曰: "今之得罪者鮮克保全吾得尹雞林聖恩厚矣。" 遂行。 旽復誣以瑩與李龜壽等交結內宦離*閒上下遣其黨李得林鞫訊。 瑩誣服曰: "請速卽刑。" 乃削三品以上爵籍其田民流之。 得林之鞫瑩也必欲殺之。 鄭思道時鎭合浦死執以為不可得林訴旽幷罷之。 二十年召還復拜贊成事。 二十二年為六道都巡察使籍軍戶造戰艦黜陟將帥守令有罪者專斷。 人謂: "瑩素不識朝士賢否故黜陟未精。" 又令年七十以上者* {斂}米有差補軍需民多亡命怨 大興。 二十三年為慶尙全羅楊廣都巡問使憲司言: "瑩嘗為都巡察使六道騷動。 不可復為巡問。" 瑩泣訴曰: "臣赤心徇國今乃致謗如此請罷臣職。" 王雖直瑩猶令台諫都堂薦可代者。 尋以論瑩罷大司憲金續命貶持平崔元濡為延安府使賜瑩盡忠奮義宣威佐命定亂功臣號。
太祖高皇帝遣林密等令我取濟州馬二千匹以進。 哈赤石迭里必思肖古禿不花觀音保等只送三百匹密等怒。 王遂議代濟州。 七月以瑩為楊廣全羅慶尙道都統使廉興邦為都兵馬使李希泌邊安烈為楊廣道元帥睦仁吉林堅味為全羅道元帥池奫羅世為慶尙道元帥金庾為三道助戰元帥兼西海交州道都巡問使領戰艦三百十四 士卒二萬五千六百人討之。 敎曰: "耽羅元屬本朝世修職貢垂五百載。 近牧胡石迭里必思肖古禿不花觀音保等殺我使臣奴我百姓罪惡貫盈。 今授瑩節鉞往征其督諸軍剋期殄殲賞罰用命不用命無憚大吏。" 宰樞會餞諸帥皆泣下瑩與安烈獨自若。 八月師至羅州瑩閱兵於榮山與諸將條約曰: "諸道船不可相混宜各樹幟檣上以識之船置頭目官勿亂行船旣發各整伍樵汲以時若遇倭寇左右夾擊能擒獲者大加爵賞。 旣至濟州各率戰艦同時俱進毋或失次軍士各占信地通煙相報諸軍動靜聽都統使角聲毋或有違攻城之日民有黨哈赤不順命者縱兵悉誅降者勿 賊魁家產悉輸官且得公私契*券金銀牌印信馬籍亦皆輸官得者有賞。 守佛宇道殿神祠者勿擾。 貪貨寶不力戰者罰得貨寶先回船逃者論以軍法。" 又曰: "王命臣伐叛吾言卽王言。 從吾命則事可濟。" 諸將皆免冠謝。
行至黔山串諸將曰: "發船旣久風又漸高宜速行師。" 瑩曰: "今日風不利西海戰艦以百計亦未至豈可先去 " 諸將憤郁至普吉泊。 瑩又以無風欲留。 諸將曰: "兵機貴速淹留不進後如有議咎將誰執。" 瑩不應。 興邦曰: "諸將之言不可不聽。" 瑩從之。 日已午尙猶豫未發安烈麾下士先發船瑩大怒懸檣竿以徇俄而諸道船揚帆齊發瑩不得已令舉碇放船。 西海船亦至。 中途遇大風諸船四散。 日晩將抵楸子島忽風雨大作船觸崖石多絶纜失棹。 翼日至濟州。 瑩部署諸將四面分攻。 石迭里必思肖古禿不花觀音保等以三千餘騎拒於明月浦。 瑩遣前濟州牧使朴允淸以書諭之曰: "今興兵問罪勢不得已。 除賊魁外星主王子土官軍民宜悉按堵如故。 雖黨賊者降附則亦從寬典。 如或違逆大兵一臨玉石俱焚悔無及矣。" 與諸將下岸。 師逡巡不進乃斬一裨將以徇於是大軍齊進。 左右奮擊大破之乘勝逐北至三十里。 暮還明月浦沿涯為營。 賊殺安撫使李下生。 諸將屯漢拏山下休兵。 時我師多獲賊馬悉為騎兵矣。 賊魁三人來挑戰陽敗而走。 將誘致曉星五音之野以騎兵 之。 瑩知其謀命銳卒急逐賊魁遁走入山南虎島。 瑩遣前副令鄭龍領輕艦四十 圍之自率精兵繼進。 石迭里必思率妻子與其黨數十人乃出於是肖古禿不花觀音保知不免投崖而死。 瑩腰斬石迭里必思幷其三子又斬肖古禿不花觀音保首遣知兵馬使安柱以獻。 東道哈赤石多時萬趙莊忽古孫等猶率數百人據城不下。 瑩率諸將攻之賊潰走追獲之搜捕餘黨盡殺之死者相枕。 得金牌九銀牌十印信三十馬一千匹。 印信付萬戶安撫使星主王子馬分養於諸州卒。 有殺馬牛食者或斬首或斷臂以徇士卒股慄秋毫無敢犯者。 十月瑩與諸將班師王已薨復命於梓宮痛哭失聲。
辛禑元年判三司事。 二年都堂以禑命欲宥在貶康舜龍鄭思道廉興邦成大庸鄭寓尹虎鄭夢周等議已定瑩出獵不與其議及還錄事請署其案瑩怒曰: "國家大事必大臣合議然後行何不預告遽取署耶 " 遂不署。 瑩侄女壻判事安德麟擅殺人楊廣道按廉楊以時械送憲司。 時瑩判巡衛府事都堂以瑩故欲輕德麟罪移系巡衛府瑩怒曰: "德麟殺無罪人憲司可斷決。 我在巡衛豈宜推鞫 " 遂還憲司。
倭屠連山開泰寺元帥朴仁桂敗死。 瑩聞之自請擊之禑以老止之瑩曰: " 爾倭寇肆暴如此今不制後必難圖。 若遣他將未必制勝兵不素煉亦不可用。 臣雖老志則不衰但欲安宗社衛王室耳。 願 率麾下往擊。" 請之再三禑許之。 瑩不宿而行。 時賊使老弱乘舟示若將還潛遣勇銳數百深入寇掠所過望風無敢當者至鴻山大肆殺虜勢甚盛。 瑩與楊廣道都巡問使崔公哲助戰元帥康永兵馬使朴壽年等趣鴻山將戰瑩先據險隘。 三面皆絶壁唯一路可通。 諸將畏怯不進瑩身先士卒盡銳突進。 賊披靡。 有一賊隱林薄射瑩中唇血淋 神色自若射賊應弦而倒。 乃拔所中矢。 瑩益力遂大破之 斬殆盡。 遣判事朴承吉獻捷禑大喜賜承吉白金五十兩遣三司右使石文成賜瑩衣酒鞍馬又遣醫魚伯評齎藥治創。 瑩凱還禑命宰樞郊迎具雜戱儀衛如迎詔禮。 及入見禑賜酒問曰: "賊眾幾何 " 對曰: "未能的知其數然不多。" 諸相又問曰: "賊若多此老幾不生矣。" 論功擬拜侍中瑩固辭曰: "為侍中則不可輕出於外。 待倭寇平然後可。" 乃封鐵原府院君。 論賞將士有差。 柳榮瑩妻之侄瑩愛榮。 朝廷欲悅其意超拜榮密直副使商議。 榮卽遂也。 後瑩麾下進鴻山破陣圖禑命李穡制贊。 三年瑩與李仁任誅池奫。 判書文天式將聘於元丞相納哈出瑩謂天式曰: "丞相若問奫死宜以病歿對。" 天式曰: "願諸公勿使復有如此之亂。" 瑩 服尋以老病辭禑不聽。
倭乘夜入寇窄梁焚戰艦五十餘 海明如晝死者千餘人萬戶孫光裕中流矢乘劍船僅免。 瑩嘗戒光裕曰: "耀兵窄梁江口愼勿出海。" 是日光裕 出窄梁大醉熟眠賊突至遂見敗。 賊又寇江華府萬戶金之瑞府使郭彥龍遁入摩利山賊大掠虜之瑞妻而去。 禑遣羅世李元桂康永朴壽年趙思敏等擊賊於江華瑩為都統使次升天府以備之。 賊 江華退寇守安通津童城等縣所過一空。 至童城語曰: "無人呵禁誠樂土也。" 瑩與慶復興仁任等次敬天議備御之策瑩嘆曰: "倭寇肆虐如此。 元帥舉何顏乎 " 遂泫然泣下。 元帥石文成但問歌妓來否觀者嘆崔石憂樂不同。 瑩又曰: "光裕違吾節度使賊跳梁至此。 賊初寇江華阻江安集使妄報賊退使我緩不及擊。 若官軍早報則賊如檻中虎耳。" 乃囚安集於巡衛府。 之瑞遣人告瑩曰: "賊已載婦女玉帛置德積島復以三十七 來寇請遣援兵。" 瑩不聽曰: "汝府有騎兵千餘何所用哉賊取汝妻曾不奮擊坐視江華陸沈。 今又請兵欲以與賊乎 " 又謂諸相曰: "遠道元帥提不 之兵暫失期會尙置軍法 在畿甸領巨艦五十戰士千餘不戰而敗走者乎賊入江華遽 兵渡江使一府蕭然赤地者乎釋此不誅何以號令吾欲斷罪第嫌專殺耳。" 遂請禑治之。 乃下光裕之瑞彥龍於獄以李希椿為江華萬戶金仁貴為府使。 時有童子自賊中逃還諸將召問賊狀曰: "賊常言所可畏者唯白首崔萬戶耳。 鴻山之戰崔萬戶至則士卒爭先躍馬蹴踏之甚可畏也。" 瑩言: "喬桐江華實要害之地豪強爭占土田軍資不繼。 請罷私田充軍食。" 禑然之乃徙喬桐老幼於內地留壯者治農桑。 又令諸元帥出麾下士各十人又發愛馬宮司倉庫人為兵使戍江華。 瑩點閱怒部伍不整遣人請曰: "臣願斬隊伍長。" 禑曰: "都統使無乃已殺乎重則杖之輕則原之。"
一日禑敎巡衛府曰: "孫光裕金之瑞郭彥龍之罪當以軍法論。 然方大旱其 減死籍其家流遠。" 先是金縝為慶尙道元帥大集一道名妓與麾下士晝夜 飮。 縝嗜燒酒軍中號曰燒酒徒。 卒伍偏裨少 其意輒鞭辱眾忿怨。 及倭焚掠合浦營眾曰: "可使燒酒徒擊賊我輩焉能戰 " 卻立不進縝單騎遁走遂大敗。 於是廢縝為民流昌寧縣尋徙嘉德島斬合浦都千戶李東 金元谷。 至是瑩見下敎嘆曰: "金縝孫光裕等皆敗軍宜殺以徇。 向曲法原縝今又釋光裕等政刑如此何以為國 " 禑又賜縝衣馬召還瑩不可曰: "縝不撫士卒見賊逗 以至敗軍得保首領幸矣。 今返厚賜召還後有樹功者何以待之賞罰人主大柄不可顚倒。" 禑乃止時以旱雩且遍禱諸寺瑩 言於都堂曰: "今政刑紊亂有功不賞有罪不刑天豈雨哉 " 又僧徒以端午施食通衢士女 集。 瑩見之詰僧曰: "若施食鬼神當依山野淨處今方夏月設食臭穢衢路。 是汝欲聚美婦誨* {淫}耳。 將系獄。" 僧徒懼四散。
以京都濱海畏倭寇欲遷內地議可否。 眾慮後禍皆欲遷瑩獨陳征師固守之策。 禑不聽命築宮城於鐵原。 瑩曰: "今遷都非特防農擾民。 且啟海寇 之心國將日蹙非計也。 請奉太后徙居鐵原殿下留此鎭之。" 禑曰: "太后徙居予豈可獨留 " 瑩曰: "太后年齒已暮脫有不虞起居尤難。" 禑然之事遂寢。 瑩又曰: "京城大廣雖有十萬兵未易守也。 請築內城備不虞。" 睦仁吉曰: "不可動土。" 禑曰: "以拘忌廢築城可乎舍此欲都何處宜及農隙興工役。"
四年倭船大集窄梁入升天府聲言將寇京城中外大震戒嚴。 禑分命諸軍屯東西江兵衛列於宮門以待賊至發坊里兵登城候望。 瑩督諸軍軍于海 贊成事楊伯淵副之。 賊 知之以為得破瑩軍則京城可窺乃經諸屯舍不與角趣海 直向中軍。 瑩曰: "社稷存亡決此一戰。" 遂與伯淵進擊之。 賊逐瑩瑩奔我
太祖率精騎直進與伯淵合擊大破之。 瑩見賊披靡率麾下從旁擊之賊殆盡。 餘黨夜遁夜城中聞瑩奔益洶洶莫知所之禑欲出避百官裝束累重會宮門以待之。 及諸元帥使人來獻捷京城解嚴百官畢賀朝廷以為瑩功賜安社功臣號。
五年新定君馬垧秀與其子占匿良民事覺系獄。 會因 變慮囚諸相欲釋之瑩曰: "垧秀奴使良人至三十廣占土田過百頃鄉愿莫甚豈宜得生 " 仁任使堂吏成牒曰: "凡匿民役使及犯死罪者其田 屬軍須。" 吏以告瑩瑩 聲叱之曰: "此事已有定法而不能遵必欲曲法宥匿民者又爭占犯罪者土田何用牒為 " 仁任 。 瑩坐司平鞫垧秀罪報都堂都堂稽留不決瑩怒不出者數日。 竟杖垧秀一百七幷杖其子致遠希遠皆流之垧秀道死。 慶復興黃裳禹仁烈詣瑩第。 時鄭地與倭戰於順天兆陽敗績。 瑩謂復興等曰: "諸相何不憂國倭寇陸梁至此。 一鄭地雖勇其如眾寇何 " 諸相有慚色。 禑遣諸將擊倭。 瑩曰: "臣無家累關心雖死於賊無所悔恨。 但臣之名稍聞他邦若死於賊恐傷國體。 然倭寇侵暴如此臣不忍坐視生靈之魚肉。 國之安危在臣一舉請率麾下士出征。" 都堂餞諸帥瑩獨不赴曰: "近門下府請禁迎餞豈可以宰相先犯令乎 " 俄而烽火再舉。 禑曰: "不可重外而輕內。" 命瑩勿往。
瑩麾下士李仁茂朴衛等三十餘人訴雲: "升天府西海道之戰有功未受爵賞。" 瑩以為濫悉囚司平府。 禑命原之瑩執不可禑曰: "吾欲原之卿何強耶 " 瑩不獲已釋之。 政堂文學許完同知密直尹邦晏使其妻依禑乳 張氏 內宰樞林堅味都吉*敷請去之。 禑命堅味等歸私第禁出入。 堅味等奔告瑩及復興仁任曰: "完等欲殺吾二人以及諸公禍將作矣。" 夜完等矯旨召瑩者再三。 瑩恐禍及己率麾下兵與復興仁任等會興國寺大陳甲兵集兩府百官耆老議請鞫張氏。 禑趣召瑩瑩辭曰: "今有舉國 望事上若從眾意臣將入見。" 禑曰: "卿被疾累日不朝思一見之且欲問 望事。" 瑩欲入諸相止之曰: "奸 在內不可輕進。 公去則此軍必亂軍亂國不靜矣。" 瑩從之。 兩府台諫詣闕請下張氏按治禑不聽。 瑩等囚張氏族黨康侑權元順元甫等鞫之。 禑怒以為宮中事非兩府台諫所知必因宦寺而泄下宦者鄭鸞鳳獄李得芬金實勒歸私第令瑩罷兵曰: "卿欲御何賊擁兵不來耶卿嘗自謂累代忠臣。 忠心安在 " 瑩曰: "臣若赴召兵士必從引兵詣闕則臣罪當誅且臣豈不欲進死闕下恐非上意故不敢爾。 臣身雖微所系甚大若死於奸人之手國家危矣。" 禑默然有*閒召復興仁吉入禑泣曰: "此女養我卽吾母也。 子之於親豈不欲其生也卿等旣以我為君我獨不能救一乳 乎其釋勿治。" 復興亦垂淚無如之何。 禑使人問太后曰: "古亦有黜乳母者乎 " 太后曰: "豈可論古今有無。 當因時制宜耳。" 復興仁吉對亦如太后言。 禑不聽。 台省百官請鞫張氏又不聽。 密使人語大司憲禹玄寶曰: "可率百官以退。" 玄寶曰: "臣雖退百官必不從。 請速下張氏。" 百官具張氏罪奏太后太后曰: "豈可以一女之故令舉國 望乎 " 趣張氏出張氏入禑前不出禑亦不忍。 太后謂禑曰: "我欲徙別宮不聞此事。" 遂命輦將出禑意解乃送張氏於仁任家諭令不殺削國大夫人爵瑩詣闕謝曰: "殿下去邪不疑臣敢不喜獨責臣為不忠臣實 望。" 禑曰: "事急不覺失言深悔之。" 門下評理金庾謂瑩曰: "以臣抗君無乃不可乎 " 瑩怒白禑下庾獄流合浦。 台諫重房上* 力爭乃流張氏斬完邦晏侑權順甫及張氏養女壻上護軍孫元美杖流元美兄知春州事元迪尋斬張氏。
六年瑩兼海道都統使。 白禑曰: "臣任事旣多今又都統海道恐不能堪。 且戰艦 百 戍卒僅三千臣若行師當用兵萬餘倉 竭何以供億 " 禑曰: "備御事劇不獲已以卿兼之其無固辭且以今日軍需餉萬餘兵誠難矣。 請卿用三千使一當百。" 瑩曰: "臣已老不得以時上謁今幸進見請陳一言。 願殿下操心 無或豫怠百姓安危皆系上心如何。" 瑩與諸將出屯東西江以備倭瑩得疾。 諸將曰: "公之疾劇矣。" 瑩曰: "將軍將兵出外豈可以疾為念 " 醫進藥卻之曰: "吾旣老死生有命何必服藥求生 " 禑欲以陪仆賤者為近臣以問瑩瑩曰: "小人得官必縱恣不可授。" 乃止。 時大明督進歲貢金銀馬匹細布侍中尹桓等議自宰相至庶人出布有差以辦。 瑩曰: "今士民多故生業不遂。 又令出布其弊不 。 且徵求無厭豈能盡從。 宜先遣使請 貢額不得已然後為之。" 禑錄瑩功賜鐵*券敎曰: "蓋聞武王卽位肇頒報功之典太公受封卽有賞功之語。 又功疑惟重堯舜之理所以為後世之不可及歟。 惟卿實我世臣卿之祖先事我先王文章政事咸有可觀。 卿高爽之資剛毅之氣卓冠一時有光前烈故其武功無與為比。 庚寅以來水陸御賊始以智勇聞於中外我先考選充侍衛。 日見親信超授護軍。 逆賊趙日新作亂卿 御有功及天子詔先考募勇士卿上體先考之心血戰江淮之*閒名聞中國顯揚國美。 紅賊 入西鄙卿為先鋒克捷有功又與諸將收復京都復安社稷。 先考以興王寺為行宮逆賊金鏞潛令金守夜半入宮殺害臣僚卿忘身奮忠悉除凶黨。 逆賊崔濡誣奏天子奉德興君廢先考領兵入界卿承命往督諸將克成大功。 耽羅哈赤殺官吏以叛卿奉命 征殲厥巨魁秋毫不犯民獲按堵。 及予卽位以來倭賊益張民之多難甚於前日卿躬先赴敵破賊鴻山燒船西海挫敵立威所向無前。 升天府之戰密邇京邑宗社安危在於呼吸。 卿節度諸軍賊雖下岸 步卽潰城中安焉不知有賊。 楊伯淵洪仲元潛謀結黨欲危社稷卿奮義一掃逆類。 其功之重可勝言哉。 觀今將帥之中戰多而功大惟卿一人而已。 又 盡忠奮義尊主庇民宰相中眞宰相矣。 田民賞賜通例也。 然卿之淸白出於天性必固辭不受故但賜鐵*券以玉為軸表異數也。 嗚呼功大而賞微予實 焉。 卿或有犯雖至於九終不之罪至於十犯亦當末 子孫亦如之。 後之君臣尙體予意。"
七年拜守侍中贈其父純忠雅亮廉儉輔世翊贊功臣壁上三韓三重大匡判門下事領藝文春秋館事上護軍東原府院君母智氏為三韓國大夫人。 禑欲出遊瑩諫曰: "今饑饉 臻民不聊生農務方興不可盤游無度以病民也。" 禑曰: "先祖忠肅王亦好游豫。 予之出遊獨不可乎 " 瑩曰: "先王之時民安歲登猶可游豫。 今日則臣知其不可。" 禑游龍首山乘醉馳馬而墜瑩泣諫曰: "忠惠王好色然必以夜不令人見。 忠肅王好游然必以時不令民怨。 今殿下游戱無度墜馬傷體臣備位宰相不能匡救何面目見人 " 禑曰: "自今改之。" 京城物價 貴商賈爭錐刀利。 瑩疾之凡市物先令京市署定其價識以稅印始許買賣。 無印識者將鉤脊筋殺之。 於是懸大鉤於市以示之。 市人震慄事竟不行。 時議遷都漢陽。 瑩曰: "讖書所載往事皆驗不可不信當速移都。" 人皆重遷議遂寢。 城門都監發五部丁夫修都城未幾頹壞。 瑩怒曰: "都監員多不能監檢若此耶 " 遂劾尹順等罷遣丁夫。 禑賜瑩田敎曰: "往歲倭賊深寇楊廣全羅卿能指揮諸將焚賊舡於鎭浦復有雲峯之捷。 功大如山帶礪難忘。 嘗屢賜土田卿皆 不收稅。 今賜父墓傍近高陽縣田二百三十結長源亭田五十餘結。"
八年有投匿名書於李仁任壻姜筮家雲: "王之卽位不無嫌疑且甚無道曹敏修林堅味廉興邦都吉敷文達漢等謀去李仁任崔瑩立定昌君瑤為王。" 前判事金克恭聞以語人其人以告堅味。 堅味意克恭所為執而鞫之克恭不勝 楚誣服獄官令克恭寫字與匿名書筆 頓殊。 仁任頗疑之堅味必欲罪克恭獄官不敢辨。 白瑩曰: "克恭造虛事驚惑國家謀害大臣罪不容誅。 判事張子忠聞克恭言不告於國私告定昌君典校副令鄭矩為克恭壻亦知而不告。 克恭則宜戮及妻 矩子忠可杖流。" 使宦者金實白禑曰: "今欲族克恭願上勿禁定昌君亦不宜在朝請幷流之。" 於是 克恭以徇籍其家沒妻子為奴婢流矩子忠於遠地。 慶尙江陵全羅三道因倭寇失業民多餓死。 瑩令諸道置施與場擇慈良者主之出官米作 粥賑之麥熟然後已。 瑩欲造戰艦發諸道軍又募僧徒。 召語僧錄曰: "僧亦欲禦侮乎 " 曰: "僧所以安以國家無虞也。 國有變僧何獨安 " 瑩曰: "吾昔為六道都統使大作戰艦八百餘 欲掃淸海寇。 不圖李海等冒請先王分領其船卒以敗功。 孫光裕領江口船艦一遇倭賊燒毀殆盡。 今欲改造然方農月不可使民欲役以僧徒。 唐太宗征本國本國發僧軍三萬擊破之。 今若造戰艦禦寇功豈細哉 " 使司宰令李光甫造戰艦督役甚急人多怨咨不踰年造巨艦百三十餘 分守要害。 自後倭寇稍息民反喜之。 瑩辭職尋領三司事。 禑移都漢陽瑩曰: "遷都欲以安國。 願殿下毋輕忽夙夜恐懼不墜先業。"
十年判門下府事禑嘗賜田瑩辭以倉 虛竭不受乃自出米二百碩補軍餉至是復出谷八十碩以補之。 乞退乃拜門下侍中。 謝病不起上都統使印乞釋兵柄。 禑遣知申事廉廷秀慰諭勉令視事。 瑩赴都堂極言諸相侵奪兼幷之害遂具禁約共署之。 目諸相曰: "後復有如前日者乎 " 又曰: "予旣老矣昧於事理所行有不合義者請勿含默以警老人。" 禑 游夜深乃還。 瑩聞之淚盈睫。 瑩嘗與李成林李子松廉興邦等為造成都監判事營壽昌宮及宮成瑩等賀。 禑使宦者李匡言曰: "大廈五年而成。 何以報卿等 " 瑩因告曰: "今倭寇蠶食田制日紊民生困悴喪邦無日不與大臣圖議國政 比群小游田無度臣將安仰以盡臣職乎 " 匡入告禑 然曰: "謹聞敎矣。" 復判門下府事。
十一年禑與瑩 於郊外賜鞍馬。 又 于海州瑩從之。 自京城至海上轉輸供頓絡繹百里寺人內豎恃寵縱暴折辱按廉守令西海吏民皆不堪苦散走按廉李須喪馬徒行泥 中。 一道嗟怨禑樂而忘返。 瑩面爭極言其弊禑然之還至白州欲觀魚於延安府大池瑩立馬前諫曰: "臣麾下士數千餘人馬斃者多。 供頓未辦。 遽幸湫隘之邑民害可勝言耶 " 禑乃止。 一日禑至鄭夢周第夢周方宴耆老。 瑩奉觴以進禑曰: "予非為飮酒來。 聞父王時老相皆會如見父王來。" 又曰: "木從繩則直君聽諫則明。 卿何不陳利害也飮酒誠非好事。" 瑩免冠謝曰: "殿下此言國家之福也。 願殿下念而不忘。 且臣昨所獻書在乞賜舉行。" 禑曰: "夢與卿對敵戰勝視吾所乘馬乃驢也。 此何祥耶 " 尹桓李仁任洪永通曹敏修李成林李穡等稽首曰: "昔元世祖以夢驢為吉常系殿庭欲夢而不得。 今殿下夢之何吉如之*大平之業可立待也。 但臣等老恐不及見。" 禑大悅痛飮賜瑩弓曰: "欲與卿平定四方耳。" 時瑩及我
太祖威名聞於
上國朝廷使臣張溥周倬等至境問我
太祖及李穡。 禑令瑩出屯於郊以我
太祖為東北面都元帥不令溥等見之。 瑩尋復領三司事。
十二年禑 於西海道。 知鳳州事柳蟠因供頓多* {斂}民財。 瑩惡其害民杖之。 十三年張方平等至遼東不得入而還。 左侍中潘益淳謂瑩曰: "公先王所倚重三韓所屬望。 今國家危矣 力圖之 " 瑩嘆曰: "執政嗜利積惡自速禍敗老夫將若之何 " 時有人自遼東逃來告都堂曰:
"帝將求處女秀才及宦者各一千牛馬各一千。" 都堂憂之瑩曰: "如此則興兵擊之可也。" 十四年禑與瑩密議誅林堅味廉興邦復拜瑩侍中瑩與我
太祖入政房欲盡黜林廉所用。
太祖曰: "林廉執政日久。 凡士大夫皆其所舉。 今但問才之賢否耳惡咎其旣往 " 瑩不聽。
太祖又遣人謂瑩曰: "罪魁已族兇徒已除。 自今宜止刑殺布德惠。" 瑩又不聽。 楊廣道安撫使崔有慶捕誅林廉家奴八人遣人報都堂。 瑩以獄辭不明且誅殺不盡大怒欲斬其使,
太祖固止之。 禑欲納瑩女使人諭之。 瑩不可曰: "臣女鄙陋且非醮婦所生。 常置側室不可配至尊。 殿下必欲納之老臣剃髮入山矣。" 泣且固拒。 麾下鄭承可安沼等逢迎禑意遂納之。 翼日至瑩第賜馬瑩獻鞍馬衣 。 封其女為寧妃。 禑嘗憚瑩正直不往其第自此寵愛寧妃屢往焉。 先是西北面都安撫使崔元沚報雲: "遼東都司遣承差李思敬等到鴨綠江張榜曰: '戶部承
聖旨。 鐵嶺 北 東 公元屬開原所管軍人漢人女眞達達高麗仍屬遼東。'" 瑩與諸相議攻定遼衛及請和諸相皆欲請和。 趙琳又至遼東不得入而還。 瑩集百官議獻鐵嶺 北可否百官皆曰: "不可。"
禑獨與瑩密議攻遼瑩勸之。 公山府院君李子松詣瑩第力言不可瑩托以黨附堅味杖流尋殺之。 元沚又報遼東都司遣指揮二人以兵千餘來至江界將立鐵嶺衛,
帝已設官置站。 禑泣曰: "群臣不聽吾攻遼之計使至於此。" 遂征八道兵瑩閱兵於東郊。 俄而後軍都督府遣遼東百戶王得明來告立鐵嶺衛。 瑩告禑令殺遼東旗軍持榜文至兩界者二十一人只留思敬等五人令所在羈管。 禑托以西獵遂與寧妃及瑩往西海道次鳳州召瑩及我
太祖曰: "欲攻遼陽卿等宜盡力。"
太祖反覆極陳其不可禑頗然之。 夜瑩復入曰: "願毋納他言。" 禑次平壤督征諸道兵作浮橋於鴨綠江使大護軍裴矩督之船運林廉等家財於西京以備軍賞又發中外僧徒為兵。 於是加瑩八道都統使敏修為左軍都統使,
太祖右軍都統使。 與諸將發平壤瑩曰: "今大軍在途若淹旬月大事不成。 臣請往督。" 禑曰: "卿行則誰與為政 " 瑩固請禑曰: "卿往寡人亦往矣。" 有人自泥城來告: "遼東兵悉赴征胡城中但有一指揮耳若大軍至不戰而下。" 瑩大喜厚賜其人。 有僧稱道詵讖曰: "設文殊會則敵兵自屈。" 瑩信之乃設會於穴洞瑩再三請曰: "殿下還京。 老臣在此指揮諸將。" 禑曰: "先王遇害以卿南征也。 予何敢一日不與卿共處乎 " 師次威化島左右軍都統使上書請班師。 瑩曰: "二都統使在可自來奏。 退師之語我不敢出諸口。" 禑亦不聽督令進兵。 時亡元余 遁逃沙漠徒立虛號瑩遣裴厚約與為援夾攻遼東。 其慮事粗略舉措狂妄類此。 左右軍都統使復遣人詣瑩請速許班師瑩不以為意。 我
太祖舉大義諭諸將回軍禑與瑩奔還京。 諸軍進屯近郊上書請去瑩。 禑不聽削敏修等爵以瑩為左侍中。 諸軍遂入城瑩拒戰令安沼等率精兵御之望風卽潰。 瑩勢窮走花園不勝憤怒以 洞刺守門者乃入。 諸軍圍花園數百重大呼請禑出瑩。 瑩在八角殿不肯出。 諸軍一時毀垣 入於庭郭忠輔等三四人直入殿中索瑩。 禑執瑩手泣別瑩再拜隨忠輔而出。
太祖謂瑩曰: "若此事變非吾本心。 然攻遼之舉非唯逆大義國家危殆人民勞苦寃怨至天故不得已焉。 好去好去。" 相對而泣。 遂流於高峯。
初瑩欲囚赴征諸將妻子事迫竟不行。 贊成事宋光美密直副使趙珪安沼鄭承可等逃匿。 沼承可被執囚巡軍。 諸將會議移配瑩合浦幷流光美於原州沼於安邊承可於寧海判密直印原寶於咸昌同知密直安柱於鳳州知密直鄭熙啟於陰竹。 皆瑩所親信者也。 辛昌立復執瑩囚巡軍令王安德鄭地柳曼殊鄭夢周成石璘趙浚鞫瑩及內願堂僧玄麟等。 玄麟始與瑩謀發僧兵及回軍又與瑩拒戰者。 遂流瑩於忠州。 杖流趙珪於角山密直使趙琳於 州斬承可沼光美原寶於流所。 後復執瑩囚巡軍。 典法判書趙仁沃李濟等上* 曰: "崔瑩事我玄陵定亂興王驅僧北鄙。 逮奉上王卻倭寇於升天以存社稷。 群凶於今春以濟生民。 功則大矣。 然闇於大體不顧群議決策攻遼獲罪
天子幾至覆國。 所謂功不掩罪者也。 願殿下念事大畏天之意明正其罪以告祖宗之靈以解
天子之怒以開三韓萬世之*大平。" 門下府郞舍許應等上* 曰: "崔瑩以開國功臣之後遇知玄陵奮其忠義。 歲癸卯德興將以 代宗瑩出萬死以正國統。 至上王朝海寇猝犯畿甸瑩督諸軍力戰卻之以安社稷。 林堅味等濁亂朝政 喪王室天怒於上民怨於下瑩奮忠義而廓淸之。 誠社稷之臣也。 然不學無術加以老 昧於事大之禮勸上西幸立威* {脅}眾獨斷自用遂發攻遼之師得罪天子流毒生民幾覆社稷。 前功盡 。 以瑩之功不幸有此叛逆之罪誠一國所不忍。 然在天下之議所謂人得而誅之者也。 願殿下斷以大義 命決罪以謝
天子。" 昌從之遂斬瑩年七十三臨刑辭色不變。 死之日都人罷市遠近聞之街童巷婦皆為流涕。 屍在道傍行者下馬。 都堂賻以米豆布紙。
瑩剛直忠淸臨陣對敵神氣安閒矢石交於左右略無懼色。 軍嚴峻期以必勝戰士卻一步便斬之。 以故大小百戰所向有功未嘗一敗。 初瑩年十六父臨終戒之曰: "汝當見金如石。" 瑩佩服不事產業居第甚隘陋處之怡然服食儉素屢至空 。 見乘肥衣輕者不 如犬豕。 雖身都將相久典兵權關節不到世服其淸。 務持大體不究細理。 終身將兵麾下士卒所識面者不過數十。 在鞍馬*閒往往賦詠為樂。 一夕與諸相飮聯句慶復興唱雲: "天是古天人不古。" 瑩對雲: "月為明月相無明。" 見人不義必深惡痛。 斥仁任堅味提調政房專權自恣安烈等同心用事。 有人求官瑩曰: "汝學工商自可得官。" 蓋譏秉政者用行賄輩也。 入政房必擇有功能者用之如無可舉者輒退不與。 諸相或有謀產業爭田民 私 紀綱者瑩皆欲矯之。 嘗謂仁任曰: "國家多難公為首相何不憂慮但以家產為念。" 仁任默然。 每赴都堂正色直言不少隱。 左右無應者獨自 而已。 嘗語人曰: "吾於國事中夜思之詰朝語同列則諸相無與我同心者不如致仕閒居。" 性少戇且無學術事皆斷以己意喜殺立威罪不至死亦多不免。 諫大夫尹紹宗論瑩曰: "功蓋一國罪滿天下世以為名言。" 諡武愍。 子潭大護軍。
鄭地。
○鄭地初名准提羅州人。 刑貌魁偉性寬厚幼有大志。 好讀書通大義與人解說豁如也。 出入常以書籍自隨。 恭愍二十三年檢校中郞將李禧上書請習水戰。 王慨然曰: "禧草野之臣尙獻策如此。 百官衛士中曾無一人如禧者耶 " 衛士柳爰廷進曰: "中郞將鄭准提嘗草平寇策第未獻耳。" 地以速古赤適侍殿陛王顧問地卽取諸囊中以獻。 王覽之大悅。 以地為全羅道安撫使禧為楊廣道安撫使 兼倭人追捕萬戶。 崔臣吉朴德茂等亦上書如李鄭策。 以德茂為京畿倭人追捕副使。 謂宰相曰: "今爵禧等卿等勿以為異。 冀其成功激人心耳。 他日無功亦當不赦。" 又授地麾下士八十五人禧麾下士六十七人添設職令密直司給地禧千戶空名牒二十百戶牒二百。 時地與禧再三上* 凡數十條其略: "以為深陸之民不閒舟楫難以御倭但簽生長海島及自請水戰者令臣等將之期以五年可淸海島。 若都巡問使則徒費軍餉擾民生乞罷之。" 王召巡察使崔瑩議之。 瑩初巡察六道造戰艦二千 欲令諸道軍捕倭民皆厭苦破家逃散者十之五六。 至是以地等建白事遂寢。 辛禑三年夏倭寇順天樂安等處。 地以禮儀判書為順天道兵馬使擊之斬十八級擒三人遣判事鄭良奇獻捷禑喜賜良奇白金五十兩其母米十碩地鞍馬羅絹。 冬又擊倭斬四十餘級擒二人遣判事鄭龍獻捷禑賜龍布二百五十匹馬一匹。
四年倭寇靈光光州同福等處地與都巡問使池涌奇助戰元帥李琳韓邦彥等追及玉果縣賊入彌羅寺。 我軍圍而火之遂縱擊賊自焚死殆盡獲馬百餘匹。 是戰地之功居多。 捷至賜地及涌奇銀各五十兩。 倭又寇潭陽縣地與涌奇擊之斬十七級尋為全羅道巡問使。 八年為海道元帥。 倭舶五十 入鎭浦。 地擊走之追至群山島獲四 。 九年又與倭戰大破之。 禑賜金帶一腰白金五十兩。 時方春疾疫大興舟師物故大半有死海上者輒出陸以葬士卒無不感咽。 地有疾禑遣散騎河忠國齎酒問慰。 地帥戰艦四十七 次羅州木浦賊以大船百二十 來慶尙道沿海州郡大震合浦元帥柳曼殊告急。 地日夜督行或自棹棹卒益盡力。 到蟾津徵集合浦士卒賊已至南海之觀音浦使 之以為我軍 懦。 適有雨地遣人禱智異山神祠曰: "國之存亡在此一舉。 冀相予無作神羞。" 雨果止。 賊旗幟蔽空劍戟耀海四圍而前。 地叩頭拜天俄而風利中流舉帆船疾如飛至朴頭洋。 賊以大船二十 為先鋒 置勁卒百四十人。 地進攻先敗之浮屍蔽海。 又射余賊應弦輒倒。 遂大敗之。 發火 焚賊船十七 。 兵馬使尹松中箭死。 地謂將佐曰: "吾嘗汗馬破賊多矣未有如今日之快也。" 捷音至禑大喜遣李克明安沼連賜宮 以勞之。 軍器尹房之用奉使日本還道遇倭賊被獲鎖頸置船底。 及是戰賊曰: "若不勝必先斬之。" 戰罷賊徒盡殲而之用乃免。 地以病辭未幾知門下府事。 請造戰艦於諸道以備倭從之。 尋為海道都元帥楊廣全羅慶尙江陵道都指揮處置使。
十年拜門下評理。 禑遣宦者金實責地曰: "都統使崔瑩造戰艦備水戰加以火 其慮周矣。 卿為海道元帥比來倭寇侵擾州郡未能掃平罪實在卿。" 地頓首謝。 十三年地上書自請東征曰: "近中國聲言征倭。 若 我境分泊戰艦則非惟支待為艱亦恐 我虛實。 倭非舉國為盜其叛民據對馬一 諸島近我東鄙入寇無時。 若聲罪大舉先攻諸島覆其巢穴又移書日本盡刷漏賊使之歸順則倭患可以永除中國之兵亦無因而至矣。 今之水軍皆善水戰非辛巳東征蒙漢兵不習舟楫之比。 若順時候風而動則易以成功。 但船久則朽師老則疲。 且今船卒困於 賦日思逃散宜乘此機決策蕩平不可遲疑。"
十四年禑遣我
太祖攻遼地以安州道都元帥隸焉遂從
太祖回軍。 時倭寇三道自夏至秋屠燒州郡將帥守令莫有御者。 以地威名 倭寇命為楊廣全羅慶尙道都指揮使與諸將往擊之。 倭自咸陽踰雲峯八羅峴至南原。 地帥都巡問使崔雲海副元帥金宗衍助戰元帥金伯興陳元瑞全州牧使金用鈞楊廣道上元帥都興副元帥李承源等奮擊大破之斬五十八級獲馬六十餘匹。 賊夜遁地以諸軍無食不能追。 時人謂非此戰則三道民幾盡矣。 禑賜宮 * {段}絹。 恭讓元年為楊廣全羅*廣尙道{慶尙道}節制體察使兼* {總}招討營田繕城事。 金佇與邊安烈等謀迎辛禑事覺地以辭連流於外。 二年遣左獻納咸傅霖鞫地於 林台* {諫}抗* 請論以法乃徙橫川台諫復論駁不已又徙遠地。 事具安烈傳。
尹 李初之獄起地逮系淸州 訊不服曰:
"李侍中仗義回軍吾以伊 故事諷
侍中。 深有意爾。 復何黨 初歟 " 言必誓天辭旨感慨有足動人者獄官不能取辭。 地退謂人曰: "人生會有一死生何足惜但王氏復國而死非其罪是可痛也。" 明日將峻刑鞫之以水 免。 三年錄回軍功為二等賜錄*券及田五十結。 台省刑曹議奏曰: "地以黨安烈坐罪實為誣枉。" 遂釋之。 退居光州別業。 召判開城未赴病卒年四十五諡景烈。 子耕。
尹可觀。
○尹可觀海平府院君碩之曾孫。 有武略善騎射。 恭愍晩年令韓安洪倫等強辱諸妃嬪可觀亦 侍左右王令通益妃。 可觀以死固拒王大怒棒之廢為庶人尋釋之。 辛禑時拜密直副使。 出為慶尙道副元帥。 倭寇比屋義城等縣賊眾我寡屢戰不利。 可觀與戰於安東禮安等處敗績矢集右臂。 仍為本道都巡問使鎭合浦倭賊百餘寇咸陽郡可觀與晉州牧使朴子安擊之斬十八級奪本國被虜二十餘人幷獲器仗。 初倭賊皆由丑山島入寇可觀聞於朝為置船卒。 自後倭患稍息銷兵器弊 者為農器開屯田以贍軍食。 性淸儉秋毫不取不近聲妓。 及還鞍勒破缺以麻繩補之。 後以判密直事卒。
金長壽。
○金長壽 州人。 紅賊陷京城所在充斥。 長壽以檢校中郞將家居自稱萬戶。 率州人殺游 百四十四人奪其榜文遣州人崔英起吳永卿馳報行在。 王嘉之超授上將軍兼萬戶賜紫金魚袋英起西海道安撫使永卿郞將。 賊犯興王行宮長壽從崔瑩自城中率兵馳詣行宮。 將入門諸相曰: "當審視賊所在。" 乃入長壽 聲曰: "賊在內何謂審視 " 毀門拔劍而入斬一人賊以劍斫其額血流被面冒刃又殺二人眾從而入長壽為賊所害。 亂定論功為一等。
列傳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