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二十四 高麗史一百十一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廉悌臣。
○廉悌臣字愷叔小字佛奴中贊承益之孫。 少孤長於姑夫元平章末吉家。 泰定帝自晉邸入繼統末吉率悌臣 駕於和林帝一見奇之命宿衛禁中。 賊臣御史大夫帖失誅以女弟賜之悌臣曰: "臣雖無知不願近逆黨。" 帝益重之。 居數歲以久不省母乞告帝命降香金剛山。 還授尙衣使。 又請歸養授征東省郞中。 同僚頗弄威福悌臣力爭之多所裁抑田民詞訟悉還攸司忠肅嘆曰: "廉郞中淸簡矣。" 左右司請署文移必曰: "吾郞中署乎 " 有則行無則止。 元召授翊正司丞。 後奉使江浙省。 會計中政院錢貨官吏多行賂求媚悌臣一切卻之丞相別哥不花待以殊禮。 及入相薦於順帝曰: "老臣在江浙知廉佛奴淸白。" 具以事白。 帝將用之悌臣以母病力請東歸。 忠穆朝拜三司右使賜輸誠翊戴功臣號轉都僉議評理進贊成事。 征東省官以事欲問台臣時李公遂為大夫悌臣曰: "台綱非所當撓。 李大夫一時之傑其可辱乎 " 事得寢。
恭愍初拜左政丞賜端誠守義同德輔理功臣號。 蔡河中在元謀復相會元南徵求勇士。 河中密說太師脫脫請還國出兵助征仍薦悌臣有勇略。 悌臣知之上* 自退。 王亦逼脫脫勢以河中為政丞罷悌臣封曲城府院君。 與柳濯等赴征將士爭奪人馬行省 禁不止民*閒 。 悌臣羅英傑孫佛永獨不然。 行至鴨江康允忠謀於眾曰: "吾輩離親戚左墳墓以就死地何日旋歸。 欲以精騎五十馳還京城斬始謀發兵者。" 以告悌臣。 悌臣曰: "非計也吾君天也天可逃乎忠臣義士豈有反側之言 " *閒道疾行旣至都王遣使請還悌臣帝以為高麗大臣賜宴徽政院遣之。 王誅奇氏畏元有譴以悌臣為西北面都元帥賜貂 金帶授節鉞曰: "卿行之後吾不北顧矣。 其治軍政 糧為先城堡次之器械次之。" 拜守門下侍中再三辭不允。 上* 論軍務曰: "食為民天。 兵藏於農令軍士有事則操兵無事則屯田。 庶轉餉省而軍食足矣。 師之強弱在於儲* 。 今師興有日而輓輸之路阻修。 如選精強分屯要害移其餘卒就食安州等處觀變而動則挽粟之勞 矣。 戍邊之法以時而代。 今軍士盛夏北來淹至冬月無衣無褐何以禦寒。 設使驅而納諸矢石之*閒豈肯盡力請率以半年相代。 軍卒遭喪不免行伍人子之情在所不忍。 請自今凡遭喪者許人代之如無代者計日給暇。"
後以盛滿辭復起為右政丞。 紅賊之亂悌臣* {馱}妻 財賄車馬甚盛 母而去台諫論以不孝。 拜相逾月不署告身。 會金鏞誅以鏞姻好罷。 旣而母沒大* {斂}而葬。 明年領都僉議司事。 時辛旽用事惡悌臣不附己 於王。 王命其子壻諭以不可絶旽之意悌臣終不變。 兀刺之役悌臣為西北面都統使節度諸將。 師還封曲城伯親圖形賜之復為門下侍中。 幸臣金興慶多所請謁悌臣不假貸興慶有怨言。 王曰: "侍中學於中原性高潔非他廷臣比。 且大臣用心非汝所知也。" 興慶不敢復言。 辛禑立以悌臣領三司事尋領門下府事。 禑喪畢御正殿宰相上壽悌臣首陳: "為君難為臣不易親賢遠 "等語。 禑為之改容。 加賜忠誠守義同德論道輔理功臣號。 北元遣使拜將作院使。 悌臣旣老國有大疑必與議盡言無隱。 位 宰凡二十九年。 及疾禑遣中官賜宮 藥餌悌臣具衣冠受之謂曰: "公善為老臣言。 上之所以念及老臣者徒以臣嘗左右先君也。 臣今殆矣。 願上日愼一日惟永終是圖。" 卒年七十九。 諡忠敬遺命三日而葬。 子國寶興邦廷秀皆登第。 興邦自有傳國寶封瑞城君廷秀官至大司憲。 俱與興邦伏誅。
李 [*(李)岡]。
○李 字古雲初名君 。 祖尊庇初名仁成早孤學於其舅白文節善屬文工隸書。 元宗初登第籍內侍遷國學博士直翰林院累轉吏部侍郞。 忠烈朝歷尙書右丞司議大夫拜左承旨。 時左副承旨金周鼎建議新置必 赤委機務尊庇正直初不與其議故不在選中。 左右以為不宜斥之卒以為必 赤進密直副使。 歲辛巳征日本尊庇為慶尙忠淸全羅道都巡問使調兵糧戰艦措置得宜民不見擾。 以判密直司事監察大夫世子元賓卒。 世子聞之泣嘆曰: "尊庇正直何夭如是。" 父瑀鐵原君。 異凡兒。 忠宣時年十七登第。 忠肅愛其才命典符印除秘省校勘累遷都官正郞。 忠惠初擢密直代言兼監察執義。 忠肅復位以 為忠惠嬖倖杖流海島罷瑀歸田裡。 忠惠復位授知申事進同知樞密院事轉政堂文學僉議評理。 王以武人韓用規為典校副令 執不可王不聽。 忠穆卽位拜贊成事與提學鄭思度提調政房。 宦者高龍普以銓注不公白王流 於密城思度於光陽旣而免之。 忠穆薨奉忠定如元及嗣位命 聽斷國務。 還國命提調政房賜推誠守義同德贊化功臣復除贊成事拜左政丞。 閱戰艦於江還帶弓矢從者三十餘騎二騎前導觀者以為僭。
恭愍初封鐵原君乞骸入淸平山王征還守門下侍中。 紅賊入寇 為西北面都元帥領兵二千行。 有朴居士者自言有 術能破賊以惑人 執送於京。 旣而以 懦不能軍遣平章事李承慶代之。 紅賊逼京城從王南幸。 賊平錄扈從功為一等封鐵城府院君賜推誠守義同德贊化翊祚功臣號。 十三年卒年六十八。 命有司以禮葬之。 諡文貞。 謹守繩墨居家不問有無。 以圖書自娛書法妙一時。 嘗手寫*大甲{太甲}篇獻王語其子岡曰: "汝志之。 吾旣老矣。 無官守無言責當以格君心為務耳。" 辛禑元年配享忠定廟庭。 子寅崇蔭岡寅辛禑十年以固城君卒。 蔭與諸將平紅賊以功拜上將軍戰沒。
○岡字思卑。 少好學年十五登第忠定時選充侍讀。 及王遜於江都岡從之。 恭愍卽位召見奇之授典儀注簿掌符璽常在左右愈久愈謹。 為吏部郞中當遷岡奏曰: "臣執筆注臣名臣實不敢。" 王益重之。 出為慶尙道按廉使。 王之南幸也迎候盡禮供億甚盛。 旣還以元松壽薦代松壽為知申事掌銓選。 時方邊報絡繹上下維持岡之功居多。 然惟務承迎識者譏之。 拜密直副使卒年三十六。 王悼甚賜重賻。 樞密例不得諡特諡文敬。 子原。
洪彥博[*(洪)師禹柳淵]。
○洪彥博字仲容南陽府院君奎之孫。 少好讀書善屬文。 忠肅十七年登第王賜廐馬一匹。 忠穆四年授密直提學俄遷知申事。 恭愍元年拜僉議贊成事賜推誠亮節佐理功臣號封南陽君。 時定六寺判事階奉翊省郞不署依牒王怒囚右司議宋天鳳將罪之彥博與洪彬營救得免。 三年拜左政丞遷右政丞加端誠亮節輔理安社功臣號尋封南陽侯。 錄誅奇轍功為一等十年改門下侍中。 紅賊逼京城眾議欲避之。 彥博獨以為先王基緖不可 也。 勸王自將與民 死。 俄而西兵告敗王南幸彥博從之。 明年收復京城制勝方略多彥博指 。 判密直事宋卿言於彥博曰: "蒼生望公復相久矣。 今為首相何無一事 輿望乎去歲播遷宗社陷賊主上蒙塵取天下笑公之不早圖也。 今公子握府兵壻長憲司富貴已極何不憂國家 " 彥博憚之罷卿。 時彥博壻柳淵為監察大夫故卿雲。 然行宮所需金銀乏少王之用度無節。 彥博白曰: "內帑之儲何如在都時經費宜加裁省。" 王熟視不應彥博退曰: "言不見從是何 也。" 李齊賢聞之曰: "吾為相時每言事若此。 吾未嘗不為王惜也。"
王欲遷都江華命卜於開泰寺太祖眞殿人民洶洶。 太后洪氏彥博姑也面責彥博曰: "爾以外戚巨室位 宰中外之望咸屬焉。 今王欲遷都而國人皆不欲。 爾 諫止之 " 彥博以告於王王曰: "予非決遷欲知吉凶耳卜果不吉。" 國人大悅。 時訛言紅賊復來議選大帥以彥博不恤國事命左政丞柳濯為都統使。 彥博與柳淑同掌貢舉宰樞盛設筵以慰。 彥博勛戚首相淑 幄寵臣雖當播越之時群臣所以傾待者如此。 十二年王將還都遷延不發彥博曰: "供頓已備。 若淹此期防農害事民受其弊。" 王從之。 南遷後祀典 缺文宣王朔望奠亦廢成均十二徒請復行彥博以中外多事寢之。
興王之變子師範遣人走報令避之時尙早彥博方與妾臥聞之自若曰: "不可不食而赴難。" 令作粥。 賊遣其黨趣彥博所舍門客急告曰: "賊將至而猶不起耶 " 俄而賊至曰: "出迎帝命。" 家人報曰: "賊在門宜速避。" 彥博曰: "吾見賊問其故。" 終不避。 子及妻勸避猶不肯曰: "安有為首相而逃死者乎 " 徐整衣冠出戶曰: "爾乃賊也。 何稱帝旨 " 賊 之血 屋椽。 年五十五。 賊在興王者聞之皆呼萬歲。 贈諡文正以禮葬之。 子師普師範師禹師瑗。 師普官至判閣門事以子寬弒逆被誅。 師範知密直司事如京師賀平蜀還至海中許山遭風溺死。 恭愍悼之特賜諡。
○師禹恭愍時為慶尙道都巡問使鎭合浦淸謹自守吏民畏愛。 倭寇龜山縣三日浦師禹往擊之。 賊潰走乘勝奮擊賊登山。 師禹麾兵四面攻之斬獲二百餘溺水死者以千數奪被虜者十人兵仗不可勝紀。 後為全羅道都巡問使以子倫弒逆遣人鞫之杖流遠州。 尋遣崔仁哲縊殺師禹及子 於陜州。 當刑 泣謂仁哲曰: "請誅 釋吾父。" 師禹曰: "吾已老矣。 願誅老夫釋吾子。" 仍嘆曰: "吾嘗斬獲倭賊甚多功何在耶 " 父子相攜而死人皆惜之。 全羅慶尙之民至有流涕者。 師瑗典書。
○柳淵晉州人三司左使之淀子也。 以公廉才幹稱執事必恪居官稱職屢為將帥頗得眾心。 辛禑二年以贊成事商議卒年四十九。 中外惜之。 諡貞靖子龍生。
柳濯。
○柳濯字春卿高興府院君淸臣之孫有膽略善武藝。 早以門蔭入元宿衛還拜監門衛大護軍不數年三轉封高興君。 元授合浦萬戶。 忠定朝拜都僉議 理賜推誠亮節翊祚功臣號進贊成事。 恭愍初出為全羅道萬戶持軍整肅不擾州縣與士卒同甘苦。 王下敎褒奬賜衣酒勞之。 倭寇萬德社殺掠而去濯以輕騎追捕悉還其 。 終濯在鎭寇不復犯。 自製長生浦等曲傳樂府。 召復為贊成事未幾拜左政丞罷封高興府院君賜輸誠亮節翊祚輔理功臣號。 元將南征紅巾等賊求勇士蔡河中薦濯及廉悌臣等四十餘人有勇略。 元遣使召之濯等率兵數千如元從太師脫脫征高郵賊張士誠連戰頗有功。 復舊官制拜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尋以事流外起封高興侯。 王避紅賊南幸以濯為慶尙道都巡問兼兵馬使復拜左政丞錄興王定難功為一等。 又定辛丑扈從功臣以濯濟師有勞又為一等改侍中。 與評理崔瑩密直副使吳仁澤提調政房崔吳方有寵一日除官濯曰: "宜先擇台省。" 瑩率爾曰: "我擇之。" 聲呼吏曰: "將*於達赤名簿來。" 濯惡其不讓辭色方 仁澤曰: "台省豈可於*於達赤擇之須先擇儒士與有名望者。" 二人專恣旁若無人濯辭疾不與。
魯國公主薨王惑浮屠說慾火葬以問濯不可乃止賜推忠秉義同德輔理翊祚功臣號。 舊制僉議樞密監察重房夕直者供給甚盛亂後始廢。 兩府欲復之久未定都僉議司吏金富等怒稽緩大書錄事朴允龍孫國英名倒帖柱曰: "誓不出二人告身。" 允龍國英時掌錢穀者。 濯聞之怒下富等獄鞫之曰: "右司議崔安穎左正言金存誠所為。" 事聞罷安穎等。 初公主薨設四都監十三色以掌喪事。 濯多繆舉安穎坐府中譏議濯 之至是罷人皆非之。 有詔使來舉止甚峻頗傲於王見宰相不肯與坐及見濯禮貌甚恭。 簽書李穡謂同列曰: "侍中動容中禮見重宜矣。"
監察司囚都評議錄事家奴濯見執義崔元佑請放元佑旣許退又囚一奴。 濯曰: "囚錄事家奴是囚我奴也。" 怒不朝。 宰樞囚元佑獄罷之。 元佑嘆曰: "台中事必會議而行豈獨老夫但老夫無用固宜貶黜。" 有巫自稱天帝釋妖言惑眾杖之。 元使大都驢謂濯曰: "古安有刑婦人者 " 濯無學不能對。 累乞退不允。 王大營公主影殿於馬岩濯謂同知密直安克仁簽書密直鄭思道曰: "馬岩之役非但勞民傷財術家有言築室於茲異姓王矣。 濯濫首百官食君之祿豈可腹非而成君上之過貽譏後世耶寧死不可不諫。" 克仁等從之上書曰: "今歲大旱五穀不登民將無食。 乞停中外土木之役。" 王大怒曰: "是沮吾影殿之役也。" 下濯思道獄以克仁定妃父勒歸私第。
濯持重美風度動止可觀同列服之及下獄皆驚嘆。 太后使人諭王曰: "是祗以彰君之過而見宰相之賢也。 可釋濯等。" 王不聽卽以李春富代濯為侍中命李穡等鞫以魯國之薨闕祭三日其葬降用永和公主例。 濯曰: "公主國母也。 賓天之初臣等哀慟罔知所為遂致闕祭辛丑之亂禮文皆失故葬禮以臣等所知為例耳非有他也。" 以聞王怒甚。 辛旽出曰: "侍中當死矣。" 王欲殺濯命穡制諭眾文穡對以濯無死罪不敢為辭力爭。 王又大怒下穡獄穡泣曰: "臣非畏死恐王以無罪殺大臣耳。" 王皆釋之。 翌日濯等謝王賜酒慰之曰: "予失於怒辱卿等數日毋怪也。" 語在穡傳。 後王又以正陵無臘祭為濯所定下獄免為庶人籍其家。 都堂言: "諸陵皆無臘祭請釋之。" 王怒解還告身及家財。
辛旽旣誅憲司奏: "濯為首相嘗欲專占全羅軍民依妹壻也先帖木兒設萬戶府成軍目靑冊納樞密院。 又公主升遐之初闕殯奠葬用薄禮。 又黨逆賊辛旽賄以奴婢錢財相與結援。 李伯修告旽逆謀濯知而不首。 乞置典刑以正不敬不忠之罪。" 王從之。 太后使宦者沙顏不花請宥之王怒囚沙顏不花遂縊殺濯於靑郊年六十一。 國人有涕泣者時議以為王憾濯諫止影殿之役也。 後我
太祖夢濯祈爵其子濕異之贈濯特進輔國高興伯諡忠靖授濕官。 子云濕 。
*慶復與{慶復興}。
○慶復興初名千興淸州人。 父斯萬性質素娶明德太后侄女以故 侍禁掖與宦寺無異人譏之。 官至右代言嘗受命醮摩利山塹城聞空中若有呼慶代言不幸短命者再。 還謂友人曰: "吾不久於世矣。" 未幾果卒。 復興性淸直累遷監察掌令。 恭愍初拜軍簿判書歷判樞密院事 知門下政事升知政事商議。 時議築京城復興與鄭世雲柳淑言: "今四方兵起瘡痍饑饉。 若築城民將不堪。" 王命罷其役。 錄誅奇轍功為一等改 知中書省事。 御史台劾黃裳楊伯淵奸判密直辛貴妻康氏復興言: "康之失節以夫在流不能防閒也。 自丙申以來流竄者寔繁室家怨曠多失節。 請皆放還鄉里。" 從之。 紅賊入寇以復興為西北面元帥尋為副元帥。 率兵千餘屯安州畏賊不敢戰。 王怒欲論以軍法洪彥博言: "復興公廉謹篤。 然不閒將略是用者過也。" 王怒解。 賊退賜盡忠同德 輔功臣號尋拜平章事守門下侍中。 錄己亥擊走紅賊辛丑扈從功俱為一等。
崔濡在元 於帝廢王立德興君發遼陽省兵納之。 遣李家奴來收王印章。 王以復興為西北面都元帥屯安州李珣為都體察使屯泥城禹 朴椿為都兵馬使分屯江界禿魯江等處安遇慶李龜壽洪瑄池龍壽分屯諸州皆受復興節度。 以密直副使丁贊為西北面都安撫使。 椿聞家奴將至收兵得卒數千甲士二百餘人生獲二獐詣家奴所舍曰: "椿某處萬戶管下千戶也。 王令椿防倭故到此。 今有廢立之言然乎椿將為我王死也。" 因泣下殺獐 之家奴嘆息且有懼心。 椿又從*閒道以所領兵送珣屯所令珣遇家奴亦如之。 贊遣麾下兵馬使睦忠將兵屯要害。 忠乃宰相仁吉從弟也依勢不從贊節度贊不能制。 忠怨贊誣構贊與德興通謀議乃 屯所逼贊營欲襲殺之贊大懼 軍奔復興營明其誣。 王遣使系致巡軍召忠對置事無驗憂憤而卒。 贊性寬博有武藝時人惜之。
復興移檄德興君從者曰: "本國父老子弟或以功名或以朝覲用賓中國久近不同老於旅食豈無東意道里雲遠盜賊蜂起歲月愈深歸計愈 父母妻子夜夢晝思。 言及淚下貌同敬他。 握粟出卜妄喜且悲曷月曷日予還歸哉柰何今又自貽伊阻聽人 言偽主雲從。 至為防身弓矢甲刃旁招殘賊妄謂羽翼野宿風 靡所定居 遷延。 不進則退謀所不謀為所不為乃臆以謂吾事 濟以是欲見三族欲榮一己 耀里閭。 拜掃松楸何異緣木求魚理舟涉山祗自勞苦斃於狂妄緣木求魚理舟涉山已雲狂妄猶無後 。 如爾之 未容口頰。 尙我主上至仁以慈欲爾改修存爾三族雖法吏議刑選軍革田亦堅執不許姑待須臾。 且如年前邊將負勇不備紅賊賊逼都城乃於蒼黃主上自令鰥寡孤獨無保持者先出遠害毋犯賊鋒及至。 南幸惠養如子。 肆爾三族得保首領又不窮乏。 今猶昔也。 爾尙不知委質報德誤從白家之息自納簒逆之 必使之夷三族撥墳墓 宅舍沒田口然後已乎。 豈惟國人施爾顯戮抑亦社鬼丕降陰誅。 爾何悖理至於如斯。 然而體思爾心亦不得已不得已說茲復不贅聊以招懷。 國中之人孰非故舊有位之士孰非姻親。 冀復面目實無異志爾勿為胡越爾勿為鬼 。 且彼蘇武牧羊猶持使節管仲射鉤終相桓公二人之事其審克之。 主上宰臣 謀成言苟能來者仍其偽授不降一級爵之命之。 嗚呼四山雪滿大野風鳴。 覆氈車下仰視星斗於斯時也鄉思幾何越鳥南枝狐 首丘。 爾可以人不如禽獸。 書到爾部不出三日戒爾徒旅勤爾跋涉如魚得水如鳥歸林。 嗚呼此厥不聽與爾永訣。"
珣又移書諭崔濡羅英傑柳仁雨黃順洪法華等曰: "本朝自太祖統三以來聖子神孫繼繼相承 於今日非王氏不得為王爾等所共知也。 乃何以異姓白家之子欲立為王反攻父母之邦耶爾等離鄉土辭親戚苦身憔思千里而從人者無乃欲富貴其身而顯榮於鄉黨親戚乎今若率兵欲入則爾之三族無遺類矣。 然則雖能得入誰與為榮且為人子未免亂賊之名則何面目立乎天地之*閒。 宜各挺身渡江而來。 來則罪輕不則罪重可不愼哉。" 濡奉德興渡鴨綠江崔瑩安遇慶等諸將擊敗之濡渡江而走。 復興遣錄事金南貴獻捷王賜南貴銀一錠。 遣人賜復興酒拜左侍中。 凱還王命有司如迎駕儀令百官宴於國淸寺南郊慰之賜諸將賊臣田宅 產。 辛旽用事復興雖在相位不得與聞政事為旽所 。 罷封淸原府院君後與吳仁澤等謀除旽事泄杖流興州沒為奴籍其家。 旽誅召還復拜左侍中提調政房。 王見弒復興欲立宗室仁任乃立辛禑。 禑始開書筵翼日稱疾欲停講復興曰: "聖賢書雖不讀常在手亦自有益。" 禑乃講。
有韓略者口給無才行。 初為司憲令史登明經科以禑外戚超授官。 又托乳 宦寺求為持平。 禑一日用小帖擬略台官金瑄重房韓忠典法下政房。 瑄忠亦禑外戚也。 復興言: "注授已訖不可更改。" 禑曰: "有紙墨改之何難 " 復興又言: "古者外戚不除言官。 請授他職。" 禑曰: "何不從命 " 強之復興力爭終不授。 復興與仁任瑩池奫同注擬奫曰: "當先軍功。" 復興曰: "此則都目宜後軍功。" 久未定。 時池李擅權舉國趨附。 復興廉潔自守雖惡其貪 知不可救日以醉酒為事。 及其銓注輒薦賢以抑行賄之輩。 然 二人不能行己意或先出不與。
都堂將議呈省書復興醉不至。 瑩呼堂吏曰: "可撤禁酒榜。 首相乃如是耶。" 諸相遂詣復興第復興 然曰: "吾因飮藥而醉未能進也。" 嘗與親舊夜飮聯句典客令金七霖曰: "予近自外來民之憔悴莫甚。 此豈唱和為樂之時耶 " 復興默然。 又嘗與瑩率私兵大獵東郊。 時方旱蝗識者譏之。 六年國家聞遼東欲攻納哈出慮其掠我界遣人 之還言遼東摠兵已出師都堂 會議復興醉又不至。 仁任林堅味忌復興淸直訴以嗜酒不視事流淸州。 又流門下評理薛師德密直副使表德麟判事鄭龍壽裴吉李乙卿王伯上護軍薛懷摠郞薛群薛拳中郞將羅興俊等皆復興酒徒也。 師德乙卿道死復興卒於貶所諡貞烈。
辛昌立賜祭曰: "嗚呼我先祖恭愍王有周宣中興之志有漢祖知人之明卽位之初側席求賢 食圖理擢卿百寮之中置之憲司引入御寢咨訪達旦。 潛邸元從莫有知者。 凡百姓苦樂士大夫忠奸亶聰灼知興利除害進賢退不肖。 遂能內誅奇轍外殲紅賊文德武烈聞於天下。 元季東南割據若方國珍張士誠輩皆遣使款獻我先祖中興之烈有光於祖宗卿有力焉。 至癸卯賊臣崔濡 緣轍黨推奉 丑德興請兵元朝突入鴨綠我先祖授卿節鉞與崔瑩等擊走以存我社稷功在帶礪賜*券圖形。 及逆旽以左道惑我先祖領僉議事三韓卿大夫望塵趨拜昏夜走謁惟恐不及。 其門湯沸。 旽亦歆卿淸忠 慨欲屈卿而致之門倚以為重屢遣私人通殷懃之意於卿而卿不一進其門旽乃 卿。 而我先祖方委政於旽難違其言。 卿於是有明夷之行三韓之人知與不知莫不泣下。 旽謀旣覺而誅我先祖悔甚卽日召卿復卿左相。 及我上王嗣位賊臣李仁任乘*閒專恣 官貨獄敗我先祖嚴恭抑畏事大之禮。 尙賴卿之在朝五六載之*閒社稷粗安而仁任憚卿不能縱其溪壑之欲朝夕側目但以我王母明德妃信卿之深未敢發也。 及明德升遐仁任嗾群凶而逐卿。 於是仁任窮凶極惡。 籠山川以為田認良民而為隸寃塞覆載醜聞上國遂致天子欲立衛於鐵嶺社稷幾顚而崔瑩奮忠廓淸群凶。 上王命予小子乃權國事一新庶政。 予惟汲 在漢而淮南之謀不得行孔父在宋而華督之惡不敢作。 卿在上王朝身佩王室安危朝廷輕重卿誠唐之郭汾陽裴晉公之 也。 嗚呼卿位極人臣而無一畝於京甸無斗粟於家甁簞食水飮 瘦馬。 求之千載如卿者幾何卿之忠淸義烈足以范三韓而聳萬世。 今遣密直副使柳爰廷往奠卿墓英靈有知歆茲異數諒予至懷永佑我王家。" 子補臻儀。
金續命。
○金續命中贊之淑之孫性淸直敢言。 恭愍初拜監察執義與大夫元 持平洪元老 心彈* {糾}執法不阿。 凡拜官者有疵累輒不署告身。 於是內人宦豎惡之遂皆見罷。 累遷左副代言。 王避紅賊南幸續命扈從策功為二等賜土田臧獲轉監察大夫辭不允。 王以 異求言續命與獻納黃瑾等上言: "書雲: '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元首叢 哉股* {肱}惰哉萬事墮哉。' 殿下氣 沉重春秋鼎盛卽位日久備 國事智出萬全。 多不信人宦官僧徒雜類之言有時信聽。 雖大臣議一事出一言必候上旨承順施行。 以故* {諂}諛成風直言路絶。 此德政之最失者也。 地者臣道也。 今賞罰不明故大小之臣怠弛曠官。 又因軍功白丁驟拜卿相 隸濫處朝班臣道淆亂以致地震。 請自今信賞必罰重惜名器。 古者選軍給之土田故兵皆足食不憚征役。 近豪勢兼幷至千百結曾無一畝及於軍夫及其徵發赴敵之際率皆解體 望敵愾乎請複選軍給田之法。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君誰與為不正刑餘陰類殿下日與相狎樂聞鄙俚無稽之言夜分不寢日中乃興 遠大臣嘉謀 議無自而入。 冬雷地震咎實在茲。 自今三殿宦者各留十人余悉汰去正人端士常令侍側。 治國之道布在經史未聞以佛書致治者也。 殿下過信佛法群 緣此干謁濟私願。 自今斷絶緇流出入禁 。 復開經筵日訪治道常觀聖賢之書勿雜異端之說。 女謁為政之大害今針線娘子內寮之女亦有封翁主宅主者僭擬踰分殊失尊卑之體。 自今除宗室勛舊外勿許封爵已封者請奪之。 田裡戚休在於守令今雖有台省政曹保舉之令皆徇面情其所薦舉至有不識字者願自今臨軒引見核其名實舉非其人必罰舉主。 傳曰: '無赦之國其政必平。' 養 者害嘉穀惠奸 者賊良民。 感召水旱在於數赦。 願自今毋赦有罪以長奸惡。" 王召台諫詰之台諫面爭益切王怒甚。 知都僉議柳淑進曰: "旣求直言而怒言者可乎 " 王怒為之小解。
遷知密直司事出為慶尙道都巡問使。 倭賊三千餘人入寇鎭海縣續命帥兵急擊之賊倉皇不暇乘船乃登縣之北山斫木為鹿角柵守之。 續命復進擊大敗之遂獻所獲兵仗王喜遣中使賜衣酒金帶爵戰士有差。 未幾拜三司左使賜端誠揆義輔理功臣號。 轉僉議評理後為大司憲以論崔瑩罷。 辛禑時改三司右使。 時募全羅道兵屯守東江贊成睦仁吉欲以其兵行畿甸諸島捕倭禑許之。 續命不可曰: "今無門庭之寇天寒 合募卒遠來疲弊戰艦未完且大臣不可輕出。" 不聽。 續命以太后外戚專摠宮中之事剛直不撓人皆畏忌執政至有欲殺者。 出為楊廣慶尙道都安撫使蓋斥之也。 太后欲留之召柳實問之實曰: "今北有邊警大臣不可出外。" 太后遂遣中使止之。 時李仁任池奫林堅味等專權用事貪 無厭唯憚續命不敢肆。 續命嘗移病在第慶復興仁任奫問疾續命曰: "古制兩府省五樞七而已。 今一日所除宰樞至五十人如物議何 " 復興曰: "不得已爾。" 續命曰: "今宰樞竊祿屍位而心不正者無我若也。" 仁任曰: "公不正誰為正乎 " 續命曰: "予伴食都堂凡署事心非口是心不正誰如我乎 " 池李深銜之。 奫使其妻交結禑乳 出入宮禁招權納賄。 續命譏之奫聞而益惡。 會般若事起兩府台諫耆老集興國寺辨之。 密直權仲和以書筵進講獨不至。
續命謂堂吏曰: "王母未定宜速辨以解國人之疑何用書筵為 " 旣而嘆曰: "天下未辨其父者容或有之未辨其母者我未聞也。" 於是仁任等嗾司議許時金濤等劾之曰: "為人臣止於敬天下古今之常典也。 臣而不敬罪莫大焉。 近集議興國寺續命發口不可道之言不敬孰甚。 請鞫治。" * 再上太后力救乃流文義縣遂罷柳實以朴林宗代之。 實續命所薦林宗仁任姻親也。 續命旣竄太后如失左右手。 時人惜之。 十二年卒諡忠簡。 恭讓初左常侍尹紹宗等言: "辛禑旣立辛旽婢妾般若自言君母。 仁任等詐以禑為玄陵所幸故宮人所出求其名氏未定。 金續命以為天下未辨其父者容或有之豈有未辨其母者乎仁任欲殺之賴明德太后之救僅得流竄。 身雖已沒忠義感人。 乞追加褒諡弔祭其墓錄其子孫以慰忠魂。" 從之。
李子松。
○李子松靑陽人。 恭愍朝拜典法判書。 德興君之變子松與洪淳在元。 帝令高麗人皆從德興之國金添壽柳仁雨康之衍黃順安福從文益漸奇叔倫等皆附之唯子松淳黃大豆等匿不從。 久居燕錢糧 竭終始不貳。 旣還王嘉其節義各賜米豆三十碩。 授子松密直副使賜端誠輔祚功臣號。 久之出為東北面存撫使倭寇安邊等地掠婦女奪倉米萬餘石。 坐罷歸田裡。 辛禑時以三司左使為巡衛府上萬戶祭酒方旬竊三司左尹金鼎暉妾鼎暉欲訴於官旬乞哀乃止。 旬反告巡衛府曰: "鼎暉盜殺內乘馬又殺其奴。" 子松聞之大怒捕鼎暉鞫之。 開城少尹韓興壽亦訴鼎暉強姦己妾。 鼎暉依勢免止流於外。 進拜守門下侍中。 禑遷都漢陽命子松留守。 子松自松京來謁禑賜酒慰之曰: "留守松都,庶事惟繁卿獨處之豈不難乎 " 禑墜馬傷子松與洪永通言: "殿下醉輒馳馬臣等心常危懼今果顚蹶致傷尊體願自今端居九重戒游 愼酒色毋或輕動。" 禑默然不悅。 未幾罷封公山府院君。 崔瑩勸禑攻遼子松詣瑩第力言不可。 瑩白禑托以黨附林堅味杖百七擬流全羅道內廂尋殺之。 或雲: "妬妓燕雙飛也。" 子松淸廉國人注意復相及聞其死莫不悲之。
趙暾[*(趙)仁沃]。
○趙暾初名佑雙城摠管暉之孫也世居龍津。 未弱冠事忠肅王時吏民逋入女眞洪肯三撒禿魯兀海陽等地。 王遣暾至海陽刷六十餘戶還授監門衛郞將。 後復至海陽刷百餘戶來王嘉之賜廐馬綾* {段}。 尋除左右衛護軍。 王薨暾還龍津。 初暉以雙城等地叛入元。 恭愍五年欲收復舊地以密直副使柳仁雨為東北面兵馬使大護軍貢天甫宗簿令金元鳳為副使與江陵道存撫使李仁任往擊之。 仁雨率兵過鐵嶺次登州去雙城二百餘里。 留十餘日不進。 雙城摠管趙小生暾從子也。 聞變與千戶卓都卿召暾暾至小生舉兵為拒守計劫暾曰: "今事急矣。 叔父仕高麗為累朝所寵待。 今日叔父南向高麗則雙城之地十二城誰肯從我 " 乃與都卿選腹心驍健者三十人衛暾實拘之也。 仁任說仁雨曰: "暾雖小生叔父心在朝廷必不與逆 同叛。 今以王命諭之必來。 暾來雙城可傳檄而定逆 之首不足血也。" 仁雨然之。 遂以蠟書遺暾暾見書秘之伺*閒未得。
暾少時見雙城人趙都赤英俠與之交遊深結 心。 及是都赤以百戶為小生謀主。 暾諭都赤曰: "今兩 所以拒朝命者以汝為腹心也。 汝本高麗人爾祖與吾祖皆自漢陽來。 今背本國從逆 獨何心哉 逆從順去危就安功名富貴此其時也汝其圖之。" 都赤泫然泣下舉手指天曰: "叔父活我矣。 公且先吾從之。" 暾喜與弟天柱挺身馳出至三 江乘舟已中流追騎百餘及岸而返。 暾至龍津謂家人曰: "從夫人浮海會我於登州。" 率子仁璧仁瓊仁珪仁沃一夜馳二百里。 黎明詣仁雨營謂仁雨曰: "二 勢窮將北走雙城人皆竄山谷。 今大軍遽至必駭不下淸野無食。 為公計莫若先遣吾子仁璧招諭之。" 仁雨然之乃使仁璧及知通州事張天 徇雙城雙城人聞仁璧至喜相告曰: "趙別將來吾屬更生矣。" 相率來降 迎官軍曰: "高麗王眞我主也。" 初我
桓祖以雙城等處千戶來朝王迎謂曰: "撫綏頑民不亦勞乎 " 時有人密告: "奇轍潛通雙城叛民為黨援謀逆。"
王諭
桓祖曰: "卿宜歸鎭吾民脫有變當如吾命。" 至是王聞仁雨逗 授
桓祖小府尹遣兵馬判官丁臣桂諭
桓祖內應。
桓祖聞命卽銜枚就行與仁雨合兵攻破雙城摠管府小生都卿 妻子逃入伊板嶺北立石之地。 於是按地圖收復和登定長預高文宜州及宣德元興寧仁耀德靜邊等鎭。 蓋咸州以北哈 洪獻三撒之地本為我疆自暉等叛沒於元凡九十九年今皆復之。 臣桂領兵過伊板與女眞戰大捷斬其魁帖木兒傳首於京。 仁雨之初至也端州以北千數百里靡然南向仁雨貪財殺戮。 及都赤來見王授護軍賜金符為東北面千戶使往撫女眞仁雨忌而殺之。 天 隸仁雨麾下濫殺無辜掠牛馬財產奪人妻妾凡九人遂沮北人歸附之心暾深以為恨。 暾還王大喜超授禮賓卿賜第於京。
六年遷太僕卿。 小生都卿竄女眞境勢窮欲降見都赤降而被害欲見璽書乃降。 八年王遣暾齎璽書往諭。 暾至登州浮海舟行半月至海陽賜璽書小生等欲從暾入朝復懷異志衷甲而待暾卽登舟而還。 紅賊陷西京以知兵馬事隸安佑麾下擊走之。 九年拜判司農寺事。 十年轉工部尙書從王南幸王命暾及睦仁吉分領福州兵宿衛行宮。 十一年出牧海州居母憂踰年起復為禮儀判書尋檢校密直副使錄擊走紅賊功為一等。 二十一年乞骸退居牛峯縣。 辛禑元年封龍城君。 五年歸老龍津。 仁沃欲從行暾力止之曰: "吾家遭時危疑先祀之存僅如毫髮。 過蒙玄陵眷顧一門以全位至封君。 汝兄弟官皆顯達百無所報若等無以老夫為念致力王室猶在吾側也。" 明年卒年七十三。 仁璧屢立戰功官至三司左使。
○仁沃累遷判典儀寺事。 我
太祖回軍尹紹宗懷 光傳以獻,
太祖令仁沃讀而聽之。 仁沃因極陳復立王氏之議拜典法判書。 辛昌立仁沃與同列上* 曰: "佛氏之敎以淸淨寡慾離世絶俗為宗。 非所以治天下國家之道也。 近世以來僧徒不顧其師寡慾之敎土田之租奴婢之傭不以供佛僧而自富其身出入寡婦之家污染風俗賄賂權勢之門希求巨剎其於淸淨絶俗之敎何願自今選有道行者住諸寺院其田租奴婢之傭令所在官收之載諸公案計僧徒之數而給之禁住持竊用凡僧留宿人家者以奸論充軍籍其主家亦論罪。 貴賤婦女雖父母喪毋得詣寺。 違者以失節論敢祝婦人發者加以重罪其為尼者亦論以失節。 州縣吏驛吏及公私奴婢勿許為僧尼。" 從之。 遷密直代言。 恭讓時錄回軍功賜鐵*券土田。 尋以事罷起為吏曹判書。 自此以後入本朝。
崔宰。
○崔宰字宰之完山人。 父得枰廉正自守人敬憚之。 官至選部典書。 宰忠肅朝登第累遷中部令。 出知瑞州事以母憂不赴。 明年汰冗官有薦宰者王以有父風卽除監察持平宰不獲已就職。 忠惠卽位乃* { }其職。 王被執如元凡王所設置悉皆更革立都監以宰為判官。 宰嘆曰: "王之失德非王自為乃左右逢之耳。 逢之於前揚之於後吾實恥之。" 稱疾不出。 忠穆時轉典法正郞出知興州事為印承旦所忌罷。 遷典客副令。 忠定時知襄州有使者降香凌辱存撫使宰曰: "將及我矣。" 官歸。 執政喜白王除監察掌令。 恭愍初升執義改尙書右丞後為尙州牧使。 王避紅賊南幸駐 於尙。 宰盡心供辦。 然不饋遺左右左右短之。 遂罷起為監察大夫。 尋封完山君移典理判書。 辛禑三年拜密直副使商議固辭乞退。 復封完山君。 四年卒。 性剛直不撓見重於世。 子思美德成有慶。
宋天逢。
○宋天逢金海人擢魁科歷正言獻納起居郞。 忠穆時為監察掌令劾評理全允臧: "身為輔相席寵恣橫不供其職交結饔人潛竊御膳。 閔祥正訴先王於帝以為不可君國而允臧黨於祥正罪莫甚焉。 請加罷黜。" 允臧 之出為草島勾當。 台官皆辭職。 監察等詣闕請召天逢還政丞王煦救之不得不視事。 政堂文學辛孟判密直李公遂力請之改光陽監務。 恭愍初召拜監察執義與判典校金君發薦文行之士許應麟兪思廉尹守常等。 又掌監試取韓達漢等。 王召達漢及最少者五人令賦牧丹詩多不工一人曳素王怒收其榜責天逢曰: "考藝不精何至是耶 " 天逢 無以對。 辛禑初以大司憲與同列上* 曰: "竊見宦者判崇敬府事尹忠佐順州鄙人濫荷至恩秩同宰相擅權用事蒙蔽上聰沮 下情。 曾在先王之前發忿拔刀手 其發。 戾悖逆無君之心已著。 又於賓天之後佯稱耳聾拱手觀變其心 測徒以奸 便媚得見任用。 且順州咀呪之鄉以其鄉人置之左右尤為不可。" * 奏罷遣忠佐就舍。
天逢等復* 曰: "自古宦者之禍昭然可考。 在本國伯顏禿古思得幸元朝誣 忠宣竄之吐藩。 高龍普陰訴忠惠以致岳陽之禍。 前日萬生敢行大逆神人所共憤。 今忠佐不忠不敬之罪已具前* 固不容誅。 且擅權受賂汲引庸人除授官職廣占土田誤國害民今止免官國人 望。 乞收告身籍沒家產鞫問決罪以戒後來。" 命削官收田。 諫官亦上* 曰: "殿下卽位之初固宜捨己從人容受直言以收輿意。 近者宋天逢等上言請除宦官祿俸又劾前上護軍李美忠前典工摠郞徐陵俊盜用內帑之罪殿下不允。 自古人主之失拒諫為大。 以殿下天資之美決不如此而此輩欲圖專橫甘言諛辭蠱惑宸衷陷殿下於拒諫之失。 此臣等夙夜 心疾首為殿下深痛者也。 宦官尹忠佐 邪兇險善為逢迎指嗾黨與陰弄權柄與金師幸尹祥同惡相濟。 師幸祥已皆竄逐而忠佐獨蒙再造之恩至受爵命又與狡宦黃中吉結為父子蒙蔽聖聰罪不容誅。 宜從天逢之言以正忠佐中吉之罪。 且美忠陵俊當先王時* {諂}事逆臣辛旽金興慶掌內帑恣其出納使倉庫虛耗其所盜竊不可勝數。 乞依天逢所申幷正其罪。" 禑命中吉美忠陵俊除名不 。 台諫復請下美忠陵俊典法獄美忠行賄權貴移囚巡軍。 國人嘆曰: "二賊賂何人移系輕獄。" 天逢後拜簽書密直司事封金海君。 卒年八十一。 諡文貞。
洪仲宣。
○洪仲宣初名仲元忠惠朝登第累遷內府副令。 恭愍初出為漢陽府尹以釋器黨杖之。 辛禑初判開城府事轉政堂文學。 侍中李仁任等請釋宦官流竄者仲宣謂金續命曰: " 寺用事先朝以階禍亂放竄宜矣。 近者諫官屢以直言見斥一無召還今乃反釋此輩何以為國 " 升門下贊成事商議。 禑開書筵以仲宣權仲和為師傅。 仁任林堅味等與仲宣同在政房惡其分權以仲宣為啟 使。 時納哈出率兵向遼東路梗仲宣不卽行。 諫官徐鈞衡等素與仲宣有怨且希仁任意遂劾奏: "仲宣在先王朝潛懷異志敗露被罪。 又附辛旽得至密直濫蒙殿下之恩驟拜贊成擢為師傅宜其盡忠奉公今擬仲宣等四人為啟 使仲宣欲自免乃言曰: '四人同時入朝則必拘留其半。' 以惑眾聽。 複議遣二人仲宣不免則又言曰: '四人當同往。' 不顧大體以圖自便不忠莫甚。 乞鞫問遠流不 。" 乃流宜寧縣。 楊伯淵之獄起辭連仲宣乃遣版圖判書表德麟典法判書柳蕃等殺之籍其家國人寃之。 仲宣聞德麟等至知不免仰天誓曰: "予實無罪予死天必動威。" 及死天果大雷電以風。 邑人異之。
金濤。
○金濤字長源延安府人。 恭愍朝登第補全州司錄五遷為正言言事罷。 中洪武四年制科 授東昌府丘縣丞濤辭以不解華語且親老願還本國,
詔許之。 及還王謂左右曰: "我國之人登制科者固罕。 此人旣登科又蒙 授名揚一時使天下知我國有人。 恨不早知其來而禮迎之。" 遂擢右司諫藝文應敎累遷成均司藝。 王手書'金濤長源蘿 山人'八字賜之。 辛禑時拜右司議承李仁任池奫指嗾劾三司右使金續命流之,。 轉左副代言升知申事拜密直提學。 濤附洪仲宣論議人物仁任惡之。 適濤家奴竊延慶宮舊基之石台吏執之。 仁任嗾台官劾以不敬鞫之。 宦官李得芬與濤有故白禑: "止令免官。" 憲司復請遠配得芬又留其狀。 楊伯淵之獄起濤逮系被榜掠絶復甦者三。 遂誣服殺之。 梟首於市籍其家。 濤初對獄官曰: "我死不足惜殺一無辜反受其殃。" 獄官皆 然知其寃。 及死門生進士十餘人隨至門外護屍有李悰者抱屍入川洗其血解衣衣之 以 網其首而懸之再拜而去時人義之。 子自知汝知致知學知。
林撲。
○林朴字符質安東府吉安縣人。 恭愍九年登第調開城 軍。 明年紅賊陷京元帥金得培以朴精曉兵法置幕下與之籌 。 南遷時春秋史籍典校祭享儀軌掘地以藏及賊平發之軍卒多慢棄不收。 朴與柳 李玖以為國典不可使湮滅監檢收括得十之二。 十二年以書狀官從李公遂如元。 時德興君誣奏帝曰: "高麗王薨於紅賊。" 帝以德興為王。 朴與公遂奏曰: "吾王破紅賊。 今尙無恙。" 帝令朴等奉德興之國朴等復奏曰: "臣等若從僧王無異於婦人之背其夫也。" 帝曰: "任從汝志。" 德興謂朴曰: "爾若不從我死且無益。" 除典理摠郞以誘之。 朴不受曰: "寧死誓不從。" 德興將東行請詩於朴朴書其屛曰: "棄本滔滔逐末行泰山還似一毫輕。 投鞭直欲橫江去嗜 徒勞 地成。 得瓮舞時誰識破吹 混處 求榮。 莫將繪事迷人目我愛天然古石屛。" 學士危素見而嘆曰: "今亦有忠節之士。" 朴還王謂曰: "德興誘以華秩汝不從吾亦以華秩褒之。" 乃除中書舍人。
朴* 上正心論相二十條王益重之又除典儀副令。 王命陳時政得失復上十餘事王嘉納尋升為令。 河南王使郭永錫來朴為館伴。 永錫曰: "嘗聞高麗山水之異尙有箕子之風。 願觀地圖禮樂官制。" 朴曰: "欲知我國山水靈異方今上有皇后太子。 豈非鍾其秀氣耶 " 永錫 膝高吟曰: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左右 。 十六年為濟州宣撫使朴至州謂其萬戶曰: "達達牧子喜反側君宜盡心撫綏勿令生事。" 又謂星主王子曰: "君輩乃神人之後入新羅為星主入本朝為王子服事歷代歷代之待君輩亦甚厚。 君輩宜各一心服事勿與牧子扇變。" 於是星主王子及軍民皆俯伏曰: "敢不唯命。" 先是宣撫者率皆貪暴恣其侵漁民甚苦之牧胡因誘以數叛。 朴行至羅州取水盛瓮而歸雖茶湯不入口。 民大悅相謂曰: "聖人來也。 王官皆如林宣撫我輩何至叛乎 " 然州人或有譏其載水者。 轉成均祭酒上書始分五經四書齋科舉一依中朝搜檢通考之法。
升大司成判典校事。 初成石璘為* {箚}子房知印不阿附辛旽旽 於王以朴代之。 朴性好詭異倜 敢言又喜立名常自言: "但知奉公未嘗干謁。" 然每夜 衣徒行出入旽第為旽 計 跡* {詭}秘。 旽嘗往平壤朴佩刀從行無愧色。 每譽旽為盛德故旽說之。 及為知印手執班簿品第高下親舊之人則曾不薦引宦官宮妾鹹得所欲善伺候王意。 又 旽好惡唯務迎合。 於是眷遇日密權在代言之上慶復興李仁任等深忌其專。 朴嘗語旽曰: "公摠國政宜整田民爭訟之寃者。" 旽遂白王立推整都監命旽為提調朴為使。 朴多所平決。 然旽之偏聽者不為之辨故寃屈頗多。 二十三年拜代言。 王薨翼日朴在殯側露齒笑殯殿都監判官柳爰廷性 直敢言。 嘗侍王講讀大為器重。 是日見朴笑責之曰: "先王嘗稱子為社稷臣今子忘哀而笑是非忠臣。" 及朴秉政惡而不用。 然朴喪玄陵素帶三年。
辛禑初仁任倡議與百官為書將呈北元中書省朴與朴尙衷鄭道傳不署名。 大司憲李寶林阿仁任意劾朴廢為庶人流吉安縣。 初禮安人附池奫藏禑胎於其縣升為郡又與安東爭地。 朴在吉安相其地曰: "不吉。" 安東人告於朝曰: "禮安不宜藏胎實以朴言。" 奫由是惡朴。 奫黨執義金承得知申事金允升謂奫曰: "林朴不署呈省書必有迎立瀋王之志是可罪也。" 承得遂率台官上書曰: "林朴本系庸人嘗附逆賊辛旽為其腹心多行譎詐。 及旽伏誅又附金興慶。 殿下卽位之初乃與朴尙衷輩結為黨援蔑視都堂違 眾心以悖理之事誘令上書罪固不細。 元朝聞叛賊金義之言議立瀋王。 於是本朝耆老百官呈省辨明朴陰懷異志獨不署名請誅之以正典刑。" 允升從中下其書遣體覆孫慶生鎖致典法杖百流務安中路 殺之。 子稼。
文益漸。
○文益漸晉州江城縣人恭愍朝登第累遷正言。 奉使如元因留附德興君及德興敗乃還得木 種歸屬其舅鄭天益種之。 初不曉培養之術幾槁止一莖在比三年遂大蕃衍。 其取子車 絲車皆天益創之。 辛昌立以左司議侍學上書論為學之道。 時* {諫}官李* 等以私田不可復上書爭之。 益漸附李穡李琳禹玄寶移病不署名翌日徑赴書筵。 大司憲趙浚劾曰: "益漸本以遺逸躬耕晉鄙殿下以賢良征拜諫大夫置之左右以資淸問誠宜進盡忠言敷陳治道以補聖治而乃日侍經 依阿苟容以飾忠直之狀承順逢迎而無* {諫}諍之節 束手唯唯諾諾。 頃者同舍郞吳思忠李舒各自上* 極言時事益漸持祿患失無一語及之。 又同舍郞聯名上* 極論田制益漸依阿權勢稱疾不仕不與其議規避眾謗自以為得計。 上累殿下知人之明下負士林期待之意是宜削其爵位放歸田野以為有言責而不言者之戒。" 乃罷之。 子中庸中誠中實中晉中啟。
列傳卷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