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二十三 高麗史一百十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崔有 。
○崔有 平章事滋之子。 性恬退不求名仕宦十年不遷。 忠烈久聞其名卽位除監察雜端。 遷侍丞上* 直言時事 旨流大靑島。 承旨趙仁規白王曰: "有 勵節奉上不可輕 。" 固請再三王怒稍解召還復職。 侍史沈* 等上* 極諫王怒囚* 巡馬所流有 海島。 仁規又曰: "有 以病在告未嘗與聞。" 由是得免。 累轉右副承旨進副知密直司事監察大夫歷右常侍判三司都僉議贊成事。 帝征陪臣賢者有 膺命如元。 時行省平章闊里吉思欲革本國奴婢之法有 奏請仍舊俗帝從之。 以功賜錄*券。 王嘗欲廢忠宣以瑞興侯琠為後。 有 言於王曰: "殿下未嘗祭景靈殿乎太祖及親廟 容具在。 若瑞興侯立追王其祖 西原始陽二侯入 則殿下親廟主不容不遷。 殿下千歲後寧能信其不爾也。 高宗元宗臣及事之今老矣。 不忍一朝忽不祀臣若不諫無以見先王於地下。" 王慘然動容者久之。 忠宣乃拜僉議中贊判典理監察司事。 時忠宣欲遵元法別軍民有 諫止之。 忠烈薨忠宣自元還國賜有 玉帶。 尋改守僉議政丞監春秋館事大寧君賜輸忠順義輔理功臣號。
初尙書李德守女選入元後為寵臣妾。 與承旨蔡宗璘爭臧獲寵臣奏帝遣工部尙書哈刺台來囚宗璘兄弟於行省欲奪宗璘文*券。 有 固爭之言甚激烈哈刺台不能奪謄寫而去。 國人皆嘆曰: "眞宰相也。" 王以有 年高令五日一至都堂議軍國大事命柳淸臣治庶務尋以淸臣代之。 忠肅朝復起為政丞判選部事大寧府院君。 如元賀正時元欲立省我國革世祿奴婢法。 有 詣中書省力請止之。 及還國人舉手加額泣曰: "存我三韓者崔侍中也。" 時年八十六。 忠惠元年卒年九十三諡忠憲。 歷仕四朝為國元老朝野倚重。 子持。
金台鉉[*(金)光載]。
○金台鉉字不器光州人。 遠祖司空吉佐太祖有功父須膽略過人登第由御史出知靈光郡。 從將軍高汝霖討三別抄先登沒陳不還母高氏夢明星入懷中生台鉉。 十歲而孤勤學夙成。 風儀端雅眉目如 。 嘗與 輩受業先進家先進奇愛之屢引入餉之。 家有女新寡稍解詩。 一日從 隙以詩投之曰: "馬上誰家白面生邇來三月不知名如今始識金台鉉細眼長眉暗入情。" 台鉉自此絶不往。 叔父金周鼎見其詞賦異之曰: "大吾門者必汝也。 吾兄為不亡矣。" 忠烈元年年十五魁監試明年登第。 後又中殿試授左右衛 軍直文翰署。 為左倉別監判鷹坊事印侯等 以不給鷹坊人俸囚巡馬所。 累轉版 摠郞與權溥趙簡典銓注。 遷右承旨進密直副使。
賀聖節如元至上都適帝幸甘肅詔: "天下進貢使皆至京師而止。" 台鉉言於中書省曰: "下國自事大以來歲時朝賀未嘗有闕。 止於京師帝命也達於行在吾君命也。 吾寧獲罪於帝不敢廢吾君命。" 省許之。 遂達行在帝嘉忠懇大加賞賚賜御饌以寵之。 遷同知司事文翰承旨知貢舉取士率新及第上謁王賜宴。 時元使李學士在席言於王曰: "天下無此事唯貴邦不墜古風。 往歲與張 政奉使適見之。 今又獲覩敢不拜賀。" 元授征東行中書省左右司郞中升知僉議司事。 時奸臣分黨離*閒王父子情不相通。 台鉉周旋其*閒一以至公人無*閒言。 及忠宣奉仁宗靖內亂本國臣僚懷二者悉誅竄獨留台鉉復知密直司事尋為咨議贊成事。 忠宣卽位分遣大臣括諸道民戶台鉉為楊廣水吉道計點使行水州牧使諸道報僉議司受指 每回牒曰: "當依楊廣水吉道所為行之故。" 諸道皆取法。 以商議贊成事例罷閒居者十年。
忠肅八年起為僉議評理尋判三司事。 忠宣竄吐蕃忠肅被留於元國中黨論起首相從王。 台鉉雖首居二府在下者秉權事多 格。 然賴台鉉鎭定終不至誤國。 伯顏禿古思謀危忠宣其兄任瑞奪金之甲牌面淑妃令群臣上書中書省訴之台鉉先署名白元恆朴孝修皆託辭不署。 忠肅復 政多所更改。 欲罷台鉉旣而曰: "此老終始無他不宜去。" 執政無贊之者卒罷尋以僉議政丞致仕。 台鉉母年百歲歲賜 三十碩及百二歲而卒。 後革官制改中贊致仕。 十七年忠惠以世子在元王請傳位。 元遣使來取國王印令台鉉權行省事。 使者還宰相以忠肅命召台鉉至則收省印囚台鉉及尹碩元忠等以鄭方吉權行省事。 於是台鉉 家東遊金剛山蓋遠嫌也。 忠惠遣使責宰相擅收省印罷左右司官馹召台鉉復署省事。 是年卒諡文正年七十。 性廉直言動循禮晝不臥暑不袒。 待人以和事母孝敎子孫有方不妄交人亦無為仇怨者。 歷事三朝進退以義處煩劇裁決精敏人服其明。 言歷代典故如昨日事每國有大疑必就咨決。 嘗手集東人詩文號東國文鑒。 子光軾光轍光載光輅。 光軾登第官至摠部議郞光轍登第官累判密直封化平君。 光輅登第而夭。 光轍光載光輅繼室王氏出也。 王氏以三子登科食國 歲二十碩。
○光載字子輿。 生而身長二尺余父母異而絶愛之。 忠宣朝登第補成均學官。 從忠惠王如元以勞授司仆寺丞遷都官正郞。 曹 作亂伏誅王被執如元光載曰: "吾君危矣吾忍獨免乎 " 往從之。 王復爵東還除軍簿摠郞 銓選。 累遷判典校寺事。 王素憚光載嚴直。 左右群小又多忌之無所籍口乃曰: "金公愛靜仕進非其志。" 王信之* { }其職。 忠穆立拜右副代言轉知申事。 用事大臣惡不附己奏改版圖判書。 王尋悔除密直副使提調銓選升知司事。 忠定卽位開書筵以光載為師固辭拜僉議評理仍掌銓選。 時德寧公主頗干預政事王不能沮光載奮然而出。 公主再召竟不應。 俄遷三司右使。 白王曰: "文選吏曹主之武選兵曹主之摠於政房自權臣始非令典也請復舊制。" 王從之。 然必欲用光載命兼典理判書。 恭愍立杜門不出凡十二年奉養其母朝夕盡禮母歿廬墓終制。 每祭必涕泣不止。 王聞而嘉之使人諭曰: "思與卿語可使得見乎 " 光載時抱疾扶入見王曰: "年顏非甚衰也而有斯疾何耶 " 嘆惜久之命有司旌表所居曰靈昌坊孝子裡復其里若干戶以奉事焉。 光載敦行孝悌居家不治生產左右琴書湛如也。 臨歿謂其妻曰: "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禮也可與眾婢退矣。 且戒毋高聲疾言以擾我也。" 諡文簡。 子興祖倜 有志。 官至軍器監歷宰水原海州與金齊顏金精等謀誅辛旽事泄為所害。
金倫[*(金)敬直*(金)希祖*(金)承矩]。
○金倫字無己 理 之子。 忠烈時哈丹來寇國人入江華避之倫外舅許珙為 宰殿其後。 令倫 家以先。 倫年十四指 如成人一族賴之。 蔭補鹵簿判官累轉神虎衛護軍以洪子藩薦為辨正都監副使。 有巨室與鄉民爭一女奴子孫百口。 倫閱其籍曰: "此某代某相某歲月與諸子立*券者距今若干年矣。 齒女奴子若孫以較先後相懸而女奴之名一字微偏必偽也。 某相諸子俱有後當家置籍一本。 取而考之 " 巨室果 。 後為監察侍丞。 有甲乙二人爭家口。 乙曰: "先世嘗訟於台知台姓許者按分之。 甲所得物故無*胄 乙家幸得蕃息。 遺火亡其籍甲幸 誣乙為兼幷爾。" 倫默計歲月曰: "所謂許知台必吾家文敬公也。" 命吏檢當時印簿所分名數俱存。 以詰甲甲亦 。 其精詳多類此。 內臣挾憾手 五品郞殿門。 倫劾論甚峻兼劾證左言不以實為內臣地者。 內臣方有寵證左亦達官大族斥倫左遷為州官。 時大修宮室及佛廟驅民就役使者旁午。 皆憚倫非不得已莫敢入境州人賴以息肩。
倫嘗從忠烈入朝忠宣日候於邸。 從臣慕顧退縮倫身兼數任獨侍左右。 忠烈嘉其志忠宣亦待以禮。 忠肅留元五年瀋王暠得幸於帝群不逞誘脅國人上言願得瀋王為主。 倫與弟元尹禑獨不署名。 或私於倫曰: "違眾自異若後悔何 " 倫罵曰: "臣無二心職耳。 何後悔之有 " 尋以慶尙全羅都巡問使鎭合浦。 號令嚴明吏民安輯。 後加僉議評理商議會議都監事三司右使。 曹 構亂伏誅忠惠命倫訊其黨於巡軍府。 一府嫉其從逆欲 掠痛理。 倫曰: "此輩 誤於 耳。 何足責耶若使傷肌膚毀筋骨必謂我枉法強服以欺朝廷。" 乃弛其刑。 囚感悅首罪無隱。 獄成驛聞丞相伯顏右 黨顧奏征忠惠。 忠惠道召倫與偕。 倫年過六十聞命馳赴數日及之鴨綠江。 至則伯顏奏下倫獄令五府官雜問。 黨多利口倫折以片言辭理簡直。 五府官改容目之為白須宰相。 忠惠東還論功為一等圖形壁上封彥陽君賜推誠贊理功臣號爵其父母妻子賜田及臧獲。
後帝遣高龍普賜王衣酒繼遣朶赤執王以歸。 倫時家居聞變遽起痛不及奔問。 詣龍普又知其不可感以義退與宰相言所以乞哀朝廷者。 咸曰: "陪臣犯天威恐有大譴。" 故政丞姜莊曰: "帝意未測如之何如之何 " 李凌干曰: "今天子聞王無道罪之若上書論奏是以天子之命為非可乎 " 倫 聲曰: "臣之於君子之於父妻之於夫當盡其恩義耳。 其父被罪為其子者忍不救乎其言帝意未測者何謂也 " 諸相皆默然。 倫又言: "今之呈省雖不蒙兪。 然救其主而得罪吾知其必無也。" 一坐皆然之遂決議上書令金海君李齊賢草之。 國老多不署名竟未就。 倫終身憤憤形於言色。 忠穆初為贊成事尋升左政丞。 未幾乞退封府院君號加輔理。
忠惠薨久未諡。 王及德寧公主將請於元召倫問之。 對曰: "先王不返徒以親近 壬* {斂}怨累德。 今禍首猶在必先正其罪以明先王非辜然後可請。" 遂與李齊賢朴忠佐等耆老上* 極言康允忠罪惡以為: "聖武皇帝肇基朔方忠憲王慕義先服世祖皇帝班師南國忠敬王冒險親朝。 賴及子孫世為甥舅。 允忠屑屑小人專權於國流毒於民至使先王存被譴訶歿稽贈諡。 若不舉正此賊之罪無以追明先王之忠。 請詳憤憤之詞以慰冥冥之恨。" 王及大妃感悟轉呈於元授倫改正請諡二表遣之。 倫謝曰: "臣桑楡之年七十又二。 恐顚 道路以辱明命然喘息尙存敢不 勉 " 退而理裝。 將如元忽得風疾十日不飮水漿令左右扶起具衣冠端坐而逝。 諡貞烈。 倫仁於宗姻信於故舊。 喜觀書多識典故人有問者響應無疑。 子可器敬直淑明希祖承矩二人出家。
○敬直累官至密直。 忠定初以毀辱王杖流海島。 恭愍召拜僉議評理升贊成事進封彥陽府院君。 後拜守司徒上柱國彥陽伯。 紅賊退倭又寇楊廣諸縣京城戒嚴。 敬直詣王宮見宰樞博 戱謔遽還家。 大息曰: "國家其將亡乎。 吾胸中如焦火矣。 時雖*大平宰相不可戱謔今不恤兵革饑饉耽樂若是欲不亡得乎。 如吾父在聞之卽欲死矣。" 卒官檢校侍中。
○希祖登第累遷都官佐郞。 恭愍初轉軍簿判書改簽書樞密院事。 倭寇楊廣道京城戒嚴簽坊里丁為兵亦令百官從軍。 國子學官上書言: "臣等常侍夫子廟庭。 學官從軍古無例。" 侍中廉悌臣李 曰: "爾雖不侍孔子焉往 " 希祖爭之不得。 後拜樞密院使。 紅賊逼京都從王南幸賊平與平章李公遂 政黃裳分守京城。 錄扈從功為一等。 尋以事流順天府。 德興君之變諸州軍將赴西北面御之屯京城東郊。 未發平澤軍謀亂伏誅。 宰樞議軍亂必由流貶宰相列姓名欲置極刑。 時李春富亦在貶中。 王曰: "金希祖李春富焉有是謀 " 勾去之。
○承矩恭愍朝授監察掌令尋以典儀令存撫江陵道。 未發與郞將康伯顏鬪 之伯顏曾有隨從勞訴於王。 王怒系巡軍宰相朴樹年請原之止罷其職。 後為慶尙道按廉以病還道卒。 操行廉潔。 中年而夭人皆惜之。
王煦[*(王)重貴]。
○王煦初姓名權載蒙古名脫歡政丞溥子也。 其兄准受知忠宣王王問其兄弟聞載名則喜未及見授郞將俄遷三司判官。 王在元召之一見遂以為子賜姓名王煦系屬籍。 王還國出入常同車。 由司仆副正轉司憲執義。 忠肅元年升為三重大匡 林府院君。 三年加府院大君時稱王弟。 年二十餘忠宣還於元奏為皇太子速古赤爵 林郡公卽都下買田宅以賜。 七年宦者伯顏禿古思構忠宣流於吐蕃煦欲以身代帝聞而憐之禿古思不能害。 煦與門客兩三人將詣吐蕃道見使者西去與語使者喜曰: "吾奉詔迎王來矣吾當巡諸路恐晩。 公宜先報。" 因與驛三騎。 煦兼行至臨 見王。 旣而使者適會遂陪至京師。 及忠宣薨服衰麻奉柩東還旣葬每朔望私祭陵下至歿身。 忠肅留元瀋王內懷 詭計百端而王無所可否左右多反覆。 煦獨以義自將終始無*閒言。 自忠宣薨垂二十年未有諡。 煦如元請諡幷請忠肅諡。 柄國者莫助煦自以為己責所費無 卒得請。
忠穆元年丁母憂起為僉議右政丞。 溥尙無恙強之再三不獲已視事。 首以選法歸之典理軍簿。 舊制官吏祿薄賜京畿田人若干畝謂之祿科。 權貴奪之幾盡。 諸領府尤受其害煦下令復之。 由是為奸貪所惡而罷以金永煦代之時人 望。 明年溥卒。 踰月帝命煦脫衰入朝。 又明年煦與左政丞金永旽奉帝旨來告王曰: "帝問先王失德臣等奏: '先王初不若是但小人導之耳。 其徒尙在不去亦誤今王。' 帝然之 臣等曰: '汝其往治之。'" 太妃聞之泣下賜酒慰謝永旽傳帝密旨曰: "可復以王煦為政丞。" 時右政丞盧 在側慚 而退稱疾不出。 於是置整治都監以煦及永旽贊成事安軸判密直金光轍為判事鄭 金*等為屬官分遣屬官量諸道田皆兼按廉。 *為楊廣道利川縣吏嘗以公田賂政丞蔡河中理問尹繼宗。 *截吏耳徇於道內牒報都監錄事安吉祥懷繼宗舊恩不以告。 煦永旽怒批其頰鳴鼓黜之。 元遣使賜煦永旽衣酒及 敦勸整治煦等。
以奇皇后族弟奇三萬倚勢奪人田恣行不法杖之下巡軍獄死。 行省理問所收都監官佐郞徐浩校勘田祿生訊問。 煦與永旽呈書於僉議府曰: "我等親奉帝命整治本國今行省理問所以三萬之死歸咎都監囚浩祿生。 理問河有源挾私枉問必欲誣服。 自今不能整治冀轉達中書省。" 旣而煦與永旽欲親奏帝如元。 理問所累遣人追之悉囚都監官。 會帝遣中書省右司都事兀理不花等賜衣酒於王及煦永旽以賞整治。 煦永旽至洞仙驛遇之乃還。 不花以帝命問整治幾何。 理問所聞之釋浩等又因浩誣服囚都監官吳璟陳永緖安克仁李元具全成安於獄尋釋之。 復欲誣加其罪不服皆下獄。 元聞三萬死遣工部郞中阿魯刑部郞中王胡劉等來鞫之復遣直省舍人僧家奴杖整治官白文寶等十數人。 惟煦安軸以帝命原之光轍元具以病免杖。 帝仍降璽書復置整治都監令煦判事。 時永旽執己見煦恥與校。 帝詰之事皆委煦。 尋領都僉議司事。 四年復為政丞京城大飢楊廣西海尤甚。 煦發 賑濟所全活甚眾。 忠穆薨德寧公主命煦與府院君奇轍攝行征東省事。 煦等遣李齊賢如元上表請立嗣王。 忠定元年入賀聖節東還至昌義縣以疾卒。 遼東部使者傳歸其柩。 年五十四。
為人剛正莊重魁顏修干望之毅然。 平生不妄言稍讀書通大義能言先賢事。 好接賓客雖下士必待之盡禮。 再為相以興利除害為心。 及卒盧 憾整治時究治己事沮官葬又令沿路諸驛禁置柩正廳。 驛吏望柩號泣迎入祭之如父母。 恭愍元年敎曰: "予十年於朝從臣終始一心功力尤著者頗已官賞政丞王煦不幸先歿予甚悼之。 宜加贈諡錄其子孫。" 諡正獻。 後配享恭愍廟庭子重貴。
○重貴有宰相器度。 恭愍初為左副代言奇轍伏誅以轍壻流外。 後拜同知密直司事 辛旽見罷。 時元與本國有 讒者誣重貴等泄國陰事於元流之。 未幾召拜監察大夫。 十八年瑞原君盧 奉北元詔至黃州王遣大將軍宋光美執 鞫其由 誣服: "與重貴李壽林李明等謀行諜。" 遂囚重貴等獄殺之梟首於市。 人皆惜其無辜。 辛禑二年贊成事池奫欲娶重貴妻奇氏數行媒不應。 一日奫率徒黨至其第。 婢僕走報曰: "願夫人避之。" 奇曰: "我不可苟逃。" 婢僕意其從之。 奇饗奫以酒奫自以為事得諧。 遂欲入室奇 奫胡批其頰曰: "宰相有如此強暴之行耶。 寧死從汝乎 " 奫 而退奇往告崔瑩曰: "奫以妾有華屋欲有之暴辱於妾。 公以淸直聞故來告耳。" 乃移居。 國人義之。 子肅嚴道。
韓宗愈。
○韓宗愈字師古漢陽人。 父英密直致仕。 忠烈三十年年十八擢第入史翰。 忠肅朝為史官修撰。 魏王館庭 日照霜光粲爛成花草狀又僧元果獻怪草宗愈與內官等以為: "聖德致此瑞也。" 累遷藝文應敎。 王置政房以代言安珪掌銓注宗愈與右常侍林仲沇議郞曹光漢 之。 轉司仆副正。 時王留元瀋王暠 王位惡本國多輸錢財於王所。 以帝命遣人征其錢物令各倉司刷送所輸文字。 宗愈及義成倉提舉金仁衍獨不聽。 暠與王相持國人頗惑宗愈慨然為王訟理。 與李兆年等連名為書如元獻之。 王歸功擢為代言遂升知申事。 王又為奸臣所誤謂宗愈曰: "吾欲表請於元禪位瀋王。" 遂密以表授宗愈促令印之。 宗愈曰: "國家傳之祖宗豈宜廢嫡以與旁支乎 " 固諫。 不得命旣退托以墜馬不起。 與兆年謀諸大臣執奸臣斥之事竟不行。 忠惠初進密直提學與右代言李君 同掌試取周贇等崔安道子璟借作中試諫官許邕趙廉鄭天濡等論宗愈等取士不公請令覆試。 曹 之亂宗愈與政丞金倫理其黨獄成驛聞丞相伯顏不省顧奏征忠惠。 宗愈等從之至則俱系獄事 測會伯顏死得解。 王還國論功為一等拜評理封漢陽君賜鐵*券圖形壁上。 爵其父母妻子賜田及臧獲。 俄改贊成事。
王有岳陽之行時忠於王者宗愈及兆年耳兆年已卒。 帝欲托元子召宗愈。 明年詔奉忠穆歸國輔政拜左政丞。 王嘗欲觀李白杜甫詩宗愈曰: "抽黃對白無補於政。" 王命進之宗愈托以無典守者竟不進。 忠定立權幸用事。 宗愈以府院君退老其鄉非有事未嘗至京城。 恭愍元年與金承澤等入侍書筵王每加優禮復欲相之。 三年得疾謂子壻曰: "吾起布衣位 宰死亦何恨後三日當與若等別。" 至期果卒年六十八。 諡文節。 自幼瞻視異眾性厚重軀幹魁偉望之儼然知其公輔器。 自筮仕九轉為三重大匡常典銓選。 處事接物皆有餘裕為文章務去俗氣尤致意於詩。 又喜談笑樽俎*閒和氣油然可愛。 其未達也與一時名士相往還群飮無虛日。 號楊花徒宗愈醉輒起舞 楊花辭曰: "待如晦。 淸風飛揚到黃閣中。" 識者皆異之。 子伯淳仲明季祥。
李齊賢[*(李)達尊*(李)寶林]。
○李齊賢字仲思初名之公檢校政丞 之子。 自幼 然如成人為文已有作者氣。 忠烈二十七年年十五魁成均試又中丙科。 曰: "此小技耳。" 討論經籍益勤淹貫精硏。 喜曰: "天其或者益大吾門乎 " 三十四年選入藝文春秋館。 忠宣元年擢* {糾}正。 累遷成均樂正嘗任 儲內府監斗斛校 銖無難色人曰: "李公可謂不器君子。" 忠宣佐仁宗定內亂迎立武宗寵遇無對。 遂請傳國於忠肅以*大尉留燕邸構萬卷堂書史自娛。 因曰: "京師文學之士皆天下之選吾府中未有其人是吾羞也。" 召齊賢。 至都時姚燧閻復元明善趙孟 等咸游王門。 齊賢相從學益進燧等稱嘆不置。 遷成均祭酒奉使西蜀所至題詠膾炙人口。 驟升選部典書。 忠宣之降香江南也齊賢與權漢功從之。 王每遇樓台佳致寄興遣懷曰: "此*閒不可無李生也。"
忠宣嘗問齊賢曰: "太祖時契丹遺 駝令系橋下不與芻豆餓而死。 駝雖不產中國中國亦未嘗不畜之國。 君有數十頭 駝其弊不至傷民。 卻之則已何至餓而殺之乎 " 齊賢對曰: "創業垂統之主其見遠其慮深非後世所及也。 且宋太祖養豬禁中仁宗令放之。 後得妖人顧無所取血知太祖慮亦及此。 此亦未為定論安知太祖養豬之意不有大於取血者耶我太祖之所以為此將以折戎人之譎計耶抑亦防後世之侈心耶蓋必有微旨此在殿下恭默而思之力行而體之爾。" 又問: "我國古稱文物 於中華今其學者皆從釋子以習章句何耶 " 齊賢對曰: "昔太祖經綸草昧日不暇給首興學校作成人材。 一幸西都遂命秀才廷 為博士敎授六部生徒賜彩帛以勸頒 祿以養可見用心之切矣。 光廟之後益修文敎內崇國學外列鄉校里庠黨序弦誦相聞所謂文物 於中華非過論也。 不幸毅王季年武人變起玉石俱焚其脫身虎口者逃遯窮山 冠帶而蒙伽梨以終餘年。 若神駿悟生之類是也。 其後國家稍復文治雖有志學之士無所於學皆從此徒而講習之故。 臣謂學者從釋子學其源始此。 今殿下廣學校謹庠序尊六藝明五敎以闡先王之道孰有背眞儒從釋子哉 " 忠宣嘉納遷知密直司事賜端誠翊贊功臣號又賜田及臧獲。 以賞燕吳侍從功奏授高麗王府斷事官。
後復如元柳淸臣吳潛上書都省請立省本國比內地。 齊賢為書上都堂曰: "中庸曰: '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 繼絶世舉廢國理亂持危厚往薄來所以懷諸侯也。' 說之者曰: '無後者續已滅者封使上下相安大小相恤天下皆竭其忠力以藩衛王室矣。' 昔齊桓公遷邢而如歸封衛而忘亡。 所以* {糾}合一匡為五覇首也。 覇者猶知務此 居域中之大以四海為家者哉竊惟小邦始祖王氏開國以來凡四百餘年臣服聖朝歲修職貢亦且百餘年。 有德於民不為不深有功於朝廷不為不厚。 歲在戊寅有遼民*胄 金山王子者驅掠中原之民東入島嶼陸梁自肆太祖聖武皇帝遣哈眞 刺兩元帥討之。 會天大雪 餉不通我忠憲王命趙 金就礪供資糧助器仗擒戮狂賊疾如破竹。 於是兩元帥與趙 等誓為兄弟萬世無忘。 又世祖皇帝返 江南我忠敬王知天命之有歸人心之攸服跋涉五千餘里迎謁梁楚之郊忠烈王亦躬修朝覲未嘗小懈。 徵收日本則悉 賦而為前驅追討哈丹則助官軍而殲渠魁勤王之效不可枚舉。 故得厘降公主世篤甥舅之好而不更舊俗以保其宗 社稷。 世皇詔旨是賴。 今聞朝廷擬於小邦立行省比諸路。 若其果然小邦之功且不論其如世祖詔旨何伏讀年前十一月新降詔條: '使邪正異途海宇康乂以復中統至元之治。' 聖上發此德音實天下四海之福也。 獨於小邦之事不體世祖詔旨可乎中庸之書聖門所以垂訓後世非空言也。 觀其所言繼者吾且治之廢者吾且興之亂者治之危者安之也。 今無故將 爾之國四百年之業一朝而廢絶之使社稷無主宗 乏祀以理 之必不應爾。 更念小邦地不過千里山林川藪無用之地十分而七稅其地未周於漕運賦其民未* {支}於俸祿。 於朝廷用度九牛之一毛耳。 加以地遠民愚言語 上國不同趨舍 中華絶異恐其聞此必生疑懼之心未可以家至戶諭而安之也。 又與倭民濱海相望萬一聞之無乃以我為戒而自以為得計耶伏望執事閣下追世祖念功之意記中庸訓世之言國其國人其人使修其政賦而為之藩籬以奉我無疆之休。 豈惟三韓之民室家相慶歌詠盛德而已其宗 社稷之靈將感泣於冥冥之*閒矣。" 議遂寢。
忠宣被讒流吐蕃齊賢又與崔誠之獻書元郞中曰: "竊伏海濱歆芳名高下風為日久矣。 思欲覩梧竹之標聞秋陽之論顧無紹介為之先容因循歲月願莫之遂。 今忽焉披露肝膽以效於前交淺言深恐未足以感發尊聽。 然而 邑於足下為恭桑之地。 雖出幽遷喬泥蟠雲飛家中原仕上國墳墓親戚固在 邑於仆等所欲言又焉得而無情哉今聖天子勵精圖治大丞相才略不世出言聽計從廟無遺 。 有一夫不獲其所一物不得其平必振拔而安措之然後已。 而足下以端*愨雄深之質文之以禮樂詩書。 高冠博帶優遊東閣潤色伊周而*縫房杜亦可謂得靑雲知己以行其道者矣。 竊惟 邑事大以來百有餘年歲修職貢未嘗小弛。 往者遼民遺種金山王子者驅掠中原之民弄兵于海島朝廷遣哈眞 刺帥師討罪。 天寒雪深甬道不繼軍不得前卻幾為兇徒所笑。 我忠憲王命陪臣趙 金就礪轉餉濟師 角而滅之。 兩國之帥相與約為兄弟誓萬世無相忘。 是則 邑所以盡力於太祖皇帝時也。 世祖皇帝南征返 將繼大統時有介弟扇變於朔方。 諸侯憂疑道路甚*梗我忠敬王以世子率群臣拜迎於梁楚之郊。 天下於是覩遠人之悅服知天命之有歸。 是則 邑所以盡忠於世祖皇帝者也。 忠敬王襲爵東歸忠烈王復以世子入侍輦 。 世祖念其功嘉其義令尙公主以示殊恩屢頒詔旨毋改舊俗四海之內稱為美談。 我老瀋王卽公主子而世祖親甥也。 自世祖之時以至於盛代歷事五朝旣親且舊。 但以功成不退變生所忽毀形易服遠竄吐蕃之地。 去故國萬餘里顚崖絶險十步九折層 積雪四時一色。 嵐 熏蒸盜賊竊發。 革船渡河牛箱野宿*閒關半年方至其域。 飯麥 處土屋。 辛苦萬狀不可 記。 行路聞之尙為之於邑 策名委質者哉 闔阻排雲之叫廊廟絶蟠木之容雖含恤而憤泣大聲而疾呼孰聞而孰憐之耶此仆所以當食忘味已臥復起皇皇棲棲淚盡而血繼者也。 蓋柔遠敦族先王之政也以功覆過春秋之法也。 足下何不從容為丞相言之明往日之無他今日之自艾累世之忠勤不可負國人之思慕不可 世祖肺腑之屬又不可以不錄。 於以入奏冕旒導 金 之澤賜環而東復見天日。 使聖天子之世無向隅而泣者則大丞相之德之美益著於遐邇而不忘本之義善救物之仁天下皆稱頌於足下豈惟 邑君臣銘肌鏤骨圖報其萬一而已哉 "
又上書丞相拜住曰: "小國下官敢以陋言仰瀆尊聽其為狂僭大矣。 然而江河之量無所不容 之言必有可取伏望哀其迫切之意先寬其罪而小加憐察。 孟子曰: '禹思天下有溺者如己溺之稷思天下有飢者如己飢之也。' 天下之溺與飢者非禹手 之而稷 其哺也何其心斷然自以為責而不辭歟天之降任於大人本欲使之濟斯人也。 苟視其困窮無告者恬不為愧豈天之降任意耶此所以忘 之苦親播植之勞宅九土粒蒸民左右堯舜而澤及後世者也。 設有一人焉不幸而陷濤瀨轉溝壑禹稷而見之將圖其須臾之活而已耶吾知必為之計使之不復虞飢患溺然後已也。 恭惟丞相執事光輔聖天子不動聲色措天下於泰山之安玉燭淸明年穀屢登戴白之 以為復覩中統至元之治。 人之生於此時亦可謂幸矣。 如此而有一人焉困窮之勢甚於饑溺執事其何以處之往歲我老瀋王遭天震怒措躬無所執事哀而憐之生死肉骨於雷霆之下得從輕典流宥遠方再造之恩有踰父母。 然其地甚遠且僻語音不通風氣絶異盜賊之不虞饑渴之相逼。 支 羸瘠頭髮盡白辛苦之態言之可謂流涕。 語其親則世祖之親甥也語其功則先帝之功臣也。 又其祖考爰自聖武龍興之際慕義先服世著勤王之效傳所謂: '猶將十世宥之者'也。 竄謫以來已及四年革心悔過亦已多矣。 伏惟執事旣嘗力救於始無忘終惠於後申奏 聰導宣睿渥 還本國以終天年其為感幸豈止陷濤瀨者履坦途轉溝壑者 美食而已哉若謂時未可也姑徐為之日延月引而為賢且有力者所先天下之士將謂執事見事獨遲小國之人將謂執事為德不竟竊為執事惜之。" 旣而帝命量移忠宣於朶思麻之地。 從拜住所奏也。 齊賢往謁忠宣。 謳吟道中忠憤 然。 加密直司使賜推誠亮節功臣號再轉僉議評理政堂文學又封金海君。 忠肅薨曹 構亂忠惠擊殺之。 然其黨在都者甚眾必欲抵王罪。 元遣使召王人心疑懼禍且不測。 齊賢奮不顧曰: "吾知吾君之子而已," 從之如京師事得辨析。 功在一等賜鐵*券。 旣還。 群小益煽齊賢屛跡不出著 翁稗說。
忠惠被執於元宰相國老會旻天寺議上書請赦王罪齊賢草其書曰: "高麗國耆老眾官謹齋沐上書於徵東省諸相公執事。 朝廷使臣朶赤等欽奉郊天大赦德音前來王京。 我寶塔實憐王引僚吏備儀仗出迎城外入於本省。 聽詔訖使臣等就執王上馬回去。 事出倉卒凡在陪臣措躬無所尙復奚言然念王年少不更事直情徑行所以致此原其本意蓋亦無他。 天日照臨胡可誣也又念小邦始祖王氏開國海隅四百二十六年子孫相繼二十八世。 歷宋遼金通使往來 而已。 及我太祖聖武皇帝龍興之際有金山王子者驅掠中原之民 復亡遼之業勢窮東走陸梁島嶼。 太祖命哈眞 刺兩將帥討罪天寒雪深餉道不繼。 我忠憲王遣趙 金就礪等助兵 糧一舉破賊。 於是兩國同盟萬世子孫無忘今日因分所虜生口為信。 今小邦有契丹場是也。 世祖文武皇帝觀兵襄陽阿里 哥扇變漠北諸侯虞疑各懷去取。 我忠敬王時為世子蒙犯霜露直至 梁以迎於道。 世祖望見驚喜曰: '高麗荒遠之邦。 今我北歸將繼大統彼其世子自來歸我。 天贊我也。' 忠敬王旣當國陪臣林惟茂父子不喜內屬擅廢立阻兵江華。 世子忠烈王奔告朝廷世祖赫怒詔: '王復位乘馹入覲。' 王及世子引兵東還擒戮逆黨去水而陸一心供職。 忠烈王之世世祖兩征日本。 王遣金方慶等修其戰艦每為先鋒。 又乃顏之黨哈丹攻陷水達達女眞之地侵及我疆欲抗天威王出兵逆擊之只輪無返者。 大德末益知禮不花王左右仁宗皇帝定亂淸宮奉迎武宗皇帝為一等功臣。 是則王氏忠於朝廷也久矣。 又念世祖皇帝厘降忽篤 迷思公主是生益知禮不花王益知禮不花生阿納 室利王阿納 室利生寶塔實里王。 寶塔實里王雖 且遠其於世祖實有肺腑之親焉。 又念皇后奇氏生自小邦上配至尊誕毓元良為天下所慶賴。 朝廷之視小邦不應 諸蕃同焉。 又念小邦 日本隔海為鄰我之蒙福彼則愧其歸化之遲我之獲戾彼則甘其執迷之陋勢之必然者也。 昔周執衛侯 而卒令復位漢征梁王武而亦使歸梁。 有以見王者之大度也。 我朝廷自列聖以來好生之德萬萬過於周漢而今則親享南郊尊祖配天。 大禮旣成德音廣布外薄四海蹈舞歡呼。 苟有一物不被其仁澤者所宜痛心。 欽惟聖天子以宥過無大之仁 回一念使我寶塔實里王免離罪 游泳恩波且使王氏君臣社稷不替其名衣冠風俗 仍其制山海愚民獲安舊業則太祖世祖勤恤小邦之意豈不益明世祖厘降公主生子若孫以系遠方之心其規模豈不益遠皇后誕毓元良天下之慶賴豈不益偉小邦勤王敵愾之志豈不益堅日本未服之民革其執迷樂于歸化其意豈不益篤四百二十六年二十八世血食之鬼豈不益感朝廷宥過無大好生之德豈不益播於天下後世哉伏惟執事俯察 言達於天聰。" 後欲署名呈省國老多不至事竟未就。
忠穆襲位進判三司事封府院君。 上書都堂曰: "今我國王殿下以古者元子入學之年承天子明命紹祖宗重業而當前王顚覆之後可不小心翼翼以敬以愼。 敬愼之實莫如修德修德之要莫如向學。 今祭酒田淑蒙已名為師更擇賢儒二人與淑蒙講孝經語孟大學中庸以習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之道而選衣冠子弟正直謹厚好學愛禮者十輩為侍學左右輔導。 四書旣熟六經以次講明驕奢* {淫}佚聲色狗馬不使接於耳目習 性成德造罔覺此當務之莫急者也。 君臣義同一體元首股肱不親附可乎今宰相非宴會不相接非特召不得進此何理乎當請日坐便殿每與宰相論議政事或可分日進對雖無事不廢此禮。 不然則大臣日 宦寺日親生民休戚宗社安危恐莫得而上聞也。 政房之名起於權臣之世非古制也。 當革政房歸之典理軍簿置考功司標其功過論其才否每年六月十二月受都目考政案用以黜陟永為恆規則可以絶請謁之徒杜僥倖之門。 今若因循不復古制深恐將來梁將祖倫朴仁壽高謙之輩蜂起而黑冊之謗不可 也。 鷹坊內乘毒民尤甚者前已下令革罷。 後復遷延中外失望。 至使龍普馳出見責可不愧於心乎德寧寶興等庫凡非古制者一切釐革庶永不負聖旨勤恤之意。 刺史守令得其人則民受其福不得其人則民遭其害。 官高而降為者偃肆不遵法年邁而求得者昏懦不任事或以請謁起壟畝垂金魚者又不足言也。 請如古制朝士之未入 者必經監務縣令至於四品例為牧守而監察司按廉使必行褒貶為之賞罰。 所謂官高者年邁者用請謁起壟畝者如不得已寧授京官勿與親民之任。 行之二十年流亡不復貢賦不足未之有也。 金銀錦繡不產我國前輩公卿被服只用素* {段}子若紬布器皿只用鍮銅*瓦。 德陵作一衣問直則重輟而不為。 毅陵嘗責前王: '蹙金之衣揷羽之笠非吾祖舊法。' 有以見國家四百餘年能保社稷徒以儉德也。 近來風俗窮極奢侈民生困而國用 職此而已。 請宰相今後不以錦繡為服金玉為器又不使 服乘馬者擁其後。 各務儉約諷上而化下風俗可以歸厚也。 前者迫征暴* {斂}之布便合歸於納者。 然恐官吏 緣為奸細民未蒙實惠故宜分付諸司以充來歲雜貢令其得免先納借貸之弊。 行省旣有文移當早施行。 三食邑旣立之後百僚俸祿不備。 夫以一國之主取群臣養廉之資以實私藏豈不貽譏後世請聞諸兩宮罷食邑還屬廣興倉充其俸祿。 京畿土田除祖業口分余皆折給為祿科田行之近五十年。 邇者權豪之門奪占略盡。 中*閒屢議釐革輒以危言脅欺上聽卒莫能行。 此大臣不固執之所致也。 果能釐革悅者甚眾不悅者權豪數十輩而已何憚而不果為哉州郡遠年貢賦之逋欠者有司百計迫征十分莫得其一祗是* {斂}怨而已。 望下令自至正三年已前逋欠貢賦一切 免。 前此數年窮民有因暴* {斂}典賣男女。 請令諸道存撫安撫使出榜許其來京自告因以官財量給贖還其買者亦令自首若不自首後有告者不與其直勒還父母甚者治罪。" 後與安軸李谷安震李仁復增修閔漬所撰編年綱目又修忠烈忠宣忠肅三朝實錄。
恭愍卽位未至國命齊賢攝政丞權斷征東省事。 齊賢上書於王曰: "伏聞聖旨國王丞相一時受命上自德慶府下至小民踴躍歡 不可勝言。 又奉王旨凡一國緊要利民利國勾當悉皆行下見聞者莫不有更生之望。 但臣才微年邁萬事皆不如人忽承重命為權省政丞感激之情上有天日。 恐不勝任措躬無地。 惟望印寶旣至妙選賢能以備庶官早下新命。" 尋拜都僉議政丞。 齊賢下理問裴佺及朴守明於行省獄流直城君盧英瑞於可德島贊成事尹時遇於角山貶贊成事鄭天起為濟州牧使知都僉議韓大淳為機張監務。 時王在元國空虛齊賢措置得宜人賴以安。 嘗於拜表升陛上行禮儀衛與王無異人譏之。 趙日新挾負 之功暴橫驕恣以齊賢居右深忌之相詰。 齊賢白王曰: "臣不敢居具瞻之地。" 固辭不允又因墮馬傷足上箋辭王不允加推誠亮節同德 義贊化功臣號。 齊賢又上三箋牢讓不已遂致仕。 日新聚群不逞夜入宮害所忌縱兵誅殺。 齊賢以辭位得免。 日新伏誅起齊賢為右政丞賜純誠直節同德贊化功臣號明年辭。 以府院君知貢舉取李穡等。 復為右政丞辭封金海侯改門下侍中。 又辭不允。 六年乞以本職致仕從之。 國制封君致仕頒祿有差。 旣老而猶受厚祿於義不安故有是請。 朝論以為本職致仕非所以敬大臣也復封 林府院君。 奇轍等伏誅王以轍等衣服彩帛賜宦寺及兩府齊賢辭以無功不受。 又上箋請老仍致仕。
撰國史於其第史官及三館皆會焉。 王嘗命齊賢議定昭穆之次語在禮志。 王又以修築京城訪大臣耆老齊賢上言曰: "三代而上不可知三代而下立都而無城郭未之聞也。 我太祖東征西討削平僭亂統三為一之後七年而薨。 用瘡痍之民起土木之役所不忍也故不城松京非不為也勢不可也。 其後因循至於顯王之初契丹躪 京邑燒毀宮室顯王蒼黃南狩。 當時若有城郭之固契丹未必躪 燒毀若此其甚且易也。 顯王二十年始命李可道築開京城郭。 後金山王子引兵而來西海道忠淸道沙平津北無處不至不得入京都。 余古車羅大屯兵黃橋又不能入京都以有城郭也。 城郭之當修無智愚皆知之矣。 若修之則農時不可奪 糧之資板築之材不可不備起役之後大眾一聚宮城及城門必令守備可也。 旣定此議雖有陰陽忌諱確然不改然後可就也。" 紅巾之亂王南幸齊賢謁於尙州嘗揮涕嘆曰: "今日播遷何異玄宗祿山之亂 " 及賊退又與洪彥博言曰: "古人稱: '壯哉山河此魏國之寶也。' 初若設險守隘制勝可必。 恨不早圖也。 賊若野戰則我軍必敗但因雨雪乘賊不虞故勝之。 此賴宗社山河之佑也。" 十六年卒年八十一。 諡文忠。
天資厚重輔以學問其發於議論措諸事業者俱有可觀。 初齊賢讀史至則天紀曰: "那將周余分續我唐日月。" 後得朱子綱目自驗其學之正。 人有片善稱譽惟恐不聞先輩遺事雖細以為難及。 平生未嘗疾言遽色又及穢語。 晩年閒居對客置酒商 古今 不倦。 崔瀣嘗嘆曰: "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吾於益齋見之矣。" 齊賢務遵古法不喜更張曰: "吾志豈不如古但吾才不及今人耳。" 齊賢之孫連姻奇氏齊賢忌其盛滿。 及拜平章恭愍 兩制賦詩以賀且命齊賢 其事齊賢辭不為。 恭愍之寵辛旽也齊賢白王曰: "臣嘗一見旽其骨法類古之凶人必貽後患請上勿近。" 旽深銜之毀之百端以其老不得加害。 乃謂王曰: "儒者稱座主門生布列中外互相干請恣其所欲如李齊賢門生。 門下見門生遂為滿國之盜儒者之為害如此。" 及旽之敗王曰: "益齋先見之明不可及已。" 自少 輩不敢斥名必稱益齋及為宰相人無貴賤皆稱益齋。 其見重於世如此。 然不樂性理之學無定力空談孔孟心術不端作事未甚合理為識者所短。 後配享恭愍廟庭。 所著亂藁十卷行於世。 齊賢嘗病國史不備。 與白文寶李達忠作紀年傳志。 齊賢起太祖至肅宗文寶達忠撰睿宗以下文寶僅草睿仁二朝達忠未就藁。 南遷時皆散逸唯齊賢太祖紀年在。 三子瑞種達尊彰路瑞種子寶林。
○達尊字天覺工文詞。 初以蔭補別將忠肅朝登第賜 帶。 由思補升獻納尋遷監察掌令典儀副令。 忠惠如元與其父從之。 王復位授典理摠郞東還道卒年二十八。 子德林壽林。
○寶林為人嚴毅方正有政事才。 嘗知南原府新置濟用財以支供費民無橫* {斂}。 又宰京山府道聞婦人哭曰: "哭聲不哀若有喜者。" 執訊之果與姦夫謀殺夫者也。 有人訟: "鄰人割我牛舌。" 鄰人不服。 寶林渴其牛會裡人和醬於水令曰: "以次飮牛牛欲飮卽止。" 里人如令至所訟人則牛駭走。 訊之果服: "牛食我禾故斷其舌。" 又有人馬逸食人麥苗殆盡。 麥主將訴之馬主曰: "我有麥田稔與汝勿訴。" 麥主許之。 及夏麥再苗猶可收。 馬主曰: "汝麥亦稔不與 " 麥主訴寶林命馬主坐麥主立曰: "俱走不及者罰。" 馬主不及詰之曰: "彼立我坐其能及乎 " 寶林曰: "麥亦然。 牧而後苗其及稔乎汝逸馬食麥罪一也乞令不告罪二也違約不與罪三也。 亂法之民不可不懲。" 遂杖之以麥歸告者。 為政嚴明類此。 辛禑初判安東府事以治最擢拜大司憲。 時林朴不署呈北元書寶林阿仁任意劾流之。 人譏其無雅操。 尋遷密直副使濟州進 * 。 分畜諸州多物故不 令贖其價宰相欲分其餘畜之。 寶林與權仲和言: "民贖價而吾輩分之於義何如 " 遂止。 官至政堂文學封 林君。 卒諡文肅無子。
李凌干。
○李凌干南原居寧縣人。 忠宣王嘗以所幸二姬賜凌干及白文舉獨凌干置別室莫敢近。 王義之。 又從王在元為盤纏別監。 同事者皆致富凌干獨淸苦自勵冬月破衫單袴不私一錢。 及王竄吐蕃凌干懷金潛附驛吏獻王王及從臣賴以不乏。 王薨奉梓宮東歸號呼跋涉勤苦備至。 忠肅朝由密直副使遷知司事右常侍。 元嘗欲立省本國凌干與金怡全英甫等奏請於帝議遂寢。 論功為一等爵其父母妻子賜田及臧獲。 後為監察大夫升僉議 理拜政丞。 曹 之亂侍從忠惠功在第一賜鐵*券尋封寧川府院君。 及王被執如元宰相國老議欲上書請赦王罪。 凌干曰: "天子聞王無道罪之若上書論奏是以天子之命為非而可乎 " 恭愍朝為左政丞領都僉議事六年以門下侍中致仕。 卒官 事以葬。
列傳卷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