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鑑易知錄 · 綱鑑易知錄卷九一

元紀 成宗皇帝 綱　乙未，成宗皇帝元貞元年，春二月，帝如上都。 綱　翰林學士承旨留夢炎致仕。 目　上以其在先朝言無所隱，厚賜遣之。初，世祖嘗問夢炎、葉李優劣於趙孟，對曰：「夢炎，臣之父執，其人重厚篤於自信，好謀能斷，有大臣器。葉李所讀之書，臣皆讀之，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世祖曰：「汝以夢炎優於李邪？夢炎為宋狀元，至宰相，當賈似道誤國，依阿取容；李以布衣，乃伏闕上書，是賢於夢炎也。」 綱　三月，安南入貢。 綱　夏閏四月，蘭州河清。 目　上下三百餘里，凡三日。 綱　六月，陝西旱，飢。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立皇后伯岳吾氏。 綱　丙申，二年，春二月，以不忽木為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事，段貞為平章政事。 綱　三月，帝如上都。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丁酉，大德元年，春正月，以也先帖木兒為平章政事。帝如上都。 綱　太后幸五台山。 目　初為太后建寺於五台山，至是成。太后將臨幸之，監察御史李元禮上疏言：「五台山創建寺宇，工役俱興，供億煩重，民不聊生。伏聞太后臨幸五台，尤不可者有五：盛夏禾稼方茂，民食所仰，騎從經過，不無蹂躪，一也。親勞聖體，經冒風日，往複數千里，山川之險，萬一調養失宜，悔將何及！二也。天子舉動，必書簡冊以貽萬世，書而不法，將焉用之？三也。財不天降，皆出於民，今日支持調度，百倍曩時，而又勞民傷財以奉土木，四也。佛以慈悲為教，雖窮天下珍玩供養不為喜，雖無一物為獻亦不怒。今太后欲為兆民祈福，而先勞聖體，使天子曠定省之禮，五也。伏望回轅中道，端處深宮，上以循先皇后之懿範，次以盡聖天子之孝誠，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則不祈福而福自至矣。」台臣不敢以聞。其後侍御史萬僧與中丞崔彧有隙，取元禮章封入奏之曰：「崔中丞私比漢人。李御史為大言謗佛，謂不宜建寺。」帝大怒，敕完澤、不忽木鞫之。完澤曰：「往吾亦嘗以此諫，太后曰：『我非喜建此寺，蓋先帝嘗許為之，非汝所知也。』」不忽木曰：「他御史懼不敢言，言者惟一元禮，可賞也。」完澤等入言之，帝沉思良久曰：「御史言是也。」乃罷萬僧，復元禮職。 綱　秋七月，祅星出奎。 綱　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以吳元珪為吏部尚書。 目　時選曹銓注，多有私其鄉人者，元珪曰：「此風不可長。」自視事，請謁悉皆謝絕。 綱　禁諸王駙馬奪民田。 綱　戊戌，二年，春二月，以張九思、梁德珪並為平章政事。 目　初，太子真金卒，朝議欲罷詹事院，九思時為詹事丞，抗言曰：「皇孫宗社人心所屬，詹事正所以輔成道德者，奈何罷之！」尋進拜中書左丞。 德珪一名梁諳都剌，世祖時參知政事，治事有敏才。京師地震，世祖怪州郡報囚之數過多，德珪曰：「當國者急於征索，蔓延收系，以致此爾。」帝悟，為赦中外逋負，尋拜右丞。 綱　帝如上都。 綱　夏五月，以何榮祖為平章政事。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定歲課三十取一。命廉訪司歲舉廉干者各二人。 綱　彗星見。 目　出子孫星下。 綱　己亥，三年，春正月，遣使問民疾苦。 綱　以哈剌哈孫為左丞相。 綱　二月，帝如上都。 綱　命何榮祖等更定律令。 目　帝諭榮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既而書成上之，且言：「臣所擇者三百八十條，一條有該三四事者。」帝曰：「古今異宜，不必相沿。」詔元老大臣聚聽之，未及頒行而榮祖卒。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以阿魯渾薩里為平章政事。 綱　命兄子海山鎮漠北。 目　海山，帝兄答剌麻八剌之長子。帝以寧遠王闊闊出總兵北邊，怠於備御，命海山即軍中代之。 綱　庚子，四年，春二月，皇太后弘吉剌氏崩。 目　後有賢德，事昭睿順聖皇后執婦道甚謹。及尊為太后，後之弟欲因後求官，後拒之曰：「勿以累我也！」崩，諡徽仁裕聖皇后。 綱　三月，帝如上都。 綱　夏四月，以不蘭奚為平章政事。 綱　五月，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事不忽木卒。 綱　秋閏八月，帝還大都。 綱　辛丑，五年，秋八月，彗出井，入紫微垣。 綱　九月，禁酒。 綱　壬寅，六年，春正月，詔收富民護持璽書。 目　帝詔台臣曰：「聞江南富民侵占民田，致貧者流徙，卿等亦聞之否？」對曰：「富民多乞護持璽書，依倚以欺貧民，官府不能詰治，宜悉追收為便。」命即行之，毋越三日。 綱　二月，帝有疾。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太廟寢殿災。 綱　冬十月，帝還大都。 綱　癸卯，七年，春二月，以阿老瓦丁、木八剌沙並為平章政事。 綱　汰諸司冗員。 目　定中書省自左、右丞相而下，平章政事二員，左、右丞各一員，參知政事二員，定為八府。 綱　三月，遣使巡行天下。 綱　復以鐵哥為平章政事。 綱　帝如上都。 綱　蘭溪處士金履祥卒。 目　履祥少從學同郡王柏及何基之門，二人蓋得朱熹之傳者。宋將亡，遂絕意進取，屏居金華山中。嘗以劉恕外紀，記司馬氏通鑑以前事不本於經，舛謬不可信，乃斷自尚書，旁采子、史損益之，作通鑑前編。他如論、孟、大學諸經傳及禮樂書，各有註疏，授其門人許謙以傳。當時以為基之清介純實似尹和靖，柏之高明剛正似謝上蔡，履祥則親得之二氏，而並克於己者也。居仁山之下，學者因稱仁山先生，至正中賜諡文安。 綱　夏閏五月，右丞相完澤卒。 綱　秋七月，以哈剌哈孫為右丞相，阿忽台為左丞相。 綱　八月，地震。 目　平陽、太原尤甚，村堡移徙，地裂成渠，壞廬舍萬八百區，人民壓死不可勝計。詔問致災之由，齊履謙言：「地為陰而主靜，妻道、臣道、子道也。三者失其道，則地為之不寧。弭之之道，大臣當反躬責己，去專制之威，以答天變，不可徒為祈禳也。」時帝寢疾，宰臣及中宮專政，故履謙言及之。而集賢大學士陳天祥亦上書極陳陰陽不和、天地不位，為時政之弊。言尤切直，執政者惡之，抑不以聞。天祥自被召起，且一歲，每以不得一見帝言，鬱郁不自釋，尋復謝病歸。 綱　九月，帝還大都。 綱　復以木八剌沙為平章政事。 綱　十二月，彗出紫微垣。 綱　甲辰，八年，春正月，地震。 綱　二月，帝如上都。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立海山為懷寧王。 綱　乙巳，九年，春三月，帝如上都。隕霜殺桑。 綱　夏四月，大同地震。 目　有聲如雷，壞官民廬舍五千餘間，壓死二千餘人。 綱　六月，立子德壽為皇太子。 綱　秋七月，命兄子愛育黎拔力八達居懷州。 目　答剌麻八剌次子，海山母弟也。 綱　以段貞、八都馬辛並為平章政事。 綱　八月，給曲阜林廟灑掃戶。 綱　賈胡獻寶珠。 目　西域賈人有獻珍寶求售者，議以六十萬錠酬其直。省臣有謂左丞尚文者曰：「此所謂押忽大珠也，六十萬酬之不為過矣。」文問：「何所用之？」答曰：「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萬人不渴，則誠寶也。若一寶止濟一人，則用已微矣。吾之所謂寶者，米粟是也，有之則百姓安，無則天下亂，以功用較之，豈不愈於彼乎！」 綱　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太子德壽卒。 綱　丙午，十年，春閏正月，以徹里、阿散並為平章政事。 綱　二月，帝如上都。冬十一月，帝還大都。十二月，有疾。 綱　丁未，十一年，春正月，安西王阿難答及諸王明里帖木兒入朝。 綱　帝崩。 綱　左丞相阿忽台等謀奉皇后臨朝，以安西王攝政。右丞相哈剌哈孫遣使迎懷寧王海山於漠北，及其弟愛育黎拔力八達於懷州。 目　後以己嘗謀出愛育黎拔力八達及其母居懷州，至是恐其兄懷寧王立，必報前怨，乃命召安西王入京師，欲立之。而左丞相阿忽台、平章賽典赤、八都馬辛、伯顏及諸王明里帖木兒陰左右之，謀斷海山歸路，奉皇后垂簾聽政，立安西王輔之。時右丞相哈剌哈孫收百司符印，封府庫，稱疾，守宿掖門，內旨日數至，皆不聽。眾欲害之，未敢發。懷寧王適遣康里脫脫計事京師，哈剌哈孫令急還報，復遣使南迎愛育黎拔力八達於懷州。 綱　二月，愛育黎拔力八達至自懷州，誅阿忽台等，執阿難答歸於上都。 綱　夏五月，懷寧王海山至上都，廢皇后伯岳吾氏居東安，殺之。誅安西王阿難答及諸王明里帖木兒。遂即位，大赦。 綱　追尊考曰順宗皇帝，尊母弘吉剌氏為皇太后。加哈剌哈孫、朵兒朵海並太傅，阿沙不花太尉。以塔剌海為左丞相，床兀兒、乞台普濟、明里不花並平章政事。 綱　六月，立弟愛育黎拔力八達為皇太子。以床兀兒、不蘭奚並為平章政事。 綱　秋七月，封禿剌為越王，左遷右丞相哈剌哈孫為和林左丞相，以月赤察兒為和林右丞相，進爵淇陽王。 綱　以塔剌海為右丞相，塔思不花為左丞相，塔失海牙、教化、法忽魯丁別不花並平章政事。 綱　制加孔子號曰大成。 目　制曰：「先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明；後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法；所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儀範百王，師表萬世者也。可加大成至聖文宣王，遣使闕里，祀以太牢。於戲！父子之親，君臣之義，永為聖教之遵，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奚罄名言之妙，尚資神化，祚我皇元。」 綱　八月，賜諸王孝經。 目　中書右丞孛羅帖木兒以國字譯孝經進，詔曰：「此孔子微言，王公庶民，皆當由是而行。」命刻板摹印，諸王以下咸賜之。 綱　以塔海為平章政事。 綱　九月，帝至自上都。 綱　冬十二月，征處士蕭為太子右諭德。 目　，陝西奉元人，初出為府史，語當道不合，即引退。力學三十年，不求進。鄉人有暮行遇盜，詭曰：「我蕭先生也。」盜驚愕釋去。世祖時闢為陝西儒學提舉，不赴。後累授集賢直學士、國子司業，改集賢侍讀學士，皆不赴。至是征拜太子右諭德，扶病至京師，入覲東宮，書酒誥為獻，以朝廷時尚酒也。尋以病請解職，或問之，則曰：「禮，東宮東面，師傅西面，此禮今可行乎？」俄擢集賢學士、國子祭酒，依前右諭德。疾作，固辭而歸。卒，諡貞敏。 武宗皇帝 綱　戊申，武宗皇帝至大元年，春正月，以阿沙不花為右丞相，行御史大夫事。 目　初，阿沙不花見帝容色日悴，乘間進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萬金之身不知愛，而惟櫱是耽，妃嬪是好，是猶兩斧伐孤樹，未有不顛仆者。陛下縱不自愛，獨不思祖宗付託之重，天下仰望之切乎？」帝大悅，曰：「非卿孰為朕言！」因命進酒。阿沙不花頓首謝曰：「臣方欲陛下節飲，而反勸之，是臣之言不信於陛下也。臣不敢奉詔。」左右皆賀帝得直臣，遂授右丞相、行御史大夫事。尋以太子請，復入中書，既又賜爵康國公。 綱　三月，帝如上都。 綱　以脫脫木兒為平章政事。 綱　夏六月，隴西、雲南地大震。 綱　加宦者李邦寧大司徙兼左丞相。 目　邦寧在宋，為小黃門，初從瀛國公入見世祖，留給事內庭。至是，帝欲以為浙江平章，辭曰：「臣以閹腐餘命，前朝赦而用之，今陛下復欲置臣宰輔，臣聞宰輔者，佐天子共治天下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縱不臣惜，如天下後世何！誠不敢奉詔。」帝大悅，加大司徒，遙授左丞相，仍領太醫院事。 綱　秋七月，以答思不花為右丞相，乞台普濟為左丞相。 綱　八月，諸路水、旱、蝗。 目　江淮民采草根樹皮為食，而河南、山東有父食其子者。詔凡遣使賑貸之處，差稅並蠲除之。既而省臣言：「夏秋之間，鞏昌地震，歸德暴風，濟寧、泰安、真定大水，民居盪析。江浙饑荒之餘，疫癘大作，死者相枕藉。父鬻其子，夫離其妻，哭聲震野，所不忍聞。是皆臣等不才，猥當大任，以致政事乖違，陰陽失序，願退位以避賢路。」帝曰：「災害事有由來，非爾等所致也，但當慎所行爾。」 綱　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以西僧教瓦斑為翰林學士承旨。 綱　十一月，以乞台普濟為右丞相，脫脫左丞相。 綱　閏月，太傅哈剌哈孫卒。 綱　詔有司贖饑民所鬻子女。 綱　以赤因帖木兒為平章政事。 綱　己酉，二年，春正月，帝如上都。 綱　秋八月，復置尚書省，以乞台普濟為右丞相，脫虎脫為左丞相，三寶奴、樂實為平章政事，保八為右丞，忙哥鐵木兒為左丞、王羆參知政事。 綱　置太子右衛率府。 目　命右丞相脫虎脫、御史大夫不里牙敦領府事，取河南蒙古軍萬人隸之。王約曰：「左衛率府，舊制有之，今置右府何為？諸公深思之，不可以累儲宮也。」太子又命取安西兵器給宿衛士。約謂詹事完澤曰：「詹事移文千里取兵器，人必驚疑。主上聞之奈何？」完澤愧曰：「實慮不及此。」家令薛居言陝西分地五事，命往理之，約不為署行，語之曰：「太子，潛龍也，當勿用之時，為飛龍之事，可乎？」遂止。太子喜，諭群下曰：「事未經王彥博議者，勿啟。」 綱　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一月，以阿散為尚書左丞相，行中書平章政事。 綱　庚戌，三年，春正月，征李孟入見，以為平章政事、同知樞密院事。 目　初，孟既逃去。有譖於帝者曰：「內難初定時，孟嘗勸皇太子自取。」帝弗之信。一日，太子侍內宴，忽戚然改容。帝曰：「吾弟何不樂？」太子從容起謝曰：「賴天地、祖宗神靈，神器有歸。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歡者，李道復之功居多。適思之，不自知其變於色也。」帝即命搜訪之，得於許昌陘山。召見，謂宰臣曰：「此皇祖妣命為朕賓師者，宜速任之。」至是乃授中書平章事、集賢大學士、同知樞密院事。 綱　立皇后弘吉剌氏。 綱　二月，寧王闊闊出謀反，流於高麗。以樂實為尚書左丞相。 綱　三月，帝如上都。 綱　夏五月，荊、襄大水，山崩。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辛亥，四年，春正月，帝崩。 綱　皇太子罷尚書省，誅脫虎脫、三寶奴、樂實、保八、王羆，流忙哥鐵木兒于海南。 目　皇太子以脫虎脫等變亂舊章，流毒百姓，凡誤國者，欲悉按誅之。延慶使楊朵兒只諫曰：「為政而首尚殺，非帝王治也。」太子感其言，特誅其尤者。既而御史言：「脫虎脫等既正典刑，而黨附之徒布在百司，若孛羅鐵木兒、闊里吉思、烏馬兒等奸貪害政；今中書方欲用為各省平章、參政等官，宜加罷黜。」從之。 綱　以鐵木迭兒為右丞相，完澤、李孟並平章政事。 綱　召先朝舊臣程鵬飛等十五人。 目　召先朝諳知政務老臣程鵬飛、董士選、李謙、張驢、陳天祥、尚文、劉正、郝天挺、董士珍、蕭、劉敏中、王思廉、韓從益、趙君信、程文海十五人詣闕，同議庶政。天祥等五人不至。謙至首陳九事，正陳八事，皆欲朝廷守成憲，開賢路，重名爵，節財用，興學校，定律令，舉切時弊。 綱　二月，罷康里脫脫為江浙行省左丞相。 綱　三月，皇太子即位，大赦。 綱　寧夏地裂。 綱　遣宦者李邦寧釋奠於孔子。 目　邦寧既受命行禮，方就位，忽大風起，殿上及兩廡燭盡滅，燭台底鐵入地尺許無不拔者。邦寧悚息伏地，諸執事者皆伏，良久風息，乃成禮。邦寧因慚悔累日。 初，帝在東宮，邦寧知三寶奴等畏帝英明，乘間言於武宗曰：「陛下富於春秋，皇子漸長，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聞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悅，曰：「朕志已定，汝自往東宮言之。」邦寧慚懼而退。及帝即位，左右咸請誅之，帝曰：「帝王歷數，自有天命，其言何足介懷！」加邦寧開府儀同三司，為集賢院大學士，尋卒。 綱　秋閏七月，賜李孟爵秦國公。 目　孟感帝知遇，頗以國事為己任。見當時賜予太廣，名爵太濫，風俗太侈，僭擬無章，每勸帝言：「人君之柄在刑與賞，刑不足懲，賞不足勸，何以為治！」帝在懷州，深見吏弊，既即位，欲痛剗除之。孟曰：「吏亦當有賢者，在激厲之而已。」帝曰：「卿儒者，宜與此曹氣類不合，而曲為保護如此，真長者之言也。」嘗謂之曰：「朕在位，必卿在中書。」賜爵秦國公，圖其像，命詞臣贊之。每入見，稱曰道復而不名。 綱　增國子生為三百人。 目　初，帝命李孟領國子學，諭之曰：「國學，人材所自出。卿宜數課諸生，勉其德業。」至是，又諭省臣曰：「昔世祖注意國學，如不忽木等皆蒙古人，而教以成材。朕今親定國子生為三百人，仍增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經者以次補伴讀，著為式。」既而孟等言：「方今進用儒者，而老成日以凋謝，四方儒士有成材者，請擢任國學、翰林、秘書、太常或儒學提舉等職，俾學者有所激勸。」帝從之，詔：「自今勿限資給，果材而賢，雖白身亦任用之。」 綱　冬十一月，復以阿散為平章政事。 仁宗皇帝 綱　壬子，仁宗皇帝皇慶元年，春正月，制進翰林、國史院秩。 目　帝諭省臣曰：「翰林、集賢儒臣，須朕自選用，毋輒擬奏。人言御史台任重，朕謂國史院尤重；蓋御史台是一時公論，國史院是萬世公論。」於是升翰林、國史院秩從一品，尋敕博選中外才學之士居之。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以阿散為左丞相，張驢為平章政事。 綱　六月，敕左右勿僥倖乞加官。 目　時朝廷封拜繁多，群臣無功而受王公之爵者，前後相繼。於是誡左右勤職業，勿妄僥倖加官。御史中丞郝天挺言：「自先帝即位之時，大事初定，故於左右三五有功之人，爵之太高，遂使近倖之臣，因而相襲，王公師保，接跡於朝。比者雖令追印裁罷，曾未經歲，又復紛然。春秋云：『服之不衷，身之災也。』是以朝廷名器重，則斗升之祿足以鼓舞豪傑；名器濫，則雖日拜卿相，而人不勸矣。」又言：「國初設官，在內須三十月，在外須三周歲，考其殿、最，以為黜、陟。比者省、院、台、部之臣，久者一二歲，少者三五月，甚有旬日之間而屢遷數易者。奔走往來之不暇，何暇宣風布化，參理機務哉！乞自今惟大臣可急闕選授，其餘內外大小官屬，必候任滿，方許超遷，庶免朝除夕改，啟幸長奸之弊。」 綱　秋七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李孟罷，以張珪為平章政事。 目　帝欲以伶人曹咬住為禮部尚書，珪曰：「伶人為宗伯，何以示後世！」力諫止之。 綱　癸丑，二年，春二月，鐵木迭兒罷，以禿忽魯為右丞相。立皇后弘吉剌氏。 綱　彗出東井。 目　丞相禿忽魯言：「頻年亢旱，民黎艱食，而又隕霜雨沙，天象示警，皆由臣等燮理不職所致，乞罷黜以答天譴。」帝曰：「事豈關汝，其勿復言。」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以烏伯都剌為平章政事。 綱　六月，京師地再震。 綱　詔以周敦頤、程顥、程頤、張載、邵雍、司馬光、朱熹、張栻、呂祖謙、許衡並從祀孔子廟庭。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一月，初詔行科舉。 目　初，世祖時，議定科舉新制，未及行。至是，中書省臣復以為言，乃命定其條制。詔天下三歲一開科，蒙古、色目人與漢人、南人各命題。蒙古、色目人願試漢人、南人科目，中選者加一等注授。 綱　京師大旱疫。 目　帝問弭災之道，翰林學士程鉅夫舉湯禱桑林事以對，帝嘆曰：「此實朕之責也，赤子何罪！」 綱　甲寅，延祐元年，春正月，詔求遺逸。 綱　二月，禿忽魯罷，以阿散為右丞相，趙世延參知政事。 綱　三月，帝如上都。 綱　夏六月，敕自今宦者勿得授文階。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地震。 綱　九月，復以鐵木迭兒為古丞相，阿散為左丞相。 綱　冬，詔吏坐贓罪者黥其面。 綱　十二月，復以李孟為平章政事。 綱　復以齊履謙為國子司業。 目　初，履謙與吳澄俱在國學。既罷去，學制稍廢。至是，復以履謙為司業，乃酌舊制，議立升齋積分之法，每季考其學行，以次第升。既升上齋，逾再歲始與私試。辭理俱優者一分，辭平理優者為半分，歲終積至八分者為高等。禮部、集賢歲選六人以貢。帝從其議。 綱　乙卯，二年，春正月，遣使巡行天下。 綱　三月，初賜進士護都沓兒、張起岩等五十六人及第、出身有差。 綱　張驢罷。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成紀縣山移。 目　是夜，疾風電雹，北山南移至西河川，次日再移；平地突出土阜，高者二三丈，陷沒民居。監察御史馬祖常言：「山不動之物，今而動焉，由在野有當用不用之賢，在官有當言不言之佞，故致然耳。」 綱　加宦官續元暉昭文館大學士。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以趙世延為御史中丞。冬十月，以郭貫為參知政事。 綱　十一月，彗見紫微垣，赦。 綱　立武宗子和世為周王，出鎮雲南。 目　初，武宗既立帝為太子，後丞相三寶奴復勸立和世。召康里脫脫言之，脫脫曰：「太弟曩定宗社，居東宮已久，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乎。」三寶奴曰：「今日兄已授弟，異日能保叔授其侄乎？」脫脫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實鑒之。」至是議立太子，丞相鐵木迭兒欲徼寵，請立皇子碩德八剌，又與太后幸臣失烈門譖王於兩宮，遂封為周王，遣出鎮雲南。 綱　詔免江浙等三省自實田租二年。 綱　丙辰，三年，春三月，帝如上都。平章政事張珪謝病歸。 綱　太史令郭守敬卒。 目　守敬之學，長於天文、水利。太史令王恂以學自負，每見守敬制度精巧，深嘆服之。 綱　夏五月，以伯鐵木兒、蕭拜住並為平章政事。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以趙孟為翰林學士承旨。 目　帝在東宮，素知其名，及即位，召除集賢侍講學士。至是，拜翰林學士承旨。有間之者，言國史不宜令孟與。帝曰：「子昂，世祖所簡拔，朕置之館閣，使典述作，傳之後世。此屬呶呶何也？」復厚賜之。 綱　十一月，周王和世逃居漠北。 綱　立子碩德八剌為皇太子。 綱　丁巳，四年，春三月，帝如上都。 綱　夏四月，不雨。 目　帝嘗夜坐，謂侍臣曰：「雨暘不時，奈何？」蕭拜住曰：「宰相之過也。」帝曰：「卿不在中書邪？」拜住惶愧。頃之，帝露香禱於天。既而大雨，左右以雨衣進，帝曰：「朕為民祈雨，何避焉！」 綱　五月，以赤因鐵木兒、阿卜海牙並為平章政事。六月，鐵木迭兒罷，以阿散為右丞相。以烏伯都剌復為平章政事。秋七月，李孟罷，以王毅為平章政事。 綱　賜衛士錢帛。 目　帝出見衛士有弊衣者，駐馬問之，對曰：「戍守邊鎮逾十五年，以故貧耳。」帝曰：「此輩久勞於外，留守臣未嘗以聞，非朕親見，何由知之！自今有類此者，必言於朕。」因命賜之錢帛。 綱　八月，帝還大都。 目　帝在御已久，猶居東宮，而飲酒無度。監察御史馬祖常上書言：「天子承天繼統，當極保愛。玉食之御，猶審五味之宜；酒醴之供，可不思百拜之義。大內正衙，朝賀之地，雖陛下不忘東宮之舊，竊慮起民間觀聽之疑。且國家百年，朝儀尚闕，誠使群臣奏對之際，御史執簡，史官執筆，則雖有懷奸利乞官賞者，不敢出諸其口。乞令中書集議，或三日、二日，常出視朝，則治道昭明，生民之福也。」 綱　九月，以伯答沙為右丞相，阿散復為左丞相。 目　初，阿散奏事畢，帝問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對曰：「奉行詔旨而已。」帝曰：「卿等何嘗奉行朕旨！雖祖宗遺訓，朝廷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製法，宰相能守法，則民知畏避，免於刑戮；若法弛民慢，怨言並興，求治難矣！」阿散因言：「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勛臣；阿散，西域人，不厭人望。」因懇辭。遂以宣徽使伯答沙為右丞相，阿散仍左丞相。 綱　嶺北地震三日。 綱　戊午，五年，春二月，寫金字佛經。 綱　夏四月，以千奴、史弼並為平章政事。 綱　帝如上都。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九月，以亦列赤為平章政事。 綱　己未，六年，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以鐵木迭兒為太子太師。 目　鐵木迭兒家居未逾年，復夤緣起為太子太師。中外聞之，莫不驚駭。時御史中丞趙世延論其不法數十事，並內外台劾其不可輔導東宮者又四十餘人，然以太后之故，皆不聽。 綱　揚州火。 綱　六月，山東、淮南諸路大水。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詔太子參決朝政。 綱　庚申，七年，春正月朔，日食。帝崩。 綱　伯答沙罷。 綱　太后以鐵木迭兒為右丞相。 目　帝崩方四日，鐵木迭兒遂以太后命，復入中書。後數日，參議省事乞失監有罪應杖，太后又欲笞之，太子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輕重之，非所以正天下也。」徽政院使失烈門復以太后命，請遷轉朝官。太子曰：「此豈除官時邪？且先帝舊臣，豈宜輕動。俟予即位之後，議於宗親元老，賢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 綱　二月，太子以黑驢、趙世榮並為平章政事。 綱　鐵木迭兒殺前中書平章政事蕭拜住、御史中丞楊朵兒只。 綱　三月，太子即位，大赦。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皇后為皇太后。加鐵木迭兒太師。 綱　奪李孟封爵，左遷為集賢侍講學士。 目　鐵木迭兒以孟初不附己，讒構於上，盡奪其前後封拜制命，仆其先墓碑，左遷為集賢侍讀學士；欲因其不就，中害之。孟拜命欣然。帝謂鐵木迭兒子八爾吉思曰：「爾輩謂孟不肯為是官，今何如？」由是無敢言者。 綱　以拜住為平章政事。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近臣獻七寶帶，卻之。 目　有獻七寶帶者，因近臣以進，帝曰：「朕登大位，不聞卿等進賢而為人獻帶，是以帶誘朕也。其還之。」 綱　阿散罷，以拜住為左丞相；乃剌忽、塔失海牙並平章政事。 綱　平章政事黑驢、御史大夫禿禿哈等謀逆，伏誅。 綱　以鐵木兒脫為平章政事，六月，以康里脫脫為御史大夫。秋七月，乃剌忽罷，以廉恂為平章政事。 綱　八月，下四川平章政事趙世延獄。 目　初，世延既解中丞，出為四川平章，鐵木迭兒猶怨之不已；仁宗崩，即屬其黨誣告之，逮世延置對。既遇赦，猶鍛煉成獄，請置極典。詔以經赦，置不問。鐵木迭兒更以他事罔上，系之於獄，逼令自裁，世延終無屈。 綱　冬十月，帝還大都。 綱　十一月，始服袞冕，享太廟。 目　帝將以四時躬享太廟，命禮官與中書翰林集議其禮。制曰：「此追遠報本之道也，毋以朕勞於對越，而有所損焉。」至是，以恭謝太廟，乃備法駕，服袞冕以行禮。於仁宗室，輒歔欷流涕，左右莫不感慟。自是始以明年正月、四時親享，歲以為常。禮畢，還宮，鼓吹交作，萬姓聳觀，百年廢典，一旦復見，至有感泣者。 綱　河南飢。 目　帝問其故，群臣皆莫對。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洽，卿等又不盡職，致陰陽不和，災害薦至。自今宜各務勤恪以應天心，毋使吾民重困。」 綱　詔上書言事者得專達。 英宗皇帝 綱　辛酉，英宗皇帝至治元年，春正月，罷元夕張燈于禁中。 目　帝欲以元夕張燈，禁中為鰲山。時張養浩以禮部尚書參議中書省事，遂具疏因拜住以諫曰：「世祖臨御三十餘年，每值元夕，閭閻之間，燈火亦禁；況闕庭宮掖之嚴邃，尤當戒慎。今燈山之構，所玩者小，所系者大；所樂者淺，所患者深。」帝大怒，既而喜曰：「非張希孟不敢言。」即罷之，賜養浩尚服、金織帛，以旌其直。 綱　二月，殺監察御史觀音保等。 目　時敕建西山佛寺甚亟，御史觀音保、鎖咬兒、哈的迷失、成珪、李謙亨以歲飢，且東作方興，上章極諫。帝怒，殺觀音保、鎖咬兒、哈的迷失，杖珪、謙亨，流奴兒乾地。 綱　三月，帝如上都。以鐵失為御史大夫，領侍衛親軍都指揮使。 綱　夏四月，遷武宗子圖帖睦爾於瓊州。 綱　六月，以只兒哈郎為平章政事。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立皇后亦啟烈氏。 綱　壬戌，二年，春正月，敕有司恤孔氏子孫貧乏者。 綱　二月，以欽察、買閭並為平章政事。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秋八月，鐵木迭兒卒。 綱　太皇太后弘吉剌氏崩。 綱　九月，京師地震。 綱　冬十月，以拜住為右丞相。 綱　復以張珪為平章政事。 綱　癸亥，三年，春正月，起王約、吳元珪、韓從益商議中書省事。吳澄為翰林直學士。 目　時約等以年老致仕。丞相拜住一新政務，尊禮老臣，傳詔復起約等，俾以其祿家居，每日一至中書省議事，至治之政，多所參酌。澄，延祐初詔起為集賢直學士，以疾不果行。至是以拜住薦，起為翰林直學士。 綱　出趙世延於獄。 綱　二月，敕寫金字藏經。 目　時方書金字藏經。帝在上都，使左丞速速詔學士吳澄為序，澄曰：「主上寫經，為民祈福，甚盛舉也。若用以追薦，臣所未諭。蓋福田利益，雖人所樂聞，而輸回之說，不過謂為善者死，則上通高明，其極品與日月齊光；為惡者死，則下淪污穢，其極下與沙蟲同類；其徒遂創為薦拔之論，以惑世人。今列聖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薦拔？且自國初以來，凡寫經追薦不知其幾，若未效，是無佛法矣；若已效，是誣其祖矣。撰為文辭，不可以示後世。」 綱　三月，帝如上都。 綱　夏六月，大風拔木。 綱　奉元行宮正殿災。 目　帝語群臣曰：「世皇建此宮室，至朕而毀，實朕不能圖治之故也。」嘗御大安閣，見太祖、世祖遺衣，皆縑素木綿，重加補綴，嗟嘆良久，謂侍臣曰：「祖宗創業艱難，服用節儉乃如此，朕焉敢頃刻忘之！」 綱　秋八月，癸亥，御史大夫鐵失弒帝於南坡及右丞相拜住。 目　初，鐵木迭兒既奪爵籍產，鐵失等以奸黨不安。帝在上都。以夜寐不寧，命作佛事；拜住以國用不足諫止之。既而懼誅者復陰誘群僧，言國當有厄，非作佛事大赦，無以禳之，拜住叱曰：「爾輩不過圖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邪？」奸黨聞之，益懼，乃生異謀。至是，帝自上都南還，駐蹕南坡。是夕，鐵失與知樞密院事也先鐵木兒、諸王按梯不花等謀逆，鐵失先與前平章政事赤斤鐵木兒殺右丞相拜住，而鐵失直犯禁幄，手弒帝於臥所。時年二十一。 綱　諸王按梯不花等奉璽綬迎晉王也孫鐵木兒於北邊。九月，晉王即位於龍居河，赦。 綱　以也先鐵木兒為右丞相，倒剌沙為平章政事，鐵失知樞密院事。 綱　冬十月，鐵失、也先鐵木兒等伏誅。以烏伯都剌為平章政事。 綱　十一月，帝至大都。 綱　追尊考晉王為皇帝，母弘吉剌氏為皇后。 泰定皇帝 綱　甲子，泰定皇帝泰定元年，春正月，以乃蠻台為平章政事。召圖帖睦爾於瓊州。 綱　二月，開經筵。 目　江浙行省左丞趙簡請開經筵及擇師傅，令太子及諸王大臣子孫受學。章上，遂命平章政事張珪、翰林學士承旨忽都魯都兒迷失、學士吳澄、集賢直學士鄧文原、王結等以帝范、資治通鑑、大學衍義、貞觀政要等書進講。 綱　立皇后八不罕氏。立子阿造吉八為皇太子。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大風地震。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封圖帖睦爾為懷王，徙雲南王王禪為梁王。 綱　乙丑，二年，春正月，命懷王圖帖睦爾出居建康。 綱　三月，帝如上都。 綱　夏四月，革大臣兼領軍務。 目　參知政事左塔不花言：「大臣兼領軍務，前古所無，鐵失以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以知樞密院事，皆領衛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謀。乞軍衛之職勿以大臣領之，庶勛舊之家得以保全。」從之，仍賜幣帛以旌其直。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冬十二月，以塔失鐵木兒為右丞相。 綱　丙寅，三年，春二月，以察乃為平章政事。帝如上都。 綱　秋七月，帝還大都。 綱　丁卯，四年，春正月，帝如上都。 綱　春四月，旱、蝗。民飢。 綱　秋八月，山崩，地震。 綱　閏九月，帝還大都。 綱　戊辰，致和元年，春二月，帝如上都。命簽樞密院事燕帖木兒等居守。 綱　徙懷王圖帖睦爾於江陵。 綱　秋七月，帝崩於上都。 綱　八月，簽樞密院事燕帖木兒謀逆，執中書省御史台臣烏伯都剌等下之獄，遂遣使迎懷王圖帖睦爾於江陵。 綱　皇太子阿速吉八即位於上都，遣梁王王禪、右丞相塔失帖木兒將兵分道討燕帖木兒。 綱　懷王圖帖睦爾入京師。 目　以明里董阿、闊闊台、速速並為平章政事，曹立為右丞，伯顏為御史大夫，趙世延為御史中丞，高昌王鐵木兒補化知樞密院事。 綱　九月，圖帖睦爾殺平章政事烏伯都剌，流左丞朵朵等於遠州。 綱　圖帖睦爾襲帝位。 綱　圖帖睦爾既至，燕帖木兒以為擾攘之際，不正大位不足以系天下之志。圖帖睦爾以其兄周王和世在漠北，欲虛位俟之，燕帖木兒曰：「人心向背之機，間不容髮，一或失之，噬臍無及。」圖帖睦爾曰：「必不得已，當明吾志，播告中外。」遂即帝位，改元天曆。詔天下曰：「謹俟大兄之至，以遂固讓之心。」大赦。封燕帖木兒為太平王、右丞相、知樞密院，加伯顏太尉。 綱　冬十月，圖帖睦爾兵陷上都，梁王王禪遁走，遼王脫脫死之。 綱　十一月，圖帖睦爾遷泰定皇后弘吉剌氏於東安州。遣使迎周王和世於漠北。 明宗皇帝 綱　己巳，春正月，周王和世稱帝於和寧之北。 綱　二月，圖帖睦爾立其妃弘吉剌氏為皇后。 綱　追尊周王母亦乞烈氏、母唐兀氏並為皇后。 綱　三月，圖帖睦爾遣燕帖木兒奉皇帝寶赴漠北。夏四月，周王以燕帖木兒為太師。 綱　周王遣使立圖帖睦爾為太子。以徹里帖木兒為平章政事。 綱　秋七月，太白經天。 綱　八月丙戌，周王次旺忽察都，圖帖睦爾入見。庚寅，王暴卒。 綱　圖帖睦爾以伯顏為左丞相，欽察台、阿兒思蘭海牙、趙世延並為平章政事。 綱　圖帖睦爾復襲位於上都，大赦。 綱　冬十二月，以西僧輦真吃剌思為帝師。 目　帝師至，上命朝臣一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進觴，帝師不為動。惟國子祭酒孛朮魯翀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下僧人師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為禮。」帝師笑而起，舉觴卒飲，眾為之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