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鑑易知錄 · 綱鑑易知錄卷九二

元紀 文宗皇帝 綱　庚午，文宗皇帝至順元年，春二月，立明宗子懿璘質班為鄜王。 綱　以阿卜海牙為平章政事。以伯顏知樞密院事。罷置左丞相。 綱　夏五月，帝如上都。 綱　以亦列赤為平章政事。秋閏七月，趙世延罷。 綱　詔加孔子父母及顏回、曾參、孔伋、孟軻、程顥、程頤封爵。 目　孔子父叔梁紇為啟聖王，母顏氏啟聖王夫人，顏子兗國復聖公，曾子郕國宗聖公，子思沂國述聖公，孟子鄒國亞聖公，程顥豫國公，頤洛國公。 綱　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詔以漢董仲舒從祀孔子廟。 綱　辛未，二年，春二月，以伯撒里為平章政事。 綱　夏五月，帝如上都。 綱　六月，翰林學士吳澄卒。 目　澄，泰定間謝病歸臨川，四方從學者，恆數百人。著書至將終不輟，有易、春秋、禮記篡言及校定皇極經世書、大戴禮等書。卒贈臨川郡公，諡文正。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詔皇子古剌答納出居燕帖木兒家。 綱　冬十一月，詔養燕帖木兒之子塔剌海為子。 綱　壬申，三年，夏五月，帝如上都。 綱　秋八月，京師、隴西地震。 綱　帝崩於上都。 綱　冬十月，鄜王懿璘質班即位。 目　王，明宗第二子，留居京師。帝崩，燕帖木兒請皇后立皇子燕帖古思，後不從，命立王，時年甫七歲。首司庶務，咸啟皇后取進止。 綱　以撒迪為平章政事。十一月，尊皇后為皇太后。 綱　鄜王薨。 綱　太后遣右丞闊里吉思迎妥歡帖睦爾於靜江。 目　明宗子妥歡帖睦爾居廣西之靜江。鄜王薨，燕帖木兒復請立燕帖古思，皇太后曰：「吾子尚幼，妥歡帖睦爾在廣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長子，於理當立。」乃遣闊里吉思往迎之。 順帝 綱　癸酉，四年，春三月，燕帖木兒死。 綱　夏五月，京師地震。 綱　六月，妥歡帖睦爾即位於上都。 目　初，妥歡帖睦爾至自靜江，百官具鹵薄迎於良鄉。燕帖木兒既見，並馬徐行，具陳迎立之意。妥歡帖睦爾幼，且畏之，一無所答。燕帖木兒疑其意不可測，故至京久不得立。適太史亦言其立則天下亂，用是議未能決，遷延者數月，至是，燕帖木兒死，皇太后乃與大臣定議立之，且約後當傳於燕帖古思，若武宗、仁宗故事。 綱　以伯顏為太師、右丞相，撒敦為太傅、左丞相。 目　時有阿魯輝帖木兒者，明宗親臣也，言於帝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決之，庶可責其成功；若躬自聽斷，必負惡名。」帝然之，由是深居宮中，每事決於宰相而已，無所專焉。 綱　秋八月，立皇后伯牙吾氏。 綱　奎章閣侍書學士虞集謝病歸。 綱　冬十月，封撒敦榮王，唐其勢襲封太平王。 綱　十一月，封伯顏為秦王。是日秦州山崩地裂。 綱　甲戌，順帝元統二年，春正月，汴梁雨血。 綱　阿卜海牙罷，以脫別台為平章政事。 綱　三月，天雨毛。 目　彰德路天雨毛，如線而緣。民謠云：「天雨線，民起怨，中原地，事必變。」 綱　水、旱、疫、民飢。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秋八月，赦。是日京師地震，雞鳴山崩。 目　以湖廣、河南自三月不雨至於是月，及諸路旱、蝗、民飢，太白屢晝見經天，大赦天下。是日京師地震，雞鳴山崩，陷為池，方百里，人死者眾。 綱　帝還大都。 綱　乙亥，至元元年，春二月，帝畋柳林，不果行。 目　帝將畋於柳林，御史台臣諫曰：「陛下春秋鼎盛，宜思文皇付託之重，致天下於隆平。今赤縣之民，供給繁勞，農務方興，而馳騁冰雪之地，倘有銜橛之變，奈宗廟社稷何！」遂止。 綱　夏五月，帝如上都。 綱　六月，唐其勢反，伏誅。秋七月，伯顏弒皇后伯牙吾氏。 目　時撒敦已死，伯顏獨秉政，唐其勢忿曰：「天下，本我家天下，伯顏何人而位吾上！」遂與其叔父句容郡王荅磷荅里潛蓄異心，謀立諸王晃火帖木兒。郯王撒撒禿發其謀。六月晦，唐其勢伏兵東郊，率勇士突入宮；伯顏及完者帖木兒等掩捕，獲唐其勢及其弟塔剌海，誅之。荅里走晃火帖木兒所，阿魯渾察執送上都，戮之；晃火帖木兒自殺。 初，唐其勢事敗被擒，攀折殿檻不肯出。塔剌海走匿皇后座下，後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斬之，血濺後衣。伯顏奏並執後，後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為逆，豈能相救！」乃遷出宮。伯顏尋殺之於開平民舍。 綱　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一月，以阿吉剌為平章政事。 綱　詔罷科舉。 目　初，徹里帖木兒為江浙平章，會科舉，驛請試官，供張甚盛，心頗不平。及復入中書，首議罷科舉，及論學校莊田租可給宿衛士衣糧，動當國者以發其機，又欲損太廟四祭為一。於是御史呂思誠等列其罪狀劾之，不報，皆辭職去，而思誠出為廣西僉事。時罷科舉詔已書而未用璽，參政許有壬力爭之，伯顏怒曰：「汝諷台臣言徹里帖木兒邪？」有壬曰：「太師擢徹里帖木兒在中書，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帥而聽有壬，豈有壬權重於太師邪？」伯顏意稍解。有壬乃曰：「科舉若罷，天下才人觖望。」伯顏曰：「舉子多以贓敗。」有壬曰：「科舉未行時，台中贓罰無算，豈盡出於舉子？」伯顏曰：「舉子中可任用者惟參政爾。」有壬曰：「若張夢臣、馬伯庸輩皆可任大事；如歐陽玄之文章，亦豈易及！」伯顏曰：「科舉雖罷，士之欲求美衣食者，自能向學。」有壬曰：「為士者初不事衣食。」伯顏曰：「科舉取人，實妨選法。」有壬曰：「今通事、知印等，天下凡二千三百餘名。今歲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補官受宣者亦且七十三人，而科舉一歲僅三十餘人，科舉於選法果相妨乎不也？」伯顏心然其言，而議已定，不可中輟，乃溫言慰解之。翊日，宣詔，特令有壬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懼禍不敢辭。治書侍御史溥化誚有壬曰：「參政可謂過橋拆橋者矣！」有壬以為大恥，移疾不出。 綱　十二月，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 綱　丙子，二年，春二月，追尊生母邁來的為皇后。 綱　夏四月，以帖木兒不花為平章政事。帝如上都。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丁丑，三年，春三月，立皇后弘吉剌氏。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民訛言采童男、女。 綱　彗星見。 目　凡六十有三日，自昴房歷一十五宿而滅。 綱　秋八月，京師地屢震。 綱　冬十月，金華處士許謙卒。 目　謙受業金履祥之門。履祥曰：「士之為學若五味之在和，醯鹽既加，則酸咸頓變。子來見我三日矣，而猶夫人也，豈吾之學無以感發於子邪？」謙聞之惕然，居數年，盡得其所傳之妙。履祥既沒，謙益肆充闡，多所自得。自謂：「吾非有大過人者，惟為學之功無間斷爾。」平生制行甚嚴，而所以應世者，不膠於古，不流於俗，屏跡入華山，四方之士不遠百里而來受業。其教人至誠諄悉，內外殫盡，獨不教人以科舉之文，曰：「此義利之所由分也。」不出里閭垂四十年，中外名臣列其行義，章凡數十上，郡以遺逸應詔，有司請主文衡，皆莫能致。世稱為白雲先生，卒諡文懿。 先是何基、王柏、金履祥歿，其學猶未大顯，至謙而其道益著。同時休寧陳櫟、婺源胡一桂，皆以講明道學見重於時雲。 綱　戊寅，四年，夏四月，帝如上都。 目　次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狀有小兒、環玦、獅、豹等物之形。 綱　秋八月，京師地震。帝還大都。 綱　己卯，五年，夏四月，帝如上都。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一月，詔以伯顏為大丞相。 綱　伯顏矯詔殺郯王徹徹篤。 目　伯顏構陷郯王，奏賜死；帶未允，輒傳旨殺之。又奏貶宣讓王帖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普化，不俟命即遣之。帝為之不平。 綱　庚辰，六年，春二月，伯顏有罪，黜為河南行省左丞相，尋竄南恩州，道死。 目　伯顏既誅唐其勢，獨秉國鈞，遂專權自恣，漸有異謀，帝患之。伯顏欲以所養弟之子脫脫宿衛，偵帝起居，懼涉物議，乃以知樞密院汪家奴、翰林學士承旨沙剌班同侍禁近，實屬意脫脫。故脫脫政令日修，衛士拱聽約束。伯顏自領諸衛精兵，以燕者不花為屏蔽，導從之盛，填溢街衢，而帝儀衛反落落如晨星，勢焰熏灼，天下之人，知有伯顏而已。 脫脫深憂之，私請於父馬札兒台曰：「伯父驕縱已甚，萬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曷若於未敗圖之！」其父亦以為然。脫脫復質於師吳直方，直方曰：「傳有之：『大義滅親。』大夫但知忠於國爾，余復何顧焉！」一日，見帝，乘閒自陳忘家徇國之意，帝猶未之信。時帝前後左右皆伯顏之黨，獨世傑班、阿魯為帝腹心，乃遣二人與脫脫游，日以忠義之言相與往復辯論，益悉其心靡他，遂聞於帝，帝始信之無疑。 及伯顏擅貶宣讓、威順二王，帝不勝其忿，決意逐之。一日泣語脫脫，脫脫亦泣下。遂與世傑班等謀，欲候伯顏入朝擒之，戒衛士，嚴宮門出入，螭坳皆為置兵。伯顏見之大驚，召脫脫責之，對曰：「天子所居，防禦不得不爾。」然遂疑脫脫，亦增兵自衛。 至是伯顏以所領兵衛請帝出田，脫脫勸帝稱疾不往；伯顏固請，乃命太子燕帖古思出次柳林。脫脫遂與阿魯等合謀，悉拘京城門鑰，命所親信列布城門下。是夜，奉帝居玉德殿，遣怯薛月可察兒率三十騎抵營中，取太子入城，又召楊瑀、范匯入，草詔數伯顏罪狀，出為河南行省左丞相。伯顏奏乞陛辭，不許。既而帝以伯顏罪重罰輕，復降詔安置南恩州陽春縣，行次江西隆興驛，病死。 綱　以馬札兒台為太師、右丞相，塔失海牙為太傅、知樞密院事，探馬赤為太保、御史大夫，汪家奴為平章政事，脫脫知樞密院。 綱　彗星見。 綱　夏五月，帝如上都。 綱　六月，詔廢文宗廟主，遷太皇太后弘吉剌氏於東安州，尋崩。放燕帖古思於高麗，殺諸途。 目　詔曰：「昔武宗升遐，太后惑於慝，俾皇考出封雲南。英宗遇害，我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於時以地近，先迎文宗暫總機務，繼知天理人倫所在，假讓位之名，以寶璽來上。皇考推誠不疑，即立為皇太子，而乃當躬迓之際，與其臣月魯不花、也里牙、明里董阿等謀為不軌，使我皇考飲恨上賓。歸而再御宸極，又私圖傳子，嫁禍於八不沙皇后，謂朕非明宗之子，出居遐陬。上天不佑，隨降殞罰。叔嬸不荅失里，怙其勢焰，舍長嫡而立次幼，奄復不年。諸王大臣，以賢以長，扶朕踐祚，賴天之靈，權奸屏黜，永惟鞠育罔極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義。其命太常撤去圖帖睦爾在廟之主；不荅失里削太皇太后之號，徒東安州安置；燕帖古思放諸高麗。當時賊臣月魯不花等已死，其以明里董阿明正典刑。」 時監察御史崔敬言：「文宗既撤廟主，嬸母亦削鴻名。盡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弟燕帖古思年幼播遷，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方先皇上賓，皇弟尚在襁褓，未有知識，義當矜閔。伏望陛下迎歸太后母子，以盡骨肉之義。」書奏，不報。未幾，太后崩於東安州，燕帖古思遇害於中道。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馬札兒台罷，以脫脫為右丞相，鐵木兒不花為左丞相。 綱　十二月，詔復行科舉。 目　時科舉既輟，翰林學士承旨巙巙從容言曰：「古昔取人材以濟世用，必由科舉，何可廢也？」帝采其論，詔復行之。 綱　辛巳，至正元年，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以鐵木兒塔識為平章政事。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壬午，二年，夏四月，帝如上都。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京師地震。 綱　癸未，三年，春三月，詔修遼、金、宋三史。 目　初，世祖立國史院，首命王鶚修遼、金二史。宋亡，又命史臣通修三史。延祐、天曆之間，屢詔修之，以義例未定，竟不能成。至是，命脫脫為都總裁，鐵木兒塔識、張起岩、歐陽玄、呂思誠、揭奚斯為總裁官，修之。或欲如晉書例，以宋為世紀，而遼、金為載紀。或又謂遼立國先於宋五十年，宋南渡後嘗稱臣於金，以為不可。待制王理者，祖修端之說，著三史正統論，欲以遼、金為北史，太祖至靖康為宋史，建炎以後為南宋史。一時士論，非不知宋為正統，然終以元承金，金承遼之故疑之，各持論不決。詔遼、金、宋各為史。凡再閱歲書成，上之，發凡舉例論贊表奏，多玄屬筆焉。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親祀太廟。 目　帝行禮至寧宗室，問曰：「朕，寧宗兄也，理當拜否？」太常博士劉聞對曰：「寧宗雖弟，其為帝時陛下為臣。春秋時魯僖公，閔公兄也，閔公先為君，宗廟之祭，未聞僖公不拜。陛下當拜。」乃拜之。 綱　十二月，以別兒怯不花為左丞相，鐵木兒不花罷。 綱　征清江處士杜本，不至。 目　本在武宗時嘗被召至京師，即歸隱武夷山中。文宗聞其名，征之，不起。至是脫脫薦之，召為翰林待制兼國史院編修官。使者趣至杭州，稱疾固辭。 既又征處士完者圖、執禮哈郎、董立、李孝光、張樞，樞辭不至。詔以完者圖、執禮哈郎為翰林待制，立修撰，孝光著作郎。或疑其太優，右丞相鐵木兒塔識曰：「隱士無求於朝廷，朝廷有求於隱士，區區名爵，何足吝惜！」識者誦之。 綱　甲申，四年，春正月，以賀惟一為平章政事。 綱　三月，以納麟為平章政事。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脫脫罷，以阿魯圖為右丞相。 綱　秋七月，溫州地震、海溢。 綱　八月，帝還大都。 綱　乙酉，五年，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翰林學士承旨巙巙卒。 目　初，巙巙知經筵，日勸帝就學。帝欲寵以師禮，固辭不可。帝嘗欲觀畫，巙巙取比干圖以進。一日，帝覽宋徽宗畫稱善，巙巙進曰：「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問一事謂何？對曰：「獨不能為君爾。身辱國破，皆由不能為君所致。凡為人主，貴能為君，他非所尚也。」其隨事規諫，皆類此。嘗謂人曰：「天下事宰相當言，宰相不得言則台諫言之，台諫不敢言則經筵言之。備位經筵，得言人所不敢言於天子之前，志願足矣。」故於時政得失，有當匡救者未嘗緘默。至是卒。 綱　秋七月，以鞏卜班為平章政事。 綱　八月，帝還大都。 綱　九月，遣使巡行天下。 目　時諸道奉使者皆與台諫交相掩蔽，惟巡京畿道西台中丞定定、集賢侍講學士蘇天爵糾舉無所避，凡興革者七百八十三事，糾劾凡百四十三人。都人稱天爵為「包拯」，天爵亦竟以忤時相罷去。 綱　丙戌，六年，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盜竊太廟神主。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阿魯圖罷。 綱　丁亥，七年，春正月朔，日食。 目　是日大寒而風，朝官仆者六人。 綱　二月，山東地震。 目　壞城郭，有聲如雷。三月，東平又震，河水動搖。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六月，復以太平為平章政事。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鐵木兒塔識卒，以朵兒只為左丞相。 綱　冬十月，沿江兵起。 綱　十一月，詔選台閣名臣出為守令。 綱　戊子，八年，春三月，帝臨國子學。 目　賜衍聖公銀印，陛秩從二品。定弟子員出身，及省親、奔喪等制。 綱　帝如上都。 綱　夏五月，霖雨，山崩，江溢。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奎章閣侍書學士致仕虞集卒。 目　諡文靖。集性孝友，學博洽而究極本源，研精探微，心解神契。其經綸之妙，一寓諸文，頗有宋慶曆、乾、淳風烈。 綱　冬十一月，台州方國珍兵起。 綱　以太不花、忽都不花並為平章政事。 綱　己丑，九年，夏四月，以欽察台為平章政事。帝如上都。 綱　棗陽童子暴長。 目　棗陽民張氏婦生男，甫及周歲，暴長四尺許，容貌異常，皤腹擁腫，見人嬉笑，如世俗所畫布袋和尚雲。 綱　秋七月，朵兒只、太平俱罷，以脫脫為右丞相。 綱　八月，以伯顏為平章政事。 綱　庚寅，十年，春正月，以搠思監為平章政事。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六月，有星入於北斗。 目　大如月，震聲如雷。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方國珍攻溫州。 綱　辛卯，十一年，夏四月，詔修河防。左遷工部尚書成遵為河間鹽運使，以賈魯為總治河防使。 目　初黃河決，脫脫集群臣廷議，言人人殊，惟漕運使賈魯以為：「必塞北河，疏南河，使復故道。役不大興，害不能已。」於是遣工部尚書成遵輿大司農禿魯行視河，議其疏塞之方以聞。遵等自濟、濮、汴梁、大名，行數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高下，測岸以究水之淺深，博採興論，以謂「河之故道，斷不可復」。且曰：「山東連歉，民不聊生，若聚二十萬眾於此地，恐他日之憂，又有重於河患者。」時脫脫先入魯言，及聞遵等議，怒曰：「汝謂民將反邪？」自辰至酉，論辨終莫能入。明日，執政謂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責。公勿多言，幸為兩河之議。」遵曰：「腕可斷，議不可易！」逐出遵河間鹽運使。詔開黃河故道，命魯以工部尚書充河防使，發河南、北兵民十七萬，自黃陵岡南達白茅，放於黃岡、哈只等口，又自黃陵西至陽青村，凡二百八十里有奇。興工凡五閱月，諸埽堤成，河復故道。超授魯集賢大學士，賜脫脫世襲「荅剌罕」之號，其餘遷齎有差。 先是河南、北童謠云：「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及魯治河果於黃陵岡得石人，一眼，而汝、穎之兵起。 綱　帝如上都。 綱　五月，穎州劉福通、蕭縣李二、羅田徐壽輝等兵起。 目　先是四方盜賊蜂起，有司不能制，及發丁夫開河，民心益愁怨思亂。有韓山童者，欒城人，自其祖父以白蓮會燒香惑眾，謫徙永平。至是山童倡言天下大亂，彌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翕然信之。穎州劉福通與杜遵道、羅文素、盛文郁、王顯忠、韓咬兒復詭言「山童實宋徽宗八世孫，當為中國主」。遂同起兵，以紅巾為號。縣官捕之急，山童就擒，其妻楊氏及其子韓林兒逃之武安。惟福通黨盛不可制，朝廷乃命同知樞密院禿赤以兵擊之。 福通既破穎州，遂據朱皋，攻羅山、上蔡、真陽、確山諸縣，尋犯舞陽、葉縣，陷汝寧府及光、息二州，眾至十萬。 蕭縣李二，號「芝麻李」，亦以燒香聚眾，與其黨趙均用、彭早住攻陷徐州，據之。羅田徐壽輝與倪文俊、鄒普勝等聚眾舉兵，亦以紅巾為號。攻陷蘄水縣及黃州路。 綱　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饒、信等雨黍。 目　信州及邵武雨黍，饒州、建寧雨黑子，大如黍菽，衢州雨黍，民多取而食之。 綱　徐壽輝稱帝於蘄水。 綱　十一月，有星孛於西方。 綱　壬辰，十二年，春正月，徐壽輝兵破漢陽諸郡，威順王寬徹普化等棄城走。二月，破江州，總管李黼死之。 綱　以月魯不花為平章政事。 綱　定遠郭子興等兵起，破濠州。 目　子興見汝、穎兵起，列郡騷動，遂與其黨孫德崖等舉兵，自稱元帥，攻拔濠州據之。徹里不花率兵欲復濠城，憚不敢進，惟日掠良民為盜以徼賞。由是民益恟恟不安，其豪傑咸投入城以自保。 綱　三月，徐壽輝破袁、瑞、饒、信、徽等州。 綱　詔省台官兼用南人。 目　自世祖以後，台省之職，南人斥不用。至是始復舊制，詔：「南人有才學者，並許用之。」 綱　台州路達魯花赤泰不華，與方國珍戰於澄江，死之。 目　先是國珍入海燒掠沿海州郡，朝廷遣大司農達識帖木邇招降之。至是，朝廷方征徐州，命江浙募舟師北守大江。國珍懷疑，復劫其黨入海，泰不華遣義士王大用往諭，國珍拘留不遣。其戚黨陳仲達往來議降，泰不華具舟，張受降旗，乘潮下澄江，觸沙不行。垂與國珍遇，呼仲達申前議，仲達目動氣索，泰不華覺其心異，手斬之，即前薄賊船，奮擊之；賊群至，欲抱持入其船，泰不華瞋目叱之，奪刀殺賊，賊攢槊刺之，中頸死，猶植立不仆，投其屍海中。事聞，追贈江浙平章，封魏國公，諡忠介。 綱　隴西地震。 目　凡百餘日，城郭頹圮，陵谷變遷，定西、會州尤甚，會州公宇牆崩，獲弩五百餘，長者丈余，短者九尺，人莫能挽。因改定西為安定州，會州為會寧州。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徙瀛國公子趙完普等於沙州。 目　御史徹徹帖木兒等言：「諸處群盜，輒引亡宋故號以為口實。宜徙和尚完普及親屬於沙州安置，禁人交通。」從之。 綱　秋七月，徐壽輝兵襲杭州，江浙參知政事樊執敬戰死，董搏霄率兵復之，遂復徽州。 綱　八月，方國珍攻台州，浙東元帥也忒迷失擊走之。 綱　右丞相脫脫將諸軍擊李二於徐州，大破之，屠其城。 綱　帝還大都。 綱　冬十月，霍山崩。 目　前三日山如雷鳴，禽獸驚散，殞石數里。 綱　十一月，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星吉擊趙普勝，戰於湖口，兵敗，死之。 綱　趙均用入濠州，據之。 綱　癸巳，十三年，春正月，以哈麻為右丞。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 綱　五月，泰州張士誠兵起於高郵，自稱誠王，知府李齊死之。 目　士誠，白駒場亭民，及其弟士德、士信舉兵陷泰州，遂據高郵，稱誠王，國號大周，建元天祐。已而有詔赦之，使至，不得入，賊紿言：「請李知府來乃受命。」淮南行省強齊往，至則下齊於獄。齊雖辯說百端，而士誠本無降意。士誠呼齊使跪，齊叱曰：「吾膝如鐵，豈為賊屈。」士誠怒，使曳倒，槌碎其膝而剮之。時論大科三魁，若李黼、泰不華及齊皆不負所學雲。 綱　六月，立於愛猷識理達臘為皇太子，赦。 綱　秋九月，帝還大都。 綱　冬十二月，江浙平章政事卜顏帖木兒等會兵擊徐壽輝於蘄水，破之。 綱　哈麻進西番僧於帝。 目　僧教帝行房中運氣之術，號演揲兒法。又進僧伽璘真，善秘密法，帝皆習之。詔以西番僧為司徒、伽璘真為大元國師，各取良家女三四人奉之，謂之「供養」。嘗謂帝曰：「陛下尊居萬乘，富有四海，不過保有見世而已。人生能幾何，當受此秘密大喜樂禪定。」於是帝日從事於其法，廣取女子，惟淫戲是樂。帝諸弟八郎者，與哈麻妹婿禿魯帖木兒及老的沙等十人，號「倚納」，皆有寵，在帝前相與褻狎，甚至男女裸處，號所所處室曰「皆即兀該」，猶華言事事無礙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無所禁止，丑穢外聞。皇太子既長，深疾二僧等所為，欲去之，未能也。 綱　郭子興引兵入滁州。 目　時子興患趙均用之專，乃領所部萬人入據滁州城，稱王。 綱　甲午，十四年，春正月，汴河冰五色。 目　冰皆成五色花草如繪畫，三日乃解。 綱　夏四月，帝如上都。秋八月，帝還大都。 綱　九月，命右丞相脫脫督諸軍擊張士誠。 綱　冬十二月，以定住為左丞相，瑣南班、哈麻並為平章政事。 綱　詔削脫脫官爵，安置淮安，以太不花等代總其軍。 綱　帝制龍舟於內苑。 目　帝自製船式，長一百二十尺，廣二十尺，用水手二十四人，皆衣金紫，自後宮至前宮山下海子內，往來遊戲，行時，龍首、眼、口、爪、尾皆動。 又自製宮漏，高六七尺，廣半之，造木為匱，藏壺其中，運水上下。匱上設三聖殿，匱腰立玉女捧時刻籌，時至，輒浮木而上。左右二金甲神，一縣鍾，一縣鉦，夜則神人自能按更而擊，無分毫差。鳴鐘、鉦時，獅鳳在側者，皆自翔舞。匱之東西有日月宮，飛仙六人立宮前，遇子午時，自能耦進，度仙橋，達三聖殿，復退立如前。其精巧絕出人意，皆前所未有。 帝既怠於政治，惟事游宴，以宮女十六人按舞，名十六天魔，又十一人奏龍笛、頭管、小鼓、箏、、琵琶、笙、胡琴、響板、拍板，每宮中贊佛，則按舞奏樂。宦官非受秘密戒者不得與。 綱　乙未，十五年，春二月，劉福通以韓林兒稱宋帝。 綱　三月，竄脫脫於雲南。 綱　薊州雨血。 綱　帝如上都。 綱　夏四月，以定住為右丞相，哈麻為左丞相，桑哥失里為平章政事，雪雪為御史大夫。 綱　六月，明太祖皇帝起兵，自和陽渡江取太平路。 目　時四方割據稱雄者眾，戰爭無虛日，兵亂歲飢，民不聊生。壬辰春，明太祖皇帝避兵濠城，有安天下救生民之志。乃收納英賢置之左右，遂起兵攻滁州，下之。明年，又下和陽，恩威日著，豪傑歸心。至是謀渡江取金陵，患無舟楫，而巢湖水寨軍帥俞通海等率眾萬餘、船千艘來降。太祖顧謂諸將曰：「方謀渡江，而巢湖水軍來附，吾事濟矣！」遂率徐達、馮國用、邵榮、湯和、李善長、常遇春、鄧愈、耿君用、毛廣、廖永安引舟東下，首克牛渚磯，遂進攻太平，拔之。耆儒陶安、李習率父老出迎，安因獻言曰：「方今四海鼎沸，豪傑並爭，攻城屠邑，互相長雄，然其志皆在子女玉帛，取快一時，非有撥亂、救民、安天下之心。明公率眾渡江，神武不殺，人心悅服，以此順天應人而行吊伐，天下不足平也。」 綱　冬十一月，荅失八都魯擊宋劉福通軍，破之。十二月，遂圍亳，福通以其主韓林兒走安豐。 綱　元哈麻矯詔殺右丞相脫脫。 綱　丙申，十六年，春正月，元哈麻、雪雪有罪，伏誅。 綱　天完主徐壽輝據漢陽。 綱　二月，張士誠入平江，據之。 綱　三月，明太祖帥師克金陵，改集慶路為應天府。 目　諸軍水陸並進，至江寧鎮，攻陳兆先營，破之。進圍集慶，南台御史大夫福壽督兵出戰，力不能支，死於兵。太祖入城，召官吏耆老，諭曰：「吾率眾至此，為民除亂耳。爾宜各安職業，毋恐。」於是民大悅，更相慶慰。遂改集慶路為應天府。分遣諸將取鎮江、廣德，皆下之。 綱　方國珍降於元。 綱　是月，有兩日相盪。 綱　夏六月，彰德李實如黃瓜。 目　先是童謠云：「李生黃瓜，民皆無家。」 綱　秋八月，彗星見。 目　彗出張宿，色青白，指西南，長尺余，至十二月朔始滅。 綱　冬十月，星隕大名。化為石。 目　從東南流，芒尾如曳篲，墮地有聲，火焰蓬勃，久之乃息。化為石，青黑色，形如狗頭，其斷處若新割者。 綱　丁酉，十七年，春正月朔，日食。 綱　三月，明太祖兵克常州。 目　先是徐達攻常州，進薄城下，張士誠遣其弟士德以數萬眾來援，達伏兵擒之，由是士誠氣沮，乃奉書請和，願輸糧犒軍。太祖復書，數其開釁召兵之罪，且許其歸我使臣將校，即當班師。士誠得書，不報，達請益兵圍之，遂下其城。 綱　夏五月，元以搠思監為右丞相，太平為左丞相。 綱　明太祖取寧國等路。 目　徐達、常遇春率兵取寧國，攻之久不下。太祖乃親往督師，既至，守將楊仲英開門請降，百戶張文貴殺其妻妾自刎而死。尋遣諸將取江陰、徽州、池州，皆下之。 綱　六月，有龍斗於樂清江。 綱　秋七月，元大都晝霧。 綱　八月，張士誠降於元，元以為太尉。明太祖取揚州。 綱　九月，天完將陳友諒襲殺倪文俊。 目　友諒，沔陽漁人子，嘗為縣吏，不樂。會壽輝、文俊兵起，慨然往從之，遂為文俊簿書掾，尋亦領兵為元帥。及文俊專恣，心不能平。至是，文俊謀殺壽輝，不果，奔黃州，友諒因乘釁襲殺之，遂並其軍，自稱平章。 綱　冬十一月，汾州桃杏有花。 綱　十二月，天完將明玉珍據成都。 目　玉珍，隨州人。初聞徐壽輝兵起，乃集鄉兵屯於青山，結柵自固，未幾，降於壽輝。及倪文俊陷川蜀，令玉珍守之。至是文俊死，玉珍遂自據成都，蜀中郡縣皆附之。 綱　元翰林學士承旨歐陽玄卒。 綱　戊戌，十八年，春正月，天完將陳友諒破安慶，元淮南行省左丞余闕死之。 目　先是闕固守安慶，友諒引軍薄城下，闕遣兵扼之。俄而饒寇攻西門，友諒兵乘東門，既登城，闕簡死士奮擊，敗之。至是，池州趙普勝軍東門，友諒軍西門，饒兵軍南門，四面蟻集。闕徒步提戈，為士卒先；分遣部將督三門之兵，自以孤軍血戰，斬首無算，而闕亦被十餘創。日中，城陷，火起，闕知不可為，乃引刀自剄，墮清水塘中死。妻蔣氏及妾耶卜耶律氏，子德臣，女安安，甥福童，亦皆赴井死。同時死者，守臣韓建一家被害。居民誓不從賊，焚死者以千計。 綱　三月，宋毛貴破濟南路，元河南行省右丞董摶霄與戰，死之。 目　濟南城陷，貴入據之。時摶霄方駐於南皮之魏家莊，詔遣使拜為河南右丞。甫拜命，值貴兵猝至，而營壘猶未完，諸將曰：「賊至，當如何？」摶霄曰：「當以死報國！」因拔劍督戰，賊突前捽摶霄，刺殺之，無血，惟見白氣沖天。是日其弟昂霄亦死。 綱　大同路夜聞空中有聲。 目　初，黑氣蔽西方，有聲如雷。頃之，東北方有雲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見火光，空中如有兵戈之聲。 綱　夏四月，天完將陳友諒破隆興。 綱　五月，宋劉福通破汴梁，奉其主韓林兒居之。 綱　山東地裂。 綱　六月，宋將關先生兵破遼州，遂大掠塞外諸郡。 綱　冬十一月，元左丞相搠思監有罪免，以紐的該為左丞相。 綱　十二月，明太祖取婺州。 目　胡大海兵攻婺州，久不克。太祖乃自將精兵十萬往征，拔之。改婺州路為寧越府。命知府王宗顯開郡學，延儒士葉儀、宋濂為五經師，戴良為學正，吳沉、徐厚等為訓導。時喪亂之餘，學校久廢，至是始聞弦誦之聲，無不忻悅。 太祖既撫定寧越，欲遂取浙東未下諸郡。集諸將諭之曰：「克城雖以武，而安民必以仁。吾師比入建康，秋毫無犯，故一舉而遂定。今新克婺城，民始獲蘇，政當撫恤，使民樂于歸附，則彼未下郡縣，亦必聞風而歸。吾每聞諸將下一城，得一郡，不妄殺人，輒喜不自勝。蓋師旅之行，勢如烈火，火烈則人必避之。為將者能以不殺為心，非惟國家所利，在己亦蒙其福。爾等從吾言，則事不難就，大功可成矣。」 綱　宋關先生兵破上都，焚宮關。 綱　太白經天。 綱　己亥，十九年，春三月，元方國珍遣使以溫、台、慶元三郡附於明太祖。 目　先是太祖遣使往慶元招諭方國珍，國珍與其下謀曰：「方今元運將終，豪傑並起，惟江左號令嚴明，所向莫敵。今又東下婺州，恐不能與抗。況與我為敵者，西有張士誠，南有陳友定，莫若姑示順從，藉為聲援，以觀其變。」遂遣使奉書幣，以溫、台、廣元三郡來獻，且以次子關為質。太祖曰：「古者慮人不從，則為盟誓，盟誓變而為交質，皆由未能相信故也。今既誠信來歸，便當推誠相與，如青天白日，何自懷疑而以質子為哉？」乃厚賜關而遣之。國珍既又以金玉飾馬鞍轡來獻，太祖曰：「吾方有事四方，所需者文武材能，所用者谷粟布帛，其他寶玩非所好也。」悉卻之。 綱　夏四月，趙均用殺宋毛貴，其黨續繼祖執均用殺之。 綱　六月，天完將陳友諒攻信州，元江東廉訪使伯顏不花的斥往救，死之。 綱　秋八月，元察罕帖木兒克汴梁，宋劉福通以其主韓林兒復走安豐。 綱　九月，明太祖兵取衢、處州。 目　初，太祖克婺州，置分中書省，召儒士許元、葉瓚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吳履、張啟敬、孫履皆會食省中，日令二人進講經史，敷陳治道。至是克處州，又有薦青田劉基、龍泉章溢、麗水葉琛及宋濂者，即遣使以書幣征之，至建康。比入見，甚喜，賜坐，從容與論經史，及咨以時事，深見尊寵。既而命有司即所居之西，創禮賢館處之。時朱文忠守金華，復薦王禕、王天錫至，皆用之。 綱　冬十二月，天完將陳友諒徙其主徐壽輝都江州，自稱漢王。 綱　庚子，二十年，春三月，彗見東方。 綱　夏五月，漢主陳友諒弒其主徐壽輝，遂自稱帝。 綱　辛丑，二十一年，秋八月，明太祖帥師伐漢，拔江州，漢主友諒走武昌。 目　先是友諒引兵犯金陵，敗潰，奔還。尋遣其將張定邊陷安慶府，太祖乃下令諸將曰：「陳友諒賊殺其主，僭稱大號，侵我太平，犯我建康，今又以兵陷我安慶。觀其所為，不滅不已。爾等其厲士卒以從。」徐達進曰：「師直為壯。今我直而彼曲，焉有不克。」劉基曰：「取威制敵，以成王業，在此時也。」遂督諸帥，率舟師，乘風遡流而上。遂克安慶，長驅向江州，分舟師為兩翼，夾擊友諒，大破之；友諒挈妻子夜奔武昌。既而友諒偽相胡廷瑞見江州已破，遣使詣軍中請降，太祖遂至隆興。建昌王溥、饒州吳宏、袁州歐普祥各率眾來見，寧州陳龍及吉安孫本立、曾萬中皆來降，乃改隆興路為洪都府。 綱　冬十一月，黃河清。 目　自平陸三門磧，下至孟津，五百里皆清，凡七日。 綱　大飢。 綱　壬寅，二十二年，春二月，彗星見。 目　未幾，長星復見於虛、危之間，其形如練，長數十丈。 綱　三月，明玉珍破雲南，夏五月，自稱隴蜀王。 綱　六月，彗出紫微垣。 綱　癸卯，二十三年，春正月，明玉珍稱帝於成都。 綱　二月，張士誠將呂珍入安豐，殺宋劉福通等，據其城。明太祖率兵擊走之。 綱　三月，彗見東方。 綱　秋七月，漢主友諒圍洪都，明太祖帥諸將討之，大戰於鄱陽湖。友諒敗死，子理立。 目　初，友諒忿其疆埸日蹙，乃作大艦，來攻洪都。自為必勝之計，載其家屬、百官，空國而來，以兵圍城，其氣甚盛。兵戴竹盾御矢石攻城，城且壞，守將朱文正、趙德勝、鄧愈督諸將死戰，且戰且築，城壞復完。已而德勝中流矢死，內外阻絕，音問不通，文正乃遣使赴建康告急。太祖親帥諸將，發舟師二十萬，進次湖口。 友諒聞援兵至，即解圍，東出，與明師遇鄱陽湖之康郎山。戊子，徐達、常遇春等諸將擊敗其前軍，軍威大振。明日，諸軍接戰，至晡，東北風起，燔其水寨舟數百艘。友諒弟友仁、友貴及其平章陳普略皆焚死。 辛卯，復聯舟大戰，自辰至午，敵兵大敗，友諒奪氣。其將張定邊欲挾之退保鞋山，為我師所扼，不得出，斂舟自守，不敢戰。是夕，明舟渡淺，泊於左蠡，與友諒相持者三日。 八月壬戌，友諒計窮，冒死突出，將奔還武昌；太祖麾諸將邀擊之，友諒中流矢，貫睛及顱而死。擒其太子善兒，其平章陳榮以下悉以樓船軍馬來降。 定邊乘夜以小舟載其屍及其子理徑趨武昌，復立理為帝，改元德壽。既而明太祖復進兵圍之。 綱　張士誠自稱吳王。元遣使征糧，不與。 綱　冬十月，山東赤氣千里。 綱　甲辰，二十四年，春正月，明太祖建國號曰吳。二月，自將伐漢，漢主陳理降，湖廣、江西悉平。 目　時李善長、徐達等以太祖功德日隆，屢表勸進，不允。乃於是月朔即吳王位，建百司官屬，以李善長為右相國，徐達為左相國，常遇春、俞通海為平章政事，汪廣洋為右司郎中，張昶為左司都事。諭達等曰：「卿等為生民計，推戴予。然建國之初，當先正紀綱。元氏昏亂，紀綱不立，主荒臣專，威福下移，由是法度不行，人心渙散，遂致天下騷亂。今將相大臣，當鑒其失，宜協心為治，以成功業，毋苟且因循，取充位而已。」 二月，以武昌圍久不下，乃親往視師，督諸將擊之，擒其元帥張必先。既而遣其降將羅復仁入城，諭陳理使降，理遂率其太尉張定邊等，詣軍門請降。凡府庫儲蓄，悉令理自取。城中民多飢困，命給粟賑之。於是湖廣、江西諸郡縣相繼皆降。 江西行省以陳友諒鏤金床進，太祖觀之，謂侍臣曰：「此與孟昶七寶溺器何異！以一床工巧若此，其餘可知。陳氏父子窮奢極靡，焉得不亡！」侍臣曰：「未富而驕，未貴而侈，此所以取敗。」太祖曰：「既富，豈可驕；既貴，豈可侈；有驕侈之心，雖富貴，豈能保乎！」即命毀之。 綱　三月，明太祖定官制。 綱　乙巳，二十五年，春二月，日旁有一月一星。 綱　夏五月，大都雨氂。 目　長尺許，或曰龍鬚也。命拾而祀之。 綱　秋七月，元皇后弘吉剌氏崩。 綱　九月，元以方國珍為淮南左丞相。 綱　冬十二月，元立奇氏為皇后。 綱　丙午，二十六年，春三月，夏主明玉珍卒，子昇立。 綱　夏四月，明太祖兵取淮安諸路。 綱　五月，明太祖求遺書。 目　太祖嘗命有司訪求古今書籍，藏之秘府，以資覽閱，因謂侍臣詹同等曰：「三皇、五帝之書，不盡傳於世，故後世鮮知其行事。漢武帝購求遺書，而六經始出，唐、虞三代之治，始可得而見。武帝雄才大略，後世罕及，至表章六經，開闡聖賢之學，又有功於後後。吾每於宮中無事，輒取孔子之言觀之，如『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真治國之良規，孔子之言，誠萬世之師也。」 綱　秋八月，元以陳有定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 綱　九月，元以方國珍為江浙行省左丞相。 綱　明太祖取湖州諸路。 綱　冬十二月，明太祖立宗廟、社稷。 目　時群臣皆言，新城既建，宮闕制度，亦宜早定。太祖以國之所重，莫先宗廟、社稷，遂定議以明年為吳元年，命有司立廟社，建宮室。典營繕者，以宮室圖進。見其有雕琢奇麗者，即去之。謂中書省臣曰：「昔堯之時，茅茨上階，采椽不斲，可謂極陋，然千古之上，稱盛德者，必以堯為首。後世競為奢侈，極宮室苑囿之娛，窮輿馬珠玉之玩，欲心一縱，亂由是起。吾常謂珠玉非寶，節儉是寶。宮室但取完固而已，何必極雕巧以殫天下之力也。」既而新殿成，制皆樸素，命博士熊鼎編類古人行事可為鑑戒者，書於殿壁。又命侍臣書大學衍義於兩廡壁間，曰：「前代宮室，多施繪畫。予書此，以備朝夕觀覽，豈不愈于丹青乎？」尋命協律郎冷謙考正宗廟雅樂音律及鐘磬等器。既又定樂舞之制，文武生各六十四人。 綱　丁未，二十七年，春正月，絳州夜聞天鼓鳴，將旦，復鳴，其聲如空中戰鬥者。 綱　三月，明太祖定文武科取士之法。 目　先是，令有司每歲舉賢才及武勇謀略通曉天文之士，其有兼通書律廉吏，亦得薦舉，得賢者賞，濫舉及蔽賢者罰。至是，復下令曰：「上世帝王，創業之際，用武以安天下；守成之時，講武以威天下。至於經綸撫治，則在文臣，二者不可偏用也。古者，人生八歲，學禮、射、御、書、數之文；十五，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是以周官選舉之制，曰六德、六行、六藝，文武兼用，賢能並舉，此三代治化所以盛隆也。茲欲上稽古制，設文武二科，以廣求天下之賢。其應文舉者，察之言行以觀其德，考之經術以觀其業，試之書算以觀其能，策之經史、時務以觀其政事。應武舉者，先之以謀略，次之以武藝，俱求實效，不尚虛文。然此二者，必三年有成。有司預為勸諭民間秀士及智勇之人，以時勉學，俟開舉之歲，充貢京師，其科目等第，各出身有差。」 綱　秋九月，明太祖兵克平江，執吳王張士誠以歸。 綱　冬十月，明太祖命大將軍徐達等帥師北定中原。 目　太祖既掃除群雄，撫有江南，乃遣大將軍徐達、副將軍常遇春，率甲士二十五萬，北伐以定中原，馳檄諭齊、魯、河、洛、燕、薊、秦、晉之人。 綱　明太祖定律令。十一月，頒戊申歷。 綱　明太祖兵討方國珍，降之。 綱　明太祖兵徇山東郡縣，皆下之。 目　時徐達、常遇春引兵由淮入河，鼓行而東，首克沂州，進取嶧州及益都，於是萊州諸郡悉奉圖籍來降。 山東既定，明年，達與遇春會諸將於臨清，率馬步舟師進克元都。元主集三宮后妃、皇太子同議避兵北行，詔淮王帖木兒不花監國，慶童為左丞相，同守京城。夜半，開建德門北奔。遇春等追至北河，擒皇孫買的里八剌而還，元亡。 元主駐應昌，二年殂，壽五十一，在位三十六年。太尉完者等奉梓宮北葬，諡曰惠宗。太祖以帝知順天命，退避而去，特加號曰順帝，而封其孫買的里八剌為崇禮侯。 右元十帝共八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