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鑑易知錄 · 綱鑑易知錄卷八七

吳楚材 《綱鑑易知錄》
南宋紀 理宗皇帝 綱 丁酉,嘉熙元年,春正月,以李埴同知樞密院事,宣撫四川。 綱 二月,以鄭性之知樞密院事,鄒應龍簽書院事,李宗勉同簽書院事。李鳴復罷。 綱 詔經筵進講朱熹通鑑綱目。 綱 三月,資政殿學士魏了翁卒。 綱 夏五月,臨安大火。 目 臨安大火,自巳至酉,燒民廬五十三萬。士民上書咸訴濟王之冤,進士潘牥對策亦以為言,並及史彌遠。侍御史蔣峴,彌遠之黨也,上疏謂:「火災天數,何預故王?」遂劾方大琮、王邁、劉克莊等鼓扇異論,並斥牥性同逆賊,語涉不順,請皆論以漢法。自是群臣無敢復言濟王冤矣。 綱 六月,鄒應龍罷。秋八月,以李鳴復參知政事,李宗勉簽書樞密院事。 綱 蒙古校儒士於諸路。 目 耶律楚材奏:「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業,非積數十年殆未易成也。」蒙古主曰:「果爾,可官其人。」楚材請校試之,乃命稅課使劉中、楊奐隨郡考試,以經義、詞賦、論分為三科,儒人被俘為奴者亦令就試,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凡四千三十人,免為奴者四之一。楚材又請一衡量,立鈔法,定均輸,庶政略備,民稍蘇息。 綱 冬十月,蒙古寇安豐,知軍事杜杲力戰御之,蒙古引還。 目 蒙古口溫不花攻黃州,孟珙帥師救卻之。遂攻安豐。杜杲繕完守御,蒙古以火炮焚樓櫓,杲隨陷隨補完。蒙古令拔都魯斫牌杈木。拔都魯者,皆死囚為之,攻城以自贖。杲募善射者用小箭射其目,拔都魯多傷而退。會池州都統制呂文德突圍入城,合力捍禦,蒙古引去,淮右以安。文德,安豐人,魁梧勇悍,嘗鬻薪城中,趙葵見其遺屨長尺有咫,異而訪之,值文德出獵,暮負虎鹿各一而歸,召置帳下,遂累功勞,超擢軍職。 綱 戊戌,二年,春正月,以余天錫同簽書樞密院事。 綱 二月,以史嵩之參知政事,督視京湖、江西軍馬,置司鄂州。 綱 夏六月,李埴卒。 綱 秋七月,以趙以夫同知樞密院事。 綱 九月,蒙古圍廬州,杜杲敗走之。 目 蒙古察罕帥兵號八十萬圍廬州,期破廬後造舟巢湖以窺江左。於壕外築土城六十里,穿兩壕,攻具皆數倍於攻安豐時。杜杲極力守御,蒙古築壩高於城樓,杲以油灌草,即壩下煉之,皆為煨燼。又於串樓內立雁翅七層,俄炮中壩上,眾驚,杲乘勝出戰,蒙古敗走,杲追躡數十里。又練舟師扼淮河,遣其子庶監呂文德、聶斌伏精銳於要害;蒙古不能進,遂引師北歸。詔加杲淮西制置使。 綱 以孟珙為京湖制置使。冬十月,珙復郢州、荊門軍。 綱 蒙古建太極書院於燕京。 目 時濂溪周子之學未至於河朔,楊惟中用師於蜀、湖、京、漢,得名士數十人,始知其道之粹,乃收集伊洛諸書,載送燕京。師還,與姚樞謀建太極書院及周子祠,以二程、張、楊、游、朱六子配食,請趙復為師,選俊秀有識度者為道學生。由是河朔始知道學。 綱 己亥,三年,春正月,以喬行簡為少傅、平章軍國重事,李宗勉為左丞相兼樞密使,史嵩之為右丞相兼樞密使、督視江淮、四川、京湖軍馬。 目 嵩之既相,一時正人多以不合逐去。時三相當國,論者謂喬失之泛,李失之狹,史失之專;然宗勉清謹守法,猶號為賢。 綱 以余天錫參知政事,游佀簽書樞密院事。 綱 三月,孟珙復襄陽。 目 珙遣兵及蒙古三戰皆捷,遂復樊城,襄陽,因上奏曰:「取襄不難而守為難。非將士不勇也,非車馬器械不精也,實在乎事力之不繼爾。襄、樊為朝廷根本,今百戰而得之,當加經理,如護元氣,非甲兵十萬,不足分守。與其抽兵於敵來之後,孰若保此全勝!練兵集謀,此不爭之爭也。」乃以蔡、息降人置忠衛軍,襄、郢降人置先鋒軍。 綱 冬十二月,觀文殿大學士致仕崔與之卒。 目 與之晚出番禺,屹然有大臣風,與張九齡齊名異代。贈少師,封南海郡公,諡清獻。 綱 孟珙遣兵御蒙古於蜀口,遂復夔州。 綱 以陳塤為國子司業。 目 塤,史彌遠之甥也,紹定中為太常博士,上疏「乞去君側之蠱媚以正王德,從天下之公論以新庶政」,蓋指賈貴妃及彌遠也。彌遠召謂曰:「何為好名?」塤曰:「好名,孟子所不取,然求士於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於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因力請外。彌遠卒,乃召還,歷官吏部侍郎,至是授司業,諸生相慶以為得師。 綱 庚子,四年,春正月,彗見營室。 綱 臨安大飢。 綱 蒙古張柔等分道入寇。 綱 二月,以孟珙為四川宣撫使,珙遂大興屯田。 目 珙條具上疏事宜,逐拜四川安撫使,知夔州。珙至鎮,招集散民為寧武軍,以降人回鶻愛里八都魯為飛鶻軍。尋兼夔州路制置屯田,調夫築堰,募農給種,首秭歸,尾漢口,為屯二十,為頃十八萬八千二百八十。又創南陽、竹林兩書院,以處襄、漢、四川流寓之士。以李庭芝權施州建始縣,庭芝訓農治兵,選壯士雜官軍教之,期年民皆知戰守,善馳逐,無事則植戈而耕,敵至則悉出而戰。珙下其法於所部行之。 綱 夏四月,召史嵩之還。 綱 以杜杲為沿江制置使。 綱 秋九月,喬行簡罷。尋卒。 綱 冬閏十二月,李宗勉卒。以游佀知樞密院事,徐榮叟簽書院事,范鍾參知政事。 綱 辛丑,淳祐元年,春正月,詔加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封爵,與朱熹並從祀孔子廟庭;黜王安石從祀。 目 詔曰:「孔子之道,自孟軻後不得其傳,至我朝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真見實踐,深探聖域,千載絕學,始有指歸。中興以來,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渾融,使大學、論、孟、中庸之書本末洞徹,孔子之道益以大明於世。朕每觀五臣論著,啟沃良多。今視學有日,其令學官列諸從祀,以示崇獎之意。」尋以:「王安石謂『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為萬世罪人,豈宜從孔子!其黜之。」越二日,加封敦頤汝南伯、載郿伯、顥河南伯、頤伊陽伯。 綱 三月,趙以夫罷。 綱 秋八月,求遺書。 綱 冬十一月,蒙古主窩闊台卒,第六後乃馬真氏稱制。 目 窩闊台立十有三年,卒年五十六,廟號太宗。初,蒙古主有旨以孫失烈門為嗣。至是六皇后召耶律楚材問之,楚材曰:「此非外姓臣所敢知,自有先帝遺詔,幸遵行之。」後不從,遂稱制於和林。失烈門,蒙古主第四子曲出之子也。 綱 成都將田世顯叛,以城降蒙古,制置使陳隆之死之。 目 塔海部汪世顯等復入蜀,進圍成都,隆之守彌旬,誓與城存亡。部將田世顯潛送款於蒙古,乘夜開門,北兵突入,隆之舉家數百口皆死。檻送隆之至漢州,命諭守臣王夔降,隆之大呼曰:「大丈夫死爾,勿降也!」遂見殺。漢州兵三千出戰,城破,盡為蒙古所屠。 綱 十二月,余天錫卒。 綱 蒙古使月里麻思等來,至淮上,守將囚之。 綱 壬寅,二年,春正月,游佀罷。 綱 以范鍾知樞密院事,趙葵同知院事,別之傑簽書院事。 綱 以徐榮叟參知政事。 綱 蒙古復寇蜀,孟珙分兵御之。 綱 蒙古也可那顏、耶律朱哥自京兆取道商、房以趨三川,遂攻瀘州。孟珙遣一軍屯江陵及郢州,一軍屯沙市,一軍自江陵出襄與諸軍會,又遣一軍屯涪州。且下令應出戍主兵官,不許失棄寸土。權開州梁棟以之糧還司,珙曰:「是棄城也!」斬以徇。由是諸將稟命惟謹。 綱 蒙古燕京行省郎中姚樞棄官隱於蘇門。 目 蒙古牙刺瓦赤在燕,惟事貨賂,以樞為幕長,分及之,樞一切拒絕,因辭職去,攜家往輝州之蘇門,作家廟,別為室,奉孔子及宋儒周、程、張、邵、司馬六君子像,刊小學、四書並諸經傳注以惠學者,讀者鳴琴,若將終身。 綱 夏五月,趙葵罷。 綱 六月,徐榮叟罷。以別之傑同知樞密院事,高定子簽書院事,杜范同簽書院事。定子尋罷。 綱 秋七月,蒙古兵渡淮入揚、滁、和州。 綱 冬十月,蒙古陷通州,屠其民。 綱 十二月,別之傑罷。 綱 癸卯,三年,春二月,以余玠為四川制置使。 目 初,玠家貧落魄,無行,亡命走揚州,上謁趙葵,葵壯之,留置幕府,俾帥舟師溯淮入河抵汴,所向有功,累推淮東制置副使。入對言:「方今指即戎之士為粗人,斥為『噲伍』。願陛下視文武之士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則必到於激,文武交激,非國之福。」帝曰:「卿人物議論不尋常,可獨當一面。」乃授四川宣諭使。至是加制置使,知重慶府。 時蜀地殘破,兩川無復紀律,遺民咸不聊生。監司、戎帥各專號令,擅辟守宰,盪無法度,蜀日益壞。玠至,大更弊政,遴選守宰。築招賢館於府左,士之至者,玠不厭接,隨其材而任之。遂於利、閬城大獲山以護蜀口,蓬州城營山,渠州城大良坪,嘉定城舊治,瀘州城神臂山,其他因山為壘,棋布星列,如臂使指,氣勢聯絡。屯兵聚糧,為必守計,民始有安土之心。 綱 三月,蒙古中書令耶律楚材以憂卒。 目 乃馬真氏稱制,奧都剌合蠻專政用事,權傾中外,後至以御寶空紙使自書填。楚材諫不聽,憤悒成疾而卒。或譖之曰:「楚材為相二十年,天下貢賦,半入其家。」後命近臣覆視之,惟琴玩十餘及古今書畫、金石、遺文數千卷。 楚材天資英邁,夐出人表,正色立朝,不為勢屈,每陳國家利病,生民休戚,辭色懇切。蒙古太宗嘗曰:「汝又欲為百姓哭邪!」楚材每言:「興一利,不若除一害。生一事,不若減一事。」人以為名言。至順初,贈太師,追封廣寧王,諡文正。 綱 余玠城釣魚山,徙合州治之。 目 播州冉璡及弟璞俱有文武材,隱居蠻中,前後閫帥辟召,皆堅辭不至。聞玠賢,自詣府上謁,玠待以上客。璡、璞居數月,無所言,玠疑之,乃更開別館以處之,且日使人窺其所為。兄弟終日不言,惟對踞以堊畫地,為山川城池之形,起則漫去。如是又旬日,請見玠,屏人曰:「某兄弟辱明公禮遇,思有以少裨益。為今日西蜀之計,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覺躍起,執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璡曰:「蜀口形勝之地莫若釣魚山,請徙諸此。若任得其人,積粟以守之,賢於十萬師遠矣。」玠大喜曰:「玠固疑先生非淺士。先生之謀,玠不敢掠以歸己。」遂密以其謀聞於朝,請不次官之;詔璡權發遣合州,璞權通判,徙城之事悉以任之。釣魚城成,蜀始可守。 綱 甲辰,四年,春正月,以李鳴復參知政事,杜范同知樞密院事,劉伯正簽書院事。范固辭,遂與鳴復俱罷。 目 初,范為殿中侍御史,嘗論鄭清之、李鳴復之過,不行,即棄官去。至是不屑與鳴復共政,上疏辭位而去。帝遣使召還,太學諸生亦上書留范而斥鳴復,並斥史嵩之。嵩之諷諫議大夫劉晉之並論罷二人。 綱 三月,以金淵簽書樞密院事。 綱 夏六月,賜禮部進士留夢炎及第。 綱 以呂文德為淮西招撫使。 綱 秋九月,詔起復史嵩之;將作監徐元傑、太學生黃愷伯等上書論之,不報。 目 先是,黃濤、劉應起、徐霖等俱上書論嵩之深奸擅權,帝不聽,而論者益眾。及其父彌忠疾亟,嵩之謁告,許之;翌日彌忠卒,詔嵩之起復。徐元傑上疏曰:「陛下為四海綱常之主,大臣身任道揆,扶翊綱常。自聞嵩之有起復之使,凡有父母之心者,莫不失聲涕零。是果何為而然?人心天理,誰實無之,興言及此,非可使聞於鄰國也。臣懇懇納忠,何敢詆訐,特為陛下愛惜民彝而已。」疏出,嵩之憾之,帝不聽。 於是太學生黃愷伯等百四十四人上書曰:「嵩之心術回邪,蹤跡詭秘。曩者開督府,以和議墮將士心,以厚貨竊宰相位,羅天下之小人為私黨,奪天下之利權私室。蓄謀積慮,險不可測,在朝廷一日則貽一日之禍,一歲則貽一歲之憂,萬口一辭,惟恐其去之不速。今嵩之不去,徘徊牽引,彌縫貴戚,買屬貂璫,轉移上心,衷私御筆,必得起復之禮,然後從容就道,初不見其憂戚之容。大臣佐天子以孝治天下,孝不行於大臣,是率天下而為無父之國矣。以法繩之,雖置之鉞猶不足謝天下,況復置之具瞻之位乎!」武學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學生劉時舉等九十四人、宗學生與寰等三十四人皆上書切諫,亦不報。時范鍾、劉伯正領相事,惡京學生言事,謂皆游士鼓倡之,諷京尹趙與籌盡削游士之籍。 綱 冬十月,以劉漢弼為左司諫。 目 史嵩之久擅國柄,帝亦患苦之,乃夜降御筆,黜四不才台諫,於是諫議大夫劉晉之、侍御史王瓚、監察御史龔基先、胡清獻皆罷去,以漢弼為左司諫。漢弼首贊帝曰:「拔去陰邪,庶可轉危而安;否則是非不兩立,邪正不並進,陛下雖欲收召善類,不可得矣。」帝嘉納之。 綱 十一月,詔史嵩之終喪。 目 徐元傑復上疏論:「嵩之起復,士論紛然,乞許其舉執政自代。」帝曰:「學校雖是正論,但言之太甚。」元傑對曰:「正論乃國家元氣。今正論猶在學校,要當保養一線之脈。」因乞引去。左司諫劉漢弼亦上言願聽嵩之終喪,亟選賢臣,早定相位。會嵩之亦自知不為眾論所容,上疏乞終制,帝乃許之。 綱 十二月,以范鍾、杜范為左、右丞相,併兼樞密使。 目 范入相首上五事:曰正治本,謂「政事當常出於中書,毋使旁蹊得竊威福」。曰肅宮闈,謂「當嚴內外之限,使官府一體」。曰擇人才,謂「常隨其所長用之,而久於職,毋徒守遷轉之常格」。曰惜名器,謂「如文臣貼職,武臣衛,不當為徇私市恩之地」。曰節財用,謂「常自人主一身始,自宮掖始,自貴近始。考對樁國用出入之數,而補窒其罅漏;求鹽筴楮幣變更之日,而斟酌其利害。仍乞早定國本,以安人心」。 綱 以孟珙兼知江陵府。 目 珙至江陵,登城嘆曰:「江陵所恃三海,不知沮洳有變為桑田者,敵一鳴鞭,即至城外。」蓋自城以東,古嶺、先鋒直到三汊,無限隔,乃修復內隘十有一,別作十隘於外,有距城數十里者。沮、漳之水,舊自城西入江、因障而東之,俾繞城北入於漢,而三海遂通為一。隨其高下,為渠蓄泄,三百裡間,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萬,民不知役。因繪圖上之。 綱 乙巳,五年,春正月,劉伯正罷,以李性傳簽書樞密院事。 綱 夏四月,右丞相兼樞密使杜范卒。 綱 六月,工部侍郎徐元傑暴卒。 目 史嵩之既去,元老舊德次第收召,杜范既入相,復延元傑議政,多所裨益。六月朔,元傑當侍立,先一日謁范鍾歸,是夕熱大作,夜四鼓,指爪忽裂以死。三學諸生相繼伏闕上言:「昔小人傾君子者,不過使之死於蠻煙癉雨之鄉;今蠻煙瘴雨不在嶺海而在朝廷。」詔會臨安府鞫治常所給使之人,獄迄無成。劉漢弼亦每以奸邪未盡屏汰為慮,未幾以腫疾暴死,太學生蔡德潤等百七十有三人復叩閽上書訟冤。詔給元傑、漢弼官田五百畝,緡錢五千,恤其家。時杜范入相八十日卒,元傑、漢弼相繼暴死,時謂諸公皆中毒,堂食無敢下筯者。 初,嵩之從子璟卿嘗上書諫嵩之曰:「久開督府,所成何功?東南民力困於征輸,州縣匱於應辦,誠恐禍起蕭牆,危如朝露。為今上計,莫若盡去在幕之群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與改弦易轍,戮力王事,以收桑榆之功。」言甚切至,居無何,璟卿暴卒,相傳亦嵩之致毒雲。 綱 冬十一月,以陳同簽書樞密院事。 綱 十二月,以游佀為右丞相兼樞密使,趙葵知樞密院事,李性傳同知院事。性傳尋罷。 綱 丙午,六年,春正月朔,日食。 綱 二月,范鍾罷。 綱 夏六月,以陳參知政事。 綱 秋七月,蒙古主貴由立。 綱 九月,寧武節度使、漢東公孟珙卒。以賈似道為京湖制置使。 目 珙忠君體國之念可貫金石。在軍中,參佐、部曲論事,言人人殊,珙徐以片言折衷,眾志皆愜。謁士、遊客、老校、退卒,一以恩意撫接。名位雖重,惟建旗鼓、臨將士,面色凜然,無敢涕唾者;退同掃地焚香,隱几危坐,若蕭然事外。遠貨色,絕滋味,尤邃於易學。累贈太師,追封吉國公,諡忠襄。 綱 冬十二月,詔史嵩之致仕。 綱 蒙古寇京湖、江淮之境。 綱 丁未,七年,夏四月,以王伯大簽書樞密院事,吳潛同簽書院事。 綱 游佀罷,以鄭清之為太傅、右丞相,兼樞密使。 綱 以趙葵為樞密使,督視江淮、京湖軍馬。陳知樞密院事、湖南安撫大使。 綱 戊申,八年,春三月,蒙古主貴由卒,後斡兀立海迷失稱制。 目 貴由年四十三卒,廟號定宗。皇后斡兀立海迷失抱曲出子失烈門聽政,諸王大臣皆不服。 綱 秋七月,王伯大罷。 綱 己酉,九年,春閏二月,以鄭清之為太師、左丞相,趙葵為右丞相。併兼樞密使,應徭、謝方叔參知政事,史宅之同知樞密院事。夏五月,陳罷。冬十一月,應徭罷。十二月,以吳潛同知樞密院事,徐清叟簽書院事。史宅之卒。 綱 庚戌,十年,春三月,以賈似道為兩淮制置大使,李曾伯為京湖制置使。 綱 趙葵罷。 目 言者論葵非由科目進,且曰:「宰相須用讀書人。」葵因力辭,其表有云:「霍光不學無術,每思張之語以自慚。后稷所讀何書,敢以趙抃之言而自解。」帝不得已,授醴泉觀使,兼侍讀;復固辭,乃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 綱 冬,余玠出兵至興元而還。 目 玠帥蜀,慷慨自許,數年之間,邊境稍息,浸以驕恣。而鄭清之再相,因從臾其進兵,於是一意出師,雖有小捷,至興元遇蒙古將汪德臣、鄭鼎,無功而還。 綱 辛亥,十一年,夏六月,蒙古主蒙哥立。 目 初,定宗卒,久未立君,中外洶洶,至是諸王木哥及大將兀良合台等咸會議所立。時定宗後所遣使者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孫失烈門為嗣,諸王百官皆與聞之。今失烈門故在,而議欲他屬,將置之何地邪?」兀良合台等不聽,共推蒙哥即位於闊帖兀阿蘭之地,追尊其考拖雷為帝,廟號睿宗。失烈門及諸弟心不能平,蒙哥因察諸王有異同者並羈縻之,取主謀者誅之;遂頒便宜事於國中,罷不急之役,凡諸王、大臣濫發牌印、詔旨、宣命,盡收之,政始歸一。兀良合台,速不台之子也。 綱 秋七月,蒙古主命其弟忽必烈總治漠南。開府金蓮川。 目 詔凡軍民在漠南者聽忽必烈總之,遂開府於金蓮川。時姚樞隱居蘇門,忽必烈遣趙璧召之。樞至,大喜,待以客禮,樞乃為書數千言上之,首陳帝王之道,與治國平天下之大經,匯為八目,曰修身、力學、尊賢、親親、畏天、愛民、好善、遠佞,次及救時之弊,為條三十。忽必烈奇其才,動必召問,樞因言於忽必烈曰:「今土地、人民、財賦皆在漢地,王若盡有之,則天子何為?後必有間之者矣。不若惟持兵權,凡事付之有司,則勢順理安。」忽必烈從之。 綱 冬十一月,鄭清之卒。 綱 以謝方叔為左丞相,吳潛為右丞相,併兼樞密使。 綱 以徐清叟參知政事,董槐簽書樞密院事。 綱 蒙古忽必烈置經略司於汴,分兵屯田。 目 忽必烈從姚樞之請,置經略司於汴、以忙哥、史天澤、楊惟中、趙璧為使,俾屯田唐、鄧等州,授之兵、牛,敵至則戰,退則耕。 綱 蒙古號西域僧那摩為國師。 綱 壬子,十二年,春二月,蒙古主蒙哥徙諸王子邊,殺定宗後斡兀立海迷失,竄失烈門於沒脫赤。 綱 夏六月,閩、浙大水。 綱 蒙古分漢地封宗屬。 目 蒙古主以中州封同姓,命弟忽必烈於汴京、關中自擇其一。姚樞曰:「南京河徙無常,土薄水淺,不若關中。」忽必烈遂請於蒙古主,蒙古主曰:「關中戶寡,河南懷孟地狹民伙,可取自益。」由是盡有關中、河南之地。 綱 癸丑,寶祐元年,春正月,詔以與芮子禥為皇子,封永嘉郡王。 目 帝在位歲久,無子,群臣屢以為言,至是乃下詔以母弟嗣榮王與芮子孜為皇子,賜名禥,封永嘉郡王,明年進封忠王。 綱 夏五月,召余玠還。六月,以余晦為四川宣諭使。 目 初利州都統王夔素殘悍,號「王夜叉」,恃功驕恣,桀驁不受節度,所至劫掠,蜀人苦之。玠至嘉定,夔帥所部兵迎謁,班聲如雷,江水為沸,旗幟精明,舟中皆戰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賞。夔退謂人曰:「儒者乃有此人!」玠久欲誅夔,獨患其握重兵居外,謀於親將楊成。成曰:「今縱弗誅,養成其勢,後一舉足,西蜀危矣。」玠意遂決。夜召夔計事,潛以成代領其眾;夔才離營,而新將以單騎入矣。夔至,玠斬之。 會戎州帥欲舉統制姚世安為代,玠素欲革軍中舉代之弊,以三千騎至雲頂山下,遣都統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閉關不納。而世安素結丞相謝方叔子姓,至是求援於方叔,方叔遂倡言玠失戎伍心,帝惑之。世安乃與玠抗,玠鬱鬱不樂。 玠專制西蜀,凡有奏疏,詞氣不謹,帝不能平。會徐清叟入對,語及玠,因言:「玠不知事君子禮,陛下何不出其不意而召之。」帝不答。清叟曰:「陛下豈以玠握大權,召之或不至邪?臣度玠素失士心,必不敢。」帝然之,乃以資政殿學士召,而以知鄂州余晦為宣諭使。 綱 秋七月,資政殿學士余玠暴卒。 綱 八月,以余晦為四川制置使。 綱 甲寅,二年,夏六月,詔籍余玠家財。 目 侍御史吳燧等論故蜀帥余玠聚斂罔利七罪。玠死,其子如孫盡竊帑庾之積以歸。詔簿錄玠家財以犒師、賑邊。如孫遂認錢三千萬,征之累年始足。 綱 加賈似道同知樞密院事。 綱 召余晦還。閏月,以李曾伯為四川宣撫使,置司夔州。 目 初,晦制下,徐清叟奏曰:「朝廷命令不甚行於西蜀者十有二年,今者天斃余玠,乃陛下大有為之機也。今以素無行檢、輕儇浮薄、不堪任重余晦者當之,臣恐五十四州軍民不特望而輕鄙之,夷狄聞之,亦且竊笑中國之無人矣。乞收回所除內批。」帝不聽。及晦在蜀屢敗,邊事日急,帝乃召晦還。董槐上疏請行,且請頓重兵置司夔州,以固荊、蜀輔車之勢。帝以槐言事無隱,方向用之,不許,而以李曾伯代晦。 綱 秋九月,殺利州西路安撫使王惟忠。 目 惟忠以余晦鎮蜀,心輕之,呼其小字曰:「余再五來也。」晦怒,誣奏惟忠潛通北國。詔下大理獄,勘官陳大方煅成其事,遂斬於市;血上流而色不變,且謂大方曰:「吾死訴於天!」未幾,大方亦死。 綱 冬十一月,蒙古忽必烈以廉希憲為京兆宣撫使。 目 希憲,畏兀人,少入侍忽必烈,篤好經書,一日方讀孟子,聞召,因懷以進。忽必烈問其說,希憲以性善、義利、仁暴之旨為對。忽必烈善之,目為「廉孟子」。又一日,與諸貴人較射,連發三中,眾驚嘆曰:「真文武材也。」忽必烈以京兆分地置宣撫司,命希憲為使。京兆控制隴、蜀、諸王貴藩分布左右,民雜戎、羌,尤號難治;希憲講求民病,抑強扶弱,境內大安。 綱 乙卯,三年,春正月,迅雷,罷元夕張燈。 綱 二月,蒙古忽必烈征許衡為京兆提學。 目 衡,懷慶河內人,幼有異質,七歲入學授章句,問其師曰:「讀書何為?」師曰:「取科第耳。」曰:「如此而已乎?」師大奇之,謂衡父母曰:「兒穎悟非常,他日必有過人者,吾非其師也。」遂辭去。稍長,嗜學如饑渴,然遭世亂,且貧無書,嘗從日者得書疏義。避難徂徠山,得易王弼說,夜思晝誦,言動必揆諸義。既而亂少定,往來河、洛間,從柳城姚樞得程、朱氏書,益大有得。尋居蘇門,與樞及竇默相講習,慨然以道自任。嘗語人曰:「綱常不可一日亡於天下。苟在上者無以任之,則在下之任也。」凡喪、祭、娶、嫁必征於禮,以倡其鄉人,學者浸盛。衡嘗語之曰:「進學之序,必當棄前日章句之習,從事於小學。」因悉取向來簡帙焚之,使無大小皆自小學入。是時秦人新脫於兵,欲學無師,聞衡來,人人莫不嘉幸,於是郡縣皆建學,民大化之。 綱 三月,以王埜簽書樞密院。 綱 雨土。 綱 夏五月,四川地震,閩、浙大水。 綱 六月,以丁大全為右司諫。 目 大全,鎮江人,面藍色,為戚里婢婿,夤禒閻妃及內侍盧允升、董宋臣遂得寵於帝,自蕭山尉累拜右司諫。時正言陳大方、侍御史胡大昌與大全同除,人目為「三不吠犬」。 綱 罷監察御史洪天錫,秋七月,謝方叔、徐清叟免。 綱 八月,王埜罷。 綱 以董槐為右丞相兼樞密使,程元鳳簽書樞密院事,蔡抗同簽書院事。 綱 丙辰,四年,春三月,以蒲擇之為四川制置使,置司重慶。 綱 夏四月,加賈似道參知政事。 綱 五月,賜禮部進士文天祥及第。 目 天祥以「法天不息」為對,其言萬餘,帝親拔為第一。考官王應麟奏曰:「是卷古誼若龜鑑,忠肝如鐵石,臣敢為得人賀。」 綱 六月,丁大全逐右丞相董槐,詔罷槐提舉洞霄宮。竄太學生陳宜中等於遠州。 目 槐自以為人主所振拔,苟可以利安國家者無不為。時帝年浸高,操柄獨斷,群臣無當意者,漸喜狎佞人。丁大全方諂事內嬖,竊弄威權,帝弗覺悟。大全嘗遣客私於槐,槐曰:「吾聞人臣無私交,吾惟事上,不敢私結約,幸為謝丁君。」大全度槐終不容己,乃日夜刻求槐短。槐入對,極言大全邪佞不可近,大全益怨之,乃上章劾槐,章未下,大全夜半以台檄調隅兵百餘人,露刃圍槐第,驅迫之出,而罷相之制始下,物論殊駭。三學生屢上書言之,乃詔槐以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大全既逐槐,益恣橫用事,道路以目,太學生陳宜中、黃鏞、林則祖、曾唯、劉黻、陳宗六人上書攻之。大全怒,使御史吳衍劾之,削其籍,編管遠州,立碑三學,戒諸生勿得妄議國政,士論翕然,稱宜中等號為「六君子」。 綱 秋七月,以程元鳳為右丞相兼樞密使,蔡抗參加政事,張磻簽書樞密院事。 綱 九月,監察御史朱熠乞汰冗吏,不報。 目 熠言:「境土蹙而賦斂日繁,官吏增而調度日廣。景德、慶曆時,以三百二十餘郡之財賦,供一萬餘員之俸祿;今日以一百餘郡之事力,贍二萬四千餘員之冗官,邊郡則有科降支移,內地則欠經常納解。欲寬民力,必汰冗員。」帝嘉之而不能用。 綱 冬十一月,以張磻同知樞密院事,丁大全簽書院事,馬天驥同簽書院事。 目 時閻妃怙寵,大全、天驥用事,有無名子書八字於朝門曰:「閻馬丁當,國勢將亡。」 綱 蔡抗罷。 綱 丁巳,五年,春正月,加賈似道知樞密院事。召吳淵參知政事;淵未至卒。 綱 蒙古罷忽必烈開府,命阿蘭答兒行省事於京兆。 目 或讒忽必烈得中土心,蒙古主遣阿蘭答兒行省事於京兆,劉太平佐之。忽必烈聞之不樂,姚樞曰:「帝,君也。大王為皇弟,臣也。事難與較,遠將受禍。莫若盡王邸、妃主自歸朝廷,為久居謀,疑將自釋。」及忽必烈見蒙古主,皆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 綱 夏六月,馬天驥罷。 綱 秋八月,蒙古主蒙哥分道入寇,以其少弟阿里不哥守和林。 綱 冬,張磻卒,以林存簽書樞密院事。 綱 戊午,六年,春正月,以丁大全參知政事。 綱 二月,以馬光祖為京湖制置使。 目 光祖為沿江制置,辟召僚屬皆極一時之選,至是移鎮江陵,以汪立信、呂文德、王登、王鑑為參議官。 綱 夏四月,程元鳳罷,以丁大全為右丞相兼樞密使。 綱 秋九月,蒙古主蒙哥入劍門;冬十一月,陷鵝頂堡諸城。 綱 林存罷。以賈似道為樞密使、兩淮宣撫使。 綱 十二月,詔馬光祖等進軍歸、峽州以援蜀。 目 詔光祖移司峽州六郡,鎮撫向士璧移司紹慶,士璧遂進師歸州,與光祖迎戰房州,蒙古少卻。 綱 蒙古主蒙哥入閬州,守將楊大淵以城降。 綱 己未,開慶元年,春正月,以賈似道為京湖南、北、四川宣撫大使。 綱 二月,蒙古主蒙哥圍合州,王堅力戰御之。 綱 三月,以呂文德為四川制置副使。夏六月,文德及蒙古史天澤戰於嘉陵江,敗績。 綱 以朱熠參知政事,饒虎臣同知樞密院事。 綱 秋七月,蒙古主蒙哥卒於合州城下,餘眾解圍北還。 目 王堅固守,蒙古主督諸軍攻之。屢戰不克,前鋒將汪德臣選兵夜登外城,堅率兵逆戰。遲明,德臣單騎大呼曰:「王堅,我來活汝一城軍民,宜早降。」語未既,幾為飛石所中,因得疾死。會天大雨,攻城梯折,後軍不克進,俱退。蒙古主亦卒於合州城下,年五十二,諸王、大臣用二驢蒙以繪槥,負之北行。合州圍解,捷聞,詔加堅寧遠軍節度使。 綱 八月,蒙古忽必烈將兵渡淮,九月渡江,遂圍鄂州。 綱 以戴慶炣簽書樞密院事。 綱 蒙古陷臨江,知軍事陳元桂死之;蒙古遂入瑞州。 綱 詔諸路出師以御蒙古,大出內府銀幣犒師。 綱 冬十月,丁大全有罪,免。 綱 以吳潛為左丞相兼樞密使。 目 潛既相,首言:「鄂渚被兵,湖南擾動,推原禍根,由近年奸臣壬,設為虛議,迷國誤君,仁賢空虛,名節喪敗,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成兵戈之禍。章鑒、高鑄嘗與丁大全同官,傾心附麗,躐躋要途。蕭泰來等,群小噂沓,國事日非,浸淫至於今日。沈炎實其爪牙,而任台臣,甘為搏擊,奸黨盤據,血脈貫穿,以欺陛下,致危亂。望令炎等與祠,鑄等羈管州軍。」帝不聽。 綱 即拜賈似道右丞相兼樞密使,軍漢陽以援鄂。 綱 以趙葵為江東、西宣撫使。 綱 十一月,詔賈似道移軍黃州。 綱 閏月以呂文德知鄂州,向士璧知潭州。 綱 賈似道乞和於蒙古,忽必烈引還,鄂州圍解。 目 蒙古攻城益急,似道大懼,乃密遣宋京詣蒙古營,請稱臣納幣;忽必烈不許。會合州守臣王堅使阮思聰走鄂,以蒙古主訃聞。似道再遣京往,請稱臣,割江南為界,歲奉銀絹匹兩各二十萬。忽必烈亦聞阿藍答兒等謀立阿里不哥,乃許之,遂拔砦而去,遣張杰、閻旺以偏師候湖南兀良合台之兵。 綱 十二月,蒙古兀良合台引兵趨湖北,潭州圍解。 綱 庾申,景定元年,春二月,蒙古兀良合台至鄂州引還,賈似道使夏貴等殺其殿卒於新生磯。 綱 三月,賈似道奏諸路大捷,召似道還朝。 目 似道匿議和稱臣、納幣之事,以所殺獲俘卒殿兵,上表言:「諸路大捷,鄂圍始解,江、漢肅清,宗社危而復安,實萬世無疆之休。」帝以似道有再造功,召入朝。 綱 白氣如匹練亘天。 綱 夏四月,蒙古主忽必烈立。 目 忽必烈北還,時諸王合丹莫哥、塔察兒俱會於開平,旭烈亦自西域遣使勸進,惟阿里不哥不至。廉希憲、趙良弼及商挺等力言:「先發制人,後發人制,逆順安危,間不容髮,宜早定大計。」忽必烈然之,遂即位,建元中統。 目 蒙古召竇默、許衡至開平。 目 默,肥鄉人,金末避亂轉徙,隱於大名,與姚樞、許衡朝暮講習,至忘寢食。蒙古主在潛邸,嘗召之,默變姓名以自晦,使者俾其友人往見之,微服踵其後,默不得已,乃拜命。既至,問以治道,默首以綱常為對,且曰:「失此,則無以自立於世矣。」又言:「帝王之道,在誠意正心。心既正,則朝廷遠近莫敢不一於正。」蒙古主敬待加禮,久之南還。至是,復與衡同召。 綱 吳潛罷。 目 初,賈似道在漢陽,以潛移之黃州,為欲殺己,銜之。至是帝欲立忠王禥為太子,潛密奏云:「臣無彌遠之才,忠王無陛下之福。」帝遂積怒潛,似道因陳建儲之策,令侍御史沈炎劾奏,且云:「忠王之立,人心所屬,潛獨不然。章汝鈞乞為濟王立後,潛樂聞其論,授汝鈞正字,奸謀叵測。請速召賈似道正位鼎軸。」帝從之,遂罷潛奉祠。 綱 加賈似道少師,封衛國公;將士進官有差。 目 似道既至,詔百官郊勞,如文彥博故事,獎眷甚至。諸將士悉進官:呂文德檢校少傅,高達寧江軍承宣使,劉整知瀘州、兼潼川安撫副使,夏貴知淮安州、兼京東招撫使,孫虎臣和州防禦使,范文虎黃州、武定諸軍都統制,向士璧、曹世雄各加轉有差。初,似道惡達在軍中嘗侮己,言於帝,欲殺之,帝知其有功,不從,故論功以文德為第一,而達居其次。似道既相,權傾中外,進用群小,變更法制矣。 綱 蒙古初定官制。 綱 以饒虎臣參知政事,戴慶炣同知樞密院事,皮龍榮簽書院事。 綱 蒙古以廉希憲為陝西、四川宣撫使。 綱 蒙古阿里不哥稱帝於和林。 綱 五月,饒虎臣罷。 綱 戴慶炣卒,以沈炎同簽書樞密院事。 綱 蒙古以王鶚為翰林學士承旨。 目 鶚,金正大元年進士第一人,歷官尚書左右司郎中。金亡,將被殺,張柔聞其名救之,館於保州。蒙古主在藩邸召對,甚禮重之。至是為翰林學士承旨,制誥、典章,皆所裁定。又薦李冶、李昶、王盤、徐世隆、高鳴為學士,復奏立十道提舉學校官,蒙古主皆從之。 綱 熒惑入南斗。 目 留五十餘日。 綱 六月,立忠王禥為皇太子。 目 帝家教甚嚴,太子雞初鳴問安,再鳴回宮,三鳴往會議所參決庶事,退入講堂講經史,將晡,復至榻前起居,問今日講何經,答之是則賜坐賜茶,否則為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則繼以怒,明日須更覆講,率為常例。 綱 秋七月,蒙古使翰林侍讀學士郝經來修好,賈似道幽之真州。 目 似道還朝,使其客廖瑩中輩撰福華編,稱頌鄂功,通國皆不知所謂和也。蒙古主既立,欲來修好,以郝經為翰林侍讀學士,充國信使,來告即位,且征前日請和之議。似道恐經至謀泄,竟拘留於真州之忠勇軍營。經上表曰:「願附魯連之義,排難解紛;豈知唐儉之徒,款兵誤國。」又數上書於帝及執政,極陳和戰利害,且請入見及歸國,皆不報。驛吏棘垣鑰戶,晝夜守邏,欲以動經;經不屈,但語其下曰:「死生進退,聽其在彼,屈身辱命,我終不能!汝等不幸,宜忍死以待,揆之天時、人事,宋祚殆不遠矣!」蒙古遣詳問官崔明道詣淮東制司訪問經等所在,仍以稽留信使、侵擾疆埸來詰。淮東制置李庭芝奏蒙古使者久留真州,不報。 綱 以賈似道兼太子太師。 綱 冬十二月,蒙古號西僧八思巴為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