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想錄 · 一九八一年

107 炸彈帶來的是死亡，也送來了新生。廢墟上的重建從來不只是恢復，而是有發展。 108 在頭緒紛繁中找出頭緒，在爭議不休中找到答案，才可以衡量出水平來。 109 人們都說洪秀全的拜上帝教是要把宗教天國變為人間天國，其實洪秀全的思想和實踐，一半在人間，一半在天上，是「天上人間」。 110 「霖雨蒼生願豈虛，洪楊當日起鴻圖。炭工千百崎嶇路，泉石而今匯廣渠。」這是我一九八一年三月十七日訪金田水庫的詩。金田水庫在紫荊山口。 111 中國因長期落後而挨打受苦，許多個人卻因要求革新而被糟蹋攻擊，郭嵩燾就是一個。眾醉獨醒是國家的悲劇，也是個人的悲劇。 112 太平天國以洋宗教的上帝反抗清朝的封建統治，義和團以土宗教的玉皇大帝等反抗帝國主義的侵略，各執一端。 113 報上發表批判文章，人們說風雨又來了。我說陽光燦爛的季節，也要有點風雨，就是不要下冰雹。 114 牛繩不是牽在牛鼻子上，把它牽在牛角上，牛是不會聽你使喚的。 115 我們總是想把政治思想看做是同社會經濟亦步亦趨的，我們寫戊戌、辛亥、五四不都是這樣寫的？但是我們的政治思想像朵飛在天空的白雲，想遮蓋大地，其實它還是離地面很遠的孤雲。 116 近代歷史似大河奔流，也有峰迴路轉。一方面是人才輩出，一方面是人才沉落。處在這個轉折年代的人物，他們是邁開步伐前進，還是落在形勢的後面，是評價他們的關鍵。 117 大地如果沒有了綠葉，剩下的只是一片黃土和紅土，人類的命運也就可想而知了。 118 辛亥革命那陣子到底出了多少個都督，誰也沒有去統計，這些都督就是魯迅所說的草頭王。 119 新舊衝突都是兩代人的衝突。 120 中國從洪仁玕於一八五九年開始倡議「立銀行」，經過三十八年，到一八九七年才有第一家銀行——中國通商銀行。 121 批判過的東西不是全不可以再搬出來，因為有些批判是歪曲，或者部分歪曲，並不代表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