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理髮館 · 九 評論女人
正說著話,鬢五郎留吉兩人從裡邊出來。
鬢五郎:「勞大家久候了。」
德太郎:「特別快的早飯呀。——那個那個,看外邊,外邊。」用手指指著,大家都看外邊。
聖吉:「哈哈,很清清楚楚的浮現出來了。」
賢藏:「是個美女呀。」
聖吉:「不是萬葉家吧。」
賢藏:「是饅頭家。」
德太郎:「好討厭。」
聖吉:「哈哈,紫湖縐的衣裳,帶子是八端織。」
賢藏:「衣裳看得很是清楚,我是只看那臉,所以此外都不看見。」
聖吉:「這裡稍為有點不同。頭上大略總計值三十兩,梳子是散斑的玳瑁,搔頭是時樣的兩支,後邊的簪稍為樣式過時,可是也是玳瑁的。」
賢藏:「眼睛兩隻,完全無缺,鼻樑筆直,通到爪尖。」
聖吉:「嘴巴裂開,直到耳邊,牙齒是一列亂樁子。」
賢藏:「父母的報應在子女的身上。」
聖吉:「去你的吧。說些什麼呀。」
德太郎:「但是倒是個美女。」
聖吉:「似乎是很風流的樣子。」
賢藏:「大概有丈夫吧?」
聖吉:「那個老婆子在後邊跟著,笑嘻嘻的走,那是她親生的女兒。」
德太郎:「對,對。一點不錯。」
聖吉:「若是媳婦,那就應該退後,讓婆婆先走了。」
賢藏:「那裡,那裡,又來了。哈哈,這回來的是宅門子裡的人。」
德太郎:「穿的是紅里子的全身花樣,結束整齊的,又是好哩。」
賢藏:「怎麼樣,這一個和剛才那一個,挑選起來是哪一個好呢?」
聖吉:「那麼,挑選起來第一當選的是先頭那個女人。但是假如要討老婆,還是這一個安詳得好。首先於家庭有好處呀。」
賢藏:「先頭那一個是,一定吃醋吃得很厲害吧。」
德太郎:「可是雖然吃醋厲害,可是也很有手段吧。」
聖吉:「無論怎麼樣,老婆還是不風流,醜陋一點的好。這樣說了,並不是我自己娶了醜婦,所以說不服輸的話,那樣的人也不懂吃醋的方法,無論說怎樣的誑話,也相信是真實的,這其間可以在外邊另找好的玩耍。」
德太郎:「第一是家裡安靜得好。」
賢藏:「你自己的老婆原是醜陋的好,不風流,安詳溫順,很看重丈夫,講儉省,家裡安靜,這是很好的。但是朋友的老婆卻是俏皮,嬌媚,者字號出身或是藝妓出身,酒也能喝,三弦也會彈,哎呀,你是什麼呀,好漂亮的樣子,特別會說笑,是這麼的輕浮的人才好。」
德太郎:「這是誰都一樣呀。」
聖吉:「可是這太是一廂情願了。」
賢藏:「但是像我這樣的,有一個破舊齷齪的老婆的人,也是吃虧呵。」
聖吉:「可是這個樣子你就也有你的補償辦法呀。」
賢藏:「這樣想的時候,又有像正公這樣的人,有那麼美的老婆,卻喜歡找那些無聊的女人的。」
德太郎:「你也別那麼的說。有如常吃大頭魚的有時吃得膩了,像吃一口秋刀魚的乾魚似的。」
聖吉:「這雖然是如此,可是在旁邊的人看著,也覺得過意不去的,卻是那瀛公了。已經過了時,落在攤子上的治郎左衛門雛似的一個老婆,為什麼對於那個女人是那麼纏綿。可是瀛公卻是一個美男子哩。」
賢藏:「那個女人是配不過他呀。實在瀛公也是人太好了。」
聖吉:「無論什麼時候走去看,總是兩個人靠了火盆坐著,在瀛公的肩下是他老婆緊緊的倚著呢,這可以說兩個身子吸住在一起,無論怎麼看法也覺得過意不去。其實瀛公也是個聰明人,沒有不覺得的道理。雖然是用不著的廢話,我真想叫他們別再那個樣子了。」
聖吉:「離開了火盆,就一起的去烤那烘爐。」
賢藏:「離開了烘爐,就一起的往廁所去吧。」
德太郎:「這所謂偕老同穴之契約不淺吧,但是也略為太過一點了。」
聖吉:「欲庵說得好,從烘爐里出來,一拉裝飾的線束,變成鳥羽的錦繡。」
德太郎:「變成鴛鴦的精麼?唔,好,好!」
賢藏:「裝飾變化,一變成鳥,那麼老婆是鴨子精了吧。」
聖吉:「用了獨吟的玄茹節,演出舞蹈,配上阿助踴,這倒想看一看。」
賢藏:「可是這恐怕還不能成為鴨子,只是白薯的精罷了。」
德太郎:「那就變成不成樣子的小戲了。」
聖吉:「就是暫時往澡堂里去,也不肯讓他同朋友一塊兒去。那樣子的妒忌,那還不如去賣大福餅的好。」
賢藏:「賣現在行時的八里半豈不好麼。」
德太郎:「原是女人們各自喜愛的東西嘛。只在家裡全都買了。反正在七去的裡邊,不會漏掉吧。」
聖吉:「別說七去,大概腎虛之內也不會漏掉。」
德太郎:「吵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