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與自然生態 · 四、日月風雷皆為佛用

數千年來,人們一直以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人類位居世界之首。一五四三年,波蘭科學家哥白尼(Copernicus)在其著作《天體運行論》中,首度提出太陽位於宇宙中心,地球只是太陽系九個行星之一。到了一六一○年,義大利天文學家伽利略(Calileo)從其自製的望遠鏡觀察星河,更證實哥白尼的學說。直至今日,我們更知宇宙中如太陽系的銀河系又有無數無量之多。 「天外有天」的遠觀,早在佛經中, 已有明確的記載,例如有佛教百科全書之稱的《經律異相》,就詳細的記載著無數天界的生活活動,不但可以印證現代天文學家的研究,更可以提供未來天文學探究的方向。經典里記載著一段有趣的故事:釋迦牟尼佛講經時,出廣長舌相,聲音震動無量世界,傳送極遠。弟子當中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不相信,懷疑佛陀的音聲不可能傳到那麼遙遠的地方。想要一探究竟,就用神通飛到十億佛土以外的佛國,在那麼遠的佛國里,光明王佛正在說法。有一聽眾忽然從身上抓到一樣東西,驚叫道:「我身上怎麼會有一條小毛蟲?」 光明王佛說:「那不是小毛蟲,那是從娑婆世界來的釋迦牟尼佛的弟子目犍連。」光明王佛於是對目犍連開示道:「諸佛的威德不是聲聞弟子可比擬的,也不是用神通能探測的。」從此以後,目犍連就非常相信虛空中確實有無量世界,也確實有無量諸佛。 而佛經中常說的虛空、法界、重重無盡、無量無邊,也正好印證今日天文學家所發現的:宇宙中充滿了無量無數的銀河系、太陽系、星雲團、天河、星球等。 我們生存於大氣之中,能正常呼吸時,往往不覺空氣(風)之存在,留意它是維繫我們生命的第一要素。對於雲雨雷電等天文氣象,也因習以為常而忽略其自然力量。本單元將探索日月風雷等自然現象的運作,對人類生活的影響,以及它們與佛教的關係。 (一)日月風雷奧妙的佛用 1.天空萬象 對地球而言,太陽是光與熱唯一的來源。太陽的直徑約一百四十萬公里,是地球直徑的一○九倍,它是一顆白熱的氣體恆星,表面溫度約攝氏六千度,核心溫度更高達一千五百萬度。太陽不斷的燃燒,使得無數的氫原子碰撞、融和,轉換成氦原子而產生龐大、無以計數的能量;科學家估算,太陽大部分的能量,每分鐘所釋放的熱量,約是六十億乘十億再乘十億的卡洛里。 由於地球和太陽的距離非常遙遠,約有一億五千萬公里,太陽光到達地球的時間約須八分十八秒,而太陽輻射出的能量,地球大約只收到二十億分之一;不過,光是這少許的能量,就足以使地球溫暖,讓生命生長,並給予大氣動能,產生各種天氣現象。 太陽的行星,以其和太陽的距離依序如下:水星,它是太陽系中離太陽最近的一顆行星。金星,比地球略小一點,是月球之外,最亮、且離我們地球最近的星球,它的地表平均溫度為攝氏四百六十度,無法輻射出去的熱量,使得金星猶如炙熱的地獄。地球,是我們居住的星球,繞太陽一周須三百六十五天,約運行九億多公里。火星,其地表是暗紅色的塵土,遠看就像一顆「紅色星球」,這裡大氣稀薄,無法捕捉太陽熱能,因此地表平均溫度是攝氏零下五十三度。木星,是太陽系中最大的行星,比地球大一千三百倍,其大氣層里都是阿摩尼亞等有毒的氣體。土星,是太陽系中僅次於木星的第二大行星,它最大的特徵是周圍有一圈由許多小星球組成的彩環。天王星和海王星像一對雙胞兄弟,有許多相同的特質,如氣溫低、大氣由甲烷所組成等。冥王星,是太陽系最外圍、最遠的行星,是一顆神秘、寒冷又寂寞的星球。除了這九大行星,尚有無數的小行星及環繞行星的衛星。 這些行星各以不同的速度及軌道繞著太陽運轉,它們本身不會發光,僅能反射太陽的光輝,也因此我們才能看見它們。九大行星中,唯有地球具備生命生存的條件。 太陽無私,普照大地,但因地球呈球狀,在它繞著地軸「自轉」時,永遠只有一半能享受陽光,這受陽的一半是白天,陰影的一半則是夜晚,而在由亮轉暗、再由暗轉亮的過程中,並非驟然黑白分明,劃分為二;由於有大氣層的反射或折射,在黑白之間,便有了變化多端、朦朧美麗的黎明和黃昏了。世界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人世間不也是黑白、好壞、美醜……都一半一半嗎?在一半一半之間也有所謂的「模糊地帶」,而且諸行無常,好的可能會變不好,壞的也可能轉好;世事沒有永恆不變的! 月亮,這顆離我們地球最近的星球,曾經激發許多文人雅士的靈感,留下無數浪漫的神話和詩篇,如「嫦娥奔月」、「吳剛伐樹」都是流傳千古的中國神話。西方人則認為月亮以其柔美光輝沐浴大地,因而稱它為「夜之女王」。這些年來又有精神醫師研究,發現月亮的盈虧會影響人類的行為,如滿月會導致一些人心智狂亂,許多犯罪案子是在月圓時發生,新月時犯罪率最低。 撇開月亮引人的遐思,一九六九年七月一日,太空人第一次登陸月球之後,我們知道月球只是一片荒涼的岩石、坑谷和火山口,它沒有水,沒有空氣,它柔和皎潔的光芒,完全是太陽光的反射。月球是地球唯一的衛星,它距離地球約三十八萬四千公里,在天文學上算是相當短的距離,它也比地球小,直徑是地球的四分之一,質量則只有地球的八十分之一。受著地球引力的影響,月球以每小時三千六百八十公里的速度繞著地球運轉。 月球是如何形成的?直至目前仍無適當的解釋,不過,科學家曾有過三種假設,一是月球是由地球分離出來的;二是月球原為太陽系的某個星球,被地球「捕捉」而成為地球的衛星;三是月球和地球以相同的形式同時形成。從月球岩石標本的研究結果,科學家們較傾向於第一種假設。 地球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大氣層,在距離地表約十三至十四公里的地方,有分隔對流層和平流層的對流層頂;在約五十公里的地方,有分隔平流層和中氣層的平流層頂;在約八十公里的高空,則有分隔中氣層和熱氣層的中氣層頂。和我們生活有密切關係的氣象變化如雲涌雨降等,都是產生於大氣對流旺盛的對流層中。 在地平面上,氣壓的強度每平方公分約為一公斤,因此據估計,一個人全身上下承受的氣壓大約是二萬公斤左右。但是生活在地球表面的我們,並不覺得大氣壓力的存在,也不會被氣壓壓得喘不過氣來,那是因為人體已具備承受大氣壓的構造,而且四面八方都承受著氣壓,氣壓也因而保持平衡。 空氣藉著大氣壓力的驅動,它會在地球上流動形成風,當空氣冷卻或水汽增加時,會形成雲,降下雨,甚至發展成颱風、龍捲風等。當天空中,低層空氣持續幾天被上層濕暖空氣阻礙抑制時,則很容易形成雷暴,雷暴所釋放出來的能量,比廣島原子彈爆炸的能量多上好幾倍,其暴風雨往往帶來許多災害,閃電的超高熱能(可達到攝氏三萬度),更能炸裂地面,融化砂土。 大自然的力量浩瀚不可測,天空萬象也是瞬息變化中。《華盛頓郵報》於二○○二年十一月十九日報導,美國科學家利用錢德拉 X射線天文台觀察,證實有兩個超大黑洞同時存在於一個銀河系裡。這兩個黑洞將在數億年後,合併為一個更大的超級黑洞,屆時定會產生強烈重力波,整個宇宙都會受到影響。 蘇東坡說:「自其變者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科學家所研究、發現的,無不在驗證佛教生滅聚散的緣起真理。 2.現實意義 宇宙自然現象的形成,影響生命的演化,對人類生活乃至其它生物的成長也有密切的關係。從早期中國畜牧時代、農業時代,人們就會觀察天文現象,作為作息、生產的指針。當時天文學的發展動機是「編制曆法以授民時,觀測天象以見吉凶」,也由於農業生產的需要,天文儀器便越發精密進步。 早在遠古時代,人們就以「日」表示晝夜交替,後來他們發現農作物的枯萎繁茂、候鳥的南去北歸,和氣候的冷暖有緊密的關連,這個周期大約有三百六十五天,於是以含有收穫之意的「年」字,來表示此一周期的時間單位;月亮從這一個滿月到下一個滿月,大約為二十九·五天,古人稱之為「月」。沒有精密的科學儀器,古人藉著觀測自然現象,竟能準確了解日月的運行,而這些時間單位也一直被延用至今。 中國傳統的曆法,不僅是民用曆書的編排,還包含了太陽、月亮、星斗位置的求算,以及日蝕、月蝕的預報等天文內容,這也是後來天文學發展的重要參考資料之一。曆法既然是「以授民時」之用,能表征季節冷暖變化的「節氣」就相當重要了!節氣是將地球繞著太陽公轉的軌道畫分成二十四份,平均為十五天多。二十四節氣依其名稱含義,可分為四種: (1)表征四季的有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 (2)表征冷暖程度的有小暑、大暑、處暑、小寒、大寒。 (3)表征雨水量多寡的有雨水、穀雨、白露、寒露、霜降、小雪、大雪。 (4)與農事相關的有驚蜇、清明、小滿、芒種。 此即是曆法配合生活和農事生產的一大特點。 在現代導航技術尚未發明前,也常是藉觀測天象來辨識方位。 《淮南子》里說:「夫乘舟而惑者,不知東西,見斗極則寤矣。」宋朝朱彧在《萍州可談》里也寫道:「舟師識地理,夜則觀星,晝則觀日,陰晦則觀指南。」可見以前的人就知道從觀察太陽、星球來判斷行船位置。 另外,月亮對於海水潮汐也有影響。當滿月和新月之後,那時太陽、地球、月亮三者呈一直線,由於引力的作用,潮水高漲活躍,而在上、下弦月,月亮的引力和太陽的拉力呈直角,兩種力量干擾,潮水則和緩遲滯。近年來,有氣象學家認為月亮的盈虧也會影響降雨量和暴風,甚至蘇聯科學家葉爾金(A.I.Yelkin)推測,當年百慕達三角洲飛機神秘消失事件,可能是月亮引起的潮汐,干擾海底磁場,而造成雷達發出錯誤訊息,才會釀成悲劇。不過,這些推論仍在研究中,尚未獲得確切的證實。 空氣是維繫生命的第一要素,從我們出生第一口呼吸到咽下最後一口氣,無論醒著睡著,都缺少不了空氣;可以說人體大部分構造和機制,都是為了捕捉空氣而設計的。數十億年前,地球形成時,大氣唯有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等成分,後來藉著藻類、植物吸收陽光,行光合作用,將二氧化碳轉化成醣分子,釋放出氧,大氣才逐漸轉化成今日含有豐富的氧,適合生命生存、演化、繁衍的環境。 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感受空氣的存在,除非大氣壓力產生變化,如在長隧道里,火車快速通過時,隧道中的氣壓比外面高,容易造成耳鳴;高山上,由於空氣稀薄,氣壓較地面低,會覺得呼吸困難,食物也不易煮熟等等。當氣壓異於我們平常居住地的氣壓時,我們才會察覺其存在,並受到影響。 雷電雖然會造成災害,但是如前章所言,它能使大氣中的氮,轉化成植物可以吸收的氮,讓植物成為整個大地的生產者;雷電的作用對大自然仍是有貢獻的。 天地萬物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山河大地、日月、雲雨、雷電、生物、無生物等等,都是其中的部分,在整體與部分之間,部分與部分之間,皆是各有所用又互為條件、相即相入的,此不就是華嚴宗里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的「六相圓融」嗎? 3.互動共享 無私而慷慨的太陽,將它的熱能普遍傳送至大地,不分國界、種族,不擇貧富、貴賤,不論沙石草木、生物、無生物,太陽皆如佛之應化身,千處祈求千處應,展現其溫暖妙用,讓每一生命成長,讓每一物適得其所的衍變。 太陽為大地萬物共享,月亮亦是亘古以來靜默地高掛天空,為黝暗的黑夜灑下皎潔的光輝。豈只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李白的〈把酒問月〉更說:「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未識月球真面目,人們賦予美麗的遐想,已識月球真面目,它也依然不減清澄的光芒,為暗夜行人照明。 維繫生命的空氣,不只是地球萬物共享,它也和生物不斷的互動,更扮演「世界融和」的角色。空氣存在我們身體裡,我們和其它生物也都存在空氣中,是空氣的一部分。哈佛大學天文學家夏普理有一個著名的理論,他說我們每吸一口氣有百分之九十九是活性氧與氮,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氬,而氬是惰性氣體,我們吸進又呼出,它不會成為身體代謝的一部分,而是散溢出來與大氣混合,散布全球,因此每一個人都會吸入自己過去呼出或別人呼出的氬原子。他說: 你的下一口呼吸,至少含有四十萬個聖雄甘地生前呼出的氬原子。不管耶穌在最後晚餐的談話,或者外交官在簽訂雅爾達密約時的談判,甚至古典詩人誦讀詩作時所吐出的氬原子,而今都散布在大氣中。大氣中還有古時戀人哀歎祈求、滑鐵盧戰役廝殺吶喊時所吐出的氬原子……。 真的是「互通鼻息」!氬原子在古人、今人;人類、蟲魚鳥獸、花草樹木之間進進出出,融和了大氣,也聯繫了古今與萬物。 另外,東歐的多氯聯苯曾隨著大氣污染到加拿大的食物;一九八六年蘇聯烏克蘭車諾比核電廠爆炸後,大量的放射性同位素飄散至大氣中,由烏克蘭向外移動,北歐半島的儀器測出大量的輻射,英國威爾斯的羊只也受到污染而禁止販售。 這些事件一再提醒我們,空氣無國界,它不是地區的資源,是全球共有共享的生命來源! 空氣讓生命存活,它也是輻射的防護罩。空氣里的氧分子是由兩個氧原子組成,臭氧是由三個氧原子組成,它在大氣中的含量大約只有二百萬分之一,大部分的臭氧分布在離地面約三十萬公里的高處,薄薄一層的臭氧,能過濾致命的紫外線。紫外線會導致皮膚癌,會使生物的DNA分子產生化學變化而造成遺傳變異,過量照射還會讓動植物喪命。 但是,從一九八○年之後,臭氧逐年減少,逐漸變薄,科學家發現原來罪魁禍首是「氯」,氯會破壞臭氧的分子,而大氣中氯的主要來源是氟氯碳化合物(CFCs),它們是電冰箱及噴霧劑中的常用物質;人造物質對自然環境的破壞可見一斑! 攸關地球生命的存亡,一九九七年一百多個國家代表在「蒙特婁議定書」簽署同意,限制氟氯碳化合物產品的製造、貿易和運輸。這些國家也同意,最晚至二○一五年,將全面禁止使用臭氧破壞物質,如殺蟲劑的碳氫化合物、甲基溴等。而且,燃燒化石燃料,大量雨林被破壞,也使得空氣中二氧化碳增加,把熱量輻射回地球表面,地表平均溫度因而提高,導致全球溫暖化,這也是我們必須正視的問題。 另外,據二○○二年十一月及十二月的《牛頓雜誌》報導,太空太陽能發電時代將於二十一世紀中葉來臨。這種不受黑夜、陰雨天影響,於太空中進行太陽能發電,以微波形式將電力輸送到地球的發電法,以及正在研究發展,利用海洋「寒冷深層水」與「溫暖表層水」之間的溫差(熱能)來發電的發電法,都是擷取太陽、海洋的龐大能源,不使用石油、核能,不排放二氧化碳,而能解決能源匱乏與地球溫暖化問題的乾淨發電法。 僧肇大師的〈物不遷論〉里說:「是以如來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百劫而彌固,成山假就於始簣,修途托至於初步,果以功業不朽故也。」一筐筐的土能累積成一座山,一步步的路能到達遙遠的目的地,過去的事物,會成為現在事物的原因和條件(緣);無論修道或不朽功業皆是如此成就的。 地球從地、水、火、風四大缺乏、四大不調,到現在成為能生存、四大和諧的環境,更是經過幾十億年不斷的演化再演化,我們才能享有今日的成果。同樣的,今日人類漠視自然環境的重要,任意糟蹋摧殘,必也會成為未來的後果。自然萬象好比如來功德,其法身妙用,遍滿虛空,但是凡夫俗子如我們,卻如翳在眼,蒙蔽不明,不知珍惜和妥善運用。 (二)佛教與日月風雷 1.觀念印證 在科學不發達的上古時代,人們不知道來自大自然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等各種變化究竟是從何而來,以為冥冥之中必有主宰的力量。於是世界各民族都發展出他們的真神信仰,如印度的梵我、中亞的阿拉、歐美的上帝等。 在中國古老的神話故事裡,認為天上本有九個太陽,經過「后羿射日」,最後只剩下一個太陽。但是當今天文學家已經發現:人類所在的銀河系裡有千億顆像太陽一樣的恆星,而宇宙里又有千億個像銀河系那樣的星系,可見宇宙中不只有一個或九個太陽,甚至可以說「天有千日」。這在二千多年前,佛陀早已在《長阿含經》卷十八中印證:「如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如是千世界,千世界中有千日月。」 關於宇宙自然界的問題,佛陀於不同時地作過說明,由於內容深廣,後世佛弟子從各種不同角度探討,使得佛教的宇宙論內容廣闊,學派林立。佛教對宇宙的說明是多方面的,從宇宙的系統形狀來說,有世間論;從成立要素來分析,有萬法論;從宇宙的轉動研究,有因果論;從現象來談,有緣起論;從實相說,有本體論。以上諸說可知佛教對宇宙的觀察與了解,已超越現代科學家,這些立論實為探討宇宙奧秘的寶貴指引。 一九二四年,美國天文學家赫伯提出研究證明,仙女座的大漩渦星雲位在我們銀河系之外,而它本身也是一個與銀河系相似的星系,這是現代對宇宙整體觀察研究的開始。 後來的天文學家發現,星系顯然是宇宙結構上的單位,正如同星球是星繫結構上的一個單位,而我們所居住的地球只是銀河系的一個星球,銀河系是因其在晴空夜晚像一條淡白色的河流橫過天空而得名。宇宙之中包含了無窮無盡的星系,它們在太空中散布之遠,以目前最大的望遠鏡還無法達到其界限。 佛經也常說:虛空無量、法界無盡、國土眾生無量無邊,所以三千大千世界也無量無邊,而我們所處的地球,只不過是太空間的一粒微塵。這種說法在科學尚未發達以前,很難讓人接受,但是現在由於天文學的發達,不但證明銀河系中的星球多到不可計數,星球間的距離也大到不可勝數。 民間傳說的七夕牛郎織女鵲橋會,事實上牛郎星與織女星之間的距離達十二光年(一光年的距離為三十萬乘以一年的秒數),因此,相會可以說遙遙無期,只能在人們心中相會。甚至有的星球彼此間相距達數十、數百光年。由此亦可證知,佛經每一說到數字,往往說無量無數、百千萬億、恆河沙數、非算術譬喻所能及,是真實不虛的。 雖然,除了地球,其它星球皆是一片乾冷死寂,沒有生命跡象,但是許多科學家仍不死心,尤其對火星探測之熱忱一直不減。從一九六五年美國「水手四號」飛越火星,一九七一年蘇聯發射「火星二號」、「火星三號」,一九七六年美國發射「維京人號」,到一九九二年的「火星觀測者號」、一九九七年的「開拓者號」等,都是希望能另闢一生命疆土。其實,目前的星球沒有生命生存跡象,並不表示過去不存在,未來不可能存在。 早在二千多年前,《阿彌陀經》就記載著:「過此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而佛陀說法時,很多聞法菩薩都是來自他方佛國。此外,佛經中許多佛菩薩也都以日月星辰為名,例如日光菩薩、月光菩薩、虛空藏菩薩、星宿王如來、法界智燈王等,可見佛經的天文思想遙遙領先今日天文學家的研究。佛經不但印證現代天文學所說,尤其證明佛法並不違背科學,甚至超越科學,科學越進步,越能證明佛法的微妙精深。 尤其佛教主張宇宙萬物都是成住壞空,一切緣聚則生,緣滅則散;佛教用「緣起」來解釋天文,把佛法的真理彰顯出來,也超越世間的自然科學。 所謂「真理」,必須符合必然性、普遍性、平等性、永恆性,世間上任何人、事、物都在真理之中,不能違背真理而存在。真理是恆常如此,本來如此,即是「法性法爾,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當初證道成佛的佛陀,說他並非真理的創造者,而是真理的發現者,一切「法爾如是」,所以佛陀說: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佛陀也是依「法」而成佛。宇宙既是因緣所生法,就會有成住壞空的因緣關係,因此,到末劫有許多奇異現象,如「星宿災怪」也就不足為奇了。 此外,當我們仰望夜空,看見無數星星散布天空,感覺上它們是同時存在於天空,事實並非如此。這些星星與我們的距離,有的幾十光年,有的幾萬光年,甚至幾百萬、幾千萬光年,它們所發出的光,同樣的也是幾十光年,幾萬、幾百、幾千萬光年之後才到達我們這裡。因此,我們看到的星星是來自不同「年代」,有的星星可能已經不存在,現有的星星則要幾百萬年之後才看得到。 我們看到日出日沒,知道是日已過,但地球的南、北極地區是半年見得到太陽,半年見不到太陽的,他們的一日如何計算?人間的五百年,忉利天才一晝夜;忉利天五百年,夜摩天才一晝夜。這樣一算,人間的一日,在夜摩天尚不及一秒;人間的一秒,在朝生夕死的蜉蝣,可能是一晝夜。以自然現象對應於時空,即是愛因斯坦「相對論」里說的「時空不可分割;宇宙為一連續不斷的整體」;這也印證佛教主張萬事萬物依緣而起、互為因緣、本性空無的論點。 美國康乃爾大學的行星研究所所長卡爾·謝根曾說:「若是乘著接近光速的太空船飛行,以太空船中的時鐘計測,只要五十六年的時光即可飛行宇宙一周。可是當旅程結束,返回地球時,地球的時間已經過了數百億年了。太陽, , 已死滅,地球已經燒成黑炭。」這種說法則可相應《華嚴經·壽量品》所言: 此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剎一劫,於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剎,為一日一夜;極樂世界一劫,於袈裟幢世界金剛堅佛剎,為一日一夜;袈裟幢世界一劫,於不退轉音聲輪世界善勝光明蓮華開敷佛剎,為一日一夜;不退轉音聲輪世界一劫,於離垢世界法幢佛剎,為一日一夜;離垢世界一劫,於善燈世界師子佛剎,為一日一夜……。 法界之大,非我們所能觀知,外在的虛空世界浩瀚無邊,以管窺天,不過探得一微塵罷了。 2.天文貢獻 佛教天文學最早是由西域攝取西方的天文學知識,再經漢譯典籍傳到中國、日本。歷代以來,不少佛教僧侶博通內典外學,他們對天文學都有精闢的研究。 東漢桓帝時(一四七-一六七),安世高來到中國後,譯有《舍頭諫太子二十八宿經》,經文中介紹了印度二十八宿的名稱、星數及相應的星占內容。另外,《摩登伽經》、《孔雀咒王經》、《寶星陀羅尼經》、《宿曜經》、《日藏經》等,也都有相關的天文學知識。 唐代一行禪師可說是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天文學家和數學家之一,他在中國科技史上更是留下光輝燦爛的一頁。 一行禪師自幼天資聰敏,博覽經史,過目不忘,精於曆象陰陽五行之學,他曾在短短几天之內完成《大衍玄圖》、《義訣》各一卷,得到當時名藏書家尹崇的稱譽。後來又到浙江天台國清寺與一位隱名大德學習算術,從此他的算法造詣更深,成為日後制定曆法的主要基礎。 開元九年以後,一行禪師奉詔入宮整理曆法,從此致力於天文學事業,貢獻所學,造福國家社會。其卓越成就主要有四點: (1)撰《大衍曆》。當時國家所用的曆法是李淳風編制的「麟德歷」,唐高宗麟德二年開始啟用,使用五十多年,卻發現誤差越來越大。於是玄宗延請一行禪師另定新曆,一行禪師制定的《大衍曆》,主張以實測日月五星運行情況為基礎來編定,兼采諸家的優點,別創一格,運用今日所謂的不定方程序高級算學來計算時日,歷時三年完成,這種計算時日的方法最準確也最標準,所以這種曆法一直為歷代所採用。 (2)創造「開元黃道游儀」。為了定立《大衍曆》,一行禪師指導機械匠師梁令瓚製作了一批天文觀測儀器,「黃道游儀」就是其中之一。 這是一種星辰經緯的測驗器,以此來測驗星辰子午線的長度。他發現「古歷星度及漢代洛下閎等所測星距遠近不同,但二十八宿之體不變」,意思是說恆星並不是恆定不動,只是移動緩慢而已,這就是恆星的自行。歐洲直到十八世紀才被英國天文學家哈雷發現,卻不知道中國早已捷足先登了。 (3)製造「武成殿水運渾天儀」。這是一種借用水力轉動來計算時日的方法。渾天儀創始於西漢武帝,在東漢安帝時張衡改用漏水轉動。一行禪師利用水推動齒輪,使儀器轉動,天球每晝夜轉一周,日標環每晝夜轉一周,並沿黃道行一度,月標環每二十七天半沿白道移一周。不僅如此,儀上還有兩個木人,一個每刻擊鼓一次,一個每辰撞鐘一回,這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早的鐘表。 在《舊唐書·天文志》中記載得很詳細:「鑄銅為圓天之象,上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數。注水激輪,令其自轉,一日一夜,天轉一周。又別置二輪絡在天外,綴以日月,令得運行。每天西轉一匝,日東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之七,凡二十九轉有餘而日月會,三百六十五轉而日行匝。仍置木櫃以為平地,令儀半在地下,晦明朔望,遲速有準。又立二木人於地平之上,前置鐘鼓以候辰刻,每一刻自然擊鼓,每辰則自然撞鐘。皆於櫃中各施輪軸,鉤鍵交錯,關鎖相持。既與天道合同,當時共稱其妙。鑄成,命之曰水運渾天儀俯視圖,置於武成殿前以示百僚。」可見一行禪師對天文觀測儀器製造的嚴謹。 (4)組織天文觀測和土地測量。一行禪師測天下之晷,求其土中,以為定數。這是利用圭表測量日影於同一時間在各地投影的差數,以計算太陽距離赤道南北遠近的方法。太陽走到最北而位置最高的時候,圭影最短,就是夏至節;太陽走到最南而位置最低的時候,圭影最長,就是冬至節,依此可以區分二十四節氣和測定時刻。一行禪師根據實測的結果,計算出來南北兩地相差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北極高度差一度(換算為現代單位,即為地球子午線一度,長一二九點二二公里)。 這個實測的結果糾正了「南北地隔千里,影長差一寸」的說法。《新唐書·天文志》說:一行根據許多資料作覆矩圖,南自丹穴,北至幽都,每極高移動一度,就註明它的差數,可用以確定日蝕的偏全和晝夜的長短。後來昭宗時代的邊岡重訂曆法,認為一行此圖非常精粹,是不可磨滅的作品。 這雖然與現代值有較大誤差,但卻是世界上第一次關於子午線的科學實測。西方最早的實測是公元八一四年,比一行禪師的實測晚九十年。 一行禪師在天文曆象的偉大功績,為天文學立下不少功勞,對中國天文學的影響極大,他親自製作的「黃道游儀」和「渾天銅儀」就是今天所謂的「天體儀」和「地球儀」。 其它,如元代子聰大師,其精通天文、地理、律歷、三式、遁甲之類,論天下之事如指掌;中天竺的求那跋陀羅三藏法師,幼學五明諸論,天文、書算、醫方、咒術,無不精通;日本天台宗無外子圓通,鑽研佛典中的天文曆象達三十年之久,於文化七年公諸於世的《佛國曆象編》,全編分五科:初論歷原,二辯天體,三判地形,四評曆法,五示眼智,論述極為詳盡,也是佛教天文學中之佼佼者。 3.說法妙用 在《佛說羅摩伽經》卷二中記載: 我於邪見惡眾生中,發大慈心;於不善業逆眾生中,發大悲心;於修善眾生,發歡喜心;於善惡等眾生,起無二心……作日月形、明星形、流星形、彗星形,或作雷電霹靂之聲、或作寶光明形、或作熒惑太白諸災異星變怪之形。……或作山岩石窟形、或作溪澗泉池林木藥草花果樹形、或作百種甘膳香美飲食、或作冰雪、或作影響蔭涼之形……。 這裡的「熒惑」即是火星,「太白」指金星。佛陀為度化一切眾生,以慈心悲願化作種種形體,如日月星辰、風雨雷電、花草樹木,乃至變成各種香美的飲食,讓眾生食用,或提供陰涼之處,為人解熱,凡此,皆是佛陀為利益眾生而展現的方便妙用。 玄奘大師西行取經,也是依靠日月星辰,才得以辨認前進的方向。當時玄奘大師出玉門關後,連闖五座烽火台,一路蒙佛護佑,逢凶化吉,順利過關。行至莫賀延沙磧,全長八百里的沙漠地,既無樹木水草,也無飛鳥走獸,四顧茫茫,玄奘只好循著一堆堆白骨及馬糞,逐漸前行,並以日月星辰辨認方向。 諸佛菩薩化現日月風雷等大自然形象,主要是安穩眾生,進而令其向菩提。所以,日月風雷的力量,是佛用的力量,是佛陀慈悲的顯現。佛陀的慈悲令眾生心安歡喜,如《大般涅槃經》卷十八形容:「譬如月光能令一切行路之人心生歡喜。」月光的柔美和溫暖,的確能代表佛陀的心。 除了月光的溫柔,陽光普照的特性,也常用來形容佛陀教化不同根性眾生時所展現的力量。如《佛說大般泥洹經》中,佛陀現三種壽命相,如同春夏冬三時白晝的變異,冬日最短,春日稍長,而夏日更長。當為聲聞緣覺根性眾生說法時,佛陀現短壽相,猶如短暫的冬日,令聲聞緣覺心生無常的悲歎而精進修道。為菩薩根性者說法,佛陀現中壽相,猶如春日,時間為一劫,或超過一劫。當佛觀佛時,其壽世無量,猶如夏日。 佛陀也說:「眾星晝日不現,其實不沒」;「如來身實不滅度,如彼日月無有滅沒」。在科學不發達的當時,佛陀即以其般若智能明了天文真象,並善巧運用於說法教化之中。 另外,天台宗的教判,也是以太陽日照情況,來說明佛陀說法的順序:(1)華嚴時,佛陀自內證的真如法身之流露,如日出時分,初升的太陽先照到高山,此時只有文殊、普賢等大根性的菩薩才能承受法益。(2)阿含時,佛陀為誘引小根機者宣說教法,此時如日輪漸升,照到幽谷一樣。(3)方等時,佛陀講說大乘經典,讓小乘者能進入大乘,此時如太陽照在平地上。(4)般若時,佛陀為破斥大小乘分別的偏執,宣說般若經,以明諸法皆空,此時如上午十點鐘的陽光照射大地。(5)法華涅槃時,佛陀見眾生根機成熟,開演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十界皆能成佛的真理,此時如日輪當午,照耀大地。 據《寶雨經》卷五記載,菩薩出現於世,能以智能方便令諸有情改惡遷善,舍迷就悟,猶如太陽出現於世間,照臨萬物。因此,以太陽譬喻菩薩十種善法: (1)破無明暗 猶如日行於空,威光炫赫,能令世間一切幽暗之處悉得明朗。 (2)覺悟有情 猶如日行於空,融和明麗,能令一切池沼蓮華悉得開敷。 (3)光耀十方 猶如日行於空,光耀十方,一切萬物無不蒙照。 (4)出現善法 猶如日行於空,以大光明普照一切,飛潛蠢動,咸遂其生。 (5)諸漏滅盡 猶如日沒時,光明隱滅,則群動皆息。 (6)能作光明 猶如日行於空,放大光明,破除一切幽暗,照臨萬象。 (7)映蔽外道 猶如日行於空,赫然照臨,螢爝之光自然不現。 (8)能示高下 猶如日行於空,照臨萬物,若高若下悉能顯示。 (9)發起善業 猶如日出時,能令世人各營生業。 (10)善人愛樂 猶如日行於空,內外明朗,凡諸善人無不欣愛,然若盜賊等輩為惡之人卻因之生起憎嫉。 日月風雷等自然現象,也常被運用在禪觀上,《觀無量壽經》中十六觀之第一觀即是「日觀」。行此觀法,宜在落日之際,端身正坐面向西邊,諦觀落日,內心堅住不移,就能清楚知道極樂淨土的方位。《大方等無想經》中修持所得的禪定,也多以日月風雷為名,例如大雲月王三昧、大雲電三昧、大雲瀑水王三昧、大雲雷三昧、大雲風三昧等等。對於愛欲,佛陀在《大般涅槃經》里,以「暴風」來形容愛欲強大的摧殘,說明其力量能將山嶽夷為平地。 李白詩云:「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大自然天地豈只是寫文章的好材料,這些日月星辰、風雷雨電,在緣起法中運行,為人們訴說真理妙諦,提供了修心悟道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