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與自然生態 · 二、蟲魚鳥獸皆有佛心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蟲魚鳥獸等動物的存在,會是怎樣的景況?沒有清脆婉轉的鳥聲,看不到翩翩飛舞的蝴蝶,海里沒有款擺遊動的魚兒,陸上見不到貓狗,草原沒有牛、羊、象、馬……,地球上只有兩肢站立的人類,和他們所發明的各種人造物。
當然,這樣的畫面是不可能存在的!假如所有的動物已滅絕,人類是絕不可能單獨延續生命的!
在《觀念生物學》書中提到,約莫三十八億年前,海底誕生了第一個細胞,由於這個細胞不斷的演化形成今日多樣性的物種。可以說,追本溯源,現今地球上所有的物種都是來自於這個細胞,因此在顯微鏡之下,所看到的魚類、兩棲類、爬蟲類、鳥類、哺乳類的胚胎,其發育早期幾乎長得一模一樣。達爾文的《物種源始》提到,所有生命有一個共同起源,經過不斷地變化、分枝、淘汰,和由簡至繁的演化,生命才越趨複雜,而人類則是一個極致表現。
在漫長的生命演化史上,物種不斷地存在、滅絕,目前存在地球的物種約有三千萬之數,每一個物種又和其它物種相關連,無法單獨存在,如植物靠昆蟲來傳播花粉,它們也成為昆蟲和其它動物的食物;當然,如果能如《賢愚經》所說的「如蜂采華,但取其味,不損色香」,就是動物與植物最美妙的相處方式了。魚兒在水中覓食,同時也成為其它動物的腹中物;幸而魚能產卵,數量之多,難以估計。萬物即是如此相依相存,形成一個巨大的生物圈。
思惟著我們哺乳類是從魚類、兩棲類、爬蟲類演化而來,是和其它動物一樣都是同一個祖先,而且彼此分不開,我們是不是應該重新為動物定位,並糾正、調整對待它們的觀點與態度?
喜歡動物的人會在家裡飼養貓、狗、小鳥或其它寵物,不過,作為玩伴的寵物是否皆能得到真正平等尊重的對待?街頭四處蹓躂、製造髒亂的流浪狗、流浪貓,除了愛心人士的餵食,填飽 它們的肚子,或環保單位捕捉、撲殺,有無更妥善的處理方法?動物園的動物和馬戲團里表演的象馬獅子等,生活得合理、有尊嚴、自由自在嗎?我們視為「害蟲」,侵犯我們生活環境的蚊子、蒼蠅、蟑螂、老鼠等,真的非除之而不快,有百害而無一利嗎?我們說 它們是害蟲,它們則認為人類是「恐怖份子」;生命之間以利害相對待,當然會失去平衡,唯有佛教「同體共生,相互包容」的觀念和態度,才是真正的平等之道。
還有,人類語言中以動物之名來罵人、作負面形容的,如豬狗不如、獐頭鼠目、狼心狗肺、河東獅吼、三腳貓、兔崽子……,似乎也對動物有輕視侮蔑之意。
自稱為「智人」的人類,我們的感覺、感情,甚至思想、智能各方面能力都勝過動物嗎?基本的感官上,我們的視覺不如鵰,聽覺比不上蝙蝠,嗅覺不及豬狗,聽覺不如魚類。難怪現代科學家、歐盟科學記者協會第一任英籍主席布萊恩·福特(Brian.J.Ford)在《蒲公英的記憶》這本書里寫道:
動物世界帶給我們很多艱鉅的挑戰,如果你真想跟其它物種分個高下,先學烏鴉用細小的樹枝造個巢,要不就學庭園鳥編個窩,再不然學河狸蓋水壩看看。有些變形蟲會利用池塘底部細小的碎砂石,為自己蓋個長頸瓶般雅致的被鞘,人類的手工做不出這麼複雜的東西。如果敏捷、適應力、利用環境改善生活,以及解決特殊問題的能力,可算是智力的一部分,那麼我們就該向住在臭水溝里的微生物族群致敬。
達爾文也說道:
我們應該將每一種生物視作一個小宇宙,也就是由一大群能自我繁衍,而且小得不能再小,又多如滿天星的細胞所組成的微小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科學家經過精密儀器和反覆的實驗證明,所得的結果不就印證二千五百多年前佛陀所言的「一即一切」、「多從一有」、「法不孤起,仗境方生」的因緣法則嗎?
本單元從動物的各種本領、能力、情感表現中,來探討、欣賞它們感人的佛心,也說明佛教和動物的因緣及對待它們的態度。
(一)動物自在的清朗佛心
1.天生本領
人類很聰明,能夠完成許多動物永遠無法做到的事物,像建造高樓大廈,做衣服,發明各種交通工具、電器產品、電子網絡通訊等等。但是人類的能力和成果,大都需要依靠工具或機器才能發揮,而非肉體本身即能達成,最簡單的例子,鳥類能在空中自在飛翔,人類則須靠飛機、直升機才有辦法升空。
此外,人類孕育一個世代子孫大約需要二十年至三十年,可說是所有動物中最耗時的,反觀果蠅只需要兩周,細菌不到一小時就子孫滿堂;大部分的動物都各自具備有人類無法相比的超凡本領。
昆蟲是地球上最早出現的「飛行家」,早在三億年以前,它們就已飛上天空了。根據《觀念生物學》書里的說法,昆蟲早期的翅膀很短,不能飛翔,只是用來吸收太陽能,以提高體溫和活動能力,經過長期的進化, 它們的翅膀才達到可以飛行的長度。這就是法國動物學家拉馬克( Jean-Baptiste Lamarck,1744-1829)著名的「用進廢退」學說,他說:「凡是還未達到其發展限度的動物,它的任何一個器官利用的次數越多,就會促使這個器官鞏固、發展並增大起來,而且其能力的進步與使用的時間成正比。」
依照拉馬克的理論,長頸鹿也是因較低樹枝的葉子吃光了,為了要吃到高處的葉子,拚命伸長脖子去吃,越拉越長,這個性狀遺傳下去,就變成有著長長脖子的長頸鹿。
無論是拉馬克提出的「生物有一種內建的驅動力,導致生命愈變愈複雜」的「用進廢退」說,或達爾文「優勝劣敗,適者生存」的「物競天擇」說,演化至今日的動物,有許多具備各式各樣令人稱奇驚異的超凡本領。
例如駱駝的耐旱能力,一般而言,人如果失水達體重的百分之五以上,會知覺紊亂;失水達百分之十時,會引起神精錯亂,耳朵失聽,痛覺消失;失水達百分之十二,就會嚴重中暑而死亡。反觀沙漠中的駱駝如果沒有補充水份,八天後體重會減少一百公斤,相當於 它們體重的百分之二十二。處於脫水狀態的駱駝,雖然身體衰弱,肌肉褶皺,腹部塌陷,但是仍沒生命危險,一有水喝,馬上恢復體力,而且它們還具「豪飲」的能力,可以在二十分鐘之內喝下一百公升以上的水。
鴿子具有優秀的歸巢本領,它們能以九十公里的時速,從一千公里的遠處飛回原來的棲地。不只鴿子,許多候鳥在遷徙時都有「定向識途」的本能,有的候鳥甚至每年幾乎都在同一季節的同一月、同一日飛到同一地點。杜甫詩云:「故國霜前白雁來。」看到白雁飛來,就知道霜期即將來到,所以河北人稱這種白雁為「霜信」。
這些候鳥在長距離遷徙時是靠什麼來辨識方位呢?根據學者的研究,發現候鳥是利用日月星辰的位置和地球的磁場,來作飛行的羅盤、定向識途的標誌。它們這種不用依靠任何儀器,能長途飛行而不迷失的本領實令人佩服。
除了候鳥,鮭魚也是不會迷路的識途老馬。鮭魚在一定的河川產卵,兩個月後卵孵化,春天來臨時,小魚沿著河流下溯游入海洋,四年後,這些魚又會逆流游回原來的那條河流產卵。有人研究說鮭魚能記憶自己誕生的河流的氣味,憑著這股記憶, 它們可以從大海旅行一千多公里之遙,回到故鄉的河川。
同樣的,青蛙雖然嗅覺不發達,也能分辨池塘邊、地面上的濕氣味道,出門之後,總會回到自己出生、裝著家鄉池水的池塘,絕不會回錯家!有些狗、貓、馬及馴化的動物,也擁有很好的方向感,無論多遠都能找到回家的路。這一點人類就遜色多了,不只迷失人生道路,更會忘失自己的「本家」呢!
《生物的超能力》書中提到,蝙蝠是非常機警的動物,它們會發出一種高頻的超音波,並以這些超音波的回音來判斷周圍環境和獵物位置,靠著優異的導航系統,它們能在黑暗中自由的飛翔、捕獵,絕不會撞到牆壁、樹幹,甚至一公厘粗的絲線也有辦法避開。科學家們即是利用蝙蝠「回音定位」的本能,發明了聲納與雷達。
除了蝙蝠,海豚、鯨魚和鼠類也是以超音波相互聯繫。例如當田鼠的幼鼠被放到巢外時,它會發出超音波呼叫母鼠,母鼠也會發出超音波回應幼鼠。不過動物的這種本領卻給人類帶來困擾,曾經有計算機的電線頻頻被老鼠咬壞,調查的結果發現,原來計算機的線路會發出人耳聽不到的超音波,這種超音波卻把老鼠給引來。
幾乎所有的生物都有再生的能力,如人體受傷的部位會自行癒合,就是一種廣義的再生,不過人的手或腳斷了是無法再長出來,相形之下,動物的「斷肢」自保實是一種頗為神奇的能力。壁虎、蜥蜴的尾巴斷了還會再長出來,因此當遭逢外敵攻擊時往往會棄尾而逃。再生能力最強的應屬渦蟲,將它的身體切成兩半,它不但頭部能再生出尾部,尾部也能再生出頭部,於是變成兩隻渦蟲。而水螅又比渦蟲厲害,它圓筒形的軀體即使被切成數節,每個小節都能再生成完整的水螅。
螃蟹是甲殼動物中最進化的一種,它一共有十隻腳,最上面的一對,已進化為似鉗狀的螯,可以用來覓食和禦敵,其餘的八隻腳能在路上行走,也能在水中游泳,不過這八隻腳的關節只能左右彎曲,因此螃蟹只好左右橫行。當它碰到危險狀況,那一對螯抵擋不住敵人的攻擊時,它也會自斷一螯,轉移敵人的注意,然後趁機逃走。
章魚遇到敵人攻擊,除了吐出墨汁,也會切斷觸腳來逃命。動物這種壯士斷腕,不執著、不留戀,懂得割捨的勇氣,也值得我們深思。
蟑螂已在地球生存了三億二千多萬年,它們能如此「長壽」,就是憑恃著無所不吃,又超級耐飢、耐渴、耐寒、耐壓的本事。蒼蠅的翅膀每秒可振動兩百次,而且動作敏捷,是空中特技高手,雖然它們會傳播病菌,惹人討厭,但它們能分解動物屍體,對整個生態系統,仍有很大的貢獻。
動物具備形形色色的天生本領,其它如蛇有精良的溫度傳感器,對溫度很敏感,能感知獵物的體溫,尋找溫度適合的環境;紋白蝶能看見紫外線;鳥類在稀薄空氣中也能呼吸;抹香鯨藉著頭部脂肪塊來調節浮力,讓身體能在海洋中安穩的浮著;有的動物能預知災難的來臨等等,凡此可知許多動物的天生本領,都強過人類的肉體和體能!
2.情深義重
動物有情識、有心智能力,已是眾所皆知。過著社會性生活的動物,更有著親情、愛情、友情、社會倫理,以及和人類、其它生物之間溫馨有趣的互動。
骨肉親情是天生的感情,在動物身上,我們也能發現許多鞠躬盡瘁、無條件付出的愛。燕子是人類喜愛的鳥類之一,親燕為了餵食剛出生的雛燕,每天會不辭辛苦的出外捕捉昆蟲達二、三百次,雛燕張開嘴巴吃飽之後,還會對著親燕翹起屁股,讓父母把 它的糞便銜出巢外。唐朝詩人白居易詩云:「須臾十來往,猶恐巢中飢,辛勤三十日,母瘦雛漸肥。」即是描寫親燕育子的辛勞和偉大。
企鵝橢圓形的身材,和左右搖擺蹣跚行走的模樣,很令人憐愛。企鵝媽媽下完蛋後,它就把蛋交給企鵝爸爸,自己則長途跋涉到不結冰的海岸,為未來的寶寶尋找食物。負責孵蛋的企鵝爸爸會把蛋擺在兩腳之間,用 它厚厚的皮下脂肪輕輕蓋住。在冰天雪地中,企鵝爸爸如老僧入定般不動不吃達六十天,等到小企鵝孵出時,企鵝爸爸已精疲力盡,形銷骨立,體重減輕了五分之二。這時出外覓食的企鵝媽媽會帶著食物及時趕回來,接著由餓壞的企鵝爸爸開始出外覓食給寶寶吃;小企鵝就是如此的在父母親細心呵護下慢慢長大。
撫養照顧之外,動物也知道「教育」的重要。剛出生的小海獺不會游泳,海獺媽媽逐一教導它們如何游泳、潛水、覓食,晚上睡覺時,海獺媽媽會讓孩子躺在它身上,然後用長長的海藻把母子倆牢牢綁在一起,如此,再大的風浪也沖不散 它們。
母獅子為了訓練小獅子,經常故意把小獅子推下山谷,讓小獅子在不斷攀爬、跌倒的挫折磨練中培養生存的能力。無尾熊教子也很嚴格,小無尾熊不聽話時,母熊會按住小熊,用手打 它的屁股,如果小熊撒嬌哭鬧,母親會繼續打,直到它不哭為止。
當敵人出現時,母鹿為了保護小鹿,會假裝受傷,設法把敵人引開。在《大唐西域記》卷七里,也記載母鹿護子,鹿王慈憫的感人事跡。有一位國王常常到樹林裡打獵,樹林裡住了好幾百頭的鹿,為了避免全族一時覆滅,鹿王和國王商量,一天送一頭鹿過去讓國王食用。有一天,依照次序輪到一頭懷孕的母鹿去送死,母鹿對鹿王懇求:「我雖然應該去死,但我的孩子還沒到死的時候啊!」
鹿王心生不忍:「可憐慈母愛子之心,竟然恩及未出世的孩子。」便代替母鹿前往送死。
國王看到鹿王親自前來,非常訝異,了解實情後慚愧說道:「我是人身,卻和野獸一樣殘忍;你是鹿身,卻具有人一般高貴的道德。」從此不再打獵,讓這些鹿能自由無懼的在樹林裡生存。
現代的社會履行一夫一妻制度,在動物世界中也不乏夫妻忠貞相守至老死的。有句成語「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這裡的「鵠」就是天鵝,是大自然里的美麗動物,它們不但嚴守一夫一妻制,而且一輩子夫妻恩愛,感情深厚。
作為和平象徵的鴿子非常戀巢,夫妻間常會親昵的輕啄對方的頭、臉,互相抓癢,整理對方的羽毛,它們也是白頭偕老,永不分開。海豚會細心照顧生病的伴侶,伴侶死了,海豚會悲傷哭泣,不肯進食,甚至到後來也跟著去世。
從許多哺乳類、鳥類和魚類的行為中,能明白它們鞏固的家庭倫里,以及歡喜、悲哀、痛苦的感情反應。
猿猴是人類的近親,它們有百分之九十八的DNA組合和人類一樣,所以在感覺、感情、族群互動上的表現都和人類很相似。猴子習慣過團體生活,喜歡有頻繁的互動交流。它們最感興趣的大事就是生小猴子,每當一隻猴子誕生,許多猴子就趕去探望,大家幫剛生產完的母猴理毛,也會去摸摸剛出生的嬰兒,品頭論足一番。
鯨魚和海豚也喜歡群居,尤其在生育季節,更是互相照應,如鯨寶寶在海底誕生,母鯨和其它鯨魚會合力把它抬出水面,以免溺斃。有同伴受傷,它們絕不會棄之不顧,一定留在身邊照顧 它、陪伴它,這種高貴的情誼實值得贊歎!
螞蟻是靠著觸角的嗅覺來傳遞訊息,辨別敵友及食物的味道,因此同窩的螞蟻在路上相遇,會頭碰頭,晃動觸角。我們都知道螞蟻非常團結合作,除此,它們更有分享食物的美德,當一隻工蟻在路上發現糖水, 它會先吸足,回窩後再把糖水吐出來分給全窩的螞蟻。
鳥類有「衛親保種」的自然反應,同族中年長、有經驗者,會教年輕、沒經驗的幼鳥怎樣認識、避開敵人,年輕的幼鳥也從不自作聰明,總是牢記父母的好意忠告;這也是現代年輕人必須學習的。
同體共生、相互包容,是對生命的尊重與生存的態度。在動物界也常有異族互利共生的情形。如台灣鄉下,經常可以看到白鷺鷥站在水牛背上的祥和畫面,鷺鷥啄去牛背上的寄生蟲,既幫水牛清潔身體,也填飽自己的肚子。
野山羊和火雞也是一對互相幫助的好朋友,它們在一起時,機警的火雞常用它那高八度的叫聲,提醒野山羊有危險人物靠近;冬天大雪封山之際,野山羊以蹄子刨開積雪找尋食物時,火雞也能趁此填飽肚子。
生長在淺海中有一種叫隱魚的小魚,它們沒有自我保護的能力,在遇到危險、無處藏身時,總是鑽到海參的內臟里,如此一來,隱魚得到了保護,海參也從隱魚的排泄物獲得養分。
和人類一樣,動物們在得知同伴去逝時,也會悲傷,並且為它們舉行葬禮。
《人間福報》的「奇人妙事」曾刊載,非洲有一種獾,當它們發現死亡的同類時,會想盡辦法召來同伴,將死去的獾拖到附近的河流中,然後一起肅立河岸,望著河水悲傷的哀鳴不止。澳洲草原上有一種野羊,在看到另一隻野羊死時,也會悲傷地哀鳴,並用頭上的角用力地撞擊樹幹,以表示它們對同伴的哀悼。
西伯利亞的灰鶴則保持著奇特的葬禮儀式,它們在首領的帶領下,哀戚地站在死者面前鳴叫著,當首領突然一聲拔尖的長鳴後,眾鶴便一個個噤口低頭開始默哀,直到首領發出結束的叫聲為止。南美洲的亞馬遜河邊的平原上,嬌小玲瓏的文鳥,為同伴舉行的葬禮充滿了美感, 它們會各自飛到林中找尋綠葉、漿果和花瓣撒在同伴身上,表示對同伴的送別。
動物和人類一直維持緊密的關係,早期馴養動物偏重實用意義,如當交通工具、看家、使役和負重等,現在人類和動物則發展為相互牽連、作伴的關係。親人性的動物常常以它們的同理心、接納、陪伴和無條件的愛,滋潤人心。《狗狗知道你要回家》里記載,美國費城曾進行一項研究,發現心臟病患、高血壓、憂鬱症的患者,經醫生建議,飼養貓狗之後病情改善許多。在「寵物療法」計畫中,也讓寵物前往醫院、收容所、老人之家,拜訪住在那裡的人,據說效果非常好,對他們的身心健康有很大的幫助。
大陸知名作家余秋雨在《山居筆記》一書中提到,在雲南昆明的翠湖公園,流傳一則「海鷗老人」的感人故事。每年都有一批海鷗遠從西伯利亞飛來翠湖公園過冬,剛從化工廠退休的吳慶恆先生,只要海鷗一到,總會風雨無阻地到公園 餵它們吃東西。吳慶恆餵食海鷗的身影,和海鷗一樣成了翠湖公園的一景,當地人都稱吳慶恆為「海鷗老人」。
如此過了十一年,後來海鷗老人去世了,一群與老人結識的朋友,為老人在翠湖邊發起一個簽名告別式。當他們把一張放大成二十四寸、老人餵海鷗的照片,放在他生前餵食海鷗的地方時,人們驚奇地發現,海鷗馬上在老人的遺像前,排成整齊的隊伍,還不時有其它的海鷗飛來,定格在空中,凝視著老人的遺照。儀式結束,朋友們欲收起老人的照片,原本排列整齊的海鷗突然噪動起來,「鷗!鷗!」的叫聲不絕於耳,彷佛在呼喚著老人。
動物有佛心,能與人感應道交。在《佛祖歷代通載》卷十二中記載,唐朝法融禪師十九歲學通經史,後來放棄追求儒學,落髮隱居在牛頭山幽棲寺。禪師精進用功,修行有成,林中百鳥有靈,銜花供養禪師,而有了「百鳥銜花」的美談。
「虎溪三嘯」的典故,也是動物佛心的最佳實例。慧遠大師定居廬山東林寺時,發願三十年不踏出山門一步,送客若超過虎溪,山中老虎會發出吼叫聲。有一回,陶淵明、陸靜修來訪大師,三人相談契機,不覺超過虎溪,直至吼聲傳來,慧遠才警覺,三人相視而笑。
3.聰明伶巧
動物有它們獨有的感覺、行為能力和溝通方式,較高等的動物更具備喜怒哀樂的感情,會思想、會學習,它們「動腦筋」之後所表現出的行為,常令人莞爾並嘆為觀止。
一九七三年諾貝爾生理醫學獎得主勞倫茲(Konrad Lorenz),是動物行為研究的先驅。他在《所羅門王的指環》里生動報導動物的許多不同習性和行為模式。他認為許多動物喜歡惡作劇的程度和調皮搗蛋的能力,是和智力成正比的。
他描寫小魚兒回家睡覺的過程極為有趣,魚爸爸、魚媽媽趕孩子回巢睡覺的方法是:將幼魚含進嘴裡帶回家,從嘴裡吐出的幼魚,其氣囊會自動緊縮,身體變得比水重,而乖乖地沈到洞底睡覺。有一次,一隻寶石魚爸爸在追趕貪玩的孩子途中,一面偷空進食,當 它正咀嚼半截搶到的蚯蚓時,發現尚有一條幼魚在外面游來游去,它趕過去,一口將幼魚吞進已塞滿食物的嘴裡。此時魚爸爸嘴裡有兩樣東西:一樣要進胃,一樣要進巢,怎麼辦?
它跟人一樣,先把一切行動停頓下來,呆了幾秒鐘,絞盡腦汁,想出了辦法:先把嘴裡的食物吐出來,再將幼魚吐出來,經過「變重」的反射作用,魚寶寶乖乖地沈到水底。然後,魚爸爸一邊監視躺在水底的孩子,一邊不慌不忙的把蚯蚓吃掉,吃飽後再把小孩吸進嘴裡,帶回家交給魚媽媽。
白居易稱讚鸚鵡「耳聰心慧舌端巧,鳥語人言無不通」,不過,一般而言,鳥類沒有發達的大腦,鸚鵡和其它鳥類的說話,僅是一種反射的仿效行為,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但是美國帕杜大學女心理學家愛倫·皮普伯格卻提出一個新觀點,她經過實驗,發現鳥經由學習,也能理解語詞的含義,進而對人們提出要求。
勞倫茲也提過他曾飼養一隻非常聰明、頑皮的鸚鵡,這隻鸚鵡趁著他父親在陽台睡午覺時,咬下他身上所有的扣子,並且整整齊齊的排在地上:袖子的扣子做一堆,背心的扣子一堆、褲子的扣子一堆;絲毫沒錯。這隻鸚鵡另一個把戲是: 它喜歡咬住一團毛線的線頭,然後沖向天空,把整團毛線打開,再繞著樹規則的打轉,將整棵樹都纏上鮮艷的毛線。
還有,勞倫茲養的穴烏,能認出人的嘴巴也是攝取食物的入口。它喜愛主人,所以常將自己嚼碎的食物,固執的塞進主人的嘴裡,如果主人不肯張嘴,它便將食物往他的耳朵里塞。
此外,《蒲公英的記憶》里也提到,在美國南威爾斯地區,當地的居民會在某些通道上,平放用鋼管或鋼條排成的柵欄,這種「擋畜溝柵」,可以讓有輪子的交通工具和行人通過,有蹄的動物如牛、羊則會因站不穩而不敢闖過去。但是這種擋畜的設計竟被一隻羊破解了!這隻羊走到鋼柵前,觀察一陣子,就躺下來然後滾過去,到了「對岸」再站起來跑走,其它的羊也依樣畫葫蘆,於是這些鋼柵就失去阻擋動物的作用了。
人類以餌釣魚,蒼鷺也學會這個伎倆,有人看到它們在垃圾堆里找麵包塊,再帶到「釣魚區」把麵包丟到水面,然後坐在旁邊靜靜等待,等魚兒來吃麵包,它就把魚抓起來吃掉。
動物為了保護幼兒,也會情急智生。在草地築巢的千鳥,常是狐狸獵食的對象,當狐狸靠近時,為了雛鳥的安全,母鳥只好把自己當誘餌,匆忙跑向狐狸,再模仿田鼠的動作,躲躲閃閃穿過草叢,引誘狐狸跟著 它走,等狐狸走遠了,才繞遠路飛回來。
著名的黑猩猩研究者珍·古德發現,在乾旱季節,黑猩猩會用嚼爛的樹葉,吸取樹洞中的水來解渴。其它像鳥為了喝牛奶,能喙、爪並用,撬開牛奶瓶的封蓋;馬的神經系統發達,具備超強的記憶力和判斷力,能憑記憶找到返回馬廄的路,也會察覺判斷騎在 它背上的人是勇敢篤定或畏懼不安,而表現出服從或不服從的態度。
(二)佛教與動物的因緣
隨著生態環境的惡化、人類的大肆捕殺,野生動物日益減少,生態的均衡受到嚴重破壞,近幾年來,有心之士紛紛奮起,疾呼保育動物的重要性,一些相關的團體組織也應運而生。其實,二千五百多年來,佛教的祖師大德們一直默默地為保育動物奉獻心力,其思想與作法值得大家參考效法。
1.戒殺護生
翻開歷史,可知古聖先賢大都以心存慈憫、勝殘去殺為尚。在《史記·殷本記》里記載商湯護鳥「網開三面」的故事。有一次商湯在野外看見有人張網四面捕鳥,並祈求:「天下四方的鳥,都進入我的網吧!」商湯認為如此全網捕盡過於殘忍,便撤開三面的網,對著天空說:「不要命的鳥,就進來吧!」這應是中國護生思想的萌芽。
《論語》上說:「戈不射宿。」「戈」是獵者,「宿」是鳥兒在窩巢里睡覺,當它們還沒有睡醒,拿箭去射殺,使它們來不及逃避,是不仁的舉動。儒家的曾子說:如果沒有特殊緣故,隨便殺害一隻螞蟻昆蟲,就是不孝;沒有特殊緣故,隨便摘取一花一草,就是不孝。曾子把孝道的層次提升到對動物、植物,乃至對一切眾生的愛心,這種無私廣被的慈悲仁愛,就是孝順。
佛教除了提倡不殺生,更進而積極護生。《梵網經》菩薩戒云:「若佛子以慈悲故行放生業,應作是念:『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戒殺護生是對一切有情生命的尊重,所以佛教的戒律對於動物的保護,有著積極的慈悲思想。
另外,佛陀唯恐雨季期間外出,會踩殺地面蟲類及草樹新芽,所以訂立結夏安居的制度;佛教寺院為鳥獸締造良好的生存環境,所以不濫砍樹木,不亂摘花果,凡此均與今日護生團體的宗旨、措施不謀而合,可說是保育運動的先驅。而梁武帝頒令禁屠之詔,阿育王立碑明令保護動物,則是國家政府基於佛教「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精神,大力提倡愛護動物的濫觴。
天台四祖智者大師,曾居住在南方沿海一帶,每日見漁民們羅網相連,橫截數百餘里,濫捕無數的魚蝦生靈,心中不忍,於是購買海曲之地,闢為放生池,共遍及全國八十一個地方。開皇十四年,他應請開講《金光明經》,闡揚物我一體的慈悲精神,感化以漁、獵為業者,共有一郡五縣一千多處,全部止殺而轉業。
宋初天台的義寂法師,常應村人邀請,浮舟江上,一面放生,一面講《金光明經·流水長者品》;唐代譯經僧法成法師,曾在長安城西市疏鑿一大坑,號曰「海池」,引永安渠的水注入池中,作為放生之處。唐初杭州天竺寺的玄監法師,常以愛物為己任,將寺前通往平水湖的河流作為放生池,並得到太守的批准,禁止人們在六里內捕魚。
世間上沒有比生命更可貴的東西,所以放生不但是為對方延命,也是為自己積德;不但是愛惜生命,也是報答父母深恩。無奈後人實行不當,助長殺生惡業,徒使美意盡失,例如將原本遨翔在山林里的禽鳥,捕來放到塵煙滿布的都市中,無異促其早亡;甚至有些人為了要放生,教漁夫去捕魚,教獵人去打獵,在一捉一放之間,不但令其驚懼,也難免傷到皮肉,危及性命。所以,我們不但要建立正確的放生觀念,更應該與時俱進,以積極進取的護生行動來取代弊端叢生的放生形式。
我個人也是從小就很喜歡動物,記得七歲那年冬天,我見到兩隻小雞被雨水淋得全身濕透,心中非常不忍,將它們引至灶前,想藉著火的溫度將羽毛烘乾,沒想到小雞因為驚慌過度而誤入灶中,等到我將它們從火海里搶救出來時,全身羽毛已經燒光,連腳爪都燒焦了,只剩下上喙,已無法啄食。我每天耐心地一口一口 餵食,並常以愛語安慰它們。如是過了一年多,小雞居然沒有夭折,後來還能長大又下蛋,親友鄰居都視為奇蹟,紛紛問我是怎麼養活它們的,其實我只是感同身受,把自己也當成小雞,處處為它們設想而已。
在雪梨餵海鷗的情景,也是令人難以忘懷的。雪梨海邊常有海鷗聚集,我和徒眾經常將吐司麵包撕成一片一片,擲向沙灘上、海面上。漸漸地,海鷗蜂湧而至,甚至在麵包還沒落地前,就被它們在半空中接住。 餵食多次後,海鷗與大家混熟了,有時群鷗在空中爭食,有時乾脆飛近我們,將手上的麵包銜走。有一隻長得很瘦小的海鷗,每次探頭想吃,但都被其它同伴搶去,為了讓它吃到麵包,我們對準它的嘴喙丟擲,乃至跟著它飛翔的路線,從海岸的這頭跑到另一頭,想盡種種方法,總算讓它啄了一小口麵包。
臨走時,小海鷗特地飛到我的面前,圍繞三匝。回台灣後,聽澳洲的弟子說:位在高地上的南天寺一向沒有海鷗出現,可是卻有一隻瘦小的海鷗老是高踞在佛堂的窗口上,後來常有數百隻的海鷗早晚都來寺中討食;海鷗成為「山鷗」了。
佛光山是一個叢林道場,自然會有各種動物不請自來,狗兒貓兒不用說,野兔、松鼠、鴿子、燕子和許多叫不出名的小鳥,以及各類昆蟲、爬蟲動物等,都在佛光山任運逍遙,自由自在的生活著。弟子們秉承我「愛生護生」的理念,對它們也都能慈悲待之。對於這些動物,凡是「有意」成為佛光山一份子的,我都為它們取名併入籍。小狗小貓是「來」字輩,像來發、來欣、來富……,小鳥叫「滿天一號」、「滿天二號」……,松鼠叫「滿地一號」、「滿地二號」……。
佛教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人類與動物之間是「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為別形軀」。所以在一切眾生平等的前提下,如何讓動物得到應有的待遇?是身為人類的我們應好好思考的。
2.譬喻教化
佛陀善於觀機逗教,因此能攝受不同根性的眾生,尤其以各種譬喻說法,最能引人入勝。在《譬喻經》里記載,有一個路人在曠野行走時,被一隻大惡象追得走投無路,他看到一口井,趕緊跳入井裡躲藏,沒想到井裡有四條毒蛇虎視眈眈的遊行過來,這位路人抓住由井口垂掛下來的樹枝,懸在半空中,這時跑來兩隻黑白老鼠,咬囓樹枝,眼看樹枝早晚會被啃斷,在危險萬分之際,一隻蜜蜂飛來,滴下五滴蜂蜜,正好落在路人嘴裡,路人嘗著甜甜的蜂蜜,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在這個譬喻里,曠野指無明長夜、路人為一般凡夫、大惡象喻無常、四條毒蛇為地水火風四大、黑白二鼠比喻黑夜白天、五滴蜂蜜代表五欲。許多人不也是在五欲貪著中,忘了人生無常,生死逼迫嗎?
「三獸渡河」則是以兔、馬、象三種動物渡河的情況,來比喻三乘斷惑修行的深淺。聲聞乘如兔子,浮水而過,不能深入;緣覺之人如馬之渡河,雖不至底而漸深;菩薩已證菩提,如象之渡河,能盡到底。
其它,像「驢牛二乳」,比喻佛法與外道的分別;「人鳥明暗」,比喻人我立場不同,所見亦有差異;「蠶繭自縛」,比喻眾生因起惑造業,而沈淪三界;「毒蜂刺人」,比喻害彼反成自害等等,都是運用動物的習性來善巧譬喻,勸人改過向善。而以「盲龜浮木」的故事比喻生而為人的難得,以「牛腹蓄乳」的故事比喻及時布施的可貴,以「蛇尾爭權」的故事比喻嫉妒瞋恨的禍患,以「瞎子摸象」的故事比喻以偏概全的過失等等,則是佛陀為了教育弟子,以當時流傳的動物為主角自編的寓言,因其內容生動,所以傳誦至今,仍能感心動耳,發人深省。後世的祖師大德為廣度眾生,遵奉佛陀的譬喻方式,相繼發展出許多有趣的故事來作為弘法的教材。
此外,佛陀也常述說他因地修行時,度脫動物或以動物之身行菩薩之道的事跡,像「割肉餵鷹」、「捨身飼虎」、「九色鹿救度溺人」、「鸚鵡銜水救火」等,都是教化眾生最有效的方式。
佛教的教義周遍涵容,無論傳播到哪裡,都能與當地文化水乳交融,尤其詩偈的流傳,對於人心的提振,社會的淨化,功效卓著。其中,如「深山畢竟藏猛虎,大海終須納細流,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麝因香重身先死,蠶因絲多命早亡。世界從來多缺陷,幻軀那得免無常」、「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才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樁舊處尋」、「孔雀雖有色嚴身,不如鴻鵠能高飛;世人雖有富貴力,不如學道功德深」等等,都是藉著大家所熟悉的動物,以寥寥數語,畫龍點睛地闡明處世之道。
佛教基於「物我一如」的精神,不但教導佛子把動物視為朋友,愛惜呵護,更將眾人敬畏的動物與諸佛菩薩的美德相譬,藉以觀想思惟,引發信心。例如:獅子勇猛伏眾,獨步無畏,號稱「百獸之王」,為大家所一致稱道,因此在佛門裡,經常比喻佛陀為「人中獅子」,佛法為「獅子法門」,說法為「獅子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獅子乳」,而佛陀所坐的位子當然也就稱為「獅子座」了,「獅子身上蟲」則表示身在佛門卻破壞佛門的敗類。
在動物中,龍與象分別是水上、陸上最有力者,因此經典中常將二者合用,以「龍象」比喻菩薩的威猛能力或威儀具足,後人引申為殊勝的禪定力量,或者用來讚揚行誼莊嚴的高僧大德為「佛門龍象」。
也由於大象具有忍辱負重,堅毅不拔的性格,因此顯教寺院常以六牙白象為普賢菩薩的座騎,來彰顯普賢菩薩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深切願心;以青毛獅子為文殊菩薩的座騎,來表徵文殊菩薩堅無不摧,猛利無畏的無上智能。兩位菩薩並列在佛陀的兩邊,示意眾生唯有「定慧一如」、「解行並重」,才能深入佛旨,得其法要。在密教道場中,則分別以象徵遊行無畏、堅力無礙、尊貴吉祥、端麗明慧、智用隨方的獅、象、馬、孔雀、金翅鳥,來作為大日如來、阿閦如來、寶生如來、阿彌陀如來、不空成就如來的座騎。
此外,佛門裡以魚類晝夜張目,所以取其形貌,作成法器,稱為「木魚」,以示精進;「海青」本為鵰類的一種,因神態俊逸,所以又有人以之作為大袍的別名。
3.契機悟道
動物能作為譬喻、象徵來教化眾生,啟發信心道念,更常是開悟見性的因緣。
阿彌陀佛以種種奇妙雜色之鳥宣流法音,令往生極樂世界的眾生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佛陀和祖師大德則經常隨手拈來,運用身邊的事物作為啟發後學的契機,一些動物也因此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例如:
佛陀有一位弟子,每天在水邊樹下打坐參禪,精進自勵,然而十二年來不但未能開悟證道,更是妄想紛馳,心中充滿了貪瞋痴等煩惱。一天夜晚,這位弟子又在樹下打坐,佛陀愍念他殷誠精進的向道之心,有心幫助他,便來到樹下與他一同禪坐。到了半夜,有一隻烏龜爬行到樹下,正好有一隻水狗出來覓食,看到烏龜,便想吃它,烏龜趕緊把頭尾及四肢都縮進龜殼裡,水狗莫可奈何,烏龜終於保全性命。
看了這一幕,佛陀轉身對身旁的弟子說:「這隻烏龜因為懂得藉龜殼來保命,所以水狗無法傷害它。但是世間上的人反而不如這隻烏龜,他們不知道無常正像水狗一樣,隨時環伺在側,恣情放縱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去追逐五欲六塵,使得外魔能夠得便,侵害生命。」
佛陀接著又說了一首偈語:「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
經過佛陀的啟發,這位弟子終於如夢初醒,豁然開通。
有一次,馬祖與懷海師徒二人行於寺外山坡上,忽然看見一群野鴨飛過,馬祖問道:「那是什麼?」
「是一群野鴨子。」懷海不假思索地回答。
「飛到哪裡去了?」馬祖再問。
「飛過去了。」懷海回答。馬祖當下把懷海的鼻子用力一扭,懷海大聲叫痛。馬祖指著懷海的鼻子問:「不是已經飛過去了嗎?」
懷海聞言大悟,他一句話也不說,回到房裡痛哭。大眾關切,懷海請他們去問老師,馬祖則表示懷海自知緣故。大眾回去後,竟看見懷海呵呵大笑,不禁深感費解,於是問他為何從前哭,現在笑,懷海信心十足地說:「我就是從前哭,現在笑。」
此段禪門公案寓意深遠,百丈懷海因為馬祖道一的一句「野鴨子飛到哪裡」而粉碎時空,破除執妄。
宋代的子元禪師,有一天在禪坐入定中聽聞鴉聲而大悟,作了一首偈:「二十餘年紙上尋,尋來尋去轉沉吟,忽然聽得慈鴉叫,始信從前用錯心。」從此,子元禪師於順逆境都不再動念。
《五燈會元》里,有位僧人問趙州從諗:「狗子是否有佛性?」趙州回答:「沒有。」那僧人說::「上自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就沒佛性?」趙州說:「因為它有業識在。」
後來另一位僧人問趙州:「狗子是否有佛性?」趙州回答:「有。」僧人再問:「既然有佛性,為什麼撞入這個皮囊?」趙州說:「因為它明知故犯。」在這裡趙州有時言有,有時言無,為的是打破人們知見上的執著。
還有,百丈禪師以「騎牛牧牛」的問答,讓長慶大安自此領旨,更不馳求;廓庵禪師繪「十牛圖」,闡示修禪的方法和順序;洪恩禪師藉「六窗一猿」的譬喻,使仰山慧寂了悟佛性真義。
每一種動物都各有不同的特性,也都有存在的價值。在單純的生存法則下,它們以各種能力、道德、慈愛、感情、道義、智能等等,呈現豐富深遂的生命體,開展自在清朗的佛心,是人間溫馨歡樂的種子,更是人類「生命教育」的良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