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要義淺釋 · 第三章 生死之超越
中國佛教徒常說:"生死事大",強調生死問題是做人應予以嚴肅對待的頭等大事。從佛法的眼光來看,人的八苦及貧窮、戰亂、災禍等諸苦,皆由"生"而來。既有生則必有死,必有死後的再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獨生獨死"(《無量壽經》),在三界六道的生死苦海中沉浮漂泊,孤苦悽惶,無依無祜,找不到一塊永恆安樂的歸宿之地,縱有所作為,有幸福歡樂,也難免被無常的鐵輪所碾碎,找不到一個真正自我作為安立、創造一切價值的基礎。對有理智、有佛性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極為可悲的事。缺乏對自身的審視,不謀求超越自己存在的悖論生死,"與畜生同死,自投黑暗"(《中阿含經·箭喻經》)被佛看作是做人的恥辱;缺乏有關問題解決之智慧的人,被佛斥責為未超出動物界的"人身牛"(《法句經》)。
佛家明確將"了生死"作為自家之標幟,作為解決一切人生問題、精神問題、社會問題,進行社會教化的根本。佛家所說了生死之"了",有了徹生死的真實本面及了結被動的生死流轉兩個方面的含義。佛家不僅指出、突出了生死問題,而且提供了生死的解脫之道。佛家自信:自家所昭示的解脫生死系縛之道,並非假設、空想,而是經佛陀及其聖弟子的修行實踐所證明的真理,是生命本然規律的發現,不管是誰,只要肯依其道勤苦修行,"自淨其心",都可以或快或慢地達到超越生死的自由境地。佛教所提供的修行之道,系根據眾生的不同根機而設,有八萬四千法門之多,大乘對眾多法門予以總結,分為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佛)五乘法。五乘道的內容,正好構成一個從淺入深的階梯式結構,下乘道為登上上乘道的必經台階。藏傳佛教的大宗師阿底峽,將五乘法歸納為分別適宜於下、中、上三種根機所修的"三士道"。五乘法、三士道的基本內容,可以藏傳佛教諸派通用的(見地)、行(所修之行)、果(所證之果)為綱宗,三士道又以增上心、出離心、菩提心三種心為因。
第一節 人天乘道
人乘道、天乘道,是為根基最淺的"下士"所設,共同以"增上心"為因,為修行動力。此所謂增上心,指求活得更好、更殊勝的一種在自我塑造與人生目標方面的上進心。缺乏這種上進心,便容易向下墮落,只求低層次的物質生活,淪同畜類。
人乘道、天乘道作為指導思想的共同見地,是深信因果,確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對人生有一定的反省和自覺,知道人身難得,生命可貴,佛法難聞,從而珍惜此生,決心做個合格的人。天乘道所需的人生反省,還要更為深刻,有希望來生較今生更加幸福長壽的追求。
人乘道的修行,以三皈五戒為主。三皈,為自覺地皈依佛、法、僧三寶,這在佛教中有規定的儀式,在家人只要在一位具足比丘戒的僧人前求受皈依,由此僧證明,自願皈依佛,不皈依外道鬼神;自願皈依法(佛法),不皈依外道邪見;自願皈依僧(修行佛道證到賢聖道果的僧),不皈依外道邪眾,口宣心想,便成為正式佛教徒。受三皈者往往加受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予取),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五戒中,前四戒稱"性戒",意為無論受戒與否,違犯者都要受惡報;不飲酒戒名"遮戒",是為防止酒等麻醉劑亂性,以保證前四戒的持守。戒的作用是"防非止惡",自願以一種行為規範約束自己,不造惡業。此五戒是佛教中的根本戒。佛在《大乘金剛經論》中說:"此五種業最大最重,有人全持,直成聖道。若全不持,永墜沉淪,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受五戒至少來世還可以得人身,得人身是學佛成道的根本,所以作為一個真正的佛教徒都應受持五戒,或僅受一、二、三、四戒。
人乘道還包括不少過好世俗生活的規誡,《佛說善生經》、《玉耶女經》、《佛說孛經》等,載佛為在家佛弟子所示立身處世的法則,如從事正當的職業、勤勉工作、合理收支、孝敬父母、愛護妻子、和睦家庭、勸誡親友、如法治國等,相當平易切實。
按人乘道修行的果,是現前得到"現法樂",生活吉利安祥,命終後直接再生於人中,不失人身。
天乘道的共同內容,是"十善業道":不殺生而能仁慈護生,不偷盜而清廉,不邪淫而貞潔,不妄語而實語(說老實話),不兩舌而常作和合語,不惡口而作文明禮貌語,不綺語而作有益語,不貪而能布施,不嗔而慈悲祥和,不邪見而正見。這十善業是學佛的基本德行。布施,尤為天乘道所強調。依此修持,現世能成就圓滿人格、高尚情操,精神超出凡愚,按其修證品位的高下,命終後可生於欲界諸天。若生色、無色界,尚須修習禪定,按其所成就禪定的深淺,命終後生於相應的天界。
人天乘道雖然能得今生後世的利樂,但因缺乏出離三界的追求和看破緣起性空的智慧,佛家認為僅屬出世法,不可能使人超出三界生死,但只要行善修德,對自己和社會皆為有益,能保住人天身,加之已行三皈依,與佛法有緣,後世已有了再修佛法、超出生死的保障。人天乘道往往被後世的佛教著述所忽視,實際上,從佛經看,它是佛法中非常重要的基本內容,被強調為一切出世間道的共同基礎。
第二節 二乘道
二乘,為聲聞乘、緣覺乘的合稱,大乘稱之為"小乘",意為其願力、果證比大乘要小,義理比大乘淺。阿底峽稱二乘道為"中士道",說它是專求自己超出生死的中士所修。修二乘道的共同前提,是發"出離心"--即切感三界生死輪迴是苦,志求超出三界的願心。
二乘道的見地即四聖諦、十二因緣,闡明"染淨因果"。苦、集二諦為染緣因果。滅、道二諦為淨緣因果。
十二因緣,亦稱"十二緣起",是生命在六道中輪迴的因果連鎖關係輪。三世(前世、今生、來世)為一輪,因果相連,流轉不息。其順序為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無明"指從無始以來對宇宙的實相產生錯誤顛倒的認識;"行"指因無明而產生的善惡行為;"識"是指在父母交媾的欲境前,產生的愛染心作為受生的種子,投入母腹。"名色":是指他的思想意識和父精母血生成的肉體結合在一起,形成今世的身心;"六入":生成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觸"是指出生後初步接觸色、聲、香、味、觸五塵(外部環境)。觸是十二因緣中十分重要的一支,能觸是根,所觸是境。環境好壞,就會影響到我們根的感受,如古人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表明客觀環境,對我們人的主觀意識是起極大的作用。"受"指六根接觸六塵所產生的苦樂感受;"愛"愛是貪愛,六根既然領受六塵,對於所接觸之境,妄生思量分別,對於稱心的就歡喜,便生貪愛之心,不如意的就生煩惱厭惡之心。這個貪愛和厭惡之心,是眾生六道輪迴的直接動力。人的喜怒哀樂和憂悲苦惱都和這個貪愛有直接的關係。"取":既然愛了所貪的五欲境界,就想盡辦法把它攫取過來,隨心所欲供我享用,貪得無厭,因而造出種種惡業。所以說取是罪魁禍首,佛教中許多戒律就是對治這個取的,從而能斷除煩惱因,可以免受生死之苦。這個取和愛、無明,這叫做煩惱的迷惑因。"有"指造就種種善惡業,來世的進程已定型;"生"指重新投生;"老死"是指承受前世造業所成熟的果報,以及老、病、死等苦果。
利用緣起法則"此有則彼有","此生則彼生"的規律,從產生老死的原因追尋到最後,發現無明為造成老病死苦的根源。這是十二因緣生起門。
十二因緣還滅門,也是根據緣起法則的規律,逆觀如何消除老病死苦,謂"若滅無明,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三有業滅,三有業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諸苦滅。"(《過去現在因果經》)總之,滅掉心中所起的無明,則老病死的苦果永滅,臻於不生不滅之涅槃。
無明或痴的寂滅,只有依靠如實觀察真實的智慧,所謂"以智慧劍,斷煩惱根"。這種智慧,被概括於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三法印"(佛法的三大標幟)。如實觀一切行(生滅變遷的現象)無常,念念生滅,無常一自在的實我,便能熄滅無明、煩惱,證得超越生滅的寂靜涅槃。無常、無我,或苦、空、無常、無我,可謂聲聞、緣覺二乘法的基本見地。
聲聞、緣覺二乘所修的道,即四聖諦中道諦的內容三十七道品,戒、定、慧三學。聲聞乘法的修行次第(程序),被總結為七賢四聖凡十五個階梯,十五階梯又分為順解脫分、順抉解脫分、見道、修道、無學道五位。
聲聞的最高果位是阿羅漢(Arhat),略稱"羅漢"。阿羅漢有三層意思,一是殺賊:殺盡煩惱之賊,見惑煩惱和思惑煩惱斷得乾乾淨淨,得我空真智,了脫分段生死。二是無生:不再入生死輪迴。要經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個階段。三是應供:應受人天的供養。從所證解脫的角度而言,阿羅漢又分慧解脫、定慧具解脫二種。慧解脫阿羅漢,僅依初禪未到地等淺定所發智慧,斷盡見思二惑,解脫三界生死,尚未成就禪定,神通自在;定慧具解脫阿羅漢,不僅斷盡見思惑,而且禪定、神通自在,能入"滅盡定"。一般說阿羅漢,皆指不動法、具解脫阿羅漢而言。
阿羅漢斷盡煩惱後證得的境界,稱涅槃(nirvana),或譯"泥洹",詞義本為熄滅,指息滅煩惱的擾動而證得心性的本來寂靜。"涅槃"有"寂滅"(不生滅),"不生"(不再輪迴)、"圓寂","無為","解脫"(解除、擺脫煩惱、生死等的束縛)等數十個異稱。
阿羅漢所入的涅槃,又分有餘依、無餘依二種。有餘依涅槃,指雖以斷盡再生三界之因,但尚有宿世有漏業所感召的苦果如肉身等殘留,或者還須酬償宿世的冤債,這主要指證得阿羅漢果後尚生活於人間者而言。無餘依涅槃,謂已滅盡宿世業殘留的苦果,完全獲得解脫的清淨心恆常相續,永享清涼自在之樂不生不死,安住於方便有餘之淨土,這主要是指死後的歸宿而言。上述境界即是四諦中的滅諦。
緣覺乘的修證,與聲聞乘大同小異。緣覺,為梵文辟支佛陀(Pratyekabuddha,略譯辟支佛)意譯,意為由觀因緣和合(主要指十二因緣)而覺悟得道,有兩種:一是聽佛說十二因緣法,觀修而得覺悟;二是出於無佛之世,獨自觀察事物的因緣和合本質而得覺悟,這種緣覺聖人稱"獨覺"。其修證階次,大乘經中有緣覺十地(十階位)之說。其極果稱辟支佛,因其觀修的智慧要比聲聞乘四諦法較深細些,故而智慧勝阿羅漢一籌,能斷一些煩惱習氣。
從佛經看,追求當世的解脫,不遠推於來生後世,可謂是二乘法的基本精神。
第三節 佛法三根本
佛法三根本是藏傳佛教被稱為第二佛陀--宗喀巴大師依照文殊師利菩薩的密傳教言提出來的。文殊菩薩說:"法雖多,作為解脫之機緣而必不可少只有出離心、菩提心、正見三法也。"為什麼說這三法是解脫的機緣?為什麼說這三法是必不可少的呢?這就要從佛法的根本說起。三乘佛法的根本宗旨就是"解脫",這解脫又分根本性的和非根本性的解脫,徹底性的解脫和非徹底性的解脫。佛法是根據善根和覺悟層次指引解脫之道的。如鈍根下士怕受三惡趣之苦,尋求人天的快樂(天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天國的高級生命)。這是脫離三惡趣重苦的解脫,是暫時的非根本性的解脫。生在人天界,若能改惡從善,可以上升或繼續保持人天之樂。但是人天界無明煩惱未除,墮落下界的內外因很多,上升和繼續保持人天之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說這種"解脫"是暫時的。又因人天的無明苦根未斷除,這種所謂的"快樂"只是和苦難相對而言,並非真正的快樂。這種人天之快樂有變化無常的不穩定性和苦樂交織在一起的混雜性、對心理感覺的欺騙性,所以說不是根本的解脫。利根中士認識到輪迴本質是苦,便追求脫離苦根(煩惱)的清淨涅槃之樂(如阿羅漢果)。但這種解脫只是從煩惱障解脫,還有知識障的無明覆蓋,所以說這種解脫也不是徹底的根本性的解脫,只是解脫途中的一個中轉站。特利根器的上士認識到只求自身解脫是無大慈大悲的自私表現,佛法的根本目的是拯救眾生、脫苦得樂,只有把眾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自己的善德善行才能獲得圓滿,而德行圓滿才能產生無上佛的功德報身。在利樂眾生的事業中,最神聖的事業是度脫眾生。要度眾生,度脫者要有度脫眾生的大智、大德、大勇、大能。不具備這些條件,度脫眾生只是一種良好願望,不能付諸實施。要具備這些條件就要證無上智慧--菩提,要證無上智慧就要破知識障--知識障是獲得遍知一切智慧的障礙,是一種意識深層的執實習性。因此,根除二障,證得無二涅槃才是根本的徹底的解脫。無二涅槃的"無二"是指:一無住世心而徹底出世(智不住世);二無住滅的自私性而入世度眾(悲不入無餘依涅槃)。這第一點與凡眾相區別,第二點與小乘羅漢相區別。
指引解脫的三乘佛法總的可以分知和行的兩個方面。知的方面側重理論知識教育,使有志解脫之眾生,點燃智慧明燈,驅散愚暗,明辨是非善惡,正確選擇道路。知識包括深義、廣義兩個方面。要知深義,須知龍樹之學;要知廣義,須讀無著、世親、獅賢等般若師之論著。若不學深、廣二義開道大師綱領性的名著,只讀佛經本文,雖大善知識,也難得要領,因為佛典經文分了義、不了義、和言外意趣、掩蓋密義等等,不掌握分辨原則,很難掌握佛經的本義。真正學佛法的人決不能輕信"無辨經教"。真正的經教是通過學院式的教學研究和學位考試制度進行的,而且在教學過程中展開辯論,對每個命題進行多方位的論證,精細嚴密的分析、推理,以獲得正見,產生堅定的理信,即所謂"上智信理不信經"。
"行"是身口意的行為實踐。宗喀巴大師在精通三藏四續深廣二義的基礎上發揚大悲大智,嚴格遵照文殊龍樹的深義傳統和彌勒、無著的廣義法統的宗旨,對三乘佛法內容進行了高度的概括和提煉,寫出了《三士菩提道次第》廣略二論和有關的許多著作。"菩提道次第"對沒有機會和條件直接學習和研究浩如煙海的三乘佛典的人,大開了方便之門,即使是佛陀和文殊、彌勒二主法菩薩再次親臨此世也不可能說出比這部書更系統、全面、更博大精深、集精薈萃的教言來。《菩提道次第廣論》即使是這樣一部深入淺出、可作修道指南的方便讀物,但緣淺智弱、忙於世事的很多人仍覺內容繁多,難以掌握重點要點。宗師更發悲智,根據文殊菩薩的啟示,結合自己廣深的知識、高深的修證經驗,將菩提道的重要內容概括為"出離心"、"菩提心"、"正見"三點,並作為佛道修持三根本提了出來,寫出了《佛法三根本要義》這篇著名的教言詩。以上是《佛法三根本要義》一文的由來。
佛法廣深無邊,為什麼說出離心、菩提心、正見三法是核心大法呢?這是因為:
一、佛法的根本目的是了生脫死,脫離苦海,斬斷苦根。而三界輪迴之世,本質是苦,是苦根煩惱增殖蔓延之地。要想從根本上斷除苦及苦因,獲得息滅煩惱的寂靜安寧之樂,就要跳出輪迴圈。如果把三界輪迴之世界看作幸福樂園,戀戀不捨,並為此耕種善惡業田,不但惡行惡業的收成是苦果,就連善行(有漏善行)善業的果報--世間幸福快樂,也包含著苦惱和暫時性、欺騙性、相對性,而無一真正的幸福。因此徹底認清苦和苦因及業報因果必然之理,激發出離心,斬斷戀世的念頭,就成為皈依修持佛道的第一要素和根本大法。
二、佛門有無與倫比的兩大法寶,一是大悲心,一是無二見智慧。《入中論》稱:大悲心是產生佛陀的種子,是佛心生長的雨露,是佛果成熟的營養。菩提發心就是大悲心引發的為眾生利益立志成佛的願心和利眾行為。這種無比偉大的發心是大乘*輪的軸心。宗喀巴大師說:"正發心是大乘道的根本,是一切高尚行為的本源,是福慧資糧的點金術,是無量功德的寶藏。"有這種菩提心,雖凡夫俗子,其思想行為也會變得高尚,獲得佛子菩薩的稱號;若無此心,雖有智慧和神通,別說成佛,就連大乘道的門口都進入不了。所以,佛法稱"皈依三寶是入佛法之門,發菩提心是入大乘之門,灌頂是入密法之門"。滲透利眾菩提心的一切善行善念都屬於解脫和成佛的福德資糧,定會結出豐碩的果實。缺乏菩提心的善行就象缺乏肥料的莊稼,只能獲得極少的收成。因此稱菩提心是大乘佛法的根本大法。
三、解脫和成佛的障礙是煩惱、知識二障,破除二障的唯一法寶是明見性空的無上智慧。因此稱見性智慧為無二解脫法門。束縛三界六道眾生,使眾生變得愚昧、自私、腐敗、墮落的根源貪、嗔、痴的輕重隱顯症狀有八萬四千種,而對治的佛法也有八萬四千種,這八萬四千法歸結到一起就是三乘道法;三乘道法又分方便、智慧二門,其中智慧是主法,方便是輔助法。因此寂天在《入菩薩行》中說:"智慧是將帥,戒、舍等其它法是兵勇侍從。"佛法從根本上來說是以開發智力、提高智慧為主,其它的法都是圍繞這個中心展開的。佛陀這個名稱含義也是無上智慧和徹底覺悟的意思,與主宰一切的"上帝"和"造物主"毫無共同之點。諸佛的智慧化身文殊師利菩薩手執一把鋒利的寶劍,就是象徵佛法斬斷惑根的性質和功能。世間一切奇蹟,都是智慧的結晶,佛地的圓滿功德也是光明智慧美妙的閃光。懂得這個道理就不難理解把正見看作根本大法的原因了。
宗師在《佛法三根本要義》(以後簡稱《要義》)中講:此三法是"有緣者尋求解脫的必經口岸"。"有緣者"是指前世有善根,今世有聞法的機會,具有分辨善惡發現世間無敵寶藏的靈心利智,思想品質純正無瑕,世俗偏見邪說的習染不深,人性良知未被物慾埋沒而變成惡魔俘虜的精神正常的男女仁人志士。只有具備這些條件的人才有可能茅塞頓開,心底透光,產生追求光明,尋求解脫的念頭。佛法廣如大海,有適合層次解脫對象的無數方便智慧法門,但要徹底脫離煩惱,進入無煩惱的永恆樂境,歸根結底,離不開這三門大法。這三法門包括了十方三世一切如來之法,是脫離此岸到達彼岸的必經口岸,舍此口岸寸步難行。這三法是顯乘的最高境界,也是密法的必備基礎。修顯法者若不修這三根本法,別說成佛,在超越凡俗方面連小小的一步都無法邁出。因為出離心好比是腿,菩提心好比是心,正見智慧好比是眼,無腿、無心、無眼的人怎能前進一步?因此說這根本法是尋求解脫的必經口岸和唯一途徑。
一、 出離心
佛法修行最重發心。所謂發心,即是為達到一種目的而發的願。即是在認真研究了佛法的理論之後,從內心產生的主觀意識。它是建立在個人對宇宙的一種正確的認識之上,非迷信盲從之舉。
學習佛法的人首先要有清醒的頭腦、理智和遠見。有清醒的頭腦,就不會被人世間各種虛偽的、表面的、夢幻式的現象所迷惑。有理智就會冷靜地觀察思考,分清利弊,控制感情,不至於陷入利害親仇愛恨的深淵而不能自拔。有遠見就不至於迷戀今生今世眼前的短暫利益和區區小事,而不顧長遠的、與生死有關的大事。
學習佛法的人,要有不失時機地追求崇高人生價值的理想志趣。具足良緣的人生是很難得的。"具足良緣的人生"是指具備修佛、追求崇高的人生價值的自身和時代條件,及具備八有幸、十具備。"八有幸"包括:1、不生在地獄;2、不生在餓鬼中;3、不生在動物類(畜生道);4、不生在未開化的野蠻人中。5、不生在上界天人中--天人樂多苦少,沉醉於禪的樂境,不求進取超脫,上界無色天感覺麻木遲鈍,不生善惡之念,都不具備學佛的條件;6、不生在無佛法之地;7、不是智力低下的痴呆人--這種人無緣學法;8、不是從事漁獵屠宰、殺人搶劫、出賣肉體的惡性職業者--這種人無善惡觀念,罪惡深重。自己獲得人身,有幸不在以上八類,而具備了學佛法的條件,因此稱為"八有幸"。十具備:1、是人類--只有人類才具備信佛、學佛的條件;2、生在文明國土--文化發達、道德風尚好崇尚佛法的地方,才有學修佛法的條件;3、非聾啞痴呆,智力發育正常;4、不從事罪惡的職業;5、沒有外道的邪見;6、良心和理智使自己自然接受佛的光輝思想,並皈依佛門;7、值佛出世之時代;值佛說法的時代;8、佛法住世的時代;9、有善知識可以依止,指導修習佛法;10、有學法、修法的社會、政治環境。
所謂人身難得是因為轉生人類在前世需要具備獲得人身的足夠的善德善行和對投生人類強烈的願望。但是世人的一生,渾渾噩噩,受愚昧惰性的驅使,身不由己幹著惡事,進取向上的善念善行很少產生,所以轉生人類的條件很難具備,轉生人的機會很少,因此,人身難得。但在具備上述十八個條件的人身更是難得。具足進取超越良緣難得易失,當得此良機良緣時,就要不失時機地爭取創造人生價值。人生價值包括自身的品質、能力和對社會的態度與貢獻兩個方面。小乘佛法的價值觀是對己調伏身心,克服自身的煩惱,爭取自己的身心寂靜安樂;對眾生,嚴戒傷害別人的言行。雖然也有慈悲心,但缺乏救苦救難的責任感。大乘佛法與此不同,對自己要求品德和智慧的高度完善--成佛;對眾生視為慈母,無私無我,犧牲自己,以捨身飼虎、割肉餵鷹的精神為眾生服務,為眾生幸福作貢獻。這是一種無比偉大的價值觀念。在這種金光燦爛的太陽一樣的價值觀念面前,其它一切價值觀都變得渺小,暗淡無光。而那些為金錢、權力不要人心人皮的魔鬼價值觀念,醜陋渺小得更不值一提。
什麼是出離心呢?出離心就是徹底認識輪迴世界本質的基礎上產生的危機感和厭世思想。這種危機感和厭世心理,能使人們擺脫各種恩怨和使人心煩意亂的世事的糾纏,產生出世尋求世外寂靜安寧的樂土的強烈願望。而這種不滿足現實生活現狀、要求改變處境、爭取自我超越、尋求最理想的生存方式和精神狀態的思想要求,就是步入三乘佛法正道的關鍵性的第一步,也是世俗觀念向超世俗真見轉變的重要契機。沒有這種出離心作基礎的一切善念、善行都是輪迴的因素,雖然也能獲得世間善果,但改變不了生死輪迴、苦樂變化無常的根本性質。若有了堅定的出離心,並以此作為思想基礎,所產生的一切善念、善行都會成為產生超世智慧功德的因素,因此宗師說:"若無正確的出離心而追求世間幸福,就無法進入根除煩惱的涅槃樂境。"如果對世界上的各種事務、各種關係,不從本質上認識,迷惑於表面現象,就會產生錯覺、幻覺,並把錯覺、幻覺當作真實可靠的東西進行執著的追求。陷入貪愛迷戀之中,就會失去理智,在苦海中越陷越深,而這種以虛當實的貪戀執著意識就是生命自身的難以打開的枷鎖。打開思想感情的枷鎖,就是解脫。出離心本身雖然解決不了執著世事的虛幻性、不可靠性、短暫性、充滿苦惱等問題,但想下決心離開這個環境就要有要求解脫的思想基礎,在這個基礎上積極尋求解脫,就會達到預期目的。所以說求解脫要發徹底的出離心愿。這裡強調"徹底"是非常重要的。徹底就是不能有絲毫的留戀,只有這樣才能使名利得失、財色享樂的觀念變得淡泊,思想變得寧靜超脫,任何與自己的世間利益不脫鉤的善行、念經、拜佛、修煉都入不了佛法的正道。這一點修佛的人必須要懂得。
如何修出離心法。靜坐觀修有兩種,一種是思考觀,一種是息念觀,這兩種定觀是相輔相成的,二者不可缺一。不做思考觀,就不能斷惑和生慧;不作息念觀就不能入靜生禪(詳見宗師《菩提道次論》)。思考觀就是對所觀的對象進行深入地分析思考,得出正確的結論。這也需要以一念代萬念,心住一境的定力。只有在思想高度集中,不受其它雜念干擾的情況下,才能觀察深細透徹。世間智觀空也必須經過這種思辨觀,不能光靠靜坐息念的盲修。思考觀或者思辨觀主要是通過思維活動,從事物的現象透視本質。比如"白骨觀"就像把如花似玉的妙齡少女置於X光下看到可怕的骷髏一樣,然後意念定在白森森的骷髏上久久觀之,就會形成固定的形象。初定後,看到那位所觀的對象時,就似乎看到了皮肉包的那個骷髏,從可愛變得可怕。從這一例子推廣到自己在內的每個人都看作白森森的骷髏,並把這些骷髏和墳墓中的骷髏看成是本質上一樣的東西。在這個觀想過程中既有分析、思考、聯想的智慧活動,也有放棄思考的息念定觀,二者巧妙地結合在一起,水乳交融,難分難辨--這就是一個思辨、息念結合的例子。
觀修出離心先要觀想具足良緣的人身難得,具足良緣人身之可貴,還有人的壽命如此之短暫無常。並且深思煩惱引起的善惡二業報應絲毫不差,在這個輪迴世界上充滿了煩惱和苦難,對來世人天福樂的追求也會喪失興趣。因為一天不離開這個輪迴圈,就會造一天業,受一天苦,決無真正的清淨快樂可言。具體修出離心的方法請參閱第四章第二節。
深刻地全面地認識世間的各種苦厄和產生苦的根源煩惱和業,就是為了徹底認識輪迴世界的本質,就是為了改變顛倒意識和由此產生的愛憎等煩惱。要認識到只要是生活在輪迴世界就免不了造業,只要造業,就要受苦。不但造惡業要受苦,就連造世間善業,其果報如轉生人天、具有顯赫的名聲地位、金銀財寶、美滿家庭、健康長壽之類的幸福也離不開苦惱,或其本質就是苦,這是因為世間的幸福都是無常的。通過深思熟慮認識了苦因苦果相接相連、循環不斷是輪迴世界的本質之後,不但對現世的一切誘惑失去留戀之心,就連對來世的人天幸福也斷然絕望,到這一步才算具備了萌發正出離心的思想條件。那麼怎樣才算萌發了正出離心呢?一是這裡所說的出離心必須是發自內心深處,對世俗觀念要起到沖淡和遏制的作用;二是這種出離心必須是強烈的,堅定不變的,不能是一時一事的衝動。這種出離心要時時刻刻把除了尋求解脫而不生別的念頭。這裡所說的"解脫"指的是了生死,徹底擺脫煩惱苦厄的解脫,而不是擺脫墮入三惡趣的厄運,上升人天之道的局部性解脫。沒有滲透正出離心的皈依、受戒、行善修持只能得到世間善果,無法超脫三界輪迴的軌道,就是說不能脫離輪迴的苦海。出離心就像火箭推進器一樣,能把世人送進超世的運行軌道,徹底脫離煩惱痛苦。
二、 菩提心
任何事物的形成都有共因和不共因兩種因素。共因是同類事物共同的因素,如植物生長的共同因素是適宜的溫度和濕度;不共因就是每一種事物的特殊因素,象各種植物的種子,如麥種、豆種。不共因是形成個體事物的特殊因素,如麥類豆類的不同種子生出不同的植物,即麥生麥,豆生豆,決不會是麥中生豆,豆中生麥。成佛也有共因和不共因,見性的智慧是共因。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覺悟都離不開見性智慧。所以,把智慧稱作聲聞、緣覺、菩薩佛陀四子的"生母"。菩薩和佛陀的不共因是菩提心。有菩提心,即使沒有其它的功德也可以稱作菩薩,可以登十地,可以成佛。若無菩提心,雖有禪力神通和見性智慧,至多只能達到小乘羅漢的境界,與佛菩薩無緣。所以把菩提心稱作菩薩種、佛種,種就是"基因"的意思。因此寂天大師稱菩提心是使肉體變成佛體的"點金術"。宗喀巴大師說:"菩提發心是大乘道的主幹,是大善行的根源,是福德資糧的點土成金術,是無量功德的寶藏。"把菩提心比作"點金術"具有相當深刻的意義,就是說如果有菩提心,任何善行都會變成成佛的因素,並能產生極大的功利,可以減輕和免除過去的各種罪業,避免繼續造惡業。菩提心可以使人的思想品德變得高尚純潔,超塵脫俗。只要有這菩提寶心,就會得到十方三世一切佛菩薩的加持保護,邪惡不能近身。從產生菩提心之時起,不管有無功德智慧,雖未見性登地也可稱作菩薩,故稱菩提心為佛門第一法寶。因此宗師教導說:"出離心若不與正發心相合,就不會變成獲得無上菩提,實現圓滿幸福的有力基因,因此智者要發菩提寶心。"這就是說:出離心只是個解脫的因素,不會成為成佛的因素。圓滿幸福指的就是徹底脫離煩惱及其影響,證得德慧高度圓滿的佛地自在樂趣。這裡還強調一點,無論修顯修密,只要目的是成佛,就不能沒有菩提心。禪家所謂"見性成佛",如果不是把菩提心當作先決條件,這種"見性"永遠成不了佛。佛經把大悲心引起的利眾菩提發心和見性現觀智慧比作飛向佛地的兩隻翅膀,二者缺一不可。菩提心是"體",而見性智慧是"用"。拋開菩提心行,談"見性成佛",是違經背理的邪說,智者需細審明察。
菩提心是大悲心引起的為普度眾生立志成佛之心。生起的階段分願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前者是思想願望,後者是行為舉動--指以度眾成佛為目的的六度實踐行為。從實踐上分為事心和理心兩菩提心。"事心"指見道以下的菩提心行和見道以上的利眾行為,"理心"指見道以上的智慧正見。
菩提發心是從入道到成佛,貫通全部過程的一條主線,決不能把它看作可有可無。"菩提"是"通曉"的意思,菩提心或菩提發心,是追求徹底覺悟和發揮覺悟的作用。那麼覺悟需要通曉什麼呢?要通過聞思修,通曉世間和超世間的事(俗諦)和理(真諦),更具體地說就是通曉苦、集、滅、道所包括的一切事相和真理。在認識通曉這些事理的基礎上,促使產生真知灼見,發自內心的覺悟,覺悟到懂得為什麼受苦?苦的根源在哪裡?脫苦得樂的辦法和途徑是什麼?有了這種覺悟就可以脫苦得樂。對中士道的聲聞、緣覺來講達到這一步就滿足了,但對具有大慈大悲的菩薩來講,這種只求自脫的境界太低、太自私。不但要自脫,而且要一切眾生解脫,因此不但要自悟,而且要一切眾生覺悟。基於這種原因,菩薩發心就有了三種類型:一是"國王式"的發心,就是自己先爭取覺悟,自己有了度眾的智慧德能後就像國王治理民眾似地施恩於大眾,希求自己首先獲得佛果,之後再將一切眾生置於佛地;二是"船夫式"的發心,就是爭取自己和眾生同舟共濟,自己掌舵,自己和眾生同時渡過苦海,希求自己與一切眾生一同獲得佛果;三是"牧童式"發心就像牧童趕羊出圈似的,先讓眾生走出苦難的牢籠,自己最後走,希求先將三界一切眾生安置於佛地以後,自己再成佛。無論那種類型的發心都把自己成佛的理想和眾生的利益緊密地結合在一起,而且把利眾當作最終目的,自己成佛僅僅是利眾的手段。請大家想一想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高的思想境界嗎?這種利眾之心產生於大悲心。仁慈和悲憫是一心的兩種取向。仁慈的主要表現是使愛的對象得到幸福快樂;悲憫的主要表現是不忍所愛的對象受苦,希望所愛的對象脫離苦難。這種一般的仁愛和同情心是凡人和聲聞、緣覺共有的。但菩薩的仁愛和同情心,在無私的程度和深廣的程度,是一般的愛心悲心無法與之相比的。其無私程度表現在於對一切眾生無有親疏、愛憎,平等對待;其廣度表現在於這眾生包括六道一切眾生;其深度表現在於不僅對猛烈痛苦逼迫的眾生感到可憐悲憫,並希望能將其從痛苦中擺脫出來。這種心所以稱作"大慈"、"大悲"。佛經中有時候大慈、大悲分開說,有時只提大悲心,因為大慈心就包含在大悲中。悲智雙運的"悲",指的就是仁愛和憐憫融為一體。菩薩特有的大悲心、無二見智慧、菩提心是佛子菩薩的三種生成因素,並說大悲心是種子,是滋養的水分,是成熟後享用無窮的果實。沒有這種大悲心就不會產生利眾的菩提心。發菩提心就要從發大悲心做起。那麼怎樣才能生起大悲心呢?發大悲心就要從體會眾生的苦難處境和了解自己與眾生的關係做起。那麼眾生的處境如何呢?眾生在原始的無明意識而產生虛妄顛倒的我執意識,在我執意識的支配下造種種業,在業力的牽引中輪迴於六道,受種種無量無邊的煩惱和痛苦,無有真正的依靠。佛教把眾生比作"慈母眾生",意思是說這些受苦的眾生不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而都是自己恩重如山的慈母。為什麼說眾生是慈母呢?這就要從生命輪迴的關係說起。生命的輪迴就個體和群體而言都是無始無終的,一個人在三界六道投生轉世的次數不知要比全體生命類的總數要多多少倍。無論是胎生或卵生,只要投生就有父母,全體生命輪流做過自己父母的次數何止一次兩次?由於知識障的原因,只是隔世的母子互相不認識而已,現在自己周圍的人,甚至仇敵也不能排除曾經是自己父母親的可能性。父母對子女的恩愛,是任何一種恩愛都無法相比的,特別是母親對子女的恩愛,就其深厚、真誠、無私、永久不變程度來講都是無與倫比的。這種母愛不但人類,就連鳥獸動物都是一樣,我們了解一下動物世界就會發現這種本能的母愛。母親生育時候的痛苦更不待說,有的甚至把生命斷送在血泊中。但由於偉大的母愛,她把生死痛苦之於度外,用自己的痛苦和生命換取子女的生命。孩子一生下來哇的一聲叫喚,給母親能帶來無比的快樂和幸福感,在這一剎那之間,會把自己生育過程中的痛苦忘得乾乾淨淨。夫妻之間的感情在一般情況下也是比較深厚的,但當一個母親在子女和丈夫之間只能選一的情況下,只會選擇子女,其情之深可見。母親用全身的營養滋養腹中的胎兒,出生後用乳汁餵養,不嫌髒、不怕累,把全部心血都傾注到子女身上,自己寧肯挨餓受凍也不讓子女挨餓受凍,疼愛子女,撫養子女,保護子女,教育子女,為子女謀生路,謀幸福,耿耿於懷,直到老死愛心不變。有良心、有人性的人決不會忘記自己母親的這種恩情。大乘佛法要求人們要從今生今世的慈母恩情想到萬世、萬萬世慈母的恩情。當我們認識到每一個人、每一個生命都曾經是自己的慈母的時候(因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能忍心看著她們吃苦受累嗎?俗話說"兒不嫌母醜。"當我們認識到眾生是自己的慈母的時候,還能斤斤計較世人的愚蠢、自私等醜陋行為而疏遠和憎恨她們嗎?當我們看到自己的恩人慈母慘遭各種不幸時,難道不應痛哭流淚嗎?當你細細思考,認識到這個問題,就會爆發良知,產生對眾生的愛和同情心。這種良知和愛心、同情心就是佛心的閃光。真正成佛普度眾生的菩提寶心就是在憐憫眾生的大悲心基礎上產生的。
那麼如何發菩提心呢?發菩提心藏傳佛教有一種妙傳因果七法。因果七法是:知母、知恩、報恩心、仁慈心、悲憫心、責任感、菩提心。觀修此法時從知母做起,如前所講的道理,認識到眾生是慈母,從慈母想到慈母的恩情,"知恩不報非人也",從知恩生起報恩心,在此基礎上對眾生建立真誠無私的愛心,從愛心生出深刻的悲憫同情心,從愛和同情心生起救母重任,義不容辭,自己勇挑重擔的使命感、責任感(舊稱"增上心"),有大悲心和責任感就會尋找救度眾生的神通智慧和能力,就下定決心,立志成佛。正式發心時應當觀想在虛空中諸佛菩薩作為發心證人,再思維:遍滿虛空界這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生生世世,沒有未曾做過自己的父母親的,為父母時他們與現世的父母完全相同,定是倍加疼愛、精心哺育,有好吃的先給我吃,有好穿的先給我穿,極其慈愛撫養我成長,恩重如山。所有這些深恩父母如今沉溺於輪迴的大苦海的波濤中,被層層愚痴的黑暗所蒙蔽,卻不知修持安樂之因--十善業;雖然不想受苦,卻不知捨棄痛苦之因--十惡業,所想所作背道而馳,入於邪道,非常迷茫,遠離開示正道的善知識,也無有依靠者、救護者以及希求處與皈依處,猶如無依無靠漂泊於空曠荒野之中的盲人一般,所有這些老母親流轉於此輪迴之中,多可憐啊!自己一人獲得解脫又有什麼用呢?因此應當觀想:我如今聽聞並修持甚深正法是為了使曾經做過自己的父母、現在為六道痛苦所迫的一切眾生遠離各自的業力所感的痛苦和所有的習氣,獲得正遍知佛的果位。我為一切眾生髮殊勝菩提心之後,修學往昔佛子菩薩們的廣大利眾之行,唯為輪迴中一切眾生全部獲得解脫(不轉生於輪迴之中)而精進修持。不管在天堂也好、地獄也好,我此願心絕不退轉。並念誦發願偈:"勝寶菩提心,未生令生起,已生令不退,願其日增上。"並念誦:"文殊師利勇猛智,普賢慧行亦復然,我今回向諸善根,隨彼一切常修學。三世諸佛所稱嘆,如是最勝諸大願,我今回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等回向文。如此發菩提心概括了佛陀所宣說的八萬四千法門全部之精華,是有則俱足、無則皆缺之教言。佛教中其它所有積累資糧、淨除業障、觀修本尊、念誦咒語等一切修法也為了令自心相續中生起如意寶菩提心之方便法門而已,若不依靠菩提心則通過種種途徑也不能獲得圓滿正等覺佛的果位。如果自心相續中生起了此菩提心,則修持任何法全部成為獲得圓滿佛果之因,所以我們應當一切時處唯以種種方便修學,使自心相續生起菩提心。菩提心哪怕是如火星一閃,發自真心,即有無量的功德,而且這種功德是無漏、無相的,利在今世、來世,一念即起受用無盡。只要發起菩提心一定能消滅前生所造極重的罪業,不會墮入三惡趣中。晉美彭措法王說過:若要修行快、成就快,要有兩個條件:一是對上師三寶有信心;二是要發菩提心。舍此是不會有成就的。在產生菩提願心的基礎上,按程序儀規發心受菩薩戒,修十善、六度,把願心變成實踐行為(行菩提心)才算正式進入菩薩道。
藏傳佛教修願菩提心有三種方法:修自他平等菩提心,修自他交換菩提心,修自輕他重菩提心。
修自他平等菩提心:我們無始以來漂泊於此輪迴的大苦海中的因,即是無有我而執著我,無有自己而執著自己,唯一珍愛自己。然而利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眾生為了利己至今仍在輪迴的苦海中漂泊;利他是一切安樂的來源,佛菩薩因利益眾生而成就無上安樂的解脫之果。所以應如此觀察:現在一切時處自己唯一希求安樂而不希望感受一丁點痛苦,甚至自身被小小的刺兒刺痛或被一個火星燙傷也覺得片刻難忍。但身上若被蚊子叮咬也會立即生起猛烈的嗔心,而把蚊子拍死。即使是蚊子沒有叮在身上,也會想方設法把蚊子拍死。本來大多數人認為殺蚊子沒有罪過,但實際上這種行為完全是以嗔心引起的,因此是墮入地獄的不退之因。對於自己來說,這種微小的痛苦也無法忍受卻反過來損害其它眾生,給它們造成巨大的痛苦,這實在應深感慚愧。三界輪迴所有的這些眾生也是一樣,希望自己獲得所有安樂而不希望遭受絲毫痛苦,這一點與自己完全相同。雖然他們希求安樂、不願受苦,但卻不知修持安樂之因--十善業,反而唯一精勤於痛苦之因--十惡業,因此所想與所行背道而馳。再三觀修:唯有被痛苦所逼的這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沒有一個未曾做過自己的父母親。我如今已趨入佛法之門,並且懂得利害之差別,所以應當對為愚痴無知所困的一切老母眾生與自己無有區別地慈愛救護,忍耐他們的邪行與偏執,即應修持親怨平等。凡希望自己隨時隨地擁有利樂之事,也希望其它眾生同樣擁有;為自己獲得安樂精勤努力,為他眾獲得安樂也應如是精勤;自己連細微的痛苦也要努力捨棄,也應同樣盡力解除他眾的細微之苦;自己如果因享受幸福安樂、受用等而喜悅,對於他眾擁有幸福快樂受用的等也應同樣從內心生起歡喜。總而言之,應當看待三界一切眾生與自己毫無差別,之後唯一致力成辦眾生暫時與究竟安樂之事。我們應當根除珍愛自己、嗔恨他眾的貪嗔噁心,平等對待自己與他眾。
修自他交換菩提心:就是把自己的一切幸福給予眾生,把眾生的一切痛苦不幸交換過來自己承受的慈悲發心。如親眼目睹遭受病痛、饑渴等痛苦眾生,或者於自前觀想一為痛苦所逼迫的眾生之後。在觀想過程中就像慈母願意替愛子承受病痛災難似的心情,把眾生的痛苦災難想像成氣體,吸氣時吸進自己的體內,讓自己受苦;把自己擁有的幸運、智慧、財氣、心愛之物、健康之體想成氣體,呼氣時發射出去讓眾生受益,由此他已離苦得樂。此施受法應從一個眾生到一切眾生之間次第觀修。在實際生活中自己遇到不如意及痛苦時也應同樣觀想三界輪迴之中有感受如此痛苦許許多多眾生,所有這些眾生是多麼可憐,願他們的一切痛苦成熟於我身上,所有這些眾生都能離苦得樂,內心深處如是反覆觀修。如果自己享有幸福快樂等,則觀想:以我的這份安樂願所有眾生獲得安樂。這種觀想法,不但能使人入定,產生他心通的神通,而且通過觀想別人的痛苦,產生和增強大悲心,生起菩提心。自己能生起代受一切眾生之苦的悲心,則能迅速地趨入解脫的彼岸,解除一切眾生的痛苦。此自他交換菩提心是所有趨入大乘道者所應修持的不退究竟精要,自心相續中生起一次此菩提心也能清淨多生累劫的罪障,圓滿廣大福德資糧,可從惡趣、邪見之處獲得解脫。這樣自他交換菩提心是修持菩提過程中必不可少的究竟正法,因此修持此法可以消除今生的病痛、憂苦,並且降服鬼神、魔障也無有較此更殊勝的訣竅了,所以我們應當隨時隨地斷除如劇毒般珍愛自己的噁心,精進修持自他交換菩提心。
修持自輕他重菩提心:觀想自己無論住於輪迴還是墮入地獄,病也好痛也好,以及遭受任何其它不幸,都可忍受,並願其它眾生痛苦成熟於我身上,願我所有安樂與善果他們能圓滿具足!內心深處思維並付諸於實際行動。如晉美彭措法王的弟子根洛喇嘛一次被毒蛇咬傷腳,用許多療法均不見效果。次日,根洛喇嘛醒來卻發現腳上的傷已經好了。而此時法王的右腳卻腫得很高,正是在根洛喇嘛被蛇咬的位置上,並且也有毒蛇咬的痕跡,就這樣病了十五天。他的弟子都知道法王是將根洛喇嘛的傷轉移到自身代受痛苦。此即是自輕他重菩提心。
三、緣起性空正見
尋求智慧正見時出離心和菩提心非常重要、決不可缺少,但是如果得不到明見真理的智慧,雖然有了出離心和菩提心也無力解脫充滿苦煩的生死輪迴之束縛。要想求解脫就要尋求解脫之道。佛法雖有八萬四千,但解脫之道法只有一條,那就是智慧正見。因此尋求解脫的人就要千方百計地尋求智慧正見。為什麼說除了緣起正見就斬不斷生死輪迴的禍根呢?那麼生死輪迴的禍根又是什麼呢?生死輪迴的禍根是一種特殊的"無明"。"無明"是"智慧"的對立面,是愚痴無知,看不清事物真相,籠罩在心靈上看不見光明的一種黑暗覆蓋物,是一切生命失去自由,變得不幸,遭受種種苦厄的根源。所以宗喀巴大師說:"無明是萬惡之源。"但無明有種種,有原始的與生俱來的無明,也有受各種邪說和世俗虛妄偏見的影響形成的見惑無明。後者一獲得見性無漏真智就能破除,前者是一種意識深層的頑固的障蔽,需要長期艱苦修煉才能被逐步消除,而且光靠智慧還不行,還需要十般若行、回向等眾多福德資糧的增援配合,方便智慧雙管齊下才能徹底破除。智慧是利劍,福德資糧是使用劍的臂力、劍術和深厚的運劍功力。如果沒有高超的劍術和深厚的功力,雖然掌握利劍也無法戰勝勁敵。由此我們就會懂得不重視福德資糧、片面主張"見性成佛"之說的荒謬可笑。在諸無明中使生命墮入生死輪迴之道的無明不是泛指的"無明",而是被稱作薩迦耶見的一種對"我"和"我的"俱生(本能)執見(觀念)。這種意識深層的"我"和"我的"的自執自私性是產生貪愛、厭惡等一切煩惱的根源,是生命墮落的禍根。要想解脫苦煩,超脫輪迴,就要徹底斬斷這個禍根。能對治這種無明病根的唯一靈丹妙藥是明見真理的智慧--緣起性空正見。在各種對"空"的認識和解釋上,只有龍樹、月稱的緣起性空中觀見最契合佛法深密般若終究義理。惟有中觀應成派才徹底認識到"因緣實存不妄,物自性本空"是一件事物的真假(俗諦)兩個方面。這兩個方面互為存在的前提和理由。正因為無自性、本性,才有因緣現象的存在;也正因為一切事物都是各種因緣合成之物,所以才無自性可言。當認識到因緣的實有的同時認識到其性本空,當認識到物性本空的同時認識到空即是因緣,並非虛無,這才是"有非實有,空非虛空"的中觀之道。"有"是指因緣的有而不是自性的實有,"空"是指事物無有自性,並非否定事物現象的存在。認識到有非實有,就不會因執有執實而生貪心造業,認識到空非實空,就不至於否定善惡因果而墮落無救。因此,中觀大師寂天說:"見空有何用?見真才得脫。"這"見真"指的就是排除有空二偏的中觀見。
如果把因緣現象的實存不妄和諸因緣之物的獨立自性的空不可得,看作彼此對立的兩個方面,或者兩種性質,見物不見空,見空不見物--這個人還沒有悟出佛陀的性空正見。這裡講的性空的"性"是指一種不靠因緣、能獨立存在,不依靠因緣條件而轉變的、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這種非緣合的永恆不變的絕對自性。但在凡夫眾生的意識中似乎一切事物都有作為這種事物的獨立自性而產生執著。性空正見就是對治這種虛妄執著的。這裡講的因緣不僅僅是指事物和各種事物之間的因果關係,還包括大和小、長和短、有和無、時間和空間、常和無常之類的相對關係、主從關係、整體和部分關係、名實關係、主客關係等。因緣結合指的就是各種事物的自身內部和各種事物之間的相生相依、相從相對、相附相連等各種關係。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這種關係中的存在。從這種關係中分離出來,便沒有任何事物。因此說一切事物現象,無任何獨立自性。緣起性空就是這個意思。
緣起與性空是對同一個事物的兩種觀念。在分別智即俗智的範圍內,這兩種觀念始終是對立的,見到一面就見不到另一面。通過思辨觀想到什麼時候這兩種觀念的對立消失,理解到緣起就是性空,空就是緣起,也就是色空不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進一步悟出緣起之相是空,性空的對立面"實有"消失,性空本身也因失去自己的對立面而隨之消失,不見空與不空任何相,達到空也空,無相空,不可得空,才算進入中道。因此,宗師說:"什麼時候有此無彼對立消失,當看到緣合之物實有的同時,能悟出當體即空,執著無物,對正見的思辨才算圓滿。"為什麼這裡要說"正見思辨圓滿"呢?因為通過經典理論所思所悟出的正見,也只能達到以抽象概念為特徵的思辨性理解,分別智範圍的覺悟,絕對無法達到無分別現觀智的直覺體驗。要想超越抽象分別思維,進入無分別現觀直覺智體驗狀態,需要長期的如法觀修,不能光靠對性空的理解。因為無戲論究竟真理並非抽象的詞語所能表達清楚的東西,所以稱作"不可思議"。因為語言所表達的始終是虛設的一種說法,沒有辦法把事物的真正本質現觀(直感直覺)地讓人來理解事物的真正的本質,所以就叫作戲論。對任何一樣事物的了解光憑語言上的描述是絕對比不上自己去親身體驗接觸來得更真切。
宗師說:"以現象實有消除執實偏見,以自性空無消除虛無偏見,悟出緣起與性空互為因果,就不會墮入執空有二邊的深淵。"宗師在《中觀》二論中特別指出,要分清"二有"和"二無"的概念界限。"二有"是指俗諦現象的"假有"和"事物本性的實有";"二無"是指"自性空無"和虛無之"無"。"以現象實有消除執實偏見",就是承認緣起現象的假有而否定事物本性實有。正因為緣起現象是假有,就不會以假當真,產生執有執實,墮入常邊(認為有一個獨立的、單一的永恆不變的我存在);"以自性空無消除虛無",是肯定自性空無而排除空洞無物(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空觀。正因為性空非虛無,就不會以空否定緣起之事,產生執空,墮入斷邊(是指否認事物之間或事物本身的因果緣起關係)。"有而非實有,空而非虛空"。"空"的前提是緣起之物,世俗意義上的"有",與龜毛兔角(本來就沒有的事物)之類的虛無之物毫無關係。因萬事萬物沒有一成不變的獨立自性,才有萬事萬物生成變化的可能性。因此,這"有"是因自性空而有。因為"眾緣和合"本身就是物無自性的表現,空不在物外,因(現象)"有"見(自性)"空",因此,這"空"也是因有而空。有不礙空,空不礙有。空和有為一體,一有俱有,一無俱無。這就是"緣起與性空互為因果"的理由。
其實我們所認為的"事物有其自性"只不過純屬是我們意識上的一種幻覺和虛構而已,實際上事物根本沒有其自性。通過以上解釋對性空智慧的義理,也許理解了,但很可能對悟空理的實踐作用、修煉作用不清楚。也許有人會想:這空與不空與人生有什麼關係,與修煉有什麼關係?這關係太大了,這是一個人如何看待自己,對待一切事物的立場觀點和思想方法問題。解決人生問題,修煉佛道,若不解決這個思想意識深層的根本問題,一切等於徒勞。宗喀巴大師說:"佛法的核心是空理",佛稱"空王"。迷於此理者為凡人,悟此理者是聖人,徹悟此理者為佛陀(覺者)。把空慧稱作"佛母",意思是說佛是從空慧中生出來的。一切善行,若離開空慧,就如"盲人騎瞎馬"。把空慧稱為"法中之王法"、"諸法之統帥"、"解脫之不二法門"、"佛心"、"真佛"等等,其重要性可見一斑。"定能生慧",佛家無數禪門都為生慧服務。不可思議的無量神通都是無漏佛慧的效用,普度眾生的大慈大悲心、菩提心行都貫通這個大智慧,都因這大智慧而變得神聖,變得有力。凡夫因無這大智慧而變得俗氣,變得愚昧,被緊緊捆綁在輪迴的齒輪上,無力改變自己的命運。獲得此大智慧,就可以獲得自由,擺脫輪迴的"地心引力",飛向彼岸世界。請想一想這智慧重要不重要?這樣說對作為佛法的根本智慧多麼重要也許懂了,但這空慧在生活和修煉實踐中如何起作用可能還不清楚。這是理論聯繫實際、聯繫思想認識的問題,非常重要,需要講一講。
講空慧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解決"人無我"和"法無我"的問題。什麼叫"人無我"?什麼叫"法無我"呢?要懂得"無我"首先要知道什麼是"我"。月稱大師在《中觀疏》中說:"我"指事物的不依賴其它事物的"自性",任何事物都無這種自性,因此是"無我"。由此可以知道"無我"就是"無本性,無自性","人無我"主要是指自己,除了自己以外的他人和一切事物都屬於"法無我"的範疇。這"人無我"的"人"指的是人各自觀念中的"自我"觀念。人的身體和感知功能都是"自我"的附屬物。人的樸素意識從不把身體當作自己,因此說"我的身體"如何如何,"我的思想感情"或者"我的感覺"如何如何。"我"和"我的"是不同的概念這表明在人們意識中還有一個籠統的無法指出來的"我"。這個"我"是自我的主體,"我的一切"都屬於這個"我",愛恨、利害、得失等都是從這個主體"自我"生髮出來,以它為出發點。這種虛幻的、經不起分析考究的"自我意識"是自私意識的根源。人有了這自我自私意識,就產生愛恨,計較利害得失,是人們的心胸變得狹窄,目光變得短淺,品行變得惡劣。就連世人中高尚、偉大之士與卑劣小人的分界線也是有無"自私"。"無私奉獻"、"忘我的精神"、"捨己為人"、"毫不利己","專門利人"這類菩薩行、高尚行為都產生於對"自我"的正確態度。佛和凡人在品德上的根本不同之處是"佛為眾生著想,人為自己著想"。要想成佛,首先要破"我"破私,作無我之人。破不了自私自利的人,神通雖能呼風喚雨、上天入地,但永遠入不了佛門,脫離不了凡塵。這是佛法的一條顛覆不破的真理。空慧就象一面顯微鏡,在這面鏡子底下一切事物的真實面貌會變得清晰,在如花似玉的皮膚後面能看到可怕的骷髏,在榮華富貴的背後能顯出灰飛煙滅的慘境。空慧又象一面過濾鏡,一切五彩繽紛的虛色假象、可愛可憎的身影面孔,在它的面前會變得無形無色,如清澈的萬里晴空。
"無我"就不會產生因我生出的萬般煩惱。"法無我"就是明見諸種事物包括他人都屬於因緣的暫時聯繫,其性虛幻,無可愛、可憎、可取、可舍的固定品質,自己和身外諸物的關係也屬因緣的暫時聯繫,也沒有固定的從屬關係。悟出"諸法無我",就不會因物生貪,因貪求物,因求物不得而生憤怒,因憤怒而又引起眾多麻煩,造種種惡業。
壁畫上的美人和金銀財寶,人看了不會產生貪愛之心,因為看的人知道那是假的,是假色假相。假若把你生活中的意中人、金銀財寶,都看成畫面上的假色假相,還會同樣起貪心嗎?走路逢颳大風,把灰塵刮進眼裡,人也不會對風生氣;假若有人把灰塵打在眼中,就會生氣。同樣的結果,為什麼對風不生氣,對人生氣呢?理由很簡單,把風看作"無心"的,把人卻看作"有心"的。同樣,如自然災害造成傷亡事故,誰也不會對自然界生氣,追究傷害責任,進行報復。原因是對自然災害找不出事故的具體"責任者",人為的傷害事故有具體的"責任者"。如果把向眼睛撒灰塵和別人對自己的傷害也同樣看成是因緣的巧合,是無心無意的,就不會斤斤計較了。這所謂的"有心"、"無心"、"有具體責任者"和"無具體責任者",就是人對事物所產生的看法上的區別,即"有心"執心,"有人"執人,無心無人便無所執,無所執也就無恨可生。要明白這個道理並不難,難就難在事事貫通,並用這個道理改變思想意識,解開思想上一個個頑固的結子。
人的思想意識是受客觀事物影響產生的,意識既然是客觀事物的反映,"空"的問題就要從客觀上解決。緣起性空就是"從一切事物上揭示空理"。龍樹在《中論》中說:"無一非因緣之物,故無一非空之物。""諸法無我"就是從客觀上解決空的問題,色、香、聲、味、觸一切都變成無可執著、無可貪戀的虛幻不實的影子,執著的主體意識就會無實可執,因執實所產生的虛幻意識,也就像斷了電源的電視熒屏一樣,變得寂然無聲、無相無色。要徹悟"人無我",首先必須悟"法無我",其道理就在於這裡。
《般若部》講了"十八種空"和"二十種空",只是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面講的,歸根結底只有主觀、客觀二種空,也就是"人自我空"和"諸法空"。這兩種空在本質上無任何不同,只是有空的對象上的區別。諸空歸結到一句話就是:"緣起性空。""緣起是性空之相,性空是緣起之性",或者說"從事相看是緣起,從理性看是性空"。從緣起的實有看到緣起的性空,從緣起的性空悟出緣起本來是空。緣起即空,性空也因對立面消失而不復存在(性空也空),既無有相,也無有空,在入定中觀萬法如虛空,無色(色指空間中有質礙的形體)無相,出定觀中有色有相,在色相中見空如幻,空有不二。這就是俗智理念所能達到的般若智慧的最高境界。從抽象概念上理解並不太難,但要上升為無分別現觀直覺,那就需要特殊的艱苦的修煉,徹底改變智慧類型,提高智力層次。所以宗師在講了緣起性空義理之後,諄諄教導大家,要勤奮修持。宗師說:"對佛道三根本重要義理,要正確認識,全面領會;並隱居靜處,激發精進之力,為實現終極目的進行修持刻不容緩!"這一偈是結束語(《佛法三根本》),其中講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強調對前面講的佛道三根本要正確認識、全面領會。第二個問題是強調修持。
佛道三根本是三乘佛法的總旨,是三士菩提道修法的重點和核心。雖然只有三法,卻包括了世間和超世間道的一切善法,是顯法菩提乘修持的根本,也是密法修持不可缺少的根本基礎。離開這三根本的一切顯法修持和福德善行,都脫離不了世俗佛法的範疇;離開這三根本的一切密法修煉,都是"先天不足的嬰兒",是"沙丘上的建築",是"單翅鳥"的沖天欲望。所以,一切真正皈依佛道,遠離邪道、魔道而走正道的人,都要重視這三根本,如法修持三根本,通過正確的聞思修,正確領會其精神,把三根本相互融會貫通,在思想上一一貫徹。宗師強調"正確認識"是為了提醒防止世俗之見、邪教之見、小乘道之見、唯識之見、不了義之見、常見、斷見、實有見、虛空見等等錯誤偏見的影響;強調"全面領會"是為了排除顧此失彼、"見木不見林"、"隨心所欲"、"各取所需"、以偏概全等錯誤的思想方法,樹立正見,啟迪智慧。
在修煉方面主要提出了兩點:一是隱居靜處,一是激發精進之力。這兩點至關重要。隱居靜處是為了修煉不受外界干擾而得到"三靜"。因為修禪定身心要保持高度的安靜,心識和五官之識要與外境色、聲、香、味、觸割斷聯繫,向內收斂,不能散逸。"三靜"即身靜、口靜、心靜。身靜就是深居簡出,與外界不接觸,眼不見色,耳不聞聲,不使肌肉緊張疲勞。口靜就是少說話或不說話。言多傷神,會增加思維的活動量,引起神經緊張,對入定不利。心靜就是思想保持平靜,就像千年古井,清澈見底,沒有一絲波動,沒有任何雜念的衝擊,不追憶過去的"雲煙",不留意眼前的"飛絮",不搜索將來的"落葉行蹤",寂寂然無任何反應,這樣才能獲得禪定的成就。在高度入靜的狀態才能產生特殊的修慧。
要想出成就,就需要長期的艱苦的修煉。至少沒有十年八年的集中修煉是不行的,有的需要終身修煉。這就需要一種堅強的毅力和堅持到底的決心,所以宗師強調"激發精進之力"。正禪的修練需要具備五力,即虔誠之信力、精進之力、持念之力(思想集中不亂)、定力、慧力。在這五力中有虔信之力即堅定不移的信念,才能激發精進之力;有精進之力才能使意識保持穩定不亂;有念力才能使一心不亂,產生心神凝聚的定力;在定中才能產生特殊的智慧;有慧力才能破障斷惑,證無上菩提。在"五力"中精進之力非常重要,所以宗師教導要"激發精進之力"。
如何觀修空性呢?一般的初學者,則可以通過一個簡便易行的方法,取得較好的效果:大家都做過夢,而且也知道夢境都是虛幻不實的,而我們現在的狀態其實也是一場夢境,因為佛在《金剛經》中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既然是夢境,那麼周圍的房子、人物、自己的身體和感情,這一切的一切都如鏡中花、水中月,並不實在,只是我們自做多情,太當真了,結果反把自己給套進去了,再進一步觀察,夢中的一切,在醒來後連虛幻的相狀也找不回來,也就是說我們所見到的這些虛幻的山河大地等,在已覺醒的佛陀面前,也是連其相狀也不可得的,即世俗萬法為本來空性,空性中本淨,無不淨的顯現,因此寬鬆下心來,不用去理會那些子虛烏有的東西,等你安住到位,空性就呈現出來了。這個方法因為藉助了我們所熟知的夢,故無論是哪種根基都容易獲得經驗,不但在修行時,我們在平時行、住、坐、臥中,都應提醒自己這是一個夢--比較清晰的夢,慢慢習慣後,你會發現怒氣可以控制了,怨言少了,病痛也少了,人緣變得融洽起來了,佛法的甘露就真正品嘗到了。初學者通過聞思修正確地理解了空性,或通過修行獲得一定的證悟,知道在空性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無牽無掛、灑脫自在。
最後說:"為實現終極目的進行修持。"那麼什麼是佛道的終極目的呢?是來世投生人天之道嗎?不是。修人天之道是為了獲得具足良緣的聞法、修道之身、積善之所,如現實的佛弟子,並非解脫。為了往生淨土嗎?不是。淨土佛國只是沒有產生煩惱和造下墮業的條件,具有塵世無法相比的聞修佛法的條件,如此而已。是為了獲得超人的神通功能嗎?不是。魔鬼和邪教都有許多常人無法達到的神通魔力,但他們超不出三界,戰勝不了無常死魔,不值得羨慕。是為了脫離輪迴,獲得無苦煩的寂靜快樂嗎?也不是。這一點連缺乏大智大悲大勇的聲聞、緣覺阿羅漢都能做得到,但那境界太低,並非具足大智大德佛種的終極目的。佛道的終極目標是六道眾生徹底脫苦得樂的利眾目的,和自身遠離煩惱、所知二障獲得色法兩種大自在佛身的利己目的的高度統一。簡而言之就是,為普度眾生,求得無上功德和智慧(成佛)。
這是一個高不可攀,但有志者定能達到的神聖目標。從迷霧中見到一線光明的人應不失時機地朝著光明義無反顧地前進。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生命有限,時間有限,行善修煉之事刻不容緩。就像牢中死囚尋求越獄的心情一樣,應有如火燒身的緊迫感。所以宗師從悲海慧天向人們提醒,求脫之事"刻不容緩"!
通過上面的解說,對佛法三根本義理,從概念上也許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但要從深度和廣度進一步了解,光憑上面的這點知識還不夠,還需要閱讀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和寂天大師的《入菩薩行論》、月稱的《入中論》、彌勒菩薩的《現觀莊嚴論》、阿底峽的《菩提道燈論》等有關主要經論。這篇講義,只是一個粗略的"交通圖"。讀了這篇講義,可以初步了解一些佛法正道。
第四節 菩薩乘
菩薩,是梵文菩提薩埵的簡稱。意稱為覺有情,即覺悟的有情。有情是眾生的別稱,因為眾生有思想意識感情。菩薩是以上求無上佛道,下度無邊眾生為己任的。
菩薩除了發菩提心外,還要發四弘誓願與修四無量心。四弘誓願,是"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此是菩薩修行的根本誓願。四無量心是慈心無量、悲心無量、喜心無量、舍(平等)心無量。
菩薩所修之道,包括小乘的戒定慧三學、三十七道品等,但其內容不盡相同。主要還有大乘佛法特有的六度四攝。六度四攝即是行菩提心的內容。六度之度,梵語為"波羅蜜多"(pramita),意為到彼岸、抵達目的地,六度,指六種能使自他抵達涅槃、成佛目的地的途徑和方法。
第一布施度(檀那波羅蜜多):為人天乘所倡布施一行的深廣化。分三種布施:一是財施,財施又分兩種,一種是外財布施,是指把自己的財物布施給別人、幫助別人;一種是內財布施,是指把自己所有的身肉骨血眷屬妻子等一切,都可以布施給眾生。如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行時曾經割肉餵鷹、捨身飼虎。此種布施一般只有菩薩、甚至要地上的菩薩才能做得到。二是無畏施:眾生如果遇到危難苦厄之事,心生畏怖,菩薩就來安慰他,護佑他,救拔眾生種種苦惱。佛說過:"一切有漏善法中,救護有情之生命功德利益最大。"如救護那些行將被宰殺的牛羊雞鴨、魚兒等,把它們從死亡線上拯救出來。在時時刻刻之中,自己力所能及地饒益那些可憐的眾生,這才是大乘菩薩的殊勝行為。三是法施:是用佛法開導人,解脫他的人生痛苦;或傳授給他人謀生的技能。法施的意義、作用功德要比財施大得多。為什麼呢?因為財施的作用是有限的。就像布施給窮人再多的錢也會有用完的時候。如果傳授給他一項謀生的技能,他就可以終身受用了。如果我們用佛法去開導人家,使他明白如何解脫人生痛苦的方法,從而使他最終能脫離苦海,這個功德才是最不可思議的。因此三種布施中法施功德最大。修布施度的目的為了對治人們慳貪罪惡之心。
第二戒度(屍波羅蜜多):為人天乘、小乘道持戒一行的深廣化。大乘所持的戒,除與小乘相共的在家五戒、八關齋戒,出家沙彌、沙彌尼戒比丘、比丘尼戒外,還有大乘特有的菩薩戒。這些戒律分三類或三個方面:攝律儀戒,其精神是約束行為,"諸惡莫作",如五戒、比丘戒等;攝善法戒,其精神是積極地行善,"諸善奉行",如十善戒等;饒益有情戒,其精神是以利益、濟度眾生為必盡的職責。
第三安忍度(羼提波羅蜜多):忍度分三種:一、忍辱,菩薩修忍辱行,能度脫嗔恨之心。因為嗔恨心一發馬上怒火衝天,焚燒起來,就不顧一切。什麼罪惡言行,都可以發生,即把許多業障之門大開特開,因此犯了彌天大罪,違反了國法人情,造諸惡業。佛說:"嗔恨能摧毀千劫所積之資糧"。心中只圖報仇雪恨,不顧傷人害己,把過去所做的一切功德,善事好事,一筆勾銷,統統燒光,付之東流。憶念嗔恚的過患後應當隨時隨地精進修安忍。別人當面對自己進行毆打、詆毀、惡語中傷等以及暗中說不悅耳之語等時,我們不應心生嗔恨,反而應生起慈悲之心饒益他們。二、安受苦忍為了修持佛法不顧一切艱難困苦如嚴寒酷暑饑渴病痛。三、諦觀法忍,對甚深難解的佛法義理,能以堅韌的意志觀察思索,窮研徹究,承受甚深空理而不驚慌疑懼。
第四精進度(毗離耶波羅蜜多):以勇猛不懈的精神修習六度及一切善法。分三種精進:一是披甲精進,於所修法生大誓願、大決心,決意成功,尤如入陣作戰,先需著好盔甲;二是攝善法精進,正修諸行時精進不息,不疲不懈;三是饒益有情精進,於濟度利益眾生的事積極投入,勇猛不懈。總之,有了精進勇猛,勇往直前的毅力決心,沒有辦不成功的事情,就一定能度懈怠心。縱有天大的困難,也不能阻礙菩薩的精進毅力。
第五禪定度(禪那波羅蜜多):禪定的特點就是專注一境,定本身就是對心態的一種訓練。眾生是心性散亂,妄想紛飛,心猿意馬,剎那之間念念不停,菩薩修行禪定,能夠度脫散亂之心。禪定是佛法與外道所共有的,並不是佛法所特有的。修佛法的禪定必須配合佛法特有的無常觀、白骨觀、無我觀、不淨觀等等,才能引發佛法的特有的神通和智慧。
第六智慧度(般若波羅蜜多):菩薩所修學的智慧有主要三種:一是世俗諦智慧,通達世間的五明學問;二是真諦智慧,即是與實相相應,自親證人無我、法無我的性空智慧,此為斷煩惱、出世間的根本;三是饒益有情的智慧,通曉利益濟度眾生的種種方法、技巧的智慧。
六度的修習,前五度必須以第六般若度為指導,有"般若如目,五度如足"之喻,意為只有般若這個嚮導,才能把五度引向佛道,才能把前五度變成成佛的資糧。以般若度為指導,主要在於以實相(空性)相應的心,修布施等五度,雖然在精進修習,卻心無有所執著,不執著能修、所修及修行功德,如布施度則了知所施對象和所施物以及能施之我皆是虛幻無有自性之物,不計所得功德的大小,心與空性相應,無所牽掛,叫做"三輪體空",這樣才算波羅蜜,才能內斷煩惱,外集福慧,度到涅槃的彼岸。若非如此,對能修、所修的有所執著,便成為世間有為法,不能生出世間的功果。
四攝,為四種攝引、度化眾生修德行善、趨向佛道的方法,源出《阿含經》,是佛所示在家佛弟子應修的課目之一。一布施,即是培養一種樂於助人、樂善好施的習慣,從而取得眾生的信任和感激。二愛語,以親切關懷的話語贏得眾生的喜愛,三利行,從事和助成有益於眾生的種種善舉,以取得眾生的擁戴;四同事,走到眾生中去,與他們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和他們打成一片,同甘苦共患難,以平等的態度,獲得眾生的信賴。菩薩行者須用這四種方法,主動與眾生結緣,建立友好感情,逐漸將他們吸引到佛法中來。
菩薩道六度四攝等修行,要求此道者(皆稱菩薩)走到眾生中、社會上去,在濟世度人的活動中,將度人和自度結合為一。六度被分為兩大方面:前五度合稱"方便",旨在修福,第六般若度旨在修慧,福慧雙修,般若與方便不二,方便為般若指導下的方便,般若是運用於方便行的般若,這是大乘菩薩道的根本精神。方便與般若不二,在濟世度人中圓滿自己的功果,要求菩薩們不畏生死輪迴之苦,要以願力和智慧為動力,主動投入輪迴,生為眾生親友眷屬,與其同事,乃至為眾生奴僕,為眾生服務,逐漸與眾生廣結善緣,將他們引向成佛之路。《瑜伽師地論》云:"菩薩厭離生死,過於二乘百千萬倍,非不厭也。"菩薩對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厭離程度遠遠勝過聲聞緣覺二乘,但如果一味追求涅槃就落入小乘的境界,與菩薩的精神不相應的。菩薩的最大特色,就是以堅固的大悲菩提心來攝持,在生死中不為生死所轉,且逐漸地擺脫生死,在煩惱中滾來滾去,而能逐漸遠離煩惱。如在生死中度生的彌勒菩薩"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卻能得到佛陀的授記,將來在這個世界成佛。《華嚴經》卷十一偈云:"為一一眾生,輪迴經劫海,其心不疲懈,當成世導師。"即是自己已斷煩惱,已出三界,而不住於涅槃,主動出生入死;雖然出生入死,而由堅固誓願和般若慧力,能不起煩惱,不造惡業,不住著於生死。如《華嚴經》卷七十二所言,菩薩"以波羅蜜船,於生死流中,不依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而度眾生無有休息。"大乘認為這樣才是真正的超出生死。
菩薩道的修證次第,經論中一般分為三賢(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加等覺、妙覺(佛果),共42個階位;或於三賢位前加十信位,成52階位;或在十地前、十回向後加四加行位成56階位.菩薩的最高果位,即是佛果。佛果的境界,將在下一章詳細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