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義 · 第八十三回
三大師收獅象犼
詩曰:
一鉤明月半輪秋,三點如星仔細求。獅象有名緣相立,慈航無著借形修。朝元最忌貪嗔敗,脫骨須知罣礙讎。總為諸仙逢殺劫,披毛帶角盡皆休。
話說准提道人命水火童子:「將六根清靜竹,來釣金鰲。」童子向空中將竹枝垂下,那竹枝就有無限光華異彩,裹住了烏雲仙;烏雲仙此時難逃現身之厄。准提叫曰:「烏雲仙,你此時不現原形,更待何時!」只見烏雲仙把頭搖了一搖,化作一個金須鰲魚,剪尾搖頭,上了釣竿。童子上前,按住了烏雲仙的頭,將身騎上鰲魚背上,徑往西方八德池中受享極樂之福去了。正是:
八德池中閒戲耍,金蓮為伴任逍遙。
話說准提道人收了金鰲,趕至萬仙陣前。通天教主看見准提,怒沖面上,眼角俱紅,大呼曰:「准提道人,你今日又來會吾此陣,吾決不與你干休!」准提道人曰:「烏雲仙與吾有緣,被吾用六根清淨竹釣去西方八德池邊,自在逍遙,無罣無礙,真強如你在此紅塵擾攘也。」通天教主聽罷大怒,正欲與准提廝殺,只聽得太極陣中一人作歌而出,歌曰:
「大道非凡道,玄中玄更玄。誰能參悟透,咫尺見先天。」
話說太極陣中虬首仙提劍而出:「誰人敢進吾陣中來,共決雌雄?」准提道人曰:「文殊廣法天尊,借你去會此位有緣之客。」准提道人把文殊廣法天尊頂上一指,泥丸復開,三光迸出,瑞氣盤旋,元始天尊遞一旛與文殊,名曰盤古旛:「可破此太極陣。」文殊廣法天尊接旛作偈而出,偈曰:
「混元一氣此為先,萬劫修持合太玄。莫道此中多變化,汞鉛消盡福無邊。」
文殊廣法天尊歌罷,虬首仙大呼曰:「今日之功,各顯其教,不必多言!」仗手中劍砍來。文殊廣法天尊手中劍急架相還。未及數合,虬首仙便往陣中而去。文殊廣法天尊縱步趕來。虬首仙進陣,便祭起符印,只見陣中如鐵壁銅牆一般,兵刃加山。文殊廣法天尊將盤古旛展動,鎮住了太極陣,廣法天尊現出一法身來。怎見得,有囋為證:
面如藍靛,赤發紅髯。渾身上五彩呈祥,遍體內金光擁護。降魔杵滾滾紅焰飛來;金蓮邊騰騰霞光亂舞。正是:太極陣中皈依大法現威光,朵朵祥雲籠八面。
虬首仙見廣法天尊現出一位化身,甚是奇異,只見香風縹緲,瓔珞纏身,蓮花托足。虬首仙無法可治,正欲迴避;文殊忙將捆妖繩祭起,命黃巾力士:「拿去蘆篷下,聽候發落。」廣法天尊收了法像,徐徐出陣,上篷來見元始,曰:「弟子已破太極陣矣。」元始命南極仙翁:「去蘆篷下,將虬首仙打出原身。」仙翁領命至篷下,見虬首仙縛住一團。南極仙翁對虬首仙口中念念有詞,道聲:「疾!還不速現原形,更待何時!」只見虬首仙把頭搖了兩搖,就地一滾,乃是一個青毛獅子,剪尾搖頭,甚是雄偉。南極仙翁回復元始天尊命令。元始吩咐:「就命廣法天尊坐騎,仍於項下掛一牌,上書虬首仙名諱。」次日,老子與元始親臨陣前,問:「通天教主何在?」左右報與通天教主,徑出陣前。老子命文殊騎了青獅至前面,老子指與通天教主看,曰:「你的門下,長有此等之物,你還要自逞道德清高,真是可笑!」就把個通天教主羞紅滿面,大怒曰:「你再敢破吾兩儀陣麼?」老手尚未及回言,只見兩儀陣內靈牙仙大呼而出曰:「誰敢來破吾兩儀陣麼?」正是:
袖裡乾坤翻上下,兩儀陣內定高低。
靈牙仙徑出陣來,問:「誰敢來見吾此陣?」元始命普賢真人曰:「你去破此陣走一遭。」遂將太極符印付與普賢真人。真人至陣前曰:「靈牙仙,你苦行成形,為何不守本分,又來多此一番事也。只怕你咫尺間現了原形,當時悔之晚矣。」靈牙仙大怒,仗二劍飛來直取。普賢真人仗手中劍火速忙迎。未及數合,靈牙仙便往兩儀陣中而去;普賢真人趕入陣內。靈牙仙祭動兩儀妙用,逞截教玄功,發動雷聲,來困普賢真人。只見普賢真人泥丸宮現出化身,甚是兇惡。怎見得,有贊為證:
面如紫棗,巨口獠牙。霎時間紅雲籠頂上,一會家瑞彩罩金身。瓔珞垂珠掛遍體,蓮花托足起祥雲。三首六臂持利器,手內降魔杵一根。正是:有福西方成正果,真人今日已完成。
話說普賢真人現出法身,鎮住靈牙仙,仍用長虹索,命黃巾力士:「將靈牙仙拿去蘆篷下,聽候指揮。」普賢真人破了兩儀陣,徑至蘆篷上,參見老子。老子命南極仙翁:「速現靈牙仙原身。」南極仙翁領令,將三寶玉如意把靈牙仙連擊數下。靈牙仙就地一滾,現出原形,乃是一隻白象。老子吩咐:「將白象頸上也掛一牌,上書靈牙仙名諱,與普賢真人為坐騎。」復至陣前。通天教主見青獅在左,白象在右,不覺大怒,正欲上前,只見四象陣上金光仙大呼曰:「闡教門人不要逞強,吾來也!」乃作歌而出,歌曰:
「妙法廣無邊,身心合汞鉛。今領四象陣,道術豈多言。二指降龍虎,雙眸運太玄。誰人來會我,方是大羅仙。」
元始見金光仙出得四象陣來,勇猛莫敵,忙吩咐慈航道人曰:「你將如意執定,進四象陣去,直須……如此如此,就變化無窮,何愁此陣不破也;此是你有緣之騎。」慈航道人作歌而出,歌曰:
「普陀崖下有名聲,了劫歸根返玉京。今日已完收四象,夢魂猶自怕臨兵。」
慈航歌罷,金光仙躍身而出,大呼曰:「慈航道人,你口出大言,肆行無忌,好個『今日已完收四象』,只怕你死於目前!不要走,正要拿你!」仗手中劍飛來直取。慈航道人手中劍急架忙迎。未及三合,金光仙便入四象陣去了。慈航趕入陣中。金光仙將四象陣符印發開,內有無窮法寶,來治慈航道人。正是:
四象陣遇金毛犼,潮音洞裡聽談經。
話說慈航道人見四象陣中變化無窮,忙將頭上一拍,有一朵慶雲籠罩,蓋住頂上,聽得一聲雷響,現出一位化身,怎見得:
面如傅粉,三首六臂。二目中火光焰里見金龍;兩耳內朵朵金蓮生瑞彩。足踏金鰲,靄靄祥雲千萬道;手中托杵,巍巍紫氣徹青霄。三寶如意擎在手,長毫光燦燦;楊柳在肘後,有瑞氣騰騰。正是:普陀妙法甚莊嚴,方顯慈航道行。
且說金光仙看見闡教內門人這等化身,自嘆曰:「真好一個玉虛門下,果然氣宇不同!」欲待逃回,早已被慈航道人祭起三寶玉如意,命黃巾力士:「把此物拿去篷下,聽候發落。」少時,力士平空把金光仙拿至蘆篷下。南極仙翁在篷下等候,忽見空中丟下金光仙來,南極仙翁見金光仙跌下篷來,遵老子命令,將金光仙頸上連拍幾下:「這業障還不速現原形,更待何時!」金光仙情知不能脫逃,就地一滾,現出原形,乃是一隻金毛犼。仙翁至蘆篷回復法旨。元始吩咐:「也與他頸上掛一牌,書金光仙名諱,就與慈航為坐騎。」仙翁一一如命施為。慈航騎了,復出陣前。──此乃是三大師收伏獅、象、犼;後興釋門,成於佛教,為文殊、普賢、觀音,是三位大士;此是後話,表過不提。
且說通天教主見如此光景,心中大怒,方欲仗劍前來,以決雌雄,忽聽得後面一門人大呼曰:「老師不要動怒,吾來也!」通天教主觀之,是龜靈聖母,身穿大紅八卦衣,仗手中寶劍,作歌而來,歌曰:
「炎帝修成大道通,胸藏萬象妙無窮。碧游宮內傳真訣,特向紅塵西破戎。」
只見龜靈聖母欲來拿廣成子報仇,這壁廂有懼留孫迎上前來曰:「那業障慢來!」老子、元始、准提道人三位教主是慧眼,看見龜靈聖母行相,元始笑曰:「二位道兄,似這樣東西,如何也要成正果,真箇好笑!」──你道他知何出身,有贊為證:
根源出處號幫泥,水底增光獨顯威。世隱能知天地性,靈惺偏曉鬼神機。藏身一縮無頭尾,展足能行即自飛。蒼頡造字須成體,卜筮先知伴伏羲。穿萍透荇千般俏,戲水翻波把浪吹。條條金線穿成甲,點點裝成玳瑁齊,九宮八卦生成定,散碎鋪遮緣羽衣。生來好勇龍王幸,死後還駝三教碑。要知此物名何姓,炎帝得道母烏龜。
且說龜靈聖母仗劍出來,與懼留孫大戰,未及三五合,急祭起日月珠打來。懼留孫不識此寶,不敢招架,轉身往西敗走。通天教主大呼曰:「速將懼留孫拿來!」龜靈聖母飛趕前來。懼留孫──乃是西方有緣之客,久後入於釋教,大闡佛法,興於西漢。──正往西上逃走,只見迎頭來了一人,頭挽雙髻,身穿水合道服,徐徐而來,讓過懼留孫,阻住龜靈聖母,大呼曰:「不要趕吾道友。你既修成人體,理當守分安居,如何肆志亂行,作此業障。若不聽吾之言,那時追悔何及!你可速回,吾乃西方教主,大展沙門,今來特遇有緣,非是無端惹事。正是:
若是有緣當早會,同上西方極樂天。」
龜靈聖母大呼曰:「你是西方客,當守你巢穴,如何敢在此妖言亂語,惑吾清聽!」也不及交手,急祭日月珠劈面打來。接引道人指上放一白毫光,光上生一朵青蓮,托住此珠。西方教主曰:「青蓮托此物,眾生那得知。」龜靈聖母原非根深行滿之輩,不知進退,依舊用此珠打來。接引道人曰:「既到此間,也免不得行此紅塵之事;非是我不慈悲,乃是氣數使然,我也難為自主。我且將此寶祭起,看他如何。」西方教主將念珠祭起,龜靈聖母一見,躲身不及,那念珠落下,正打在龜靈聖母背上,壓倒在地,現出原身,乃是一個大龜,只見壓得頭足齊出。懼留孫方欲仗劍斬之,西方教主急止之曰:「道友不可殺他,若動此念,轉劫難完,相報不已。」教主呼:「童子在那裡?」西方教主言未畢,只見一童走至面前,西方教主曰:「我同此位道友去會有緣之客;你可將此畜收之。」接引道人同懼留孫赴蘆篷來。不表。
且說西方白蓮童子將一小小包兒打開,欲收龜靈聖母,不意走出一件好東西,甚是利害,聲音細細,映日飛來。怎見得,有詩為證:
聲若轟雷嘴若針,穿衾度幔更難禁。貪餐血食侵人體,畏避煙熏集茂林。炎熱愈威偏聒噪,寒風才動便無情。龜靈聖母因逢劫,難免群鋒若聚簪。
話說白蓮童子打開包裹,放出蚊蟲,那蚊蟲聞得血腥氣,俱來叮在龜靈聖母頭足之上,及至趕打,如何趕得徹,未曾趕得這裡,那裡又宿滿了。不一時,把龜靈聖母吸成空殼。白蓮童子急至收時,他也自四散飛去,一翅飛往西方,把十二品蓮台食了三品。──後來西方教主破了萬仙陣回來,方能收住,已是少了三品蓮台,追悔無及。正是:
九品蓮台登彼岸,千年之後有沙門。
不表蚊蟲之事。
且說西方教主同懼留孫來至萬仙陣前,見了紫霧紅雲,黃光繚繞,有準提道人見師兄來至,老子與元始忙迎上前,打稽首曰:「道友請了!」對面通天教主看見,大呼曰:「接引道人,你前番可惡,破吾誅仙陣;今又來此!吾與你見個高下!」道罷,把奎牛催開,用劍來取。西方教主也不動手,只見泥丸宮舍利子升起三顆,或上或下,反覆翻騰,遍地俱是金光。通天教主寶劍架隔,不能近身。通天教主大怒,復用漁鼓打來。准提用手一指,一朵金蓮架住,亦不能近身。老子與元始請曰:「二位道兄暫回,今日且不要與他較量。」赤精子聽罷,忙鳴金鐘;廣成子又擊玉磬。四位教主皆回。通天教主又不能阻攔,心中大怒,曰:「今日且讓他暫回,明日決要會你等,以見高下!」老子曰:「你且回去,不要性急。」
只見四位教主回至蘆篷上坐下,元始曰:「二位道兄此來共佐周室,若明日破陣,必盡除此教,以絕彼之虛妄。只是難為後來訪道修真之人,絕此一種耳。」接引道人曰:「貧道此來,單只為渡有緣之客。據吾觀,萬仙陣中邪者多而正者少,沒奈何,只得隨緣相得,不敢勉強耳。」老子曰:「吾等門人今已滿戒,明日速破此陣,讓他早早返本還元,以全此輩根行,也不失我等解脫一場。」元始隨命姜尚過來,問曰:「前日破誅仙陣,那四口寶劍在否?」子牙曰:「此劍俱在弟子處。」元始曰:「取來。」子牙隨取出四口劍獻上元始,乃「誅」、「戮」、「陷」、「絕」之劍。元始乃命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四位過來,吩咐曰:「你四人但看明日吾等進陣之時,陣裡面八卦台前有一座寶塔升起,你四個先衝進重圍之中,祭起此劍。原是他的寶劍,還絕他的門人,非吾等故作此惡業也。」又謂子牙曰:「明日會陣之際,但凡吾門下見者,皆可進陣,以完劫數。」子牙領了法旨,來至蘆篷下,吩咐眾門人曰:「明日共破萬仙陣,爾等俱入陣中,各見雌雄,以完劫數。」眾門人聽說,喜不自勝。不表。
且說潼關眾將聽得破萬仙陣,俱在關內,一個個心癢難抓,恨不得也來看看。內有洪錦與龍吉公主曰:「我也是截教,況你又是瑤池仙子,理合去會萬仙陣,如何在此不行?」龍吉公主曰:「我們明日早去無妨。」夫妻計議停當。次日,來見武王曰:「臣辭大王,要去會萬仙陣,以完劫數,特聽姜元帥調遣。」武王曰:「卿去固好,當佐相父破敵也。」武王大喜,奉酒餞行。洪錦夫婦告別起行。──也是合該如此。正是:
萬仙陣內夫妻絕,天數安排不得差。
且說元始次日下篷,吩咐眾門人,鳴動金鐘、玉磬。三教聖人率諸門人共破萬仙陣。只見通天教主吩咐長耳定光仙曰:「但吾與你師伯共西方二位道人會戰,吾叫你將六魂旛磨動,你可將旛磨動,不得有誤!」長耳定光仙曰:「弟子知道。」通天教主打點會戰。
且說長耳定仙自思:「我前只見師伯左右門人,總共十二代弟子,俱是道德之士;昨日又見西方教主,三顆舍利子頂上光華,真是道法無邊。」先自行有三分退諉。正是:
從來心上修仙道,邪正方知成大宗。
話說通天教主至陣前,見老子、元始四人一至,大呼曰:「今日定要與你等見個高低,斷不草率干休!」話猶未了,只見洪錦走馬至陣前,與龍吉公主也不聽約束,舉刀刃直衝殺過去。子牙攔阻不住。──看官:此正是這二位星官該絕於此,天數使然,故不由分說,直殺過去耳。──洪錦把刀一擺,兩騎馬衝進陣中。萬仙陣不曾堤防有此衝突之患,被龍吉公主祭起瑤池內白光劍,傷了數位仙家。夫妻二人正衝殺間,只見亂騰騰殺氣迷空,黑靄靄陰風晦晝,正遇金靈聖母在七香車上布陣,忽報:「龍吉公主衝進陣來。」金靈聖母急下車看時,公主已殺至面前。聖母綽步,提飛金劍抵敵。未及數合,聖母祭起四象塔打來。公主不知此寶,躲不及,一塔正打中頂上,跌下馬來,被眾仙殺之。洪錦見公主已絕,大叫一聲:「休傷吾公主!」把刀來取聖母。聖母又祭起龍虎如意,正中洪錦頂上。可憐!自歸周土,屢得奇功,今日夫妻陣亡,以報武王。──二位清魂俱往封神台去了。元始正欲與通天教主答話,只見洪錦夫妻已亡,元始嘆謂西方教主曰:「方才絕者乃是瑤池金母之女。天數合該如此,可見非人力所為。」只聽得萬仙陣門裡有一竿翠藍旗搖,隱隱調出一位道者,乃是按二十八宿之星,正應萬仙陣而出。元始見翠藍旗搖動,來了四位道人,俱穿青色衣。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一字青紗腦後飄,道袍水合束絲絛。元神一現群龜滅,斬將封為角木蛟。九揚紗巾頭上蓋,腹內玄機無比賽。降龍伏虎似平常,斬將封為斗木豸。三柳髭鬚一尺長,煉就三花不老方。篷萊海島無心戀,斬將封為奎木狼。修成道氣精光煥,巨口獠牙紅髮亂。碧游宮內有聲名,斬將封為井木犴。元始又見一聲鐘響,一桿大紅旗搖,又來了四位道人,俱穿大紅絳綃衣,好兇惡!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碧玉霞冠形容古,雙手善把天地補。無心訪道學長生,斬將封為尾火虎。截教傳來煉玉樞,玄機兩濟用工大。丹砂鼎內龍降虎,斬將封為室火豬。秘授口訣仗妖邪,頂上靈雲天地遮。三花聚頂難成就,斬將封為翼火蛇。不變榮華止自修,降龍伏虎任悠遊。空為數載丹砂力,斬將封為觜火猴。
老子見萬仙陣中一枰白旗搖動,又言四位道人出來,身穿大白衣,體態凶頑,各有妖氛氣概,因謂元始曰:「似這等業障都來枉送性命,你看出來的都是如此之類。」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五嶽三山任意游,訪玄參道守心修。空勞爐內金丹汞,斬將封為牛金牛。腹內珠璣貫八方,包羅萬象道汪洋。只因殺戒難逃躲,斬將封為鬼金羊。離龍坎虎相匹遇,煉就神丹成不朽。無緣頂上現三花,斬將封為婁金狗。金丹煉就脫樊籠,五遁三除大道通。未滅三屍吞六氣,斬將封為亢金龍。
四位教主又見通天教主把手中劍望東、西、南、北指畫,前後又是鐘鳴,陣門開處,又有四位道人出來,真好稀奇!有詩為證,詩曰:
自從修煉玄中妙,不戀金章共紫誥。通天教主是吾帥,斬將封為箕水豹。出世虔誠悟道言,勤修苦行反離魂。移山倒海隨吾意,斬將封為參水猿。箬冠道服性聰敏,煉就白氣心無損。只因無福了長生,斬將封為軫水蚓。五行妙術體全殊,合就玄中自丈夫。悟道成仙無造化,斬將封為璧水?。
元始曰:「此俱是截教門中,並無一人有根行之士,俱是無福修為,該受此劫數也,深為可悲!」又見皂蓋旛搖,出來四位道人。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跨虎登山觀鶴鹿,驅邪捉怪神鬼哭。只因無福了仙家,斬將封為女土蝠。頂上祥光五彩氣,包含萬象多伶俐。無分無緣成正果,斬將封為胃上雉。采煉陰陽有異方,五行攢簇配中黃。不歸闡教歸截教,斬將封為柳土獐。赤發紅須情性惡,游盡三山並五嶽,包羅萬象枉徒勞,斬將封為氏土貉。
元始與老子同西方教主共言曰:「你看這些人,有仙之名,無仙之骨,那裡做得修行辦道之品!」四位教主正談論之間,只見旗門開處,又來了四位道人。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修成大道真瀟灑,妙法玄機有真假。不能成道卻凡塵,斬將封為星日馬。鐵樹開花怎得齊,陰神行樂跨紅霓。只因無福為仙侶,斬將封為昴日雞。面加藍靛多威武,赤發金睛惡似虎。呼風喚雨不尋常,斬將封為虛日鼠。三昧真火空中露,霞光前後生百步。萬仙陣內逞英雄,斬將封為房日兔。
話說通天教主在陣中調出第七對來,展一桿素白旛,旛下有四位道者,凶兇惡惡,凜凜赳赳,手提方楞鐧出來。怎見得,有詩為證,詩曰:
道術精奇蓋世無,修真煉性握兵符。長生妙訣貪塵劫,斬將封為畢月烏。發似硃砂面似靛,渾身上下金光現。天機玄妙總休言,斬將封為危月燕。面加赤棗落腮鬍,撒豆成兵蓋世無。兩足登雲如掣電,斬將封為心月狐。腹內玄機修二六,煉就陰陽超凡俗。誰知五氣未朝元,斬將封為張月鹿。
話說通天教主把九曜二十八宿調將出來,按定方位。只見四七二十八位道者,齊齊整整,左右盤旋,簇擁而出。但見了些飛霞紅氣,紫電青光,有多少者層層密密,凶凶頑頑,真箇是殺氣騰騰,愁雲淒淒,好生利害!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