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怪客 · 第九回 明拘暗捕

鄭證因 《鳳城怪客》
上回寫述到鳳城府大班頭張德祿沿途連番失敗,現在都統衙交案,只剩了燕姑一人,不過那劉德茂、杜興卻是滿許滿應,有他兩人在都統面前維持,可是入都統衙門後,兩人就避匿不見。 此時大班頭是帶著公事,按著官家的手續,他得交鳳城府的公事。可是直等到天全快黑了,這位都統在二堂升堂點收案件,張德祿是帶著自己四個弟兄,黑心劉德茂此時是不見面了,只有杜興出來一趟,趕到升堂時,杜興也先行進去,由這裡差弁招呼鳳城府大班頭張德祿到二堂交案。 張德祿現在只有硬著頭皮叫差人監視著這個雲燕姑,來到二堂。這裡站堂的威風比府衙可另是一樣了,這是武職衙門站二堂的公案,兩旁就是兩排武職官,品級不同,可全有翎頂,全是跨馬服,挎腰刀。在公案的座位後、閃屏前,是四名都統的親兵。從堂口起,是四十名小隊子,雁翅排開。單有八名削刀手,全是穿勇字號坎、青布抓地虎快靴,頭上是青布包頭,每人捧著一口雪亮的鬼頭刀,真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一陣鼓響過,站堂的喝喊堂威,都統升了座。大班頭張德祿站在一旁,他偷著往兩旁看了看,仍然沒有劉德茂、杜興,心說:「這兩個人可怪,交案他不在面前,只剩了我們,這個案怎麼交?」但是事到臨頭,他也不能向兩旁的小隊子問,這種地方,任何人也不敢隨便地說話。 堂上此時有人招呼:「鳳城府八班大頭張德祿,原解原差,上堂回話。」張德祿答了聲:「有。」低著頭,帶領著四個捕快,先行走上堂來。他上堂之後給都統行過禮,自己報自己的姓名。都統那裡發話道:「大班頭,你路上很辛苦了,難為你們這麼幫忙效力,把公事呈上來。」張德祿把鳳城府的一份公事取出,站堂的一個小武職官接過去,送到公案上。 都統把公事打開看了一下,向下說道:「很好,你們府台大人也很幫忙了。你們站起來,把這三名犯人給我帶上來。」 張德祿一聽就蒙了頂,自己心說:「劉德茂、杜興這兩個要命鬼,這可是成心跟姓張的過不下去。怎麼你們竟會不把事情早早回明?這兩個小子難道口是心非,一路上甜言蜜語,到了地方,說了不算,躲在一旁把姓張的擱在這叫都統和我講公事?你們可害苦了我!」他心中這麼想著,可不敢遲疑,趕緊向上請著安道:「跟都統回話,大人這裡,所派去的兩位上差,難道路上出事的情形,沒向大人回明麼?」 都統這時哼了一聲道:「張德祿,你是鳳城府八班大頭,這一案完全是你經手辦的,從捕拿到遞解,你是責無旁貸。鳳城府的公事上寫得明明白白,你叫我問什麼人,路上出什麼事?趕快把雲天柱、柳鵬飛、雲燕姑給我帶上來。張德祿我很給你面子了,在堂上不要胡言亂語。」 這一下張德祿就知毀了,他趕忙跪倒,向上說道:「求大人恩典,把所派去的兩位上差劉德茂、杜興叫來,我們一同護解,也得請他們二位一同交案。三個犯人已經逃走了兩個,現在只有那個雲燕姑當堂交案,下差自知道罪無可恕,路上屢次出事情形,劉德茂、杜興也曾隨同動手,只是匪黨們太厲害。我們雖有七個人,依然不是匪黨的對手,以致柳鵬飛、雲天柱全被劫走。」 都統把公案一拍,大聲呵斥道:「大膽的東西!你們有幾個腦袋敢做這種事?來呀!把這幾個東西給我看起來。」 張德祿此時也急了,忙向上招呼道:「大人,你怎麼不問事情的真相?也不叫劉德茂、杜興當堂陳述出事的經過。下差已經幹了十幾年的捕頭,絕不敢有絲毫違法舞弊,就是我們護差不力,逃走了犯人,可是貴衙門所派去的人,他們也要負責,怎麼大人單向下差身上追問?求大人你得格外恩典!」 可是都統那榮此時一拍公案,厲聲說道:「大膽的東西!我若不懲治你們,你們簡直就敢造反。來呀,把傢伙給他們上上。」張德祿一看這種情形,他們何嘗不明白是被賣?他遂大喊著道:「大人就是把下差剮了,我也認命。可是劉德茂、杜興這麼害我們,我們是實不甘服。」 這個話聲一出口,接著便是嗆啷啷一片刀聲,從堂口起全亮了刀,跟著過來十幾名小隊子,全把刀擺在他們五個人面前,呵斥著道:「老乾衙門口的相好,放明白些,你們敢在堂上妄動一步,便要你的命。」這個張德祿他哪還敢再辯白?這裡是早預備好了,差人們在堂下等待著,堂上一招呼,立刻上來十幾個小隊子,嘩啷嘩啷的帶上五副腳鐐,扔在張德祿他們面前。 大班頭張德祿在這種時候,他明知道被人賣了,他可不願意再吃眼前虧。捕快陶成等立刻招呼了聲:「我們冤枉!」張德祿這時身軀向後一倒,坐在了堂口,冷笑一聲,向陶成招呼道:「冤枉什麼?打官司好了,少說話,有便宜。」陶成等被張德祿的話阻止住,一個個把頭低下。此時,都統衙門一班官差立刻動手,把張德祿等全砸鐐了。五個人全跪著,都統這時向下說道:「張德祿,你們是早有陰謀,勾通虎頭灣地面匪首,得財賣放,本都統所派去的提案官差,也險些毀在你們手中。張德祿,你趁早從實招認,雲天柱、柳鵬飛現在逃奔哪裡?趁早供出,免得皮肉受苦。張德祿,你可放明白些,你敢在本都統面前狡展,我可按軍法處置你。」 這時,張德祿知道自己這條命不易活了,不過死在都統衙門可實在冤枉點,萬想不到劉德茂、杜興竟會這麼喪盡天良,把我們弟兄五條性命出賣,為保全他們兩人差事。張德祿向上叩頭道:「大人,下差們到現在不敢辯白了,我們全是在衙門口乾了多年的人,犯人是從我們手中逃走的,我們願意領罪。我們這是干差事丟人現眼,不過得財賣放這四個字要叫我們認,求大人你把劉德茂、杜興叫出來,下差們絕不再叫大人費事。」 都統那榮驚堂木一拍,呵斥道:「張德祿,事情是你做的,你還敢向我要證據?你這東西在鳳城府不法的情形我已經全知道,來呀!把他拉下去,責打他二十大板。」差人們不容分說,往下架張德祿。這時,都統更向這四個捕快呵斥道:「你們往上跑。」張德祿這時被架往堂口外走,他扭著頭高喊道:「大人,事情是下差一個人做的,我領罪領刑,大人,你恩典吧!」他口中喊著,差人們已經把他架下堂來,把他按在堂口外,打了二十大板。張德祿此時也怒極了,他是老乾衙門口的,這個苦吃得真是不甘心,趕到差人們架上堂來,都統道:「張德祿,打得你可心服?」 張德祿哼了一聲道:「大人,下差哪敢不服。」都統剛要說話。張德祿搶著說道:「大人,我求你恩典,你叫我供認得財賣放雲天柱、柳鵬飛的經過,我不敢不認了,下差已經知道不易活了,我是一個干衙門口的,我何必多受皮肉之苦?求大人恩典我,現在我一切事情想不全,當堂供認恐怕前言不搭後語,大人容我緩緩氣,我把我所作所為,自己全寫出來,大人也毋須再費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很爽快的事。大人你念在下差在公門中這些年,不容易才當了這個班頭,你多恩典吧。他們四個人,大人不必再追問,他們各個身上有傷,我告訴大人他們是因公受傷,大人也不會信了。」 都統那榮哼了一聲道:「張德祿,本都統現在還有公事,沒工夫和你麻煩。你是老乾衙門口的,你可估量著,別叫我二次費事,你可是自己找苦吃。把他們押下去看管。」張德祿等被差人們牽下堂來。 這五個人當時的情形也夠可憐了,他們在鳳城府平時那種耀武揚威,如今來到盛京,弄成了罪犯,被軍兵監視著,從堂口走出去,一直地奔了西偏院。這裡跟著把雲燕姑帶上堂來,都統不過是問了姓名年歲,雲燕姑好容易盼到盛京,一路上出事情形,她認為自己反正是活不成了,此時她毫不畏懼,向堂上質問:「我一個不出閨門的少女,犯了什麼罪?把我從鳳城府押到盛京,我母親帶著病也押在鳳城府。大人,你做官也得憑天良,我們一個安善良民就該死了麼?」都統那榮冷笑一聲道:「我因為你是一個女流,已經恩典你,不向你身上追問,你反敢問我,你犯了什麼罪。該死的東西們,你爹爹雲天柱已經是大逆不道,可是他在中途又叫匪黨把他救走,你們已經犯了滅門之罪,連你也是死罪。不過你老老實實的,本都統可以把你另案辦理,你也許能逃得活命。」說到這,不叫雲燕姑再講話,向差人呵斥著把她帶下去。 燕姑雖則知道自己此番來到盛京不容易再逃得活命,何況自己又是有了婆家的人,無論對自己怎樣處置,是只有一條死路,雖說是安著必死之心,可以任什麼也不怕。不過這是自己的想法,趕到身臨其境,看到都統堂上這種威風勢力,她究竟不過在大孤山的林場所看到的不過是一般粗漢,這種弓上弦刀出鞘的陣勢,也是嚇得膽戰心驚。此時只有隨著提刀的差弁們走下堂來,現在算是把手銬子去掉,被押著從二堂的東邊走過來。 出了一道小門,往北走出不遠來,靠東面有一排房屋,竟把雲燕姑推進了靠北邊靠牆角的一間屋內。一名軍兵把裡面的格扇門帶過來,口中在招呼著:「老實地在這裡等著,絕不會難為你,有吃的,有喝的,等待著都統的恩典,你就會到了好處了。」燕姑被推進屋來,對於外邊軍兵說的話,也聽不清。這間屋中除了幾件桌椅之外,任什麼沒有,因為過堂的工夫很大,現在已經黑了,靠北牆的茶几上點著一盞油燈。燕姑只好坐在椅子上,自己在盤算自己眼前的事,應該是怎麼樣?爹爹和柳叔叔全在中途逃走,現在只剩了自己,按情形看來,他們不會不管,但是將來又算怎樣?得了,柳叔叔他分明是已經被逼迫得失身綠林,但是我們這一家人,難道逃出去也這樣做麼?何況母親病又很重,被押在鳳城府,生死不明,我們爺兩個就是全逃出去,爹爹那種固執的情形,恐怕他絕不肯干。自己思前想後,一家人弄成這樣,生不如死,但是自己就這麼冤冤枉枉地死了,可叫柳叔叔笑話了。我真是個懦弱無能的女流了,自己還是看著事情的變化再拿主意,暫且對燕姑這裡不提。 且說大班頭張德祿等五個人被軍兵們監視著,把他們押到二堂的西院。這都統衙門也是沒有牢獄,臨時拘押人犯,就是同他們偏院的這一排小房。張德祿等被帶到西院靠西夾道這邊,兩間一通連的房間內。這五個人腳下全蹚著鐐,張德祿一進屋,看到這兩間房十分齊整,屋子裡收拾得乾淨。進得屋來,後面軍兵全撤去,只留下兩個人,內中一個向張德祿道:「張頭,你受委屈了?」 張德祿一回頭,見這個說話的還是一個小武職官,張德祿哼了一聲道:「算不得什麼,這位老爺你貴姓?」這人道:「我叫王振標。在本衙門當一名小哨官,不過混碗飯吃。張頭,官司是官司,朋友是朋友,那邊有個床鋪,你受了刑我給你預備藥。張頭,你身體很結實,我們無論如何全是吃官家的飯,多少總有點照顧,反正你也明白二十大板不過挨了十幾下。我王振標不是送人情,因為你也是一條漢子,所以我很願意交你這個朋友。」說到這,更向捕快陶成等招呼道:「你們哥幾個隨便地坐,咱們這沒有卒獄那麼些規矩,隨便地歇息吧!」 跟著更有人送進壺茶來,大班頭張德祿唉了一聲,向這王振標道:「王老爺,你是外場朋友,我很感謝你。可是事情很難說,我怕口頭上得罪好人,我身上這點傷,情勢不重,算不了一件事。王老爺,我現在求你,我張德祿就是死了也是感激你,你無論如何把你們本衙門劉德茂、杜興兩位老爺給我請來,我有幾句話,向他們二位說一下。不過我想他們是升官發財的人,一定是不肯來,求王老爺你把話帶過去,我們的事彼此心裡明白,他若是不敢和我來見面,我張德祿可要對不起他了。告訴他不要緊,他們哥兩個想升官發財,我張德祿拿這條不值錢的命交了朋友也應該。他要是不來,連幾句話全不肯跟我說,就這麼不見面,拿姓張的填了餡,我可要對不起他了。他也知道張德祿是幹什麼的,你們哥兩個這種手段,全是姓張的使喚剩下的了,我臨死前也得把他們哥兩個請出來,大丈夫說話是一言一句,除非是都統聲勢力大,把姓張的推出去砍了,姓張的算認了命!不過我死了也不會忘了他們。王老爺,這些事你能幫忙,我張德祿感恩不盡。唉!現在叫我還能說什麼?這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能不能辦,我不勉強,謝你的關照。」張德祿說完這個話,也不等王振標再答話,自己走到牆那邊,斜著身軀,歪在椅子上。 這時,王振標把桌上的茶壺提起來斟了五碗來,端起一碗來送到張德祿身旁的茶几上,說道:「張頭!你先消消氣,喝這碗茶。事情好辦,全是朋友,從長計議,他們哥兩個不會不來看你們,要是那麼一點面子不懂,還怎麼在外面交朋友?」張德祿抬頭看著王振標道:「王老爺,請你不必說下去,你看這個是朋友是冤家,不是明擺著了麼?」張德祿說著話,把腿往起一抬,腳鐐嘩啦地響了一下,王振標微微一笑說道:「好吧,話我必給你傳到了。用什麼只管招呼一聲,咱們回頭見。」他跟著走出去,只有門外留下一個人,看這個情形,對付自己弟兄五個人,倒還不甚嚴厲,不過堂上的情形不好,罪名是夠活的,現在也只好是活一時算一時。這時,捕快陶成、孫秀等可忍不住了,一齊開口罵出:「劉德茂、杜興這兩個萬惡的東西,他竟敢口是心非,為了他兩個人把我們哥五個全毀在這,只要我們有逃出活命的那天,絕不跟他善罷甘休!」那個捕快費和更向大班頭張德祿道:「喂!張頭,姓柳的那一手咱不可以用麼?只要兩個小子一露面,我是頭一個下手。」大班頭張德祿哼了一聲道:「別莽撞了,我認為只要他們還肯露面,問他個口服心服,誰死誰活,倒不算一件事了。」剛說到這,門外咳嗽一聲,風門子一開,黑心劉德茂頭一個走進屋中。 捕快陶成、孫秀兩個人是坐在八仙桌兩旁,胡長勝、費和靠北牆這邊。此時他們腳底下的鐐嘩啦的一響,不約而同地全站起來。那個孫秀是伸手就抓茶壺,胡長勝他比誰全快,手底下已握著一隻茶碗,一抖手,照著黑心劉德茂的臉上砍去。大班頭張德祿忙地招呼:「不許動手!誰不聽話,我可一頭撞死。」 黑心劉德茂他早有提防,他一偏身子,嘩啦一下,這隻茶碗砍在門框上,碎瓷片紛飛。黑心劉德茂哈哈一笑道:「哥幾個沉住了氣,姓劉的絕沒跑,你們想動手,姓劉的要是一跑,一還手,我就算晚生下輩還不成麼?話講明白了好辦。」此時,水上漂杜興也走進門來。 大班頭張德祿是沉住了氣,他是絕沒安好心,也預備和這兩個小子有死有活。胡長勝是大愣點,劉德茂是一身功夫的人,這一茶碗,哪能夠就要了他的命?這種冤家對頭,要想動他,就下死手,反正不想活了,何必弄個畫虎不成,自己先吃眼前虧,臨死前,多受些皮肉之苦? 這時,張德祿反倒向劉德茂、杜興點點頭道:「哥兩個居然還來看看我們,姓張的承你天大的人情,裡邊坐,咱們可以細談談。」說到這,更扭著頭道:「你們幹什麼?有話坐下講。」這時,水上漂杜興推著風門,向門外的一名軍兵說道:「你注意地守著附近,留神著房上房下。」杜興跟著把風門關好。此時,陶成、孫秀等全坐下來,可是恨極了這兩個傢伙,全是怒目相視。劉德茂、杜興神色自若,一個坐在靠前窗前,劉德茂卻緊走到裡邊茶几旁,向張德祿道:「張頭,你坐下,我劉德茂可不是怕死,我話不說完,你可不許動手。任憑我的話有理沒理,只要我說完了,隨你的便。」 大班頭張德祿已經落了座,點點頭道:「我也想這麼辦。你請坐,二位老爺公事完了,我們弟兄五個現在落到這般地步,請劉老爺給我個交代。現在可以說是光棍不鬥勢,在都統衙門,沒有我們弟兄分辯說話的地步,現在鐐可全砸上了。劉老爺、杜老爺,你們於心何忍?就讓是脫逃的兩個犯人逃走時,我們有賣放的情形,只要劉老爺你說得出理來,給我們個證據,我們把腦袋掉了,要是再多一句怨言,再動你劉老爺、杜老爺一手,我們就不算人了。那種耍無賴的行為,我們哥幾個還不肯那麼下流。別的話沒有了,二位老爺請講。」 劉德茂、杜興彼此看了一下,微微一笑,劉德茂趕緊扭頭過來,正色說道:「張頭,你也是老公事了,何況你是一個府衙的大班頭,我們弟兄這種手段來對付你,我們這盛京地面還能待麼?不錯,現在你鬥不過我們的勢力,可是誰也有三個好的,兩個厚的,我們就這麼拿你們哥五個填了餡,我們將來活得下去麼?張頭,說話聲音放低些,不要嚷,事情到了現在,我們是同舟共濟,禍福相共,雲天柱、柳鵬飛中途被人劫走,你別聽我們哥兩個說大話,我們在都統這裡也不過混一份小差事,來到盛京,就用那一個姑娘去交案,沒有別的,我們哥兩個這兩副鐐也戴上了。」 張德祿道:「劉老爺,你很高明,你先脫了乾淨,把我們交了案,你再設法替我們維持,全頂了罪名,沒有人想法子了,是不是?可是這種手段我們也使過,頂到二位老爺維持不了時,不過是對不起而已,我們得財賣放,知法犯法,結交匪類,勾結脫逃,我們全挨了刀,二位老爺照樣地混好差事。現在劉老爺想擺上酒席替我們壓驚是不是?」陶成、孫秀等此時不約而同全哼了一聲。杜興坐在靠窗前,向劉德茂招呼道:「你看不出來麼?全安著拚命的心,別成心叫大家著急了,真弄出事來可冤枉。我知道,張頭是安心下死手。」劉德茂跟著向張德祿道:「咱們可是說好了,話沒說完,不許動手。我劉德茂不怕栽跟頭,我真怕你冷不防地給我一下子,張頭,我痛快地告訴你,你別攔我的話。」跟著向杜興招呼了聲:「你全預備好了麼?先把那兩個人叫進來,把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