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怪客 · 第五回 懲奸偵訊

鄭證因 《鳳城怪客》
許連城關於鳳城府這裡只來過一次,他們到的時候天色已晚,因為雲天柱的事情很重大,不敢明著探問。直到黃昏之後,許連城叫他姐弟二人在店中等候,不必跟隨,趕到來到了雲天柱宅子附近,許連城就知道糟了,門上貼著封條,可是大門並沒釘,並且還看見有一個官差模樣的站在門口向街上閒張望著。許連城就知道來晚了,他這裡已有官人把守,是否被捕,也不敢向附近的人家去探問,遂趕緊找到西關的小店中,跟侯天化父子見了面,告訴雲宅已經出事。侯天化遂叫許連城先行離店,在僻靜的地方等一等,侯天化、侯玉沉了一刻,從小店中出來,會合一處,一同地穿街越巷,來到雲天柱的宅子附近。 這個許連城他是練硬功夫的,對於輕身術沒有什麼功夫。侯天化叫許連城在小巷中等候,這爺兩個已經踩了出入的道路,從宅子後面翻上牆頭,把上面的鐵叉子給拔下三支,亮開式,這爺兩個相繼翻進牆內,一到了裡面,鐵扇子侯天化十分失望,到處是一片黑沉。侯玉頭一個到了他內宅的院內,往各屋中門上一看,立刻跟爹爹湊在一處,低聲說道:「我們怎麼緊趕到這裡已然晚了,但是人若是已經解去,我們在路上怎麼沒遇到?這宅子內各處的已全上了鎖,分明是全家被捕。」侯天化也看明白確實是這樣。到了前面,這裡門房中有兩名公差,看著這個宅子,並且預備著繼續捕拿和雲天柱有關的人。因為雲天柱現在不只是一案了,更弄成結交江湖大盜的重大嫌疑。侯天化在前面轉了一周,這兩個公差口中也聽不到什麼,趕緊地退回來,向侯玉打招呼:「我們趕緊離開這裡,趕到鳳城府府衙,也就可以得到真實的情況了。」 鐵扇子侯天化頭一個往後面這段院落翻過來,一直地夠奔後牆,因為必須從方才拔下鐵叉子的地方出去。老武師侯天化剛要往牆頭上縱身時,突然一條黑影在牆頭一晃,侯天化趕緊往下一俯身,這條黑影已經飄身而下。侯天化見這人身手矯捷,動作輕靈,是個久走江湖的人物,黑沉沉的暗影中,辨不清面貌。那個侯玉他早已把身形隱在正房的後檐下,這個人來得很急促,一連緊縱身,翻上了正房的後坡,他竟自沒發現侯天化父子的蹤跡。侯天化和侯玉從房門旁分頭轉過來,也撲向正房前轉角那裡察看來人。這個人在檐頭略一張望之下,一飄身,竟落到院中,他到了正房前,一伸手,摸到門上的鎖,竟自一跺腳道:「好狼崽子們,我看你逃得出手去麼?」 此時,那個侯玉他究竟是年歲小,他認為來人這種自言自語,分明有不利於雲天柱的情形。他竟自沒向爹爹打招呼,伸手抓了一塊飛蝗石,口中低聲呵斥:「看打!」一振腕子,飛蝗石打出去。這個人一矮身,飛蝗石打空,叭地一下,打在廂房的門上。這個人一斜身,一個虎撲式,竟向侯玉隱身牆角這裡猛撲過來。侯玉此時可是赤手空拳,他往前一聳身,竟自迎上來,這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來人趕到辨出侯玉是一個小孩子,竟自呀的一聲道:「你是什麼人?」這個人竟沒肯發招。可是侯玉反倒先行下手,一個「黑虎掏心」式,一拳猛向這人搗來,他更看出這人是個有年歲的人,口中呵斥著:「老賊,小爺爺收拾你!」侯玉手底下真是疾風暴雨,猛力進攻。這個老者見這個小孩子不容說話,並且施展出來的手法還是武林正宗的內家功夫,這個人也只得和他拆招換式。侯玉身形巧快,圍著這個老者亂轉,這種拳腳施展出來,變化靈活巧快。這個老者一看,這個小孩子手底下功夫不弱,自己看輕了他,非吃虧不可,連接了三四招,突然把招數一變,口中在呵斥著:「你這小東西,是哪裡趕來的,這麼無情無理?不說實話,老子可要你的命。」話聲中,這個老頭子竟施展開「岳家殺手」,掌勢這一變,可見出功夫來,手底下是勁疾有力。 鐵扇子侯天化對於這來人,驟然間辨不清路道,也不知他入雲宅是何居心,並且他口中說的話也有些可疑。見這老者所施展出來的功夫,手底下十分厲害,掌上帶出風聲來,侯天化可恐怕侯玉有失閃了,只要被他打上,就得帶傷,遂往前一縱身,雖則離著前面門房很遠,可也不敢高聲,掌中已經握著這柄鐵扇子,身形往前一落,低聲呵斥:「玉兒,閃開!朋友,接招。」這柄鐵扇子照著這老者的面門上一點,侯玉一聳身,已然躥開,侯天化往前一遞招,掌中這柄鐵扇子就是一連三招四式,唰唰的鐵扇子帶著風聲,崩、砸、點、打,口中還在喝問:「你是什麼人?不趕快說明,我可要你的命了。」這時,手底下動手快,一連就是六七招。這個人突然一個斜身穿掌,嗖地躥出丈余遠,口中也在低聲呵斥道:「朋友,住手,看你好像鐵扇子侯天化的手法,我猜得可是麼?」 侯天化趕緊一收式,閉住門戶提防暗算,也在答道:「朋友究竟是何人?請你趕緊報出『萬兒』來,免生誤會。」這一老者道:「我猜得一定不差,朋友,你夜入雲宅,是何居心?他這一家人全到哪裡去了?」鐵扇子侯天化仍然是嚴加防備著說道:「你究竟什麼人,跟姓雲的有什麼關係?」這個老者道:「倘若我辨認得不錯,我無須懼怕你了,諒你不會對姓雲的懷著惡意而來。可恨我一步來遲,姓雲的已然遭事了吧!」 鐵扇子侯天化因為此人已認出自己,遂也緩和著聲音道:「不錯,我正是侯天化,尊駕和姓雲的也是朋友麼?何不把姓名相告,以便推誠相見,你可知前面尚有官人看守這片雲宅麼?」這老者道:「朋友,你放心,我跟姓雲的倒沒有多少牽連,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姓張名凱,寄身江湖的一個無名小卒而已。」鐵扇子侯天化趕忙向侯玉招呼道:「玉兒,還不過來,向老前輩謝罪,你太冒昧了。」侯天化也趕忙地抱拳拱手道:「原來是隱跡風塵的老前輩,太對不起了。」侯玉此時也湊到近前,向這個鐵麒麟張凱行著禮道:「老前輩,你不怪罪我冒昧動手麼?」 鐵麒麟張凱道:「彼此出於誤會,無須介意,此處十分清靜,前面那兩個廢物東西,不足介意。朋友,請把你們來意相告,姓雲的是否已落在鳳城府府衙內?」鐵扇子侯天化對於這個隱跡風塵的俠盜張凱,是個聞名未見面的風塵中豪俠一流,所以對於他面前絕不隱瞞,說自己和許連城爺三個來到鳳城府安心搭救雲天柱全家,想不到也是來得晚了,看這情形已然被捕。鐵麒麟張凱很著急地道:「我也是因為很纏手的事耽擱住,可是尚有一個有力量的朋友暗中保護他,此人已經預備動手,把姓雲的救出來,不過下手可不是在此地,他人單勢孤,倘若再有個失閃,那可就全毀了。既然你們也不知道真情實況,朋友,我們何妨到府衙走一遭?查個水落石出。」鐵扇子侯天化道:「有老前輩你伸手幫忙,這是姓雲的不應當遭這種大難了。我那盟兄,尚在後面小巷中等候,等我向他打過招呼,咱們一同到府衙,細查真相。」鐵麒麟張凱遂點頭答應著,一同翻出雲宅。 鐵扇子侯天化首先翻下房去,向許連城打招呼,告訴許連城:「現在雲宅已經是一片空房,並且遇到一個江湖中成名多年的人物,他也是來伸手幫忙,我們得到這麼一個好幫手,救雲天柱諒可不致有多大阻難了。盟兄的高來高去功夫太差,你還是回店中等候,到黎明時我還必然得到一切信息,到店中相訪。」許連城知道他們入府衙是一件很危險事,自己對雲天柱的事雖是十分擔心,可是也不便跟隨,自己遂先行回店。張凱、侯天化、侯玉這三個人撲奔府衙,哪知道到了府衙時,很費了一番手腳,才知道事情出於意外的,連柳鵬飛也落在官家之手,他們到得全晚了,已經在當天早晨起解赴盛京,事情弄得十分嚴重。張凱和侯天化父子到府衙時,並不甚晚,還不到三更,暗中竊聽各處的講話,更在大獄中聽到那個牢頭崔四被柳鵬飛當堂打成重傷,這些事使鐵麒麟張凱全莫名其妙了。 柳鵬飛他在江湖道中也是一個有經驗的人,自己和他雖則相見的時間很短,知道這個人也是從苦難中磨鍊出來的,對於應付事,很知道慎重,鳳城府他也是一個生疏的地方,怎的竟會這麼容易就落在官家手內?鐵麒麟張凱和侯玉分頭散開,各處探聽他們出事的情況。張凱正往大獄這邊轉過來,已經知道柳鵬飛過了一個熱堂,被這個贓官懲治得夠厲害的,是帶著棒傷起解,事情是很可怪,但是得不到究竟的真實情況。鐵麒麟張凱是十分動怒,自己雖則也曾栽在關里,但是自己的對頭是一班極厲害的綠林中人物,跟府衙門這班人不能一概而論,這個柳鵬飛究竟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栽在鳳城府,張凱是無法探聽這其中的情形了,帶著滿懷憤怒,一片猜疑,從大獄那邊翻過來跟侯天化會在一處。 可是侯天化卻是從知府的內宅轉了一遭,跟張凱聚在一處,附耳低聲告訴張凱道:「我這些年來,雖則在關東道上也管過不少閒事,但是我始終守著師門規戒,不敢妄殺一人。這個知府的行為實在可恨,可是我依然不肯下手對付他,只好給他個警誡而已。現在我把他的印信全取出來,給他擺在大堂上,叫他也知道仗著權勢,來做這種傷天害理、陷害良善的事,終會有人對付他。我們現在不必遲疑,人已經解走,我們所來的道路,論理是應該正和他們遇上,大約是因為貪趕路程,有幾處抄著小道走,以致和他們錯開。張老師,咱們趕緊走吧,並且現在探聽到的情形,事情還很有些扎手的地方,起解護差事的,全是有本領的人,我們趕緊綴下去,先查明了護解差事的,究竟有多少人,以便下手對付。」 這時,侯玉忽然從東邊的一片屋頂翻過來,到了近前,向侯天化、張凱一打招呼。這兩人見侯玉的情形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他是一聲不響,一連翻過兩處高大的房子,這才附耳低聲向侯天化道:「爹爹,你要幫我個忙,我力氣小,我竟自發現一個萬惡的傢伙,這個人得把他帶出去。雲二爺和張老師所說的那個姓柳的,全是被雲宅所用的一個家人所賣,這個人萬惡極了,他名字叫賈德。我在東邊跨院中聽到這萬惡東西正和衙門中一位師爺在爭吵著,是當初派他到雲宅去時,曾許下他很大的賞賜,現在這個師爺頗有反悔之意,兩個人此時還在口角著。我們把這個傢伙弄出去,一切事,就可以明白了。」侯天化點點頭,侯玉更照樣地告訴了鐵麒麟張凱。 張凱拍著侯玉的肩頭,低聲說道:「好小子,你居然是這麼個好幫手,指給我在哪裡,這件事交給我了。」更向侯天化道:「侯老師,你給我們爺倆巡風。」侯玉點頭答應,頭裡引路,往南一連翻過兩處屋頂,已經到了偏著東邊一片小小的院落,在屋頂上已經聽到下面屋中有人在爭吵著。侯玉向下面這兩間北房一指,張凱會意,立刻輕輕一縱,翻下房坡,侯玉是跟蹤而下。這爺兩個真是身手輕靈,已經相繼貼近了房檐下,風門子正好錯著縫,張凱湊近門邊,從門縫往裡張望。只見這屋中只是兩人,一個黃焦焦面孔,年約五旬左右的師爺,唇上留著短須,一臉的奸猾之氣,在桌案前站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四旬左右的漢子。這兩人似乎爭吵得極厲害,並且他們說話是毫無顧忌,這時,那個師爺拍著桌子道:「賈德,你可放明白些,你雖然在這場事盡了這些力,費了你什麼?平時你就是兩份工錢,兩份月錢。案情未定之下,你就想把姓雲的家產分一半,你別糊塗著,你惹得府台翻了臉,收拾你還不容易麼?老老實實地在府衙門裡當份差事,比什麼不強?你這麼貪心不足,你可是自找晦氣了。」 這個叫賈德的,也帶著怒說道:「胡師爺!你這叫怎麼講?我小子昧著良心來辦這種事,我不為的養家肥己,我能夠做這種缺德事麼?我不想在衙門裡再混差事。師爺,你怎麼說的怎麼辦,該著給我的,如數給了我。連鳳城府我全不待了,我回家忍了,我預備整天地燒香念佛贖罪。」那個師爺猛然把桌子一拍道:「混賬的東西!你敢當面罵我,滾出去!有什麼事明天我帶著你見了府台大人,你可也別改口,照樣這麼說。」賈德似乎也急了,他也瞪著眼道:「師爺,幹什麼拍桌子威嚇人,難道還會把我也掐監入獄不成?」那個師爺站了起來,呵斥道:「賈德,你聽不聽吩咐,我可要對你不起。」這個賈德被他這麼呵斥著,也是帶著十分憤怒,一賭氣子,轉身往外走著,口中說著道:「走就走,我也豁出去了,把姓雲的害完,翻臉不認賬。惹急了姓賈的,把這件事全抖摟一下,叫鳳城府的人評評理。」那個師爺也在連連喝罵著。 這個賈德氣憤憤走出屋來,把風門子一摔,鐵麒麟張凱此時身形猛往旁一撤,容得這個賈德往台階下一邁步,突然往前一橫身,一掌把他脖項下抓住。這個賈德嗷的一聲,已經閉住了氣。鐵麒麟張凱往他臂下一橫身,竟把他扛在肩頭,很快地已經轉出這道小院,順著這條夾道,一直往北轉過來。屋中的那位師爺,聽到外面的聲音不對,他口中在問著:「賈德,你怎麼了?」他跟著把風門推開往外察看,風門子一開,突然覺得眼前一片黑影,向他身上撲來,他喲的一聲怪叫,這一下子,把他身軀整個地倒撞回來,仰身摔倒屋內,已經嚇得死了過去,這是侯玉給他吃了這麼個大苦子。 屋面上的侯天化,見鐵麒麟張凱扛著這個賈德直奔後面,侯玉跟著也退出來。鐵麒麟張凱早打好了主意,這府衙的後面,偏著東北角有一片極空曠的地方,離著知府的住宅也遠,府衙的大獄更在西面。把這個賈德扛到後面的大牆下,往地上一放,侯天化、侯玉爺兩個全到了。侯天化低聲說道:「張老師,不把他弄出去成麼?」張凱道:「用不著費那麼大勁,在這裡過個熱堂是很妙的地方。」 此時,這個賈德已經緩過氣來,他剛要發聲喊嚷,鐵麒麟張凱已經把他頭髮抓住,低聲呵斥道:「賈德!你是想活想死?只要你敢出聲喊嚷,就是你死期到了。趁早把你所作所為,真情實話在老子面前說個明白。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你敢說半句虛言,我要你的命。」說話間,張凱把他的頭髮一松,扭頭招呼道:「小伙子,幫個忙呀!」侯玉趕緊過來把賈德的頭髮抓緊,鐵麒麟張凱雙掌往賈德的兩肩頭上一搭,在肩井穴上用力一摸弄,跟著抓住他雙臂的三里穴,往起一托,往下一扯。這個賈德他剛一哎呀,已被鐵麒麟張凱把他嘴堵住,這個賈德雙臂的骨環已被卸下來,疼得他渾身顫抖。張凱這時卻低聲呵斥道:「萬惡的東西,不要動,死不了,你趕緊地說真情實話,我把你骨環給合上,你照樣活下去。你只要敢虛言搪塞,和老子們暗中調查的情形不符,就是你死不了,也叫你做一輩子廢人。」張凱跟著把手鬆開。 這個賈行頭上冒著汗,他可真不敢喊了,低聲哎呀著道:「好漢爺們,饒了我,我說,我什麼全說。我小子虧心,我瞞心昧己地做缺德事,想不到我白害了人,落得兩手空空。」 侯天化一旁呵斥道:「少說廢話,不快講,把你兩條腿也卸了,叫你死不了活受罪。」賈德忙地道:「我說,我說。姓雲的不知道為什麼和現在盛京都統結了仇,從三年前,他們就安心收拾他,在這鳳城府地面,把我薦舉到他家中,一切事也不能詳細說了,反正是安心叫姓雲的傾家敗產。我小子也是被他們花言巧語地妄想發這種缺德財,直到最後,有一個姓柳的夜間越牆入雲宅,和雲天柱相見,也是我報告給府衙官差,這才把他們一同拘捕到案。我賈德不這麼做,他們也不饒我。」這個賈德此時因為疼得厲害,他恨不得把所有事全從肚腹里倒出來,把柳鵬飛、雲天柱被捕後的情形和起解護差所有的人,一字不差地全說出來。 此時,鐵麒麟張凱恨聲說道:「賈德,你這麼昧起天良做這種萬惡的事,本該把你置之死地,但是老子們已經不願意再殺人了,便宜你這條狗命活下去,早晚你也就知道你所得的報應了。」張凱跟著把這賈德的嘴用布塞緊,把他骨環合攏,向侯玉招呼聲:「把這東西捆起來,只把他兩腿捆上就成了。」侯玉道:「兩隻手不給他捆上我們萬一走不脫,在府城不是是非麼?」鐵麒麟張凱道:「若那麼便宜他,世上人更可盡情作惡了。骨環雖合,筋骨已傷,叫他多疼些時,也好知道這是給他的報應,他至少要得半年後才能養好。」侯玉跟著把賈德的雙腿捆住,把他放在牆根那裡,身上更給他蓋了些亂草,這個賈德就算不死也去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