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孩子 · 第6章 對兒童的訓練
教育者的第一個責任是激活生命,並讓它自由發展。然而,為了實現這樣一個美妙的使命,在建議適當時間和干預範圍上,需要有一種藝術性。如此便可防止教師阻礙或誤導一個正待開發的,心靈,一個靠自我努力的美德而生存的心靈。
教師如何教育兒童:與舊式教育的對比
當某個兒童準備開始感覺訓練時,要對其進行個別教育。教師若認為某個孩子已經能夠準備接受感覺訓練,就會小心翼翼地接近他。老師會坐在孩子身邊,拿著一個可能會吸引他的教具。
在此,教師顯示出自己的準備範圍。她應該已經接受過訓練,能夠進行該實驗了。她希望看到,孩子發自內心地想使用面前這個教具。
該訓練的第一課是喚醒兒童的注意。如果此教具正好與兒童的內在需求不謀而合,並且能讓他從中得到滿足,那麼它就會激勵孩子延長活動時間。在領會使用方法之後,他會一再反覆地使用這個教具。
語言教育並非總是一種必要方式。通常,教師只給兒童演示如何使用這個物品,如此而已。但是,當教師在展示如何使教具幫助兒童成長發育而不得不開口講話時,指導語言一定要簡練,恰如其分地使用最少語言就是最好的指導。
語言越少,這個教育過程就越完美。在考慮挑選使用語言備課時,應該格外小心。
這個課程的另外一個特點是簡單性。訓練中不應包括任何需要思考、推理、分析、判斷等非絕對真理之外的事物。因為該課程的首要特點是儘量避免使用空洞的語言,那麼第二個特點當然就位居其次了。可使用的寥寥數語也應該儘可能地簡單,只表達出實際狀況即可,無須多言。
該課程的第三個特點是客觀性。這意味著教師完全忘卻了自我,使兒童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教具上。通常,這個簡短課程應該包括講解教具以及如何讓兒童充分利用它們。
教師還要關注兒童是否對此物品感興趣,他們如何表現自己的興趣,這個興趣持續了多長時間等,她還要格外小心,不能強迫孩子對面前的教具產生興趣。如果該課程已經準備得儘量簡短,但仍不被兒童理解,那麼教師就應該認真關注兩件事。首先,她不應該再堅持這個課程。其次,她應該避免讓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錯誤或者沒能理解,因為這可能會阻止他繼續進行的衝動,而這種衝動正是不斷進步的全部基礎。
我們先來想想,例如,一個教師想給兒童展示兩種顏色(紅色和藍色)之間的差別。為了吸引孩子對教具的注意,她會說:「瞧,來看看它!」如果她想教孩子認識是什麼顏色,就會指著紅色的教具說:「這是紅色。」在說「紅色」時,老師要提高音量慢慢地說。然後,她再指著另一個顏色的教具,說:「這是藍色。」為了了解孩子是否理解自己所說的話,她應該接著說:「把紅色的給我,把藍色的給我。」假如孩子搞錯了,教師不要再重複這個課程,也不要繼續進行下面的課程,她應該笑著將這些彩色教具放到一邊。
一般說來,普通教師都會對這種簡單性感到驚訝。他們通常會說:「任何人都能做到。」但是,我們面對的情況正像哥倫布豎雞蛋的故事一樣(在其他人的嘗試都失敗後,哥倫布將雞蛋的底部打破,它就穩穩地站立起來了)。事實上,孩子們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在實踐中,評估一個人的行為十分困難,而且在那些已經受過舊式方法訓練的教師中,尤其如此。他們會用囉唆無用的語言和錯誤信息以勢不可擋的架勢壓倒孩子們。
例如,我們要進行上面提到的案例,一個普通教師想教兒童認識顏色,她可能認為這個簡單任務非常重要,而且還強迫所有孩子與自己同步,但是並非所有的兒童都想這樣做。她可能會這樣開始該課程:「小朋友們,你們能猜到我手裡有什麼嗎?」她十分清楚,孩子們根本猜不到,因此,她是在用謊話吸引兒童的注意。然後,她可能會說:「小朋友們,你們抬頭看過藍天嗎?有沒有看過?你們在夜晚看過群星閃耀的天空嗎?沒有?看看我的圍裙。你們知道它是什麼顏色的嗎?在你們看來,它和天空的顏色是否一樣呢?好吧,現在,我們來看看這裡有的顏色。這個顏色和天空、和我的圍裙一樣,它是藍色的,再看看你們自己,還有其他東西也是藍色的嗎?你們知道櫻桃是什麼顏色的嗎?那些燃燒的木炭呢?」諸如此類的提問多如牛毛。
兒童的大腦在被這些提問弄混之後,又被大量的概念淹沒了——天空、圍裙、櫻桃等。在不知所措中,他們發現很難區分這些名目,以及這個課程的目的——分清楚紅、藍兩種顏色。進一步說,兒童的思維根本不能做出選擇,尤其是因為他們跟不上成年人這麼長的一段話。
我記得曾經出席過一堂數學課,當時,老師正在教孩子們認識2、3、5。為此,她使用了一個棋盤,這樣的結構可以讓她把小球放入相應的孔里。例如,兩個球可被放入棋盤上面的孔里,接下來放3個球,最下面是5個球。我不確定這堂課是如何進行的,但是我知道,老師在上面兩個小球的旁邊放了一個有舞蹈動作的紙娃娃。這個紙娃娃穿著一條藍色的裙子,當時班裡的某個孩子不時叫著她的名字:「那是瑪瑞迪娜。」接著,老師在下面3個小球旁邊放了另外一個小人,穿著不同的衣服,被孩子們稱為「吉吉諾」。雖然我不能完全記住老師演示的全過程,但她的確對這些小紙人嘮叨了很長時間,而且還把她們拿來拿去的。如果我只記住了那些小紙人,而不是加法過程,那麼孩子們又能記住些什麼呢?如果他們通過這種方式沒能學會2、3、5,至少也應該讓他們付出點智力勞動。可老師卻絮絮叨叨地講了半天小紙人。
在另外一次課上,一個老師想給學生演示噪音和音樂之間的差別。她的開場白是給學生們講了一個較長的故事。突然,她的一個同事在門外發出了較大的敲門聲。該老師馬上停下來,大聲說:「那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他們做了什麼?小朋友們,那是什麼?我的思路被打斷了,沒辦法繼續講故事了,我什麼也記不起來了,必須得放棄了。你們知道發生什麼了嗎?你們聽到了嗎?你們能理解嗎?那是噪音!是噪音!我得趕緊把這個寶寶放到搖籃里。」(她拿起一把用小毯子包著的曼陀鈴——一種琵琶樂器)「親愛的小朋友,我很想和你們一起演奏。你們看到它了嗎?你們看到我懷裡抱的這個小寶寶了嗎?」其中一個孩子立刻喊出來:「那不是一個小孩子!」其他人也加入進來:「那是一把曼陀鈴。」可老師卻回答說:「不,不,它就是一個小寶寶,一個真正的小寶寶。你們想讓我證明一下嗎?喔,安靜!在我看來,他在流淚,在哭呢。難道他是在叫『爸爸』和『媽媽』?」她觸動了蓋在毯子下面的琴弦。「你們聽到了嗎?你們聽到他在做什麼嗎?他在哭還是在流淚?」有些孩子仍然在說:「這就是曼陀鈴。你在拉它的線。」老師又回答:「保持安靜。仔細聽好,我在做什麼。」她揭開外面的毯子,露出了曼陀鈴,並且輕輕地撥弄了一下琴弦:「這就是音樂聲!」
讓兒童在這樣的課程中最終理解老師的意圖,理解老師如何展示噪音和音樂之間的差別,根本是無望之舉。孩子們可能會認為老師想開個玩笑,或者認為她很傻,竟然因為一點點噪音就切斷了自己的思路,而且還混淆了曼陀鈴和小寶寶。老師這個人當然給孩子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不是她教授的這堂課。
我們很難找到一個能夠按照普通方法簡單上課的老師。記得有一次,我向老師們詳細解釋了很多問題之後,就要求其中一個老師用插件教具講授正方形和三角形之間的差別,下面詳細介紹一下該過程。她取出一個木製正方形和三角形,插入到相應的地方,讓兒童沿著這些插件和所留空間的邊緣滑動,說:「這是正方形,這是三角形。」她讓孩子們用手指去觸摸插件的每個邊,然後說:「這是一條邊,這是另一條邊,還有一條,這裡還有一條。總共有四條邊。現在,用你們的手指數一數,到底有多少條邊。這裡還有幾個角,再數一數有幾個角。用你們的小手去摸一摸,壓一壓。一共有四個。仔細看好了。這就是一個正方形!」我糾正了這位老師的錯誤,指出她並非在教孩子如何認識形狀,而是在傳授一些有關大小、角和數量的概念,與她之前學到的知識完全不同。但是,她卻辯解說:「都一樣呀。」然而,這兩者完全不同,她給出的不過是對物體進行的幾何與數學分析。其實,不用數四條邊,甚至都不用學習邊和角的數量,就可以掌握正方形的概念。這是一個抽象概念,並不真實存在,一塊有明確形狀的木頭才是真實存在的物體。老師的解釋不僅混淆了兒童的智力,還跨越了抽象與具體之間的鴻溝,跳過了教具的形狀與數學運算之間的深淵。
我對那個教師說,假如有一個建築師欲展示外形美觀迷人的圓頂屋。他可能會給你兩張圖片,他會向你展示周圍環境的優美,內部結構的和諧。為了讓你欣賞相關結構,對整個布局有所了解,他或許會邀請你爬上去,在圓頂屋裡來回走走。另外一種情況,他會製造一組窗戶,飛檐或寬或窄,最後畫出一幅結構素描圖,用以說明其穩定性,並以此教授在結構計算中使用的代數公式。第一個例子中,您會考慮圓頂屋的形狀;第二個例子中,除了知道是個圓頂屋之外,什麼也沒能理解,你遇到的建築師,可能認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工程師,而不是一位旅途中的女士。我們不會簡單地讓孩子摸一摸教具的各邊,然後對他說:「這就是正方形。」我們的教育方法正好與此相反,我們會逐漸為他解釋教具的幾何形狀。我們認為現在教兒童學習有關平面幾何為時過早,因為我們將平面幾何與數學概念結合在一起了。但是,對一個幼童來說,還不能鑑別這些簡單形式。實際上,我們無須費力就能看到正方形的窗戶、正方形的桌子。兒童的眼睛對和自身有關的各種不同形式都很敏感。將兒童的注意力引向具有特殊形狀的教具,就必須使那個目標鶴立雞群,這樣才能使他印象深刻。這有點類似於,我們正站在一個湖邊,漫不經心地看著湖濱的沙灘,這時突然來了一個藝術家,說:「那塊懸崖附近的沙灘勾勒出多麼美麗的曲線呀!」隨之,至今一直讓人感覺枯燥的場景在我們心中也重新點燃了生命,就像陰霾中突然出現的一束陽光一樣,我們體驗到了一種純粹的喜悅、讚賞之情,之前那種不完美的感覺蕩然無存。
這就是我們的使命:發出一束光,並傳遞下去。
第一堂課的效果,可與一個孤獨的旅行者在徒步旅行中的見聞相媲美,帶著快樂平靜的心情,漫步在綠蔭遮蔽的叢林中,心思在寂靜的冥想中自由翱翔。突然,他被不遠處教堂里發出的鈴聲吸引了。接著,他感覺到內心已有的平和感更加強烈了,但自己卻沒意識到這一點。
教育者的第一個責任是激活生命,並讓它自由發展。然而,為了實現這樣一個美妙的使命,在建議適當時間和干預範圍上,需要有一種藝術性。如此便可防止教師阻礙或誤導一個正待開發的心靈,一個靠自我努力的美德而生存的心靈。
這種藝術性必須要和科學方法同行,因為我們的簡單課程與實驗心理學中的實驗有極大的相似性。
老師一旦依次觸動了每個學生的內心,仿佛用一根魔棒喚醒並激活了他們的靈魂,那就占據了兒童的心靈,而且老師在舉手投足間都足以讓學生明白自己的意思,因為學生都已明白老師存在的意義,也都會言聽計從。
總有那麼一天,連老師自己也會驚訝地發現,所有學生都會像溫順的小綿羊一樣遵從自己,不僅能及時回應老師的所有建議,而且還能耐心地等待老師發布指令。他們將老師當作一個賦予自己生命的人,本能地想從老師那裡得到越來越多的收穫。
似乎就像有魔法一樣,我們通過實驗了解到,集體紀律是讓「兒童之家」的參觀者們最感到驚奇的原因。
五、六十個兩歲半至六歲大的孩子行動統一且全都默不作聲,那種寂靜就像走進了荒無人煙的沙漠一樣。而且,當老師用低沉的聲音發出溫和的命令時,如「起立,用腳尖來回走走,然後再安靜地回到座位上」,他們全部都站起來,儘量用最小聲音完成老師的指令,仿佛一個人一樣。老師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每個盼著看到老師發出的光彩和內在喜悅的學生,一直都關注著並順從地執行著老師的指令,就像一個有所追求的探險家。
在此,我們又想起了哥倫布豎雞蛋的故事。如果一個樂隊指揮想讓集體演奏高度和諧,就必須逐一訓練好每個樂手。在能夠正確遵從指揮家那根不出聲音的指揮棒指引之前,每個樂手必須要讓自己的專業技能更加熟練。可一般學校中的情況正與此相反,讓一個教師掌管聲音特徵最多樣化的樂手們,而且還要讓這個教師用同樣單調甚至有點刺耳的旋律湊成一段樂曲。
社會中也會發生同樣的現象:能夠高度遵守紀律的人通常都是優秀之人,其行為更不會有野蠻、獨裁、陰沉的特點。
至於對兒童心理發展的關心,更多的是偏見,而非智慧。迄今為止,我們想要的只是用權利主宰兒童的外在行為,並沒有像引導成人那樣,盡力通過內在指引來征服他們。正是這個原因,我們在沒能了解兒童的情況下,就失去了與之親近的機會。
但是,如果我們將誘惑兒童順從自己的騙局,以及為了使之遵守紀律而採取的侵犯方式擱置一邊,就能看到兒童展現出來的另外一面了。他們的溫順那麼甜蜜明顯,對知識的鐘愛又使他們能夠克服種種障礙,而我們卻愚蠢地認為這些障礙會打消其努力的念頭。
如何啟發兒童使用感覺教具進行練習(相反、相同和分級)
開始時,老師應該使用形成鮮明對比的刺激物,這樣就能讓兒童隨後轉到注意大量差別細微的類似物體上。例如,在識別觸覺差異時,應當以從個平面開始讓兒童認識,一個是十分光滑的平面,一個是十分粗糙的平面。在處理不同物體重量的實驗中,先把所有木片教具中最輕的一個給孩子,然後,給他最重的一個。聲音的練習也同樣,首先應把兩個極端展現出來。在識別顏色時,應該先把最明亮的色彩以及與之對比最鮮明的色彩提供給兒童,如紅色和黃色。在識別形狀時,應該先讓兒童認識圓形和三角形。
為了讓兒童更徹底地了解物體間的差異性,最好在完全相反的物體中也摻雜一些完全相同的物品。例如,可以將兩組教具混合在一起——兩個同樣高的聲音和兩個同樣微弱的聲音,兩個同是黃色的教具和兩個同是紅色的教具。在特徵相反的教具中尋找相同教具,通過不斷提示其特徵而使兩者之間的區別更加顯著。
最後一個練習是給教具分等級,將一組隨便混合在一起的相似教具,按照順序逐級分列。例如,一組相同顏色、從明亮逐漸過渡到陰暗,還有一組長方形,其中一組對邊相等,而另一組對邊則逐次縮小。這樣的教具必須要按照其等級順序,一個挨一個地放在恰當位置。
如何進行觸覺練習
儘管人體表面遍布著觸覺感官,但可用於訓練兒童的練習僅限於手指,尤其是右手的手指。
出於實用性考慮,我們才設定了這個限制,但它同時也具有實用的教育功能,讓兒童為日常生活做好準備,因為人們觸摸東西時經常使用右手。
在我們的教育體制中,這個練習非常實用,因為兒童經常用手執行各種練習,都在間接地為寫字做準備。
因此,我讓兒童自己用肥皂在盆中洗手,然後再讓他們在鄰近一個裝有溫水的盆中清洗乾淨。隨後,我還讓他們自己擦乾小手,並相互摩擦,這才完成了整個準備工作。下面,我才開始教他們學習如何觸摸,即學習應該觸摸物體表面的方法。我們必須要拿起兒童的小手指,輕輕拉著它移動到物體表面。另一個技巧就是,在觸摸物品時一定要教孩子閉上眼睛,為了表示鼓勵,可通過語言告訴他會有更好的感覺,而且能夠在不用眼睛看的情況下區分物體表面的變化。兒童的學習速度非常快,而且還直接顯示出他們對此過程的享受。事實也的確如此,在教完這些練習之後,每當我們進入「兒童之家」時,孩子們都會跑過來,閉上眼睛,觸摸我們那奇妙的手指,似乎要找出哪裡的皮膚最光滑,要不然,他們就會過來摸我們的衣服,尤其是絲製或天鵝絨飾物。孩子們是在練習觸覺。他們似乎對觸摸如緞子之類的光滑表面永不嫌煩,區分砂紙和緞子對他們來說,似乎太容易了。
適用於初次練習的教具包括以下幾種:
1.一塊厚木板,分成兩個相等的長方形,其中一個蓋有表面光滑的紙,另外一個表面上覆蓋著粗糙的紙。
2.一塊與上述形狀相同的木板,但是表面覆蓋著可轉換的光面紙和粗糙紙。
3.一塊與上述形狀相同的木板,但表面覆蓋著粗糙程度不同的金剛砂和砂紙。
4.一塊木板,上面覆蓋著同樣大小且不同光滑度的兩張紙,一張是羊皮紙,另一張是極度光滑的光面紙。
這些木板可以讓兒童在固定位置上觸摸各種不同物品,其設計目的就是為了讓兒童用小手輕輕地觸摸,同時還教他們如何識別系統性差異。
閉上眼睛後,兒童可以依次觸摸木板上的各個區域,並且開始通過移動手臂衡量物體的差別。
在諸多感覺練習中,感覺刺激是一種可導致移動決定的方式。
之後,我又準備了一些可移動的教具,分別採集於不同小組,每個都對應著特殊的練習。
如下幾種即是:
1.不同光滑程度的卡片。
2.不同粗糙程度的砂紙。
3.各種紡織品。
這些教具的使用方式並無特別之處,都是某一組中的混合物,有時成對排列,有時成組排列。
那些紡織品教具包括幾組天鵝絨、真絲、羊毛、棉、亞麻、針織物等,都放在一個特製櫥櫃內。兒童可以了解各種不同材質的物品的名稱。
以上所有練習都要在兒童被蒙上眼睛的前提下執行。
感受溫度
關於該練習,我使用了不同的卵形小金屬容器,而且裡面都密封著水。每個容器中都裝有加熱到167華氏度(約75℃)的水,但質量不同。接著,我又注滿了69華氏度(約21℃)的冷水,有時我也會準備同樣的一對容器。儘管當手裡拿著這些容器時,它們的溫度變化非常快,可整個操作過程依然能夠為此練習提供相當的準確性。
處於不同熱度的一組教具,如木頭、氈製品、玻璃、大理石、鐵等,都可被用於確定的細緻練習中。
感受重量
在氣壓感的教學中,也就是對重量有何印象的教學中,我們使用了長方形木塊,大概有3/4英寸長,1/2英寸寬,1/8英寸厚[1英寸=2.54厘米。],分別由三種不同材料做成——紫藤、胡桃木和樅木,其重量分別是1、3/4、1/2盎司[1盎司=28.3克],因此,三種材料的重量差是1/4盎司。他們都非常光滑,經過清漆塗抹和拋光處理,表面沒有任何粗糙感,木頭的真實顏色就保留下來了。看到不同的顏色後,孩子們就了解它們有著不同的重量,從而也能支配自己的練習。他會將兩塊木頭放在手掌中,伸開手指,上下掂量著分析其重量。在反覆練習中,小手的上下活動幾乎沒有覺察了。於是,我們建議兒童閉上眼睛再進行比較。如果他在猜測,我們就建議他親自來試試,或許會對自己眼前的一切更感興趣。
剛剛描述的方法,給人們提供了一種必要技巧,有助於準確地判斷不同的重量。如果要想獲得物體重量的真實感覺,就必須將物體輕輕地放在皮膚上,並且避免溫度差異(這正是我們用木材製作教具的原因)。因為大氣的存在,上下抖動雙手會改變物體的重量。雖然這種動作是一種本能,但是如果我們要獲得更加準確的重量估計,就應該儘可能避免這樣做。
這個技巧不僅使我們達到精確的程度,而且它本身還十分有趣。
觸摸外形的觀感(實體辨別感教育)
像盲人那樣通過直接用手指觸摸而認知物體形狀,並不僅僅是一種觸覺練習。實際上,只有光滑和粗糙的表面質量才能由「觸覺」認知。
但是,當加入手和胳膊的移動時,一種移動的概念就加入其中了。這種觀感被歸入一種特殊的感覺——第六感,也被稱為肌覺,可允許多種觀感存儲於「肌感記憶」中,還可回憶已經完成的那些動作。
我們可以在沒有觸摸任何事物的情況下移動,還能回憶、再現那些與方向、範圍等相關的動作。正是從已經體驗過的肌感中,我們才得到了這樣的結果。然而,當我們在移動中觸摸某物品時,觸覺和肌覺這兩種感覺將混合在一起,並且提升到被心理學家們稱為「實體辨別感」的一種感覺中。
在這樣的例子中,並非僅僅是一種完全移動觀感,而是一種對外部事物的「認知」。它可與眼睛所見之一切整合,因此提供了極大的準確性,幫助人們認知某個物品。這一點在年紀尚小的兒童中最為顯著,當他們去觸摸而非僅僅用眼去看時,似乎更能確定地認識事物,尤其能容易地記住它們。兒童的天性很早就揭露了這個事實。實際上,幼兒會觸摸周圍環境中能看到的所有不同事物,因此可獲得雙重觀感(視覺和肌覺)。
正如實際觀察所見,兒童這種觸摸事物的習慣,並非只是簡單地驗證所見事物,它是一種強烈且明顯的肌肉感覺表達,這是兒童在生命中該階段——其行為協調趨於穩定期的一種表現。
因此,這並非只是兒童對所見之物的一種簡單確認,而是他在完成一種動作,在建造自己的生理大廈,而這種動作的協調性需要使器官的表達更有效。
不僅如此,所有感覺練習都伴有某種動作的事實尤其體現出——即使在早期生命中,人類的運動知覺更占主導地位。正是這個原因,我們才會在教育方法中廣泛使用實體辨別感教育。然而,這種感覺在人文上也占有重要地位,因為它是一種通過畫和寫之類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必要途徑。由於這些感覺對實現我們為兒童設定的目標十分有效,故我們尤其關注兒童在幼年成長期的發育。
為了給教師們提供幫助,我們應該詳細地描述在這類實驗中取得的巨大成就。
我們使用的第一個教具是福祿貝爾的積木和磚塊。在兒童對這兩種固體產生興趣之後,我們又讓他睜開眼睛認真感受。同時,我們給孩子們詳細介紹了這些教具,並使其專心於細節內容上。然後,我們告訴他要用感覺來區分,而不是用眼睛看著將積木放在右邊,磚塊放在左邊。最後,孩子把眼睛蒙上再一次完成這些動作。幾乎所有孩子都成功地完成了這個練習,重複幾次後,所有錯誤都被消滅了。因為總共有24個磚塊和骰子,孩子的注意力可在此遊戲上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毫無疑問,兒童對此練習的專注受到了激勵——他知道那些準備嘲笑自己所犯錯誤的同伴,正充滿好奇心地關注著自己,而且自豪感還激發他積極地去猜測。
有一個教師曾經帶來一個3歲大的小女孩,是她班裡最小的一個學生,她不停地重複這個練習,已到了日臻完善的地步。我們將她放在桌邊一把舒適的扶手椅中,並將24個教具放到桌子上,完全混合。在我們用教具形狀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之後,就讓她把骰子放在右邊,把磚塊放在左邊。被蒙上眼睛後,這個小女孩開始按照我們教得那樣去做,同時用雙手各自隨便拿了一個教具,感覺它們,並將它們放到了正確的位置上。有時,她會同時拿起兩個骰子,有時會同時拿起兩個磚塊,有時還會一手拿磚塊,一手拿骰子。在整個練習中,孩子已經認識了教具的形狀,並記住了不同教具放置的位置。在我們看來,這是一個3歲大的小孩子很難完成的任務。
然而,就在觀察她時,我注意到她不僅輕鬆地完成了這個任務,而且還不需要用感覺區分這兩種教具,因為她已經能夠非常熟練且優雅地完成這個動作了,所以才會用雙手同時去拿兩個教具,並且輕輕地觸摸它們。如果磚塊在右手中,而骰子在左手中,她立刻就會交換這兩個教具,然後按照老師之前教得那樣用雙手撫摩它們,她把這種艱苦的工作當成了自己的責任。然而,通過輕輕地觸摸,她已經認識了這些教具,也就是說,一撿起這些東西,她馬上就認出是什麼了。回想起這件事,我開始意識到兒童的雙手本來就很靈巧。在3~6歲兒童中,這種現象很普遍,但隨後就會消失了。我接著又讓其他小朋友重複了這個練習,從而了解到在觸摸之前,他們都已經認出了這些教具,甚至在年齡更小的兒童中,也有類似的現象發生。由此我們的教育方法給孩子們提供了奇妙的對比練習,而且在判斷力的形成過程中,還引導他們開發出了如此神奇的天賦。
這些實體辨別感練習涉及範圍非常廣泛,而且還讓兒童興高采烈,因為他們不太關心單一刺激產生的感覺,如熱刺激,但對一個完整、清楚的物體改造感興趣。他們能夠撫摸玩具大兵、彈球,尤其是錢。他們最後還能區分比較相似的小物體,如種子和大米。
不用眼睛就能「看」東西,這讓孩子們頗感驕傲。他們會伸出雙手,大聲喊:「這也是我的眼睛,我能用手看東西了,我不再需要用眼去看了!」我通常也會如此附和他們:「好吧,那就把你們的眼睛挖掉吧!那我們還能做什麼呢?」這時,孩子們一般會哄堂大笑。
小傢伙們的表現完全超過了我們的預期,他們那意料之外的進步著實給了我們一個驚喜。有時,他們似乎狂愛玩具,這更讓我們陷入了沉思。
隨後,他們自己發現了一個更加有趣的練習,目前已在「兒童之家」廣泛應用了。他們系統地使用了所有用於觸摸的教具:立體插件、幾何圖形飾板和三組積木。花費很長時間才進入高級練習的兒童,還會重新回到三組積木的練習中,他們會蒙上眼睛,撫摸那些圓孔和相應的插件,他們還經常使用三種容器並且混合三組不同的圓柱體。有時,他們會閉上眼睛,拿起幾何圖形飾板,很認真地撫摸各個邊,用心體會畫面中的相應形狀。他們經常坐在自己的小毯子上,重複地撫摸長棍,用小手指從上到下依次撫摸,仿佛在決定著胳膊的移動範圍。再不然,他們會在眼睛被蒙住的情況下,用所有積木搭建起一座粉紅塔。
因此,肌肉練習是兒童教育的一種重複,通過後面詳述的視覺練習,我們將引導兒童更加準確地認識不同形狀,以及各種物體的尺寸。
嗅覺和味覺訓練
使這類練習與感覺吸引力相互聯繫的確不太容易。我只能說,像這類經常被用於心理測驗中的練習,對我可能不太合適,也不實用,至少對年齡尚小的兒童來說不合適。
因此,我們的第二個目標是為這些感覺安排遊戲,如此就能讓兒童自己重複應用了。我們讓一個孩子聞了新鮮的紫羅蘭和茉莉的花香,在五月下旬,我們還採摘了大量的玫瑰放到花瓶里。然後,我們把一個兒童的眼睛蒙上,對他說:「現在,我準備給你一些鮮花。」另外一個兒童拿著一束紫羅蘭靠近他的鼻子,他已經能認出這是什麼花香了。接著,作為對氣味濃淡的一種測試,我們又分別給他提供一枝花和一束花。
隨後,我們認為讓環境來進行大量教育工作更為簡便。最重要的是,嗅覺練習使用的氣味必須要當場展示出來,由於它不像視力和聲音那樣,所以不必放在身邊,於是,帶著使他們逐漸敏於體會各種氣味的想法,我們決定系統地散布香味。
我們找了一些中國主題的小香袋,作為裝飾品懸掛在牆上。肥皂和花園裡的鮮花、藥草等,都能像放在兒童身邊的杏仁和熏衣草那樣散發出自然香味。為了吸引兒童的注意力,我們在花園裡劃分出了一塊區域專門種植香草,就像種植鮮花一樣,在此之後,我們發現3歲左右的兒童對搜尋不同氣味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更令人吃驚的是,孩子們還自動拿來了我們沒有種植的藥草,甚至連我們都不知道它能散發香味,然而,當孩子們堅持讓我們聞一聞時,我們才發現它的確有一種令人愉悅的芬芳。
「兒童之家」的花園裡,有一個地方專門用於種植顏色統一且形狀各異的植物,如此可幫助兒童區分對嗅覺練習有所助益的植物。因此,它也成了一個「研究」中心。當某個孩子的注意力被一種有秩序的方式引向各種感覺練習時,連嗅覺也會變得更聰明,因而也成了一種探索環境的工具。
然而,哪怕是年紀尚小的幼童,只要能夠自己選擇或拒絕不同食物,也會讓我們看到,嗅覺會給味覺帶來天然的輔助作用。兒童訓練中的這一點,與此階段的營養相關,但如此美妙可口的食物,理應受到特殊的待遇。當我們回想起味覺基礎是區分四種氣味時,就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訓練兒童嗅覺的自然時間就是在用餐時。
兒童對區分不同味道很感興趣,而且已經能夠認識四種基本味道了。甜味和鹹味都能令人愉快,至於也被用於實驗的苦味和酸味,尤其是各種水果的味道,都從不同程度而加以區分。
一旦對味道及其明確限度的興趣被激發了,在混雜了各種味道和氣味的食物及飲料中,例如牛奶、鮮麵包或乾麵包、湯、水果等,氣味就更加顯著。而且,當舌頭與黏稠物、油滑物及其他物質相接觸時,通過對自我及所處環境進行的心靈探索,舌頭的觸覺、味覺、嗅覺之間的差異也更明顯了。
5歲大的兒童就比較適應用舌頭接觸苦、酸、甜、鹹幾種特製溶液。他們樂於進行此類研究,仿佛是在做遊戲一樣,他們很高興地沖洗自己的嘴巴,從不懷疑自己落入實驗的圈套中,而該實驗卻被成年人披上了科學的威嚴外衣。在此期間,連最小的孩子也嚴肅地投身於尋找氣味之中,哪怕田間最微小的植物,也被大自然賜予了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