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帖釋文考異 · 法帖釋文考異卷五

明 顧從義 撰 蒼頡書【伯思云:「自蒼頡至程邈書皆偽,史籀書傳世者岐鼓耳,今此書雲『揚州裴易德系』字,殊無三代體,與其辭皆唐人筆也。李斯書,米雲未知何人書,按其文雲『田疇耕耨,為政朞月,而致法令,使父子為鄒魯』,乃李陽冰篆王密所撰《明州刺史河東裴公紀德碣》中字也。其碑略雲『驚逋復田疇,辟教以耕耨,故為政可朞月,而致寬之則法令,非行公之化,夷俗為鄒魯,使父子長幼各得其宜』,此帖乃摹『田疇』等十八字為斯書,與碑中篆無銖黍差,而米雲未知何人書,蓋未嘗見此碑耳。程邈在秦雲陽獄作隸書,乃今漢碑中字是也,有此隸書,方生今正書,不應邈已作之。」《大觀》標目作 「史倉頡書」】 【闕】 夏禹書【劉釋 「闕」】 出令聶子,星記齊春其【當作 「其」】尚【施釋】 魯司寇仲尼書 烏延○○○,有吳君子之墓呼【施釋】 史籀書 唐【劉作 「楊」,施作 「剔」,案《碧落碑》有 「唐五十三禩」,「唐」 字正與帖同,王著、蔡京輩皆未考此碑耳,何不闕疑以誤後學】州裴易德系 秦丞相李斯書 田疇耕耨,為政朞月,而致法令,使【潘本 「使」 字有補痕,左右貫一行,右有錠紋,顧本有補痕未下錠,文本有闕二條,俱未補】父子為鄒魯【米云:「未知何人書」】 秦程邈書【《大觀》標目作 「秦御史程邈書」】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其致之,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廢,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正,將恐蹶【米云:「同章帝偽帖」】 宋儋書【伯思云:「宋儋唐明皇時人,學鍾書,但作側戾,殊失大勢,王著錄此書,不知乃唐士意為遠古,人故與斯、邈並列,其誤至此,儋有《嵩山圭禪師》等碑傳於世,字亦不甚工」】 自一接拜,情同兄弟,沉吟緬懷,固非小子之所勤及也。策質前謝,恐乖昔賢共弊之道,晦事勿語,且絕【一作 「作」,非,當作 「紀」】詩人匪報之實,遲徊循驅,偭俛未已,殆將有辰矣。足下多可,不怪,高情內含,如筠斯清,比蕙又暢,儋不以感氣厚而修詐自廣,不以撫己多而私頌作德,未致力謝,馳懷宣書,何陳萬一也。悚息,今秋盡,野外草木變衰,長郊蕭條,風物淒緊,清都久客,莫復相親,足下退食公庭,睡罷私室,櫛沐晞景,收視解聽,豈念歲華不待,厭倦為旅之士哉?頃者釀玉初令,弦絲正調,竟【《大觀》少末筆一鉤】欲左攜鄭君,幽指藥妙,右對董叟,高談道微,情酣【潘本 「情酣」 右有補痕,貫六行,左有錠紋,顧本補痕同而無錠紋】世忘,浩去塵滓,思足下能順試實其事,為何如哉?時聞真聲,迥閒笙鶴,此復異於人境耳,可以息宴,可以嘯歌,久不閒然,期今日【潘本 「今日」 字起有補痕,左貫五行,至衛夫人帖 「耳」 字止,「今日」 右有錠紋,顧本補痕同而無錠紋】之事也,倚候騎氣,自豫光臨,幸甚,謹馳疏,不得具【一作 「乙乙」】,宋儋白 衛夫人書【伯思云:「衛夫人帖蓋唐初李懷琳作,事見竇臮《述書賦》,如《續帖》中《嵇康絕交書》,世傳《七賢帖》皆懷琳偽跡也,此與師帖尤疏繆,案蕭子云答武帝敕雲『臣昔不能賞,隨時所貴,規摹子敬,多歷年所,年二十六,著晉史,至二王列傳,欲作論草隸法言,不盡意,遂不能成,十許年,始見敕論書一卷,商略筆狀,洞徹字體,始變子敬,全范元常,逮爾以來,自覺功進』,此偽帖雲『但衛隨世所學,規摹鍾繇,遂歷多載,年廿,著詩論草隸,又雲筆勢洞精,字體遒媚』,皆竊取子云啟中語,欲小改之,遂失其句讀,今世高識,豈無,何不悟此,又衛夫人乃晉李矩妻,李充母,名鑠,字茂猗,既與師書,自當署名,不但稱夫族及姓也,以數事考之,其偽不疑,又前輩論此帖,以其『敕』字從力,『館』字從舍為偽,未中其病,蓋自二王以來,偽字甚多,『陳』為『陣』,『墜』為『莢』,皆二王輩自製,不可據此定真偽也,案茂猗,廷尉展之女,恆之從妹,汝陰太守李矩之妻,伯思謂既與師書,自當署名,不但稱夫族及姓也,愚謂春秋婦人稱姓,如周女曰姬,宋女曰子,齊女曰姜是也,伯思未之考耳。」《大觀》標目作 「晉衛夫人書」】 衛稽首和南,近奉敕寫《急就章》,遂不得與師書耳,但衛隨世所學,規摹鍾繇,遂歷多載,年廿,著詩論草隸,通解不敢上呈,衛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學衛真書,咄咄逼人,筆勢洞精,字體遒媚,師可詣晉尚書館書耳,仰憑至鑒,大不可言,弟子李氏衛和南 古法帖 知賢弟至舍,晚寒,想顧之傷嘆,遂爾永惟痛,壽春、富陽范道長體氣似【施作 「似」】小勝,前日得此,暑大都尋常,新婦書寄物,示諸人,散騎二君何時還,兄【一作 「允」,非】子皆佳能數為也 隋朝法帖【伯思云:「隋朝書中『敬』字闕其波,蓋淳化中摹此書時,特省去避諱耳,或指此目為偽帖,非也。」《大觀》標目內無 「朝」 字】 皇帝敬問婺州雙林寺慧則法師,朕尊崇聖教,重興三寶,欲使一切生靈咸蒙福力,法師舍離塵俗,投志法門,專心講誦,宣揚妙典,精誠如此,深副朕懷,既利益群生,當不辭勞也,猶寒,道體如宜,今遣使人指宣往意。 隨僧智果書【伯思云:「梁武帝書評乃命袁昂作者,其答啟雲『奉敕遣臣評古今書,臣愚短,豈敢輒量江海,但天眷委臣斟酌是非,謹品字法如前』,此雲『梁武帝評書』,誤矣,袁昂不以書名,而評裁諸家,曲盡筆勢,然論者以其評張芝書雲『如漢武愛道,憑虛欲仙,則欲仙而已』,至況薄紹之書乃雲『如仙人嘯樹』,則真仙也,為比擬失倫,此亦一病也,寫此者字法局束,天然大少,疑非智果書,果號得右軍骨,借譽浮其實,亦不至爾」】 梁武帝【當是袁昂評,今作 「武帝」 者,豈下脫 「敕袁昂」 三字耶】評書,從漢末至梁有卅四人,王僧虔書猶如揚州王謝家子弟,縱復不端正,奕奕皆有一種風氣。 王子敬【《大觀》少一波】書如河朔少年,皆充悅,舉體拖沓而不可耐,羊欣書似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舉止羞澀,終不似真,阮研書如貴胄失品次,不復排突英賢,王儀同書如晉安帝,非不處【潘本右有補痕,有錠紋,顧本有補痕未下錠】尊位,而都無神明,殷【《大觀》少一波】均書如高麗人,抗浪乃不有意氣,而姿顏自足精味,徐淮南書如南崗士大夫,徒尚風軌,然不寒乞,陶隱居書如吳興小兒,形狀未成長,而體骨甚峭快,吳拖書如新停傖【音當,吳人罵楚人曰傖】父,一往似揚州人共語,語便態出,柳產書如深山道人,見人便欲退縮,曹喜書如經綸道士,言不可絕。 王右軍書字勢雄強,如龍跳天門,虎臥鳳闕,故歷代寶之,永以為訓。 蔡邕書骨氣洞達,爽爽如有神力,程曠平書如鴻鵠弄翅,頡頏布置,初雲之見白日,蕭思話書如舞女低鬟,仙人嘯樹,李鎮東書如芙蓉之出水,文采如鏤金,桓桓玄書如快馬入陣,隨人屈曲,豈須文譜,范懷約【一作 「均」,非】真書有分,草書無功,故知簡牘非易,皇象書如韻音繞樑,孤飛獨舞,孔琳之書如散花空中,流徽自得,李岩之書如鏤金素月,屈玉自照,薄紹之書如龍躍在霄,繾綣可愛,秦獄吏程邈善大篆,得罪始皇,雲陽獄增減篆體,著【《大觀》作 「志」】其名,名曰隸書也。 扶風曹喜,後漢人,不知其官,善篆及隸,篆等少異李斯,見重一時耶,鍾司徒書字有十二種,意外巧妙絕倫,多奇,崔子玉書如危峰阻日,孤松單枝,邯鄲淳書應規入矩,方圓乃成,師宜官書如鵬翔未息,翩翩而自逝,梁鵠書如龍威虎震,劍拔怒張,張伯英書如武帝愛道,憑虛欲仙,衛恆書如插花舞女,援鏡【《淳化》少末筆一鉤,《大觀》全】笑春,索【泉本此下闕半卷】靖【當作 「靖」 或古人通用】書如飄風忽舉,鷙鳥乍飛,鍾繇書如雲鶴游天,群鴻戲海,行間【一作 「間」,古 「間」 字同用】茂密,實亦難過耶【孫本此帖以下俱闕】 何氏書【伯思云:「何氏書若云何人耳,或以為何姓,非也,米以二帖為歐陽率更書,良是」】 投老殘年,西崦已逼,恆【《大觀》少末一筆】慮倏忽,歸骸玄【《大觀》少末一點】壤,溘爾冥滅,竟【《大觀》少一鉤】不一言,以【「以」 字閣本闕下筆一點】此在懷,預為其備,於茲路唯有憑心,他余不能有益,年將八十,可以意求,欲望長存,何可得【潘本 「何可得」 右有 「第五卷」 三字】也【潘本 「也」 字右有 「十四二」 字】,道【潘本 「道」 右有 「張范」 二字】大難,俗情見善從善如登【潘本右有錠紋】,見惡【閣本闕歇筆一點】行惡如崩,必須策怠惰,勤精進,愛日惜力,乃可獲耳,吞聲飲氣,不身頓爾,他【陳作 「地」】便生異議,速自詳答,取竟【此字疑】,勿滯留也,十六日。 去留深情,故當所爾,余散輩停歲積,故切忽歸,三月下旬還,非賒,冀敘不遙,南路行乃寂絕,傷心。 蔡琰書【案《大觀》標目作 「東漢蔡琰書」】 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漢祚【一作 「祀」,非】衰【米云:「同章帝偽」】。 古法帖【伯思云:「敬祖、鄱陽二帖,大令部中已有,此重出耳。敬祖,王導子武岡侯協也,與大令不同時,恐非其書」】 敬祖日夕還山陰,與嚴使君【唐摹一本作 「君」】聞頗多歲月,余屬天寒,擬適遠,為當奈何奈何,爾豈不令念姊,遠路不能追求耳【此帖重見十卷】。 鄱陽歸鄉,承修東轉,有理,吾賢畢欲事,必俟勝,歡慰於懷耶,吾終權宜,至承今年饑饉,仰惟年支都乏絕,不謂乖又至於此耶,吾腳尚未【潘本、顧本俱闕上一畫】差,極憂也【此帖重見十卷,米云:「二帖並子敬」】。 孤不度德量力,欲伸【古 「伸」 字】義於天下,而智【劉與施闕,史作 「智」】術淺短,遂至顛蹶,然至於今日,志猶不息,若謂計【一作 「此」,非】將安出【伯思云:「孤不度德量力」 與 「董卓以來」 二帖,皆諸葛傳中與昭烈問答語,有一段自 「孫權據有江東」 以下,與此文脈相接,誤置第十卷王大令部中,皆章草書,雖字畫大小微異,而筆勢若一,大是全寫亮傳首語,此文雖出亮言,亦史家潤色之,又中雲 「亮曰」,亦史家所記,米遂謂亮書,差千里矣,仆謂此帖當是逸少書,蓋與此公章草《豹奴》帖筆法同】。 亮曰【劉、施作 「白」,史作 「曰」,案章草書法,「曰」 是】:「董卓已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劉、施作 「袁」,非】紹,則名微而眾寡,故能克紹,以弱為強,今日擁百萬之眾,挾天【《大觀》上多一筆】子而令諸侯,誠不可與【劉作 「九」,陳雲 「非」】爭鋒也【米云:「並諸葛書,《大觀》以『克紹以弱』另作一帖,標『唐張旭書』,不知何據」】。 僧懷素書【《大觀》標目作 「唐僧」】 右軍云:「吾真書過鍾,而草故不減張。」 或以為真不如鍾,草不及張,所為世之所重,以其能,懷素書之,不足以為道,其言當不虛也【米云:「同章帝偽」】。 張旭書【《大觀》二帖作一帖,標目作 「隋僧智永書」】 足下晚復【施作 「後」,非】不知疾痛如何,深極憂難比也,上下安之,必得發耶。 得足下十五日問,為慰,前患差,張旭書。 古法帖【伯思云:「『移屋有意適閒曠』二帖,真羊中散書,與唐薛邕家所畜《筆精》帖字勢同,與法帖本部中『三月六日』帖殊不同,彼『六日』帖乃偽也,《筆精》帖真羊公得意書,或以為逸少,則過矣,案余新刻本失摹『帖』字,因傳拓已多,不復補完」】 既移屋近西牆,援【「援」,欄也】里地成大寬,援里起小三架,如步廊,政可一丈梁,得使二家通出入,作門閣也,此屋之東,故應作牆,直【施作 「直」】步廊一壁太單,恐園中彌宜【《大觀》此下接 「重複以下七字作一行」】移三間屋,故當不甚難,重複粗盡【一作畫,義當作 「畫」】圖如別【《大觀》此下接 「移三間」 九字作一行,案文義當以《大觀》為正】耳。 足下既有意適閒曠,亦當惡暑耶,游矚疏數,慰對告今少,吾今年病垂耳【施雲 「疑與下文耳字草法亦異」】,始小差,大小略使疾,昏忽移日耳,每每【施作 「日」】深望,遠言慰尚賒,慨然玄過【施作 「昌」,雲 「劉誤」】,寄與音介【一作 「分」,非,「玄過寄與音介」 六字,案寫法當作 「玄昌之問,可令晉介」 八字】,勿勿書復,既與宜人【潘本有補痕、錠紋貫後三行,「人」 有 「闊」 三字,文本同,顧本有補痕未下錠,而三字完好】,理略絕【施作 「紀」,非】,何緣復有周旋理,長史斷闊,亦不減卿,唯公事時相【文本未補,有闕】瞻望耳,吾面信遂至今不著,不可解,計至故應必有香,但不知好惡云何耳,欣白【米雲 「須得」 當作 「欣白」,與上一帖皆羊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