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帖釋文考異 · 法帖釋文考異卷四

明 顧從義 撰 梁尚書王筠書【《大觀》置四卷第四】 筠和南,至節過,念哀慕深至,情不可任,寒凝道體,何如,想比清豫,弟子羸勞,每惡惙弊,何理【《大觀》摹作 「俚」】,眷請勤御,比日來敘,遣白王【案書法作 「至」】筠和南。 梁特進沈約書【《大觀》置第五】 今年殆差【劉、施作 「約垂」】,故爾【二字劉、施闕】,始得此事【泉本此行有石斷紋】,至【二字劉、施闕】,沈約白【一作 「行」】,十一月十六日。 梁交州刺史阮研書【《大觀》置四卷第六】 道增,至得書【潘本 「得書」 甚 「勿」,未 「因」 中有補痕,直貫 「刺」 字,「刺」 字左有錠紋,顧本未下錠】,深慰,已熱,卿何如,吾甚勿勿,始【《大觀》失摹 「女」 字內一點】過嶠,今便下水,未因見卿,為嘆,善自愛【潘本上三字左有錠紋】,異日當至上京,有因道增行,所有【劉、施作 「具」】少字,不具【施作 「乙乙」】,阮研頓首【《大觀》帖有 「四月一日」 四字,米云:「同章帝偽」】。 梁征南將軍蕭確書【伯思云:「齊豫章王凝孫,確子范之子,在梁位司徒右長史,此雲征南將軍,不知何據,恐是梁邵陵王綸之子確也,其書《孝經》一章,亦近世偽體,非江左書,阮研帖亦然。孫雲一作確,梁邵陵王綸之子也,史謂工楷隸,為秘書丞,若作齊豫章王孫,位至司徒右長史,俱不曾為征南將軍。」《大觀》作 「梁廣州刺史蕭確」,置四卷第七】 故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則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然後能保其祿位,而守其祭祀,蓋士之孝也,詩云:「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米云:「同章帝偽」】 梁蕭思話書【宋征西將軍,《大觀》作 「宋征西將軍蕭思話」,置四卷第三】 一月三日,思話自,節近,說寒切,足下復何如,比何一涉道,久當諸惡耶,少首【二字疑】,望近,吾所患猶爾,思話白。 梁蕭子云書【伯思云:「蕭子云有章草史孝山《出師頌》一章,甚古雅,與此卷正書《列子》遠矣,紙中王蒙,筆下徐偃,信篤論也。按史位至國子祭酒,《大觀》作『梁侍中蕭子云』,置四卷第八】 舜問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 曰:「汝身非汝有,汝何得有夫道?」 舜曰:「吾身非【潘本 「吾身非」 左有錠紋,顧本未下錠】吾有,孰有之哉?」 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順也;孫子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蛻也。故行不知所往,處【潘本 「知所往處」 右有錠紋,顧本有補痕未錠】不知所持,食不知所以,天地強陽氣也,又胡可得而有耶?」 齊之國氏大富,宋之向氏大貧,自宋之齊,請其術,國氏告之曰:「吾善為盜,始吾為盜也,一年而給,二年而足,三年大壤,自此以往,施及州閭。」 向氏大喜,喻其為盜之言,而不喻其為盜之道,遂逾垣鑿室,手自所及,亡不探也,未及時,以贓【《列子》作 「贓」】獲罪,沒其先居之財,向氏以國氏之謬己也,往而怨之,國氏曰:「若為盜若何?」 向氏言其狀,國氏曰:「嘻,若失為盜之道至此乎,今將告若矣。吾聞天有時,地有利,吾盜天地之時利,雲雨之滂潤,山澤之產育,以生吾禾,殖吾稼,築吾垣,建吾舍,吾陸盜禽獸,水盜魚鱉,亡非盜也。夫禾稼、土木、禽獸皆天之所生,豈吾之所有,然吾盜天而亡殃,夫金玉珍寶、谷帛財貨,人之所聚,豈天之所與,若盜之而獲罪,孰怨哉?」 向氏大惑,以為國氏之重罔己也,過東郭先生問焉,東郭先生曰:「若一身庸非盜乎,盜陰陽之和,以成若生,載若形,況外物而非盜乎,誠然,天地萬物不相離也,仞而有之,皆惑也,國氏之盜,公道也,故亡殃,若之盜,私心也,故得罪,有公私者,亦盜也,亡公私者,亦盜也,公公私私,天地之德,知天地之德,孰為盜耶,孰為不盜耶?」 或謂子列子曰:「子奚貴虛?」 列子曰:「虛者無貴也。」 子列子曰:「非其名也,莫如靜,莫如虛,靜也,虛也,得其居矣,取也,與也,失其所也,事之破毀而後有舞仁義者,弗能復也。」 陳朝陳逵書【伯思云:「陳逵者,晉西中郎將也,此雲陳朝陳逵,誤矣。」《大觀》作 「晉中郎將陳逵」,置四卷第一】 十二月廿五日,逵白【劉、施作 「白」】,歲終感慘,寒切,足下何如,遣不悉,陳逵。 伯禮啟明,顧問訊【陳雲與 「訊」 同】,足【一作 「兄」】前許借介【劉闕,施作 「介」,「斺」 之省也】旄,今遣【一作 「進」】請受,願付使【劉、施作 「佳」】,仰干悚息,謹啟。 中書令褚遂良書【伯思云:「褚河南《潭府》帖末雲『舅遂良報薛八侍中』,前外舅張知常以為河南謫潭時,無有薛姓為侍中者,嘗考之,信然。按遂良以高宗永徽六年貶潭州都督,前此上至神堯時為侍中者,裴矩、齊王元吉、杜如晦、王珪、魏元成、楊師道、劉洎、張行成、高季輔、宇文節、韓瑗,凡十一人,未有薛姓者,至儀鳳中薛元超始作相,既在遂良後,又不作侍中,當時在外鎮,未有兼此官者,及觀字勢,亦效褚作嫵媚態,其偽必矣。後《家侄至》一帖,乃真河南得意書,翩翩有逸敬體,以前帖視之,如蒹葭倚瑤林也。按題上失『唐』字,《大觀》作『唐中書令』,置四卷第十】 潭府下濕,不可多時【潘本顧本 「日」 傍內闕一點】,深益憒悴,況兼年暮,諸何足言【按筆法當作 「去」 意】,疾患有增,醫療無損,朽草枯木,安可嗟乎,自離王畿,親故阻越,每思宿曩,寧喻於心,承汝立行可慕,出言成軌,遷居要職,擢任雄台,聞之嘉聲,增以羨慕,更得汝狀【一作 「兆」,十卷大令《鐵石》帖內 「狀」 字同】,吾誠因奏事閒,方便在意,徙居此土,深成要佳,汝悉也,五月八日,舅遂良報薛八侍中前。 山河阻絕,星霜變移,傷搖落之飄零,感依依之柳塞,煙霞桂月,獨旅無歸,折木葉以安心,採薇蕪而長性,魚龍起沒,人何異知者哉,褚遂良述【伯思云:「《山河》帖乃褚河南所書《枯樹賦》中鈔出耳,此庾子山作,而褚書之,後『褚遂良述』四字,後人妄益,案此帖內『星』『安』『性』『者哉』字,不知何處集成者」】。 家侄至,承法師道體安居,深以為慰耳,復聞久棄塵滓,與彌勒同龕,一食清齋,六時禪誦,得果以來,將無退轉也,奉別倏【「倏」 同 「倐」,一誤作 「獯」,是 「獯鬻」 之 「獯」 字矣】爾逾卅載,即日,遂良須鬢盡白,兼復近歲之間,嬰茲草土,銜雀之志,觸緒生悲,且以即日蒙恩驅使,盡生報國,塗路近止,無由束帶西眺,於邑悲哽,更深因侄還州,慘塞不次,孤子褚遂良頓首和南。 唐秘書少監虞世南書【伯思云:「虞永興《大運》帖,歐陽率更《比年》帖,皆集二公碑中字為之。」《大觀》作 「唐秘書監虞世南」,置四卷第九】 世南聞,大運不測,天地兩平,風俗相承,帝基能厚,道清三百,鴻業六超,君壽九霄,命周成算,玄【《大觀》諱末一點】無之道,自古興明,世南【此下修內司闕】。 世南從去月廿七八,率【一作 「牽」】一兩日【一上二字合作 「曹」】行,左腳更痛,遂不朝會,至今未好,亦得時向本省,猶不入內,冀少日望可【施作 「可」】,自力脫屣,訪問願為奉答,虞世南咨,賢兄處見臨《樂毅論》,便是青過於藍,欣忭無已,數願【一作 「記」】學【陳雲與第六卷王羲之帖中 「熙」 字下一字筆畫相似,而次莊釋作 「孝」 字,故知此亦未必是 「學」 字也,案書法頭上作 「交」,又與六卷 「存亡」 字不同,當作 「學」】耳,世南近臂痛廢書,不堪覼縷【覼縷,委曲也,覼覶,通力和切】也,虞世南呈,十三日遣書,謹空,得書為慰,可言也【米云:「臨《樂毅論》帖,俗人偽作」】。 疲朽,未有東顧之期,唯增慨嘆,今因使人指申,代面,必公力也【此字有飛白,潘本 「力也」 之間有小補痕,右有錠紋,顧本有補痕未下錠】,鄭長官致問極真,而其三人恆不蕩蕩,將如何,故承後時有所異責。 潘六雲司,未得近問,莫邪數小奴等,計不日當有狀來。 唐率更令歐陽詢書【《大觀》置四卷第十一】 貞觀六年仲夏中旬初,偶諸蘭惹,猥辱見示諸家書,遍得披尋,可以頓醒滯思,各甚嘉妙,今昔孰為比肩,至於興嘆耳,珍重珍重,因書此敘於其後,渤海郡率更令歐陽詢記之。 靜而思之,勝事莫復【潘本 「莫復」 有補痕,右有錠紋,顧本有補痕而未下錠】過此,氣力弱,猶未愈,吾君何當至,速付書,必向饒,定須【施作 「願」,當作 「頃」】寄信意【當作 「立具」 二字】,歐陽【潘本 「陽」 字右有補痕及錠紋,顧本俱無】詢呈。 五月中,得足下書,知道體平安,吾氣力尚未能平復,極欲知君等信息,比憂散散,不可具言,不復,歐陽詢頓首頓首。 足下何當【一作 「嘗」】定返還,人望示心曲,永嘉書處定難【泉本此行有石斷紋】,以為其心也。 比年,守疾病,無事,絕心氣,至於書處焉,並昔時,既言必求,然顯數字,豈能備矣,須將示之,十五日,歐陽詢【米云:「比年」 帖,俗人偽作】。 吾自腳氣數發動,竟未聽許,此情何堪,寄藥猶可得也。 唐諫議大夫柳公權書【伯思云:「柳少師《與弟》帖末雲『誠懸呈』,人多疑之,以顏籀注《漢書・丞相衡傳》雲『字以表德,豈人所自稱』,柳不當稱字,然嘗觀逸少《敬謝》帖自雲『王逸少白』,廬山遠公集盧循與遠書自雲『范陽盧子先叩頭』,則古人稱字,蓋或有之。」《大觀》作 「唐太子太師柳公權」,置四卷第十七】 聖【泉本此字闕石角】慈允許,守官稍減罪責【潘本右有錠紋,顧本有橫補痕未下錠】,猶深憂懼,續冀面言,不一一,誠懸【公權字,與弟書,故可以字也】呈,卅弟處,十四日,敬問【施作 「懸」,當作 「敬問」 二字】。 伏審姊姊八月定發,弟與廿八弟同從行,遠聞不勝忭躍,今日元七【一作 「叔」】來,望弟速到,極也,願在路咨聞,不停滯,幸甚,未即展割,尚增悢悢,不一一,公權呈,廿三弟、廿六弟、廿八弟、卅弟處,卅一弟意不殊前,要小楷後【當作 「復」】使【一作 「便」,非】送往【一作 「言」】。 奉榮示,承已上【潘本右有錠紋,顧本有補未錠】訖,惟增慶悅,下情但多欣愜,垂情問以所要,悚荷難任,儻有赤箭時寄及三五兩,以扶衰病,便是厚惠,不具,公權狀白,至十六日,專到崇賢,惟昭察,謹狀,十五日,公權狀,辱問卻送及碑本,兼虛獎逾涯,但深反側,因見趙、張,如虛獎之說,為緣飾也,幸甚,不具,公權呈。 唐李邕書【《大觀》作 「秘書監李邕」,置第四卷第十五】 三數日晴,頓熱,若為自適也,稍少理,欲使小兒入京,當從澧州去,有書不示之,諸公【潘本 「公」 當 「間」 有錠紋,「公」 字下有補痕,顧本有補痕未錠】,嘆賽無九百之事,當不復爽也,故使馳問,不具,李邕白,十二日,差無多事,撿校來一言集耳,通長孫五郎【《慶曆帖》有 「驍騎」 二字】。 唐諫議大夫褚庭誨書【《大觀》置四卷第十四】 辭奉後,不辱問,實增馳系,初寒,惟動履休勝,庭誨推前耳,未由拜展,悠悠下情,惟珍厚人信,惠問通法師,往謹附狀,不宣,謹狀。 唐尚書郎薛稷書【《大觀》作 「唐禮部尚書」,置四卷第十二】 孫權與介象論膾,象以鯔魚為上,權曰:「此出海中,安可得?」 象乃庭中作坑置水,投以鉤餌,不經食,得鯔【「鯔」「鯔」 二字韻書不載,二字一義,恐通用也,考《三國志》俱作 「鯔」,音茲】魚,付廚。 唐洺州刺史徐嶠之書【《大觀》作 「廣平太守徐嶠之」,置四卷十六】 春首余寒,惟闍【一作 「閱」,誤,潘本有補痕,左貫四行,「闍」 字左有錠紋,顧本有補痕未錠】梨動,正安隱,弟子虛乏,謬承榮寄,蒙恩獎擢,授洺州,一歲三遷,自南徂北,既近都邑,忝竊彌深,戰懼之情,慚惶據便,即【《大觀》書法少變】祗命,未由頂謁,瞻望山門,但增淒斷,願珍重,匆匆不宣,弟子徐嶠之和南。 唐東宮長史陸柬之書【伯思云:「陸柬之帖殊不類唐人語,當是臨晉、宋人帖,不爾效其語作此耳。」《大觀》作 「唐朝散大夫陸柬之」,置四卷第十三】 近得告,為慰,上下無恙,恙不得吳興近問,懸心得藥,書散勢,耿耿,嘗也【「得耿耿也」 四字有飛白】。 唐薄紹之書【伯思云:「薄紹之宋世為丹陽尹,書與羊欣齊名,時號羊薄,此卷目為唐人,謬甚矣。案薄字欽敘,又字敬叔。」《大觀》作 「宋給事中薄紹之」,置四卷第二】 知弟定欲回換【潘本有補痕貫四行,顧本同】住止,周旋【一作 「同」,於非】江參軍,甚得【施作 「得」,可疑】一宅,今且遣問之,若必未得居宇,多當成交關也,但臨丹訪處,自難稱意,得消息,輒遣白,薄紹之白。 【徐嶠之帖內 「正」 字,按文義當作 「止」 字,及觀《汝帖》並《古唐帖》皆摹正作 「止」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