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帖釋文考異 · 法帖釋文考異卷二
明 顧從義 撰
後漢張芝書【伯思云:「唐文皇右軍傳贊云:『伯英臨池之妙,無復余蹤。』當是時,遠購冥搜,古帖畢出,而御府所蓄,其富無倫,尚無伯英書,後世豈可復得,非特唐也,晉世見者亦寡。故庾翼與右軍書云:『昔得伯英章草十紙,過江亡失,常嘆妙跡永絕。』此卷『草草芝白』一帖差近古,亦疑先賢摹仿也。前『知汝殊愁』以下五帖,米雲皆張長史書,信然。但帖中有雲『數往虎丘,祖希時面』,祖希,張玄之字也。玄之與大令同時,虎丘地在江左,當是長史書二王帖辭耳」】
知汝殊愁,且得還為佳也。冠軍暫暢,釋當不得極蹤,可恨吾病來不辨行動,潛不可【《大觀帖》合 「不可」 共作 「處」 字,後羲獻帖語亦有 「潛處」 字,以義詳之,要是王著誤分也】耳。
終年纏此,當治【施總釋注云:「治」 字本 「復」 字,《淳化帖》摹差,劉作 「治」。按《大觀帖》摹正作 「復」】何理耶?且方有諸分張,不知比去復得一會,不講意【施作 「竟」】不意【同上】可恨,汝還當思更就理,一昨【一本合二字作 「所」 字】游悉誰同,故數往虎丘,不此甚蕭索,祖希時面,因行藥欲數處【按此行下空,不能容 「款」 字,故提頭耳】款過,還復共集散耳【《淳化》拖筆不過三寸,《大觀》乃至七寸】。不見奴,粗悉書雲見左軍,彌數論聽故也。
今欲歸,復何適,報之遣,不知總散,往並【上二字劉、施釋闕,按書法當作 「往並」】侍郎耶,言別事,有及過謝憂【有飛白】勤。
二月八日復得鄱陽等,多時不耳,為慰如何,平安等人,當與行不足,不過彼與消息【米云:「前五帖並張旭書」】。
八月九日,芝白,府君足下,不為【劉作 「所為」,陳作 「不日」,施疑,按字形當作 「不為」】秋涼平善,廣閒【劉、施作 「深」,非】彌邁,想思無違,前【一作 「奈」,非】比得書,不逐【一作 「遂」,非】西行,望遠懸想,何日不勤,捐【庭堅作 「指」】棄【劉作 「業」,非】漂【庭堅作 「湮」】沒,不當行李,又去春送舉【一作 「余」,非】喪到郿【一作 「美」】陽,須待伴,比故遂簡絕,有緣復相聞,餐食自愛,張芝幸甚幸甚。
後漢崔子玉書【伯思云:「崔子玉書雲『數附書知聞,以解其憂』,唐人書也,字亦非漢。」 案孫云:「伯英嘗雲吾上方崔、杜不足,下比羅、趙有餘。」 則敘崔當在張前,《大觀帖》敘在張後】
賢女委頓積日,治此為憂懸,憔心今已極佳,足下勿復憂念,有信來數附書知聞,以解其憂【米云:「偽」】。
魏鍾繇書【伯思云:「尚書宣示帖,鍾書真跡本在王丞相導家,導過江時藏衣帶中,以遺逸少,逸少以遺王修,修死,其母以修平日所寶幷入棺,真跡遂絕。此本右軍所臨者。白騎遂帖乃王大令臨,唐開元中在滑台人家,並逸少臨宣示帖藏之,故誤錄在鍾部。長風帖乃逸少早年書,殊雲變鐘體,故亦誤寘此,長風範母,齊梁人書,非也」】
尚書宣示孫權所求,詔令所報,所以博示逯【孫云:「音錄,人姓。」 案《韻會》音代及也,古作 「逯」,又賄、霽韻,鍾繇力命帖有 「復蒙逯及」 語正同】於卿佐,必冀良方出於阿是,芻蕘之言可擇,廊廟況繇,始以疏賤,得為前恩,橫所眄【一作 「眄」,又 「盼」 同】睨,公私見異,愛同骨肉,殊遇厚寵,以至今日,再世榮【「策」 通】名【按諸本皆作 「榮名」,《法帖譜系》云:「黔江帖『榮名』作『榮石』,正與《戲魚堂帖》同」】,同國休戚,敢不自量,竊致愚慮,仍曰達,晨坐以待旦,退思鄙淺,聖意所棄,則又割意不敢獻聞,深念天下今為已平,權之委質,外震神武,度其【《大觀帖》「度其」 右邊有 「臣張長吉、張仲文」 小字】拳拳,無有二計,高尚自疏,況未見信,今推款誠,欲求見信,實懷不自信之心,亦宜待之以信,而當防其未自信也。其所求者,不可不許,許之而反,不必可與,求之而不許,勢必自絕,許而不與,其曲在己,里語曰:「何以罰,與以奪,何以怒,許不與。」 思省所示報權疏,曲折得宜,宜神聖之慮,非今臣下所能有增益,昔與文若【荀彧字也】奉事先帝,事有數者,有似於此,粗表二事,以為今者事勢尚當有所依違,願君思省,若以在所慮,可不須復煩節度,唯君恐不可采,故不自拜表。
繇白,昨疏還示,知憂虞復深,遂積疾苦,何乃爾耶?蓋張樂於洞庭之野,鳥值而高飛,魚聞而深潛,豈絲磬之響,雲英之奏,非耶?此所愛有殊,所樂乃異,若能審己而恕物,則常無所結滯矣,鍾繇白。
白騎遂內書,不俟車駕,計吳人權道情懷急切,當以時月待取伏罪之言,蓋不以疑相府,小緣心吞若八九【《大觀》即接下帖】。
弟常患常羸頓,遇寒,進口物多少【有飛白】,新婦動止仰人,十二日,繇白,雪寒想勝常,得張侯書,賢從帷帳之悼,甚哀傷不可言,疾患自宜量力,不復具,繇白。
得長風書,靈柩幽隔三十年,心想平昔,痛慕崩絕,豈可居處,抽裂不能自勝,謝書【已上二字閣本微闕】已乞【施作 「具」】日安厝,即其情事長畢,奈何松等隕動,哀情頓泄,亦難可言,郗還未卜,聊示友中郎,相憂不去心,感遠懷近,增傷惋,每見范母子哀號,使人情悲【米云:「齊梁人書」】。
吳青州刺史皇象書【伯思云:「皇象『文武』帖,蓋寫漢東觀校書郎中高彪送幽州督軍御史第五永箴耳,結字亦古。史本雲『呂尚七十』,此雲『師尚七十』;史本雲『明其果毅』,此雲『昭其果毅』,『師』作『呂』,『昭』作『明』,蓋作史者避晉諱。五將三門下當雲『地有九變,丘陵山川,人有計策,六奇五間,總茲三事,謀則諮詢,無曰已能,務在求賢,淮陰之勇,廣野是尊,周公大聖,石碏純臣,以威克愛,以義滅親,勿謂時險,不正其身,勿謂無人,莫識己真,忘富遺貴,福祿乃存,枉道依合,復無所觀,先公高節,越可永遵,佩藏斯戒,以厲終身。』時蔡邕輩並賦詩送永,獨彪作此箴,邕等甚美之,以為莫尚也。全章見《東漢書》,此段軼之。象書人間殊少,惟建業有吳時天發神讖碑,若篆若隸,字勢雄偉,相傳乃象書也。張懷瓘目以沉著痛快,真得其筆勢雲。皇象後章草一表,蓋唐人偽作,其體正與世傳曹植書鷂雀賦同,皆非真跡。至若孫皓上晉武帝表,亦章草書,字畫高古,與此有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