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啼笑因緣 · 第27回 三生有幸夫妻競代勞 一事無成叔嫂爭閒氣

徐哲身 《反啼笑因緣》
卻說何麗娜忽見劉福連夜趕至,又見他那般氣喘喘抖凜凜的形狀,料定必有什麼急事。忙問道:「這個時候您來幹嗎?」 劉福望了一眼陶太太,方始戰兢兢的答話道:「剛才奶公從協和醫院裡打來電話,說是表老爺毛病厲害,到了天津竟至不能轉車,只好把他送了回來,進了協和醫院。」 陶太太聽了大嚇一跳,先瞧手錶,已經十點鐘過十分,急問伯和道:「您是知道章程的,此刻可能到協和醫院裡去了啦?」 伯和搖手道:「不能,不能。只有明天大早!」 何麗娜道:「要末就在此地等到天亮,我也同去瞧瞧密司脫樊。」 伯和又把頭一擺道:「就在此地,也沒什麼心思。我說不如請密司何同到我們家裡,等天一亮就好同去。」 陶太太岔嘴道:「此刻既是不能就去,我可餓了。大家吃些東西再講。」 伯和便命劉福先自回家,又命侍役去拿大菜和白蘭地來。陶太太狠了伯和一眼道:「您到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喝酒不成?」 伯和苦臉微笑道:「既要回去熬夜,須得借些酒力才好啦。」 何麗娜道:「密司脫陶的說話不錯,我也得好好的喝它兩杯。」 說著,已有侍者先將何麗娜身邊的酒杯換過,跟手擺上刀、叉、杯子等等。陶太太微微地吁上一口氣,對著何麗娜說道:「我們表弟病得不好。」 何麗娜將她雙眼皮一垂,注視她面前的那些刀叉上說道:「這又不是他自己情願的事情,教他也沒法子的啦。」 伯和此時正用他的左手,托著右手拐子,又用右手摸他那個光下巴,似乎在等大菜和酒的樣子。一見陶太太在嘆氣,便去安慰她道:「您此刻也不用空著急,急也枉然的。」 陶太太不答這話,單對何麗娜說道:「他的家裡出了這樣的大岔子,他再一病,又讓誰去辦事啦?」 伯和又接口道:「我的意思,且俟明兒見過表弟再說。倘若病真厲害,只有先托奶公回南。」 何麗娜連連點首道:「對囉,我說密司脫樊,就是沒有毛病,他也不能夠去和那般綁匪直接辦事的,依舊要靠奶公的。況且有他令妹在那裡,一切的事情也可以作主的啦。」 陶太太聽得何麗娜和伯和倆的意見相同,嘴上雖然暫時沒話,她的一雙眼珠,只是向著空中出神,連那大菜已經擺好在她面前她還未曾知道。何麗娜一邊用那叉子敲著大菜盆子,噹噹地作響,一邊又用她那皮鞋腳,輕輕地去碰陶太太的腳道:「喂,您發什麼呆啦,快快吃些東西好走啦。」 陶太太一愣,又痴痴地望上何麗娜一眼,方才苦笑了一笑道:「我倒並不是發獃,因為這場事情,很是有些麻煩。我在想,我們表弟倘若真的不能動身,我想我和奶公同到上海一趟。……」 伯和不待陶太太說畢,一邊把頭亂搖,一邊又去咕嚕一聲的喝上一大口酒,跟著把他眼睛一閉,鼻子往上一湊,腦袋一昂,咽下了那一口酒之後,忙又說道:「您怎麼能去?要末我去。」 陶太太正用那把小銀調羹在舀湯,一聽伯和如此說法,趕緊一口喝乾,即拿那把空調羹指著伯和道:「您呀,您只有喝這個黃湯的本領;您能夠代我的手足,那就好啦。」 何麗娜微笑道:「俗語說的,叫做痢痢頭兒子自己的好,您怎麼把我們這位密司脫陶,說得一個錢也不值啦?我瞧他就好。」 陶太太卻冒冒失失的答道:「您既說他好,我就把他送給您。……」 陶太太的您字剛才出口,忽然想到這話錯了:「自己的漢子,怎麼可以送人?」 連忙偷眼去瞧何麗娜。只見何麗娜正在把那杯子裡的白蘭地直朝口中送,臉上顏色簡直和沒有聽見這句話一樣,方始放心。於是即將那些大菜一樣樣的次第吃完。可是她已吃完了好一會,瞧見伯和和何麗娜倆仍在您一杯我一杯的喝個不休。只好朝何麗娜一笑道:「可以不喝了吧?我們早些回去,商量商量事情不好麼?」 何麗娜聽說,急把瓶里的白蘭地統統傾了出來,即與伯和倆一同喝完,又隨便吃了一兩樣大菜,摸出一張十塊錢的鈔票,丟在空盆子裡,吩咐侍役遣:「多的給您們做酒錢。」 說完這話,就同陶太太夫婦倆坐上她的汽車,一腳來到陶家。 走過家樹住過的那間書房門口,無緣無故的竟會朝那關上了的房門很瞧了好幾眼。陶太太和伯和倆都在前頭走著,並未留意,及至大家到了上房,陶太太順手將何麗娜的衣服一拉,一同坐在沙發上面道:「密司何,您是很聰明的。您說說瞧,這件事情,到底怎樣辦法妥當啦?」 何麗娜稍稍一頓道:「我說密司脫樊,果真不能馬上動身的時候,只要奶公一個人肯去,也是一樣的啦。」 陶太太道:「我呢?」 何麗娜道:「我聽說那位綺華小姐很是能幹,您去不去也沒什麼關係。」 伯和一個人本在屋子裡打著圈子,踱方步,不待何麗娜說完,就向床沿上一坐道:「我也這般說,只要奶公肯擔任,獨自前去辦理,這事便有希望。」 陶太太聽說,仍舊不甚為然,他們夫婦倆足足的商量了一夜,無非都在爭著想替家樹代勞。後來呢,仍舊並沒什麼結果。伯和看看天已將亮,使命那個胖丫頭燒水洗臉。陶太太僅不過匆匆地抹上一把,便算了事。何麗娜可是一位審美家,她卻洗了又洗,抹了又抹,直把陶太太的那些上等化妝品,幾乎被她用個罄盡。 鬧了半天,天已大亮,方同陶太太伯和坐車來至協和醫院。好在伯和對於協和醫院裡的辦事人眾,都是朋友,一問便知家樹住在那號。進去之後,瞧見家樹躺在鋪上,很現昏迷的樣兒。奶公苦著臉的呆立在一旁。陶太太先問奶公道:「不礙事麼?」 奶公皺了雙眉的搖頭答道:「礙雖不礙,據醫生說,須得好好的醫治呢。」 陶太太又望上一望家樹的臉色,覺得病勢雖重,臉色還好。便向奶公把手一招,走至外間。伯和和何麗娜兩個也就一同跟了出來。大家站著,仍是陶太太先開口道:「奶公,我的意思,我想同您先到上海。且等我們表弟好了,隨後再去。」 奶公連連點頭道:「我也打算先去。陶太太要在此地照應病人,似乎不能去吧?」 何麗娜忙不迭的接口道:「奶公說得極是,我也在說她是不能去的。」 奶公聽說,便很有決斷的說道:「現在事不宜遲,準定我一個人先走。我們老少在此地的事情,只有拜託您們諸位。」 陶太太此刻也知道家樹在此,萬萬不能離她,只好說道:「既是如此,就請奶公立刻動身。一到上海,那邊事情怎樣,馬上來一個加急的電報。」 奶公連連點頭道:「我此刻就走,老少以後的病情究竟怎樣,也請您們這邊隨時發電給我。」 陶太太同了大家一邊在送奶公,一邊又關照奶公:「一到上海,瞧見樊府上的款子不夠,趕緊就來電報。」 何麗娜也向奶公說道:「奶公可以關照綺華小姐,我們這邊多少總得湊出一些現款。」 伯和又接口道:「天津那邊也在預備款子。奶公見著綺華小姐,請您替我代說一聲,說是這件事情,千萬不可肉痛銀錢。銀錢到底是身外之物啦。」 奶公一一點頭答應。一出醫院門口,只見他僅不過一晃,已經不見影子。大家見奶公有此絕技,各自心裡一喜。 等得回進裡邊,陶太太還待去瞧家樹,伯和阻止她道:「您也不用再進病房,您就和密司何先回去吧,此地有我。」 陶太太既是一位現任醫院院長的夫人,自然知道醫生禁止病人說話的規矩。當下只好再三再四的叮囑了伯和幾句,始和何麗娜倆個分別回家。伯和一等她們倆走後,就去找著一位較有交情的醫生,問他病人可有危險?那位醫生答稱,病人業已病到如此模樣,當然有些危險,幸虧他還年富力強,抵抗力並不薄弱,只要盡心醫治,或能脫去這個危險;至於病人的昏迷態度,應有這等現象,不足為慮的。伯和聽說,稍覺略略放心,又對那位醫生說,他要在此照料病人。那位醫生微笑了一笑道:「您是有職務在身的,在不在此地,也沒什麼大關係。」 伯和聽說,躊躇半晌,只好拜託一番,又把那醫生和他所說的說話,打了一個電話給他夫人,方到他那醫院辦事。 家樹既是病得昏昏沉沉,暫時失去知覺,對於他身上的一切大事,自然無從進行。陶太太等人,還好間天的前去探望探望。獨有那個沈鳳喜姑娘,非但沒有知道家樹家裡出了那樣的大岔子,連家樹生病的事情,也一絲一毫沒有知道;除了眼巴巴盼望家樹自動的到她那兒去之外,並無其他事情。誰知她就這樣一等兩等的等了好多天,簡直不見家樹的影蹤,她才有些發起急來。一天正在無情無緒的時候,忽見沈大娘走去問她道:「樊大爺有好多天沒有來了,您總該知道他不來的原由。」 鳳喜見問,便把她的雙眉一皺道:「我正在此地為了這件事情發愁,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事情不來的啦。」 鳳喜說到這裡,又定了她的眼珠,望著沈大娘說道:「我還想問問您啦。」 沈大娘聽得鳳喜這般說法,不覺把她那上下兩張嘴唇一張,跟著咦了一聲道:「這又奇了,連您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的啦?」 沈大娘說了這句,她的臉上就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出來道:「這末您可有什麼得罪他的言語沒有啦?」 鳳喜也咦了一聲道:「他好好的,我為什麼要得罪他啦?」 沈大娘又說道:「您既沒有得罪他,為什麼絕腳不來的啦?」 鳳喜忽將眼睛向著門外一望,沈大娘搖搖手道:「這個活死人又去抽大煙去了,不在家。他現在是更加享福了,您瞧他哪一天不是丟下了飯碗就跑的啦?」 鳳喜還不放心,走至屋子門口,搴起帘子一望,果見沈三玄不在家。方才回到那邊,和她娘一併排的坐著道:「我說享福要長久些才好啦。」 沈大娘卻狠狠地接嘴道:「為什麼啦,我們娘兒倆,難道真的這般樣養他這個活死人不成?」 鳳喜把嘴一披道:「就算真的肯養這個活死人,也得人家肯來才好啦。萬一樊大爺就此不來了,我們又得喝西風了。」 沈大娘聽說,更是一嚇道:「怎麼?您難道真的和姓樊的鬧翻了不成麼?」 鳳喜接著頭道:「我可不敢和他鬧翻。」 沈大娘咬緊了嘴唇皮,很驚訝的問道:「這末您怎麼又防到他不來的啦?」 鳳喜忽然噗嗤的一聲道:「我不過這樣講法罷了,所以說是萬一的呀!我暗中瞧他對我很在上勁,大概不至於不來的吧?」 沈大娘連連拍著她的胸脯道:「好麼,險些兒沒有把我唬死。我本在說,我們的遇見了他,也是天照應,也是我們娘兒倆的苦頭吃夠的了。這末可要寫封信去請他一請啦?」 鳳喜搖搖手道:「我說用不著,他和我的事情,是瞞他那表兄表嫂的。」 沈大娘聽說,慢慢地擺著腦袋道:「我說您也不能這般大意呢!他是一個毛頭小伙子,手上又有錢,人又長得漂亮;又有那個什麼姓河姓海的給他大鑽戒。您難道還不知道他是我們的財神爺爺不成?」 鳳喜將臉色微微地一沉道:「您可不要向我盡著囉嗦了,我有我的把握啦。」 沈大娘忙用手去拍著鳳喜的背心道:「只要您有把握,我就放一百二十四個心了。那有工夫再來向您囉嗦啦?」 沈大娘說完這句,也不再待鳳喜答話,馬上—搖一擺,戰戰兢兢的走出屋子去了。鳳喜一個子呆呆地又坐上一會,不知怎麼一來,心裡竟會一百個不舒服起來。頓時就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自己不能制住自己。只好走去橫在床上,獨自尋思道:「這個姓樊的,總算財貌雙全的了。我若能夠跟他,自然是我一世的福氣。他的暫時不來,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吧?」 鳳喜如此一想,便覺心花一開;第二個念頭,忽又轉到家樹真箇從此不來,她和他又沒有下過定的,自然並無第二句說話好說。就是告他遺棄,未必—定能夠包贏的。鳳喜一經想到這說上面,她又面紅耳赤的,撲的一下坐了起來,雙腳一盤,兩眼注視地板,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方才還在我媽跟前強嘴,說是我有把握,他若真的不來,這真要我好看了。」 鳳喜一邊出神,一邊喃喃自語,忽又自己安慰自己道:「他那天臨走的當口,還給我錢的,我又沒有得罪他。我想世上總該沒有這樣缺德的人吧?」 鳳喜剛剛想到這裡,又見她媽走入屋子來拿東西。她就情不自禁的問她媽道:「我此刻一個子想想,您說寫封信請他也是一個辦法。不過從郵局裡寄去,他若不復回信,也是沒有辦法;最好叫誰送去,一定要候回信才好啦。」 沈大娘本是來拿東西的,一見她這寶貝女兒說出這樁大問題,趕忙一抖一抖的走至床跟前,先用手去把鳳喜盤著的大腿輕輕地向裡面一挪,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答她的話道:「您剛才不是說過,他瞞著他那表兄表嫂的麼?我想寫信去給他,難免不拆穿他的西洋鏡啦。要末就叫這個活死人去走一趟,他雖沒有別樣本領,可是光是做做探子,或者還不含糊。」 鳳喜想上一會,覺得這件事情,不但要瞞家樹的表兄表嫂,就是無論那個,總是瞞住人家的好。當下把頭點上一點道:「這樣也好,叫他先去探聽一下子再講。若是他上天津去瞧他叔嬸去了,他的不來,便沒什麼問題。」 沈大娘聽說,連連似笑非笑的點頭道:「您現在也算是一位女學生了,想出來的法子,自然比我這個草包好得多啦,準定這樣!讓我就去關照這個活死人去。」 沈大娘說完這話正待下床,鳳喜慌忙一把將她媽拖住道:「慢著,您得關照他千萬千萬仔細一些才好,莫要鬧出什麼活把戲出來。他若因此一生氣,真的不來,那就毀了我們倆了。」 沈大娘不待鳳喜說畢,點著頭的答聲「我知道……」 道字的尾音沒完,她已匆匆地走出屋子,一腳走到下房。 恰巧沈三玄回來沒有好久,一見他嫂子進去,故意打上一個呵欠,跟著雙臂向空一撐,伸上一個天大地大的大懶腰。沈大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問著道:「怎麼,您還沒有過癮不成?」 沈三玄站在屋子當中,卻把眼皮一抬道:「我的菸癮大,您又不是不知道的。從前我跟了侄女去到天橋,唱那大鼓,運氣好些,一天弄它兩塊三塊,毫不煩難。現在侄女總算有了人了,倒說把我這位嫡親嫡親的叔太爺,反而鬧得整天的不能過癮。」 沈三玄說到這裡,真的打上一個呵欠,他那一雙尊眼眶裡,不知不覺的淌出清水出來了。沈大娘知道他愛裝腔,心裡已在生氣。後來一想,此刻有事要勞動他,只蹩好著一肚子的悶氣向他說道:「您也不必向我亂吹,您倒按著良心說說瞧,您自從有生以來,試問那一天是您自己的本領賺過一千或是八百文的啦?您說您跟著侄女去唱大鼓,運氣好些,一天兩塊三塊的並不煩難……」 沈大娘說到這句,她那破竹管的喉嚨,自然而然的響了起來。又接著說道:「您抽兩塊三塊錢一夭的大煙,可是有的?不過那個兩塊三塊的錢並不是人家賞您的,是您這個死不要臉的從您侄女手上強凶霸道的搶去的。」 沈三玄一見沈大娘揭穿了他的底子,正在把他的雙眼烏珠一突,要想還嘴的當口,忽見鳳喜一腳跨入,就向屋子門口一站,兩臂叉著腰干,瞪著她媽道:「人家難得有件事情要勞您們,您們反在這裡鬥嘴,到底算是那一回事啦?」 沈大娘拚命的向著沈三玄一指道:「您莫單怪我一個,您可瞧瞧他的鬼臉啦。我們娘兒倆雖說沒有吃飯的本事,總比人家年紀一把,一事無成的好些啦。」 鳳喜聽說,便朝沈三玄雙眉一蹙的怪他道:「不是我做侄女的反在怪您長輩,象您整日整夜的只抽大煙,的確要鬧得一事無成的啦。」 沈三玄因見鳳喜也來怪他,生怕一嘴難敵兩口,況且現在總算靠著鳳喜,趕忙苦臉一笑道:「我的好侄女,您也可以把這一事無成一事無成的言語少說幾句吧。我的抽大煙是為的病,在此吃您們娘兒倆的白飯,也為的是沒人提拔。現在暫且不用爭論,您有什麼使喚,我哪一次偷過懶啦?」 鳳喜接口道:「您既要吃白飯,就得大家幫幫忙啦。我們這一向的能夠吃碗安穩飯,都是靠著姓樊的福氣。人家連我的手也沒有攙一攙過,這樣一卷一卷的鈔票送給我,試問人家為的是那一樁啦?人家既有好多天沒有來了,憑良心說一句,也該去請人家一請的啦。」 沈大娘忙岔嘴道:「就算不請人,也得去請大洋錢啦。」 鳳喜狠上她媽一眼道:「誰說在請大洋錢啦?我這個人是最講交情的,最有良心的。」 沈三玄道:「不管請人也好,請大洋錢也好,您們只要吩咐出來,罵那個忘八羔子的偷懶不去。」 沈三玄說著,正待走出屋子,沈大娘忙又把他喚住。不知沈大娘還有何話?且聽下回分解。 枕亞評曰:此回系全書一大關鍵,亦為文字最重之精采。因著作家對於小說之哲理,往往以主觀不同,所成之著作即異;並非如宋儒之有門戶之見也。讀者明乎此旨,然後讀之益有奇趣。評者亟亟然表明之,亦懼讀者之誤會也。一笑!